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异地奇梦 - 魂意星空 - 浮雁尘
一切都会过去的,而过去了什么都没了。是吗? “子枫,听妈妈话,别跟他们走。” “他们是坏蛋!” 我知道啊,知道不该跟这些人盲目游荡。可有些东西,从它来到这个世界上起,就已注定它会是悲剧,因为它就是为了悲剧而来的。 “真的别跟他们走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不听话。。。。。。我不听话吗?可我很想听话啊,你根本不懂!为什么又要要求? “子枫,舅舅今天要来,快把你手里的那个玩具柯昊藏好,不然舅舅会杀了他的!” 模模糊糊的,苏芳对着自己说,声音很遥远,甚至很模糊,但是,可以明白它的意思,并且明白的,不只是意思。。。。。。 “爸!别玩了,求你了爸!”他看到了,父亲萧和一直坐在自己的身边,双手利利麻麻地敲击着键盘,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 没有丝毫的声音,他面色凶狠,带着杀戮的快意,像极了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四张脸。。。。。。四张胖嘻嘻的丑陋而凶狠的脸。 “妈,别让我爸玩了,他都在电脑上对一天了!”模模糊糊地,他似乎知道这里的过去,但他只是刚来而已。 此时苏芳的身体仿佛巨人一般庞大,又像是被充满的气球,只有上半个身子,静静地俯视着他。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就像周围的颜色一样,说不出是白,还是没有。 这一切,他根本感觉不到奇怪。 “啊!”他叫出了声,声音尖锐,像是中产阶级白肤女人那样,很娘很**的女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是觉得应该这样而已。 “别!别到那里!会被杀的,真的!别!!!”萧子枫看到了,萧和一直凑近盯着的那个电脑屏幕上,有一个狙击手正在远方阴笑。 他猛力摇动萧和的身体,试图打断萧和动作。可是很诡异地,他确实摇动了萧和,但似乎只是自己动了。萧和的身体仿佛和电脑一同定在苍白如纸的地面,怡然不动。 很近,却又很遥远,像是他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电脑屏幕上,象征萧和的那个角色被四名远处的狙击手准准爆头,莹屏的视野被拉倒角色身后。 可以清晰地看到,四颗金黄色的利弹从这个背上烙着飞虎队的青年脑袋上飞出,朝着面向视角的不同方向飞出。 弹身依旧金黄,丝毫没有受到血迹污染,而是在尾部后方拉出四条浓黑的血痕。 血痕拉了十几公分远便无力划下,几滴血迹溅到了屏幕上颤颤发抖。 不知怎的,这个镜头慢得夸张,像是摄影师精心设计的片段。。。。。。这到底是游戏还是影片?他也开始怀疑。 都不是的,这是一场攸关生命的赌注,每条命都象征着十年的寿命,而胜利者可以分摊对方的时间。这是上帝安排的一场血的竞争。。。。。。以很奇怪的方式,他知道了这些。 靠!该死的上帝!他心里暗骂: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吗?将快乐建立在剧痛之上! 但他没有停止摇晃,即使已经看到那个长得很像父亲的游戏角色倒下,以怪异的姿势趴在雪白的冰凉地面上,红色液体滚滚从发间流出。 不甘心!他拼了命地摇晃。 一个个精亮的红色踏木渐渐从地面隐现,模糊的苍白色一点一点地被破旧的家具替代。 很不搭调,高贵的红木与破旧的器具,敞亮的大厅和窄小的地域。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间和心脏周围轻轻勒着,极为难受,极想找到一个寒冷而开阔的地带狂奔。因为这里很憋屈,很煎熬,很绝望,很渴。。。。。。 原来之前,是在做梦啊,他现在正抱着一根短柱,拼命地摇晃,柱子的棱角挤压胸部造成了难受的滋味。 母亲依然盯着自己,在很近的地方,又似乎很远。。。。。。这是一种很矛盾却又很真实的感觉。 父亲依然在身旁,敲击着键盘和鼠标,目光慈祥地翻看着网页。 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正常,不顺心。。。。。。对,是那种闷闷的感觉,依然存在。 他低下头,看到了左胸依然压在木柱上,像是被吸住一般,无法抬起。他玩命地想站起来,却使不上丝毫的力气。 不光这里不对,还有一个地方。。。。。。不,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他犯错了,犯了一个很大胆很严重的错误!一个只有赎罪没有妥协的错误! 血腥味夹杂在呼吸间,仰头看到萧和打开的网页中,显示的是一个破烂成黑壳的巨型飞机,一个早已发生的“众鸟穿机”事件。 而那个残缺不全的白色机号,正是苏芳乘坐的那架! 可现在还有更要命的事啊,他摇动了象征这栋房屋根基的木柱,摇动了大人们一直告诫千万不要触碰的东西!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故意和不故意又顶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像你上课借用别人手机玩耍碰巧被老师没收还怎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轰隆。。。。。。” 吊灯的吊绳摇断了,那个价值连城的精致欧式大灯直接落到萧和脊梁上。 吊灯太大了,将萧和和电脑一并“淹没”,白色的瓦片飞快四溅,缓慢地在空中四滑。 他终于停止了摇动,畏惧和惊恐将托起了他的力气,他艰难地起身。 大地开始猛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弄得他很难站稳,却又无法倒下,因为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般,让他在这个摇晃不清的世界里勉强站立着。 像是上帝的施舍。 身体被扯来扯去,思维也被扯来扯去。。。。。。 这不是地震,他很清楚,百分之二百五的是因为他摇动了那根木柱,晃动了楼房的根基。他不该去挣扎的,他是败家子! 碎片如瓦,不知何时变成数不清的飞渣,纷纷滑向自己,滑向苏芳的脸。。。。。。 不行!绝不行!!!祸患是他闯的,就应该全部由他来承担! 萧子枫头脑一震,心里一很,拔出了被焦粘住一样紧贴在地上的脚。 冰凉而洁白的红色木质地板,脚心传来乱针一般刺骨的寒。 在摇摇晃晃的世界里,他寸步难行,就像在太空中漫步,没有重心,没有力气。 身后仿佛有一根皮筋在束缚着,步伐异常缓慢,就像这个缓慢的世界。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动了。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式,他在瓦片到达苏芳身体之前挡在了前面,这一切像是世界在动而不是他在动。 双眼紧闭,但仍然可以看清周围。 瓦片和世界一样,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像穿过虚体一样透过了他的身体,划破了苏芳那张模糊却又美丽的脸。 “萧子枫!” 就在他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苏航破墙而入,带着凛冽的寒风,打碎了宁静而悲伤的气息。 苏航搂住他的脖子,对着窗户狂奔。这时他也纳闷,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断着的,和身体两码事一样,无法支配。 原来之前他的脖子一直歪着,踏着。 苏航的速度慢得像蜗牛,萧子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渐渐坍塌。 “子枫,舅舅今天要来,快把你手里的那个玩具柯昊藏好,不然舅舅会杀了他的!”他想起了这句话。 母亲和父亲的影子模糊在迷沙中,而他什么也没能改变。 “萍!!!” 苏航将他扔出窗外,而苏航本人却随着房屋的碎石一起落下。下落时,萧子枫清晰地看到了苏航那双伸向自己的手,像是在求助。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身体懒得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消失在雾蒙蒙的世界深处。 什么都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恐惧,孤独。。。。。。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世界吞噬,却呆呆地望着,只有流泪的分! 就像不小心跑出了游戏的地图一样,屏幕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并且不能退出。 什么骨气,什么坚强,在这种真切的孤独下都脆弱不堪。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果断祈求主宰命运的神将一切还给他,但是最可怕的是连祈求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没有任何东西了。 他似乎懂了,他对别人的冷漠,并不是一种成熟,而是多么的无知和可笑,拥有的时候不去珍惜,失去的时候多么可惜! 他似乎也懂了,这不是用科学构成的世界,而是用一个叫做道理的东西,一个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现实的道理。。。。。。 因为在一开始就错了。 “子枫,知道你为什么叫子枫吗?” 这是谁的声音?是母亲的吗?不,不只是母亲的。。。。。。它可以像任何人的。 “因为,你要像枫叶一样,勇敢地掉落。。。。。。懂吗?” 他听懂了,这不是声音,就算是也不是谁的,而是出自自己,出自一个很深很深的自己。。。。。。就像他是枫叶,而这声音来自枝头。。。。。。不,来自大树或土地! 而这个声音,就是那个曾经嘲笑过自己也鼓励过自己让自己发疯的声音。。。。。。现在,竟提示他要化作红泥! 这是命啊,即使他不愿意到了极点,但这是不可改变的、在开始就已经注定的。。。。。。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