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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百将士殉国 - 弹弓少年卜二虎 - 王金驰

五、七百将士殉国 - 弹弓少年卜二虎 - 王金驰

  五、七百将士殉国  慧茵哭得泪人一般,二虎也悲痛难忍。金庆怒火中烧,他一把拉起慧茵说:“走,俺送你俩出城!”  二虎问:“还能出城?”  “能!”  慧茵着急地问:“俺爹咋办?”  “你放心,俺先把你俩送走,回来后把高参遗体背回家!”  天色暗下来,枪炮声越发密集。金庆拉着慧茵的手,紧一阵慢一阵地奔跑,二虎紧跟在后边。他们穿街过巷,直奔城墙脚下。他们弯着腰走上城墙,金庆指着有豁口的城墙说:“俺先下去,然后慧茵,二虎最后下。”  黑暗中,仍能看清城墙外亮晶晶的湖水,二虎疑惑地问:“金庆哥,下边都是湖水呀?”  “靠城墙边没有水,可以走人。”  “噢。”  金庆抓住城墙上生长的灌木、蒿草,慢慢地下到墙外。他仰着头喊:“慧茵下吧!”  慧茵学金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抓住灌木、蒿草。  “别怕,俺在下面接你。”金庆说。  慧茵下到半空,手抓的蒿草断掉,整个身体滑落下去,被金庆双手接住。二虎没费多大力气,轻巧地下到墙外。他们顺着墙边,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好大一会儿,金庆才停下来,对着枯萎的一片芦苇小声喊:“谭班长!谭志!”  “谁?”  “俺是金庆!”  “你怎么来了,高参呢?”  金庆难过地把祝高参牺牲、李树椿和王金祥暗中钩结日本人,拖延范将军出城的时间,因而才造成当前的局面说了一遍。  “高参牺牲了?”谭志和身旁的万江河立刻惊呆了。  “是,谭志,你想法把祝高参的闺女和二虎送出城!”  “二虎?”  “嗯,卜二虎是祝高参的养老女婿!”  “噢。”  “俺得马上回去,把高参遗体背回住处,等打完仗再处理丧事。”  “行!”  黑暗中,谭志听到慧茵不住地抽泣声,一种同情心油然而生。他指派万江河把慧茵和二虎送出环城湖,并再三嘱咐,到湖边时,要认真听听动静,仔细观察情况,确保无敌人时再让慧茵和二虎上岸。  慧茵、二虎紧随万江河沿着“鲤鱼背”往前走。这是一条高出水面的小路,掩藏在密密麻麻的芦苇和水草中,“路”的两边是深深浅浅的环城湖水。小路足有半里地长,接近湖外堤岸时,“鲤鱼背”被浅水覆盖,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找准“鱼背”。每年夏季,“鲤鱼背”全被淹没,入秋后雨水少,便裸露出来。这是祝高参在踏察城防时,注意到的这个特殊地形,为防备万一,特在这里安排警卫队谭志班把守,配备了一挺轻机枪和其他枪支弹药。并叮嘱,城墙太高,不便观察情况,必须派两个人下到墙脚外监视湖里的动静。  慧茵和二虎走后,金庆立即返回到祝高参遗体旁,背起来直奔祝宅,停放妥当。临离开时,他仍然放心不下,又跑到隔壁邻居家,把林爷爷找来,请他关照。  林爷爷听说祝高参殉国,立即奔到祝宅,瞅着遗体哽咽地说:〝咋出这事啊!”  “林爷爷,俺先去打日本鬼子,等俺打完仗,再去高参家送信运遗体!”  “高参的闺女和那个男孩子呢?”林爷爷问。  “那个小男孩是祝高参的养老女婿,俺把他俩送出城了!”  “噢。”  一切安排完毕,金庆急忙去找警卫队。  战斗断断续续进行了大半夜。范将军心想,指望王金祥带兵来救援已经没有可能,便组织力量在日军进攻薄弱的西门突围。结果,几次突击,都被日军反击下来,部队损失惨重,突围失败。这时,范将军接到东关告急的报告,随带领警卫队赶赴东门督战。拂晓时分,东关失守,范将军左臂被炮弹炸伤,退至光岳楼继续指挥作战。日军在飞机的配合下,对东门发起猛攻。敌人的大炮以平射方式反复轰击城门,造成城门破裂坍塌,敌军在坦克的掩护下蜂拥而入,双方展开巷战。  天色灰蒙蒙的,金庆穿街过巷,往枪声激烈的地方奔去。距东门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一股日本鬼子端着刺刀直向他所在的位置冲来。金庆迅速躲避,翻上院墙,爬上房顶。当鬼子冲到近前,金庆从手榴弹袋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拉掉导火线扔进敌群,随着一声轰鸣,几个鬼子倒地身亡。其他鬼子兵“唧哩哇啦”地冲进武术馆院子,只见七、八把闪着寒光的大刀从屋里冲出来,跟十多个鬼子厮杀在一起。金庆在房顶举起匣子枪,瞄准敌人射击,俩鬼子应声倒地,其他鬼子兵一分神儿,武术队员的大刀先后将鬼子劈倒,院子里留下十几具鬼子的尸体。武术队员们拿起敌人的“三。八”大盖枪,随同金庆阻击向城里推进的敌人。  另一股敌人闯进一家民宅,刚一推院门,前边的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暗器打倒。后面的敌人蹑手蹑脚地踅进院子,向屋里射击一通,发现没有人,便扭身撤离,却掉进暗设的地井里。活着的鬼子正要搭救,被从井里飞出的暗箭射穿了喉咙。  天色大亮,却不见太阳,空气中硝烟弥漫。敌人的飞机低空盘旋,疯狂扫射抗日军民和惊慌逃离的群众。抗日军队阻击进攻的敌军,街巷里到处是跟敌人拚杀的百姓。在一所中学里,一群年轻学生被逼撤进一座教室,鬼子的机枪封锁了教室的门窗,还调来了一具火焰喷射器。危机时刻,金庆赶到,向鬼子投出一颗手榴弹,在火焰喷射器地儿炸响,武术队员在金庆的带领下冲向敌人。学生们手持棍棒、菜刀从教室里冲杀出来,双方厮杀在一起,嘶哑地呐喊声伴随血肉横飞的惨烈,诠释了中国人不畏强敌的个性。激战中金庆负了重伤,武术队和学生也伤亡不少。忽听一阵呐喊声,谭志班从敌人的侧面杀过来。鬼子支撑不住,立即退出校园。  谭志命令全班立即抢救伤员。当他发现金庆身负重伤,吃惊地“啊”了一声。  “金庆!金庆!”  金庆听到呼唤声,眼睛启开一条缝:“哦,谭……志!俺……不行……了!高参……的……遗……体,在……他家……”金庆在谭志的怀里,脑袋偏软地垂了下去。  “啊!金庆!金庆……”  谭志悲痛地离开金庆的遗体,率领全班向枪声激烈的地方奔去。一些街巷民宅成了敌我双方争夺的要隘,一时失而复得,一时又得而复失,战斗打的天昏地暗。一位保安营连长,告诉谭志说范筑先将军负了伤,警卫队的人也伤亡惨重,已撤到光岳楼,让他带领全班去光岳楼警卫范将军。谭先略加思索,在战斗的间隙,带领全班撤至光岳楼下。此时,警卫队长阵亡,剩余的警卫队员已不成建制,副队长把谭志班作为主力,执行警卫作战任务。  敌机低空扫射,范将军第二次负伤,动弹不了。我军伤亡殆尽,敌人坦克的“隆隆”声逼近光岳楼,范将军拔枪自戕,壮烈殉国,东昌府城池落入敌人之手。  天空阴沉,北风呼啸,时有雪花洒落,天气越发寒冷。城内仍有枪声,多处建筑物和民宅浓烟滚滚、烈火熊熊。日本鬼子见人就杀,用枪决、枪刺、刀劈,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把抗日官兵的无数具遗体,悬挂在城门楼或大树上,整个城市弥漫着骇人的恐怖气氛。街上,日军的巡逻队一个接一个,叩击地面的皮靴子,发出瘮人的声响。城市沉寂阴森,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林爷爷魂不守舍,东走走西站站,坐立不安。他想到该喂马了,便端起草料倒进马槽。突然有一人翻墙而入,把他吓了一跳。此人身穿旧棉衣,头戴破毡帽,手里提着一个衣包。  “啊!你是谁……”林爷爷一阵恐惧。  “老人家,俺叫谭志,是祝高参的部下。”  “祝高参殉国了!”  “俺知道!”  “你见到金庆了吗?”  “金庆牺牲了……”谭志的喉咙梗阻了。  “啊?”老人惊骇地张大嘴巴。  谭志流着泪说:〝连范将军在内,七百将士差不多都阵亡了……”  “范将军他?”  “范将军两次负伤,大腿几乎断掉。日本鬼子攻到光岳楼下,范将军拔枪自尽!”  老人不住地流泪,半天没有言语。谭志急切地说:〝老人家,俺带来了便衣,快给祝高参换上,防止鬼子检查。”  “噢,噢,是!”  林爷爷开门进屋,同谭志一起,把祝丹政的军衣脱掉,换上了一套便衣。  老人向谭志述说:〝俺在西院住,昨晚,金庆把祝高参的遗体背回来,跟俺交待照看。他还说,已经把祝高参的闺女送出城了。咳,金庆没了,不知道祝家能不能来人……”  “现在,小鬼子城防很严,不准任何人进出城。”  “这可咋办?”  “他家若来不了人,等消停消停,俺想法子把祝高参的遗体送出城!”  “老辈人的规矩,遗体只能停灵三天啊!”  “俺想办法!”  “难啊!”  老人低着头急得直转圈,嘴里〝咳咳”叹气。  谭志把带来的白布、白纸、黄表纸等交给老人,最后说:〝俺得走,遇上鬼子来查就糟了!”  “是,你快走吧!”  “夜晚俺再来!”  谭志走后,林爷爷点上香,又在灵床前烧纸。门上贴了白字,门框上挂上了白布。过了半个时辰,果然闯进六、七个鬼子。他们端着剌刀,气势凶凶地逼住林爷爷,一个翻译拿手枪指着老人问:〝把你家的人都叫出来!”  “都死了,就剩下俺这个糟老头子!”  “都死了?怎么死的?”  “瘟疫!儿媳妇死了,这不,儿子昨天又死了!”  “‘八格’!进屋看看!”  林爷爷慢慢腾腾走进屋。  “揭开盖布!”  林爷爷只得掀起蒙头布。端枪的鬼子害怕传染上病,不敢进屋,只有翻译走到门旁,用手帕捂住口鼻,踮起脚尖瞅了一眼,便急忙离去。  分分秒秒,城市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林爷爷点香烧纸,始终没有离开祝宅。黑夜降临,城市更加恐怖。黎明时分,谭志又回到祝宅,刚跟林爷爷说了几句话,忽听有人翻墙进院。谭志警惕地做好了应对准备,就听那人小声喊:〝金庆哥!金庆哥!”  林爷爷疑惑地问:〝你是谁?”  〝俺是二虎。呀,林爷爷!”  谭志明白了,这就是前天晚上送出城去的二虎。他走上前喊道:〝二虎!”  二虎认出了穿便衣的谭志,惊喜地叫了声:〝谭班长!金庆哥呢?”  “金庆牺牲了!”  “啊?”二虎的眼泪立刻涌出来。  〝你咋进城的?”谭志问。  〝俺是从‘鲤鱼背'进来的。”  〝前天晚上,你们遇上鬼子了吗?”  〝没。”接着,二虎把逃回家的路上和到家后的情况述说起来——  前天晚上,万江河把慧茵和二虎送出环城湖,在湖堤岸边趴了一会儿。万江河仔细观察情况,倾听周围动静,还把一块砖头扔出去好远,试探四周有无异常情况,确认无敌情时,才让他们翻过湖堤。二虎和慧茵不敢走大路,不是走田间小路,就是横穿野地,坑坑洼洼、磕磕绊绊,一直走了半夜才到家。二虎怕惊动家人,便翻墙过去,开开院子大门。慧茵进门后,又把大门栓上。  白天,慧茵娘听说日本鬼子进攻东昌府的消息,心里惦记慧茵、二虎,更担心丈夫的安危。她心烦意乱,郝大爷和郝大娘也是同样的心情。晚饭后,他们都没有睡意,焦急的在屋里坐卧不宁,盼着慧茵和二虎能回来。堂屋门虚掩着,慧茵娘和郝大爷、郝大娘面对孤灯长吁短叹地发愁。忽然听到慧茵和二虎的动静,急忙走出屋迎上去,惊喜地笑靥还没完全绽开,便被慧茵〝哇”地一声恸哭所打断。  慧茵娘见状,提心吊胆地问:〝慧茵,咋啦?”  慧茵悲痛至极,大恸之声未尽,无法回答问话。慧茵娘心切地问二虎:〝咋回事?”  〝爹牺牲了!”二虎泪流满面。  郝大爷和郝大娘都惊恐万状。慧茵娘立刻昏厥过去,被郝大娘一把扶住,赶紧把她背进屋,平躺在床上。郝大娘掐住慧茵娘的人中穴,郝大爷手足无措,不知咋好。慧茵趴在床边,泪眼朦胧地喊:〝娘!娘!”  慧茵娘终于醒过来。大家都处于悲痛之中,气氛哀伤,空气凝重,一片死寂。天刚蒙蒙亮,郝大娘吩咐郝大爷,立即去通知慧茵的两个姐姐,把噩耗告诉她们。  哭声惊动了整个祝家集,村民们听说祝丹政阵亡,无不泪洒衣襟。祝家集大多为祝姓,但祝丹政却无近族,因为三十年前,祝丹政的父亲为寻找祝姓聚居的地方,特意把原住地的家产变卖一空,在祝家集置办了家业。祝丹政为人随和,待人宽厚,怜惜穷人。村民的大事小情只要找到他,能办则办,自己办不了的便帮助疏通有关环节,实难办成,对方也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因而对他的殉国,举村悲痛,络绎不绝的人来家哀悼。  全家人商定,郝保祥和慧茵、二虎火速进城,把遗体运回来。慧茵的大姐夫周树义跟几位村民搭灵棚,准备丧葬事宜,二姐夫李万达和村里的祝明山去镇上联系‘乐班'和买棺木。没想到,急匆匆进城的郝保祥、慧茵、二虎,刚走了五、六里路,便遇见本村一早进城的祝瑞善老人。祝瑞善见他们徒步赶路,奇怪地问:〝郝大兄弟,你们没赶马车?”  〝马车在城里呢。”  〝你们这是去哪儿?”  〝进城!”  〝啊!还进城?”  〝咋啦?”  〝小鬼子把守严呢,连南关都过不去,改天再去吧!”  郝保祥一脸难色,焦急地说:〝不能改天啊!”  〝咋这么急?”  郝保祥猜出他不知道祝高参殉国的情况,便把去运遗体的事说了。  〝啊!”祝瑞善像受了惊吓,双手微微哆嗦起来,昏花的两眼流出泪水。〝丹政好人啊!好人咋不长寿呢?老天爷,你没睁开眼呀!”  本来已经稳定了情绪的慧茵,受其感染,又抽泣起来。  祝瑞善瞅着慧茵说:〝往后,苦了这闺女呦!”他看着愣住无措的郝保祥,〝郝大兄弟,回吧,回去想别的法子!”  回到家,祝瑞善走进灵棚磕头,趴在地上号啕大哭,陪灵的人也都哭起来。管理丧事的男仪祝明亮走过去,忙把祝瑞善老人扶起来。刚消停了一会儿,前院大门外〝咚、咚、咚”三声鼓响,这是男宾前来吊孝的信号,接着,‘乐班’奏起凄凄惨惨的哀乐,陪灵的人俯地又哭,直至祝明亮把吊孝的人扶起,‘乐班'才停下来。  运遗体的事,全家人都想不出好办法,村民们也没有好主意,大家一筹莫展,急得团团转。二虎走到慧茵娘面前说:〝俺去,您看行不?”  〝俺也去!”慧茵说。  在一旁的周树义皱起眉头说:〝鬼子把守严,不准人进城,谁想去也白搭!”  〝大姐夫,俺有法!”二虎说。  〝你有啥法?”  〝不路过南关,不走城门,从环城湖里过去。”  李万达插嘴说:〝我看行不通!这大冷天咋能凫水?”  二虎料想大家不知道〝鲤鱼背”的事,便简要地说了他和慧茵逃出城的情况。  〝那地方你还能找到?”  〝二姐夫,你放心,俺能找着。趁天黑摸进城去,再找金庆哥想法子。”  李万达听二虎这么说,立即对岳母说:〝娘,慧茵小,别让她去了,俺跟二虎去!”  周树义一直吸烟没言语,他在想:〝就算能从‘鲤鱼背'入城,如何运遗体出城?从‘鲤鱼背'往回运?黑灯瞎火,恐怕很难!再说,人多了惹眼,不如让二虎一人进城。出城的事,他找到金庆想法子。实在没办法,再考虑走‘鲤鱼背',城里人往外送,家里去人接。”  慧茵娘一直处在悲痛之中,对运丈夫遗体的事,一点主意也没有。以往丈夫不在家,凡遇事出点子拿主意,都是周树义说了算,因而她瞅着大闺女婿问:〝树义,你看咋好?”  周树义就把自个儿心里琢磨的说出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吭声。隔了一会儿,郝保祥表示同意,李万达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慧茵的两个姐姐历来都听丈夫的,更拿不出好主意,只有慧茵发言了:〝娘,俺跟二虎去!”  周树义没等岳母说话,对慧茵说:〝不是不让你去,你去了,反而对二虎运遗体出城不利!”  〝咋不利?”  〝你跟着去了,多一人,惹眼;你是闺女,更惹眼。叫俺说,你不去为好!”  慧茵虽然不高兴,但她知道,大姐夫考虑事情一向周全,因此不再争辩。事情就这样定了,二虎趁夜暗摸进城来。  谭志听完二虎的讲述,焦虑地说:〝鬼子戒严了,关闭城门,不准人进出!”  “那咋办?”  “慢慢想法子吧!”  林爷爷忽然想到,二虎是祝高参的养老女婿,是亲人,便领他看看停放高参遗体的地方,还揭开覆盖在面部的白布让他看。  祝高参死得壮烈,遗体面容却很安祥。这是二虎第二次见到死人,笫一次是奶奶死时,他害怕,恐惧得很。哥哥对他说,亲人死了不吓唬自家人,只会保佑你。二虎见奶奶遗容慈祥,仍然跟活着的时候一样,便想到奶奶对他的种种好处。今见到祝高参遗容,便想到这是他的老丈人,他把可爱的闺女许给俺,是‘爹'。他想到老丈人给他讲念书的道理和打鬼子的故事,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敬。他瞅着老丈人的遗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哭了起来。  林爷爷盖上高参遗体,领着二虎走出屋,满面愁容地说:〝这些该死的鬼子,挨家挨户搜查,咱这里来过两次了,说不准今儿还来!”  〝林爷爷,鬼子看了高参的遗体?”谭志问。  〝俺说高参是瘟疫死的,鬼子站在门口瞅瞅,不敢靠近!俺想,反正给高参换上了便衣,不怕他们检查!”  〝哎,谭班长,金庆哥咋阵亡的?”二虎问。  谭志把金庆牺牲的过程悲痛地说了一遍。  二虎“哇”地一声哭出声来:“金庆哥!”  “金庆死得值,炸死了鬼子,救了孩子!”  谭志看着二虎,心如刀绞,悲伤地说:“范将军也以身殉国!日本鬼子见人就杀,特别是见到穿军服的人更不放过,俺要不是逃到‘鲤鱼背'躲藏起来,早就没命了!咳,七百多将士啊,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天亮了,谭志脸上的表情变得刚毅起来,坚定地说:〝二虎!记住,这个仇一定要报!咱们活着的人,有这个责任!”  林爷爷激动的胡子直哆嗦:〝你说得对,宁死不当亡国奴,跟小鬼子干到底!”  〝二虎,啥时运高参遗体,听俺的消息!林爷爷,俺走了!”  〝你去哪儿?”  〝俺去打探出城的消息。”说完,谭志翻墙而过,消失在晨曦里。  小鬼子占领城池以后,全城搜查完毕,便解除了戒严。过午,街上偶尔有行人过往,城门大开。但是,只准出城,不允许人进城。城门把守很严,出城的人全身都被搜查,所带东西也逐个验证。  谭志灰头土面,身穿一件露出棉絮的棉袍子,像一个流浪汉。他打探完出城的消息后,踅到祝宅门前,发现四周没人,便敲响了院门。林爷爷听见动静,小心地走过去,轻声问:“谁?”  “俺是谭志。”  林爷爷打开院门,让谭志进来,复又插上门闩。两人都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里。林爷爷犯愁地问:〝谭志,咋样?”  〝城门放人了,但检查挺严!”  〝允许马车出城不?”二虎急切地问。  林爷爷皱着眉头,瞅着谭志。  谭志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二虎的问话。  林爷爷分析说:〝俺寻思,既然让人出城,还能分人和车?”  〝检查咋办?”二虎问。  谭志凑过去,小声跟林爷爷、二虎研究对策,最后决定,由二虎赶马车拉着祝高参遗体出城,林爷爷送到城门,谭志不出面。决定下来,二虎立即牵马套车,三个人将高参遗体抬上去。二虎驱马走出院落,拐出巷子,上了大道。大车板上铺着席子,祝高参的遗体上覆盖着一块白布,马头顶戴白花,二虎手举灵幡,身穿一身孝服。车在前面走,林爷爷跟在后头断断续续地哭,引来街上行人的目光。车到城门,几个鬼子端着刺刀逼上来:〝什么的干活?”  〝送殡的。”二虎沉着应答。  翻译官瞪着二虎问:〝人是怎么死的?”  〝瘟疫。”  林爷爷拄着拐棍走上去,大声哭叫着:〝儿呀!你撇下爹走了,今后叫俺咋活呀!呜……”  听二虎说〝瘟疫”,翻译官和小鬼子都后退了几步。一个鬼子瞅瞅车上,操着生硬的汉语命令说:〝揭开布……看看!”  二虎迟缓地掀开了盖布的一角。  “统统揭开!”翻译官大声命令  二虎流着泪,只好站在车上将盖布掀开。鬼子目瞅了这个一身破旧衣裤的死者,才与以放行。  〝开路!”鬼子瞪着二虎。  二虎瞥一眼鬼子兵,立即去扶林爷爷,哭着说:〝爷爷,您回去吧,俺到乡下找舅舅挖坑把爹埋了!”  马车出了城门,过了南关。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四周野地苍凉一片。二虎想到车上老丈人的尸体,不免心情有些紧张。他竭力把思路打断,尽想老丈人的音容笑貌和对他的好处。天气虽然寒冷,二虎的身上却浸出湿漉漉的汗水。他不住地吆喝马儿,马车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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