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生意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城南定居点，白天静悄悄的。 这里的房屋密集而破旧，房舍和房舍之间紧挨着，几乎没有缝隙。 站在家门口，吴成抬头望了眼天空，透过两边屋檐组成的一道窄口，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 大灾变之后，天空的颜色就像抹了层水泥，传说中的蓝天白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出现。 吴成沿着门口的小路往定居点出入口走，沿途每家每户都闭着门。 路是简易水泥石板铺就，坑坑洼洼，积满了污水，水面上飘着气泡。 空气中夹杂着垃圾臭味，令人呼吸不畅。 “早晚有一天，我要住进智慧之城去。”吴成每次走在这条路上都会想。 今天要去老烟斗的店铺，老烟斗通知吴成有大生意。 所谓的“大生意”吴成接过不少，这话打个七折听都还嫌多，但生意上门不能不做。 都快一星期没有开张了，这样下去，离住进智慧之城的目标可越来越远。 吴成出了定居点，嘴里吹着不着调的口哨，慢悠悠地逛过去。 普通区的治安不算好，在定居点街坊邻里还能相互照应，进了城可都是帮派的天下。 老烟斗的店铺叫“超级马里奥”，在城西，这一路过去，需要穿过“大口帮”的地盘。 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沿街只有萧瑟高耸的建筑和基本不会开门的商店。 街对面的建筑阴影里，突然有个瘦子走了出来。 吴成看见瘦子，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四指并拢与拇指摆成直角，放在下巴上托了一下。 这是大口帮的手势，用来在成员之间打招呼，也可以用来对别的帮派表明身份。 瘦子回以同样的动作，又钻回阴影中去了。 吴成是这一带的常客，时不时有几个大口帮的成员冒出来打招呼，吴成都是一一回应。 就这样在街道上走着，离老烟斗的店铺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吴成身后忽然传来“呼呼”的声响。 这声音常人或许会以为是风声不当回事，但吴成却很熟悉，他不禁回头去看。 果然从路的那头飞驰而来一辆黑色机车，车上的驾驶员穿着银色的驾驶服，戴着银色头盔，俯身紧贴车把。 机车越开越近，那声响也越来越尖锐，错过吴成身前时，变成了“嗖”的一声。 居然是G2000越野型，吴成舔了下嘴唇，这可是最新款，搭载了全新的自动导航和控制AI。 G2000速度飞快，几秒钟后消失在了视野里。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家伙，敢在大口帮的地盘上这样招摇过市。 吴成嗤笑了一声，心里没来由的有几分失落。 他有一辆G500型的二手机车，和G2000相比，足足差了三个世代。 那车吴成爱惜得要死，去老烟斗的店铺这点路，都舍不得拿出来骑。 吴成用力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蹦跳着滚出去，撞在街边的一个方形垃圾箱上，发出“当”的一声。 垃圾箱的盖子向上抬高了几分，露出一双发亮的绿色眼睛，准确地说，是一双绿色的电子义眼。 “C。”那双绿色义眼的主人看见吴成，小声喊道。 “C”是吴成的绰号，怎么来的吴成自己也不记得了，这一带认识他的人都这么叫。 吴成笑了笑，走过去说：“我可没找你，刚才那一脚是碰巧的。” “呵呵，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打听到那辆车的来历，怎么样？”义眼笑问。 “你搞得定？”吴成听了差点点头，不过马上改口，“我对那车没兴趣。” “真的？我给你打折。”义眼继续蛊惑，“G2000市面上几乎没有，放过这辆可就找不到第二辆了。” “你也知道市面上没有，这种车的主人是我能惹的吗？”吴成抬手朝着垃圾箱的盖子一锤，盖子重新合上，“你这混蛋想害我呀。” 说完吴成不再理那垃圾箱，收拾心情接着往超级马里奥走去。 超级马里奥与周围的建筑都不挨着，坐落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其实应该说是一个建筑工地里——一栋建了一半的三层楼房，只有底楼盖完了，二层以上还是柱子。 让吴成没想到的是，他在超级马里奥的门口，又见到了那辆G2000。 吴成老远看到，立刻快步跑了过去，吸着口水围着G2000转圈。 这车有个自动平衡系统，只要是待机状态，即便是两个车轮也能立在路面上，推都推不倒。 吴成围着车看了半天，真新，估计出厂没多久。 可惜停在超级马里奥门前，车主多半是老烟斗的客户。 老烟斗什么时候有这种豪客了？ 吴成收回目光，推门进店，迎面差点撞上个人。 幸亏吴成收脚及时，不过对方也是非常警觉地退了一步，想撞也撞不到一起。 两人堵在门口，吴成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对方。 对方戴着个墨镜，留着灰色的短发，几乎和吴成等高，一身银色驾驶服，不就是门口G2000的骑手。 “好狗不挡道。”骑手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姑娘，很冷的态度。 “会说人话吗？”吴成眯起眼睛，在城区混的可没有好脾气。 “狗听不懂我说的话，请让一让。”女骑手大约是不愿和吴成这样的人纠缠，话里有了退让的意思。 吴成撇着嘴挪了半步，故意只让出半边门。 女骑手伸手一把推开吴成，走了出去。 吴成站在门口，看着她跨上G2000，一加油门飞驰而去。 好酷的小妞！身材不错。 “臭小子，杵在门口干什么？”店里有人粗着嗓子大骂，“你不怕死，老子可不想吃辐射尘。关门！” 吴成翻了个白眼走进店里，又顺手关上门。 虽然普通区里不能说没有飘散过来的辐射尘，但那点量已经对人体不构成威胁，也就是老烟斗那怕死的性格，会特别在意这种事。 吴成转过身，兜头就是一黑，有东西蒙头。 “好好擦干净，老子要被你害死了。”老烟斗继续粗着嗓子喊。 吴成摘下吸尘毛巾，马马虎虎地擦过全身上下。 这吸尘毛巾据说能吸附辐射尘，是智慧之城里的高级货。 吴成不知道真假，反正普通区这边一般没人用，当然最主要也是搞不到货。 “你这破毛巾都发臭了。”吴成擦完，将吸尘毛巾扔回柜台后。 老烟斗随手一接，盖在自己的大腿上。 老烟斗只有半头稀疏的头发，眼袋奇大，胡子拉渣，一脸褶皱，法令纹特别深，身上套着件皮马夹，他坐在电动轮椅里，两截小腿都没有了，嘴里叼着个没点上的烟斗。 “再臭也比你小子干净。”老烟斗骂了一句。 “那妞是谁？”吴成笑眯眯地问。 “老子的客户。”老烟斗说。 “你能有这种客户？骑G2000的客户？”吴成表示不信。 “早告诉你了，老子客户遍天下，从辐射区到智慧之城都排着队找我。” “吹吧，老鬼。”吴成用小指头掏着耳朵，“就你在智慧之城里还有客户？我看她是来催债的吧。” 老烟斗似乎给戳到了痛处，“你懂个屁！”他嘀咕了一句。 吴成懒得和老烟斗打嘴仗，问他：“你不是说有大生意？不会又是诳我来打杂的。” “我什么时候诳过你。”老烟斗一说到生意，眼睛立刻瞪起来，“不是我照顾，你小子能活到今天吗？” 这话还真没错，吴成能活得比定居点的其他人好一些，确实有老烟斗照顾的缘故。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因为吴成自己有本事，老烟斗的活不是人人都能接的，至少他是能接活的人里做得最好的。 “别废话了，你就说吧，这次要我干嘛？”吴成不想扯皮。 “你自己瞧。”老烟斗掏出张指甲盖大的小型阅读卡，扔在台面上。 吴成也不客气，从柜台里掏出一副半旧不新的虚拟阅读眼镜，插进阅读卡，戴上眼镜。 2 去城北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惟妙惟肖的三维立体人物，穿着浅色的中世纪样式长袍，人物身旁是相关介绍。 吴成用手在空中虚点，移开人物，跟着又跳出一副三维立体地图，分成四个区域。他想了想，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 “地狱之门？”吴成一边看一边问，“我听说那个社区的入住量很低。” “是唯主教经营的宗教类社区，一般人不会去，对宗教信仰有要求。”老烟斗基本情报都很熟悉，“这次客户想订制一个高等级的教职人员居民身份，要求至少达到圣言师级别。现实时间给了三天72个小时，你应该行吧？” “就三天？前期调查都不够。地狱之门我不熟的，情报不好弄。”吴成挑了下眉毛，指着老烟斗看不到的立体人物说，“这人只是个传播者，离圣言师差两个级别，时间根本不够” “所以是大生意。”老烟斗呵呵笑道，“金主免费提供了一个正在进行的升迁任务，你只要完成，可以快速升一级，不过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报酬呢？”吴成又问。 “金主只要求等级达标，你在地狱之门里的收益都归你，外加智慧之城的三个小时逗留时间。”老烟斗就等吴成问这话了，“我和你当然是老规矩，你的收益我抽百分之三十。” “才三个小时？打发叫花子啊。”吴成冷笑，“我接下这单可以，订金三个小时，达标的话，再补我九个小时。我一共要十二个小时。行动收益当然归我，你抽百分之三十，只能是行动收益的百分之三十。” 老烟斗摇头说：“你要那么多我没法谈的。” “那你找三天能帮你搞定的人去。”吴成脱下眼镜往柜台上一扔，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臭小子！”老烟斗没好气地叫住他，“找得到别人，我何必找你受气。订金我要抽半小时。达标的话，你拿七个小时，两小时归我，其他条件不变。你同意我就找金主去谈。” “成交。”吴成转身笑说，“就这么说定了。” 吴成重新拿起阅读眼镜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说：“我晚上再过来，你记得都准备好。” 老烟斗朝吴成挥挥手，“你尽量早来，我那边一谈好就开始计时了。” 大灾变之后，地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地区已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剩下的可居住地区零零散散分散在世界各地，幸存的人类开始大力发展虚拟现实技术，在网络中用以假乱真的虚拟社区为人们拓展新的生存空间。 最早的公共虚拟社区只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工作所需，但随着时间推移，技术更新，一些大型组织和公司有意识地开发出独立运营的虚拟社区。 这些虚拟社区的形态各不相同，目的也各不相同，有些为了纯娱乐，有些为了重建精神家园，最极端的号称能解决人类的永生问题。 “地狱之门”的经营者是唯主教——一个大灾变后形成的新兴宗教，他们吸收了一些过去基督教的教义，又有全新的发展。 唯主教的虚拟社区，据说是为了让信徒更好的建立信仰，体验神的意志而开发出来，不免费对外开放，也不刻意招收居民，入住社区还需要交纳高额费用，社区中的世界设定又类似于中世纪，在里面生活相当艰辛。 吴成之前没有接过地狱之门的单子，手头也缺乏相关情报，之所以愿意接当然是看中了金主的酬劳。 智慧之城的逗留时间可不是那么好弄到的，是普通区真正的硬通货。 吴成出了超级马里奥，明显加快了步伐，不再像来时那样懒散。 吴成沿着来路往回走，很快来到那个摆放着垃圾箱的地方。 吴成敲敲箱盖，叫道：“绿眼，绿眼，干活了。” 盖子抬起一些，露出那双绿色义眼，绿眼说：“C，现在再要追查G2000的消息，收费加倍，那部车早开走了。” “谁要打听车了，我要你查地狱之门的情报。”吴成咂了下嘴。 “那个唯主教的社区？”绿眼低声笑道，“嘿嘿，那是个冷门社区，情报不好弄，收费可不低。” “我知道，我给你两个小时。”吴成有点不耐烦，“不需要太详细，一般社区资料就行。” “嗯嗯，加急多收费百分之二十。”绿眼说。 “知道了，快去。”吴成催促。 绿眼关上箱盖忙活去了。 吴成瞧了眼街道两旁，过了马路往城北走。 这次的单子是提升账号等级，对于陌生社区，又是时限比较紧，肯定不能走常规方案。 金主虽然会提供一个快速升级任务，但这种事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金主的大方上，万一达成那个任务需要有特殊任务条件，自己又对地狱之门不熟悉，完不成特殊任务条件可就糟糕了。 越往北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些店铺也开门，不少闲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些店铺前。 “C。”有个光头佬认识吴成，叫住他，“要不要来玩玩，我这有新货。” 吴成朝光头佬身后的店铺瞧了眼，两个穿着暴2露的少女立在店门口，扭着S形搭在门框上。 她们见吴成看过来，一个抛起媚眼，另一个舔着嘴唇朝吴成勾手指。 “你知道我不玩这种的。”吴成摆了下手，他对这些机器姬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两个看模样年轻漂亮，但吴成对光头佬的底细很清楚，多半又是收了旧货植皮翻新。 城北是触手会的大本营，他们在城外占住了一块缓冲带，经常能从那里挖到一些大灾变前的“好东西”。 机器姬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解决生理问题的“专用设备”，智慧之城里已经有了更好更接近真人的仿生型，这些老款的机器型也就在普通区还有市场。 先不说舒适问题，缓冲区里挖出来的老款，一般至少有十几年的悠久历史，动不动就会出点故障，AI也是落后太多，连聊天都不太会。 “不玩这个时间来城北干什么？”光头佬笑道，“比赛晚上才有，你什么时候再上，我一定重注买你赢。” “那多谢捧场。”吴成敷衍了几句。 触手会的一大营生是赛车，吴成手头紧时也会下场参赛，不过他的G500太旧了，现在越来越难赢了。 要是有辆G2000就好了，也许真的该叫绿眼帮自己查查那个女骑手的车。 再往前走，就要到赛车场了，吴成的目的地不在那里，他看准一个小巷拐了进去。 巷子窄而深，两边是高七八层的建筑，抬头能看到一线天。 光线很差，如果是晚上来，大概连路都看不清楚。 吴成踢了一脚不知谁扔在地上的空罐头。 “叮呤哐啷”，空罐头滚出去四五米撞到了什么东西。 “臭小子，找死啊！”地上爬起来一个人，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就是个流浪汉，空罐头刚巧砸在他身上。 这种人城里不多，但也不算少，多数是帮派们养的眼线。 吴成没想到运气这么差，伸手托了下下巴。 “大口帮的小子来城北找死吗？”流浪汉半低着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吴成朝他走过来。 不对头！ 虽然城里大小帮派林立，但城西的大口帮和城北的触手会，是势力最大的两个帮会。 混混和流浪汉都不会轻易冒用这两个帮派的身份，更不会见到这两个帮会的成员还表露出攻击姿态。 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吴成警觉起来，冷冷地盯着流浪汉，右手立刻摸到了腰后。 3 废星上的神灯镇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流浪汉猛地停住脚步，他看了看吴成背到身后的右手，抽起嘴角冷笑一声：“哼，下次别不长眼睛。”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吴成瞧着流浪汉消失在巷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这里是城北，闹得再凶也不关他的事。 吴成摇摇头不再多想，忽然他神情一动，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在老烟斗那拿的虚拟阅读眼镜戴上。 眼前出现了老烟斗的3D立体头像，耳边传来老烟斗的声音：“C，我找金主谈过了。对方答应你的条件，但要签对赌协议。如果你不能达标，必须退还订金，另外再赔付六个小时。我可跟你说好，我抽的半小时订金不还的。” “呸，开什么玩笑。”吴成啐了一句，“谁他妈和他签对赌，失败了我最多退他一半订金。” “那你就是不接受条件？”老烟斗似乎要确认。 “废话。我提条件，不是他提条件，不愿意就拉倒，我又不是一定要做这单。”吴成斜靠在巷子的墙上，“你要么让他答应，要么我现在就回去了。” “生意不是这么谈的。”老烟斗笑道，“你真舍得不做这单？像他这么大方的金主可不多。” “地狱之门我没去过，时间又那么紧，就算接了也是风险很大的单子。”吴成撇了撇嘴角。 “是有风险，但你之前肯答应就是有把握，对不对？”还是老烟斗了解吴成。 “哼。”吴成算是承认了。 “金主还有第二个方案。”老烟斗说，“对方听过你的大名，说如果你不愿意签对赌，失败了他也给足所有报酬，但之后你要免费替他做三单。” “免费做三单？要和地狱之门一样的单子，我不是亏死了。”吴成嘴上这么说，其实有点心动。 果然老烟斗又说：“平时做十个单子都不见得有这一次多。你拿了这报酬，就算给他再做三单还是大赚。” “十二个小时又不是我全拿，你要抽走两个半小时。”吴成没好气地说。 “我抽是应该的。”老烟斗呵呵笑道，“没我难道你自己搞设备？” “行吧。”吴成终于点头，“就按三单的条件来。” “这就对了，我立刻去回复。”老烟斗提高了音量，“一会订金就转到你的账户里，你注意查收，计时会同时开始。晚上尽量早点来，时间不等人。” “知道了。” 结束通话，吴成步子加快，拐进巷子的岔路，那是个死胡同，到底是栋大楼，楼底有道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两人宽一人高。 铁门上挂着把满是红铁锈的大锁，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打开过。 吴成四下瞧了瞧，站到大门前，五秒钟后，铁门上露出一个小口。 吴成对着小口，笑着摆摆手。 “嗡……”脚下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吴成慢慢往下降，原来真正的入口在脚下。 等升降板停下，吴成面前是条黑漆漆的通道，他朝前走了七八步，又来到一扇铁门前，同样是两人宽一人高的门。 这扇门上方有一盏小灯，投射下昏黄的灯光。 铁门上有个小窗口，窗口打开露出一双眼睛，眼瞳是蓝色的。 “嗨，大Ding。”吴成朝那人点点头。 “你身上有武器，C，你知道规矩。”门里那人说。 吴成笑了笑，他知道通道里有金属扫描设备，伸手从腰后拿出一把合金匕首，说：“到北面来我总不能没个防备。” 吴成左边的墙壁上自动移开一块四四方方的铁板，露出一个空间，那人的眼睛朝空间看了一眼，又看回吴成。 “好了，我知道你的规矩。”吴成无奈地耸耸肩，将匕首放进墙壁，看着铁板移回了原来的位置。 “咔啦咔啦”几道开锁的声音从铁门后响起，铁门打开，吴成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很多显示器，显示器里显示出各种街道或者室内的画面。 大Ding个子要比吴成矮上两个头，面孔明显有欧美人的血统，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在控制台前坐下，看着吴成不说话。 吴成笑着说：“每次来都觉得你这新鲜，” 大Ding不搭话，就是看着吴成。 天是聊不下去了，吴成也是知道大Ding就这性格，只能收起笑容说：“我想去趟废星。” 大Ding抬了下眉毛，还是看着吴成不说话。 “我不还价，但要安全的身份，落地在神灯镇。”吴成把要求说出来。 没办法，大Ding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每次谈生意都是吴成一个人说半天，特没劲。 这次大Ding终于有了反应，抄手拿起放在地上、一个类似机车头盔的装置戴上，双手在面前舞动起来，不知在操控什么。 过了三五分钟，大Ding脱下头盔说：“现在去废星的通道不是很通畅，去那待一分钟收两分钟的智慧之城逗留时间，押一小时，扣完为止。” “操！这么黑！”吴成忍不住骂了一句。 大Ding冷眼看着吴成，也不说话。 吴成撸了把脸，说：“行吧，我转账给你。” 大Ding扔给吴成头盔。 吴成接过头盔戴上，眼前亮了起来，有一道微弱的光线扫描过他的双眼，耳边就听“确认用户身份，接入个人系统”。 吴成查看了个人账户，有两个半小时的智慧之城逗留时间在几分钟前存入。 吴成打开转账界面，转了一个小时给大Ding。 吴成脱下头盔扔回给大Ding，大Ding指了指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个大玻璃箱，外形像是旧时代的电话亭。 吴成走过去拉开门站了进去。 大Ding重新戴上头盔一通操作，吴成所在的玻璃“电话亭”内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几秒钟后，吴成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大街上，街道两旁是半旧不新的木制建筑，最高不过两层楼。 大街就几百米长，一眼能看到头，街外两边都是戈壁，戈壁上零星点缀着点绿色灌木。 天边挂着两颗昏黄的太阳，迎面刮来一阵风沙，吹在脸上居然有些疼痛的感觉。 吴成眯了眯眼，这里就是废星的神灯镇了。 4 卡通兔、红章鱼与牛仔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废星是个特殊的虚拟社区，或者说它根本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虚拟社区，而是网络世界中的飞地。 这地方从正规渠道根本来不了，必须要借助像大Ding那样的骇客帮忙，才能登入，而且收费死贵。 吴成知道自己待在这的每一分钟都在烧钱，快步走到街边的一个饮水槽边。 他朝里一看，水中倒映出一个妩媚的卡通兔子形象，耳朵是粉红色的，胸前波浪起伏，还穿着裙子。 “妈的，大Ding这个变态，怎么每次都能想出这种搞怪形象。”吴成低声嘀咕了一句，但他也知道，来这个地方真实身份要保密，所以社区形象越怪越好。 吴成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有“Bank”字样的铺子，小跑着冲了进去。 银行里没人，因为柜台里坐着的是一只红色大章鱼，就是有八条触手、那种活在海里的章鱼。 这只章鱼脑袋和个啤酒桶一样大，眼睛像探照灯，而且头上绑着一根布条，上面写着“奋斗”。 吴成上前说：“我要存一个阿拉丁银币。” 章鱼的大眼睛盯着吴成看了一会，伸出一条触手扯了一下吴成的兔子耳朵。 “啪”吴成的一只耳朵竟然给揪断了。 “你！”吴成顿时气得瞪眼，不过他的表情却是一个微笑，好像很享受一般。 章鱼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另一条触手递来一张存款单。 吴成没工夫和章鱼计较，拿起一旁的铅笔，在单子上写下“冬瓜汤不治感冒”几个字，塞了回去。 章鱼接过存款单，四五条触手齐舞，“劈里啪啦”一通敲章，然后递回一张存款收据。 存款收据上写着“201”，吴成明白，这是旅馆的房间号。 吴成心里一阵肉疼，一个阿拉丁银币相当于两分钟的智慧之城逗留时间。 他拿着存款收据冲出银行，直奔对面的“Hotel”。 吴成有把握接“地狱之门”的单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废星上有点路子。 这里聚集着大量危险的骇客，提供各种非法渠道的黑客工具和情报，只要出得起价钱，骇客们甚至可以帮忙黑进智慧之城的中央系统，普通虚拟社区更是不在话下。 当然，和骇客们打交道本身也非常危险。 要不是有大Ding保驾护航，吴成可不敢自己来这里冒险。 旅馆里静悄悄的，“噔噔噔”吴成上楼的声音在房子里回响。 “201”就在楼梯口，吴成敲一下门直接开门进去。 房间是简易的单人间布置，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几，窗边有张木摇椅，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牛仔坐在摇椅上，帽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见样貌。 牛仔手里端着把左轮手枪，指着冲进来的吴成。 吴成举起右手，左手慢慢关上门，他晃晃右手上的存款收据说：“冬瓜汤不治感冒。” 牛仔用枪管顶起帽檐，这家伙竟然有张马脸。 马脸牛仔歪着头说：“居然是元年那区来的，你们那现在查得严，来这边的通道不太稳定。” “元年”是管理智慧之城的中央电脑名称，如今地球上存在的人类城市零星分布在全球各地，这些城市通常是以中央电脑的名字来命名。 吴成笑笑，但兔子脸上却变成一个哭相。 好吧，反正在废星上，能扭曲就扭曲，能掩盖就掩盖，甚至连废话都不应该多讲。 “真是难看，哪个家伙做的替身。”马脸牛仔抱怨了一句，“你要什么？” “你们有地狱之门的工具吗？”吴成直奔主题。 “地狱之门？”马脸牛仔想了下，“噢，唯主教的社区。那个社区入住居民少得可怜，我们没工夫破解它的防火墙，开发应用工具更不可能了。” “那社区相关的，你们能提供什么？”吴成听后有点失望，不过也没太出乎意料。 “你等等。”马脸牛仔拿起左轮手枪，对着里面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抬手向窗外就是一枪。 枪声传出去很远，让寂静的神灯镇显得有了一丝生气。 接下来便是无聊的等待，吴成等得心浮气躁，因为每等一分钟都是在烧钱。 吴成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但在马脸牛仔看来却是搔首弄姿，以至于骂道：“你这是要接客吗？你看不出来这是个女支女替身啊。” 吴成被牛仔骂得脸上一红，不过对马脸牛仔来说，只看见兔子在抛媚眼。 “砰”一声枪响，马脸牛仔忽然胸口中弹，甚至溅出血花。 吴成吓了一大跳。 不过马脸牛仔跟没事人似的，用手指在胸口的弹洞里抠了抠，挖出一颗弹头，张嘴扔进去嚼了两口。 马脸牛仔砸吧砸吧嘴，好像吃了块牛皮糖，点头说：“嗯，你运气不错，我们有一条情报。地狱之门里有一个专职贩卖情报和道具的入住者，我们可以给你他的联络方法。这条情报价值元年城的半小时逗留时间。” 一条情报就要半个小时，果然够黑。 吴成略一沉吟，答应成交，他倒不担心情报有误。 在废星上，神灯镇的信誉向来最好。 马脸牛仔掏出颗子弹，塞进左轮手枪，举起枪对着吴成说：“准备好我就开枪了。” 吴成点点头。 枪声响过，粉红耳朵的卡通兔子给爆了头，脑浆四射，不过一倒地就不见了。 马脸牛仔瞧着吴成消失的地方，忽然问：“地狱之门运营四五年了，是不是从来没人来问过？” 过了几秒钟，马脸牛仔的左轮手枪枪柄上，露出一张嘴，那嘴回答：“嗯，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另两边是不是也一样。”马脸牛仔说。 “地狱之门被那群狂信徒弄得没人入住，异形山谷肯定不会去碰没油水的地方。倒是那帮面条太随性，说不准的，要不你问问。”左轮手枪提议。 “那就问问。”马脸牛仔举枪朝窗外打了一枪。 两分钟后，一块番茄酱披萨饼不知怎么糊在了牛仔的马脸上。 马脸牛仔从脸上扯下披萨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请你吃披萨，你翻什么白眼。”那块披萨上的一片蘑菇笑说。 “我谢谢你。”牛仔张嘴咬了一口。 “你还真咬。”蘑菇片大叫。 “我找通心粉教主，你来凑什么热闹。”马脸牛仔不理他，继续吃披萨。 “教主听说你打听地狱之门，觉得那个地方从没去玩过，所以要亲自去转转。等他回来了，会来找你的。”披萨在被吃完前，蘑菇说完了口信。 5 地狱之门的资料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玻璃电话亭里。 从大Ding那出来，他心情不算好。 在废星上待了二十分钟，通讯费等于四十分钟，买情报花了一共三十二分钟（包括两分钟的中介费），加上老烟斗抽成半小时，三小时的订金一半已经没了。 这种没去过的虚拟社区，光是准备工作就是一大笔成本费用。 匆匆回到城西，吴成用力敲打着垃圾箱，“哐哐哐……” “啊呀，别敲了，哪个混蛋。”绿眼顶开垃圾箱盖，“C，你吃太饱了？都给你敲散架了。” “我要的情报呢？”吴成问。 “不是两个小时吗？”绿眼有点无奈地说。 “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吴成瞪他一眼。 “明明没到。”绿眼不服气。 “我说到了就到了。”吴成用力砸垃圾箱，“咚”的一声。 “你吃炮仗了？” “别废话，快点。” “你这么急，我现在只收集到个大概。” “我本来就是要个大概。” “等着。”绿眼没法，缩回垃圾箱里，一会儿递出来一张小型阅读卡。 吴成伸手去拿，绿眼一缩手没让吴成拿到。 “你什么意思？”吴成连踢两脚垃圾箱。 “咚！” “咚！” “你今天傻了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绿眼没好气地说，“不准再踢了，你再踢一脚，老子不伺候了。” “行了，不会少你的，什么价？”吴成深吸一口气，问道。 “十分钟。”绿眼报价眼睛都不眨，“加急百分之二十，一共十二分钟。” “操，你怎么不去抢？一般资料而已。”吴成原本就在心疼花掉的时间，一听这价码哪肯答应。 “冷门社区好不好？地狱之门不对外发布具体信息，那些狂信徒也没想着让人进去。你去问问，你认识的人里有谁进去过？市面上根本没资料，我收集到这些信息相当于稀有情报，这要价已经低了。”绿眼解释了一通。 吴成知道绿眼说的是事实，确实不算贵，不过他不打算再用元年城的逗留时间支付了。 “现在市面上是什么比价？”吴成扔出一个问题，听起来没头没脑。 但绿眼知道吴成的意思，呵呵笑道：“各大热门虚拟社区的货币价位还算可以，社区通用金币最抢手。你舍得用吗？你要付通用金币，我算你一比一零五。” 每个虚拟社区都会发行自己的虚拟货币。 如果说智慧之城的逗留时间是全球硬通货的话，那虚拟货币就是地方货币。 如同地方货币与硬通货之间有汇率，各社区虚拟货币与智慧之城的逗留时间也有比价。 在这些虚拟货币中，有一种在各个虚拟社区都通用的虚拟货币（一般称为通用金币），价值最高。 通用金币可以称作为虚拟社区中的硬通货，全网记账，发行总量是个固定数值，是现实世界里仅次于智慧之城逗留时间的重要资源。 所以绿眼愿意以一分钟比一百零五通用金币的汇率，向吴成收取情报费用。 而其他任何一种单一虚拟社区发行的虚拟货币，与逗留时间的比价都超过一千比一，可见通用金币的价值。 “我先付你两百十个通用金币，其他赊账。我现在有个大单，去三天，回来付给你剩余的。”吴成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气死绿眼，也就电子义眼没法翻白眼，不然肯定给吴成两个樟脑丸。 “你怎么不去抢？”绿眼气呼呼地说，“不想做生意就拉倒。” “这话说的。”吴成笑道，“地狱之门的资料你不卖给我，还能卖给谁？我的信用一向很好，你最清楚了。我不是手头没通用金币了嘛。这样，我再付你两分钟，剩下的等我回来就付完。” 绿眼看着吴成不说话，似乎是在盘算。 吴成继续劝说：“你也不想想，除了我，一般谁会用逗留时间和通用金币付给你。” 这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绿眼终于点头，把资料卡交给了吴成。 吴成做成这笔交易，心情畅快了一些，他可没说剩下的欠账会用逗留时间或者通用金币支付。 回到超级马里奥，老烟斗立刻告诉吴成，设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行登入。 不过吴成说还要些准备时间，也不管老烟斗的催促，开始仔细研究绿眼提供的资料。 地狱之门的世界观，采用了二元对立的正义与邪恶、纯洁与堕落对抗的大框架。 整个世界分成四片区域，分别为天堂、地狱、人间，以及连接天堂和地狱的中间地带。 而中间地带又一分为二，与天堂相连的一半称作净界，与地狱相连的一半称作炼狱。 在净界与炼狱的交接处，正邪双方各自派遣了大军，连年征战。 人间作为中立区域，无论是天堂的天使，还是地狱的魔鬼都无法直接前往，所以那里也成为了天堂与地狱在战场之外，争夺信徒的较量场所。 目前，天堂的势力在人间占据了主导地位，最高宗教机构为天堂庇护所，在东西南北各有一座。 天堂庇护所的最高领导者为圣言师，也就是吴成这次要达成的教职人员居民等级。 绿眼提供的资料中，还有一些四大区域的地理介绍，人间的介绍相对详细，其次是净界，剩下的天堂、地狱、炼狱基本空白。 吴成估计是因为去过那三片区域的入住居民非常少。 资料研究了差不多了，吴成摘下虚拟阅读眼镜。 “你要抓紧时间。”老烟斗的声音传来，“你还有68小时47分钟。” “不要催。一比十的时间流速，我还耗得起。”吴成摆摆手。 虚拟社区都是通过人脑接驳进入。 在虚拟世界中模拟出来的时间流速，并不需要按照现实世界中的物理时间一比一流逝。 各大虚拟社区的时间流速比各不相同，地狱之门为一比十。 也就是说，在地狱之门中待十秒钟，相当于在现实中过了一秒钟。所以客户给出的72小时现实时间，等于是地狱之门中的720小时——三十天。 当然，三十天里要达成圣言师的等级，依旧很有难度，毕竟客户提供的入住居民身份，只是一个小地方的传播者——最低等级的教职人员。 “我不是催你，是提醒你还剩多少时间。”老烟斗驱使电动轮椅移动到升降机上，“你进到那里后可要算清楚天数，虚拟机我设定的是72小时，你想提早出来可不行。” 虚拟机是专业登入虚拟社区的外接设备，老烟斗的超级马里奥正式登记的经营范围，就是专门做虚拟机相关硬件的维修和买卖。 “知道知道。”吴成走到老烟斗身旁站好，“你别让我饿着，我要A类营养剂。” “你在做梦吧？”老烟斗操纵升降机下降去地下室，“我要有A类营养剂还用待在这？我所有的B类营养剂都加进去了，不过只够维持48小时，剩下的时间我只能给你加C类营养剂。你想要A类，那让詹爷给你弄啊。” 虚拟社区的流速比越高，大脑消耗的能量也越多。 普通人进入虚拟社区一两个小时，便会退出来休息。 但吴成的这种工作，一次要十几甚至几十小时不等，他使用的虚拟机都是经过特殊改造，连接有生命维持系统。 所以用来维持生命的营养剂也就相当重要了。 A类营养剂对人体没有副作用，B类稍许有些副作用，比如退出虚拟社区后会体乏虚弱。 C类的副作用就相当大了，不仅体乏虚弱，还会出现失明、失聪、昏睡等症状，人体需要的恢复时间也变得非常长。 老烟斗能抽成百分三十，就是因为相关设备都是由他来提供。 营养剂的费用是吴成和老烟斗平摊。 听了老烟斗的话，吴成翻了个白眼没理。 詹爷是大口帮的老大，詹爷确实能搞到A类营养剂，但吴成可没这个面子让詹爷给自己特供。 地下室里有六台虚拟机，其中三台里躺着人，他们都是吴成的同行。 吴成知道同行们在老烟斗这里，都只是用C类营养剂，老烟斗能拿出48小时剂量的B类营养剂，已经是特别照顾自己了。 “吕战进去前，要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他一起到战区走一趟。”走过一台虚拟机时，老烟斗问了一嘴。 吴成撇了眼那台虚拟机，透过透明的舱盖，可以看到里头躺着一个上身绣满骷髅刺青的青年。 “他不知道我不做团队任务？”吴成反问。 “也就是一问，战区好像有个比赛，他在找队员。”老烟斗忽然压低声音说，“我听他说找到了赞助商，你真不考虑？赢了战区的比赛，你的暂住证可就有着落了。” 吴成看看老烟斗没说话。 “战区”不是一般的虚拟社区，它是坐落在现实世界里的特殊社区。 吴成没去过那里，也不打算去。 吕战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战区是出了名的要人命。 吴成虽然很需要钱，但不想为了钱去拼命。 见吴成不回答，老烟斗也没再多说。 两人来到最里面的虚拟机前，吴成脱去上身衣物，躺了进去。 等吴成调整好姿势，老烟斗问：“准备好了？” 吴成点点头。 老烟斗按下启动按钮，虚拟机的电子护臂自动扣住吴成的双臂。 吴成感到些许疼痛从手臂上传来，生命维持系统连接上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的三天里，营养剂会通过手臂一点点注入吴成的体内，以维持他的身体器官，特别是大脑的运作。 在虚拟机完全合上舱盖前，吴成听到老烟斗最后说了一句，“你还有68小时36分钟”。 6 升迁任务的线索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感觉好像躺在棉花里，身体失去了重量，眼前是五颜六色的光芒，大脑瞬间放空，但随即灌入了许多记忆。 吴成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垫了薄薄的一层褥，光线很昏暗，靠近屋顶的地方有扇小窗，或者确切地说是一个洞，那里有些许光亮射进来。 如果不是已经了解这个入住居民的身份，吴成会以为自己在监狱里。 刚才大脑里灌入的记忆，是吴成使用的这个居民账号过往的行为日志。 通常在虚拟社区中，当入住居民退出社区后，社区主机的人工智能会接管居民账号，让人物继续在社区世界中活动。 吴成在地狱之门里的身份为传播者菲尔斯，负责在铁石镇一带布道。 铁石镇地处东南，镇西山脚下有一个中型铁矿，所以镇里的居民多为矿工。 吴成记得，老烟斗好像最后告诉他还有68个小时多点。 这意味着，他在地狱之门里还有二十八天的样子。 二十八天里，吴成要从传播者连升两级，才能达成圣言师的级别。 吴成下床，拉开房门，外头有个中庭花园，花园里有植株但没有花卉，看起来绿意盎然，不失条理，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四周是石头砌成的环形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都是一个个身穿长袍，举止庄严的彩色人物壁画。 吴成扫过几个人像，新灌入的记忆里立刻跳出他们的名字，都是些历史上著名的圣者。 现在正是午后，有阳光照入花园，气氛宁静庄重。 吴成就站在走廊的一角，身后这间房间是菲尔斯的净室，实际上就是他个人的休息室。 这里是铁石镇布道堂的内院。 吴成在脑海里查看了菲尔斯这段日子的行为日志，发现菲尔斯进入净室沉思前，与布道堂的负责人朱丽进行过三次慎重的谈话。 每次菲尔斯与朱丽谈完，都会去图书馆逗留一个小时，记录总结谈话内容。 记得接单时，老烟斗说过，金主免费提供了一个正在进行的升迁任务，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可以快速提升一级。 不过金主并没有直接告诉吴成是什么任务，根据吴成的经验，这意味着必须从菲尔斯的过往里查询线索，那么三次谈话总结很可能就是相关情报。 吴成快步走到走廊的另一角，那里有一道楼梯通往布道堂二楼。 图书馆就在二楼。 铁石镇布道堂一共有四个人，其中朱丽为代言人，其他三位是传播者，平时的布道工作，主要就是由传播者来完成。 代言人是传播者升迁后的级别，也就是吴成目前要做的那个任务的奖励。 由于菲尔斯之前进入净室沉思，眼下日常布道工作另两人在做，所以他们没在布道堂。 吴成上楼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不大，一共六排书架，四张桌子。 这里相当于教职人员的办公室，用来学习和进行文书工作。 四张桌子都有归属，桌上摆放着私人的书籍和文具。 吴成走到自己的桌前，从脖子上拿下挂着的钥匙，打开抽屉。 抽屉里面躺着三本笔记。 吴成找到最新的一本，翻阅笔记里的内容，很快查到三次谈话总结。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菲尔斯在不停地向朱丽证明自己的虔诚，以及阐述对教义的理解，而朱丽是认可菲尔斯的。 但仅仅是这些内容，看不出和升迁有什么联系。 吴成合上笔记思索了一下，起身走到书架前。 大致浏览了一遍六排书架后，吴成走回到第二排书架。 这一排书架上，主要存放着教职机构以及教职工作的相关介绍。 吴成一口气抽出四五本书，搬到自己的桌上开始阅读。 说实话，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这类信息吴成都会在进入地狱之门前，让绿眼收集。 可惜这次过于匆忙，他只能进入地狱之门后自己来阅读整理。 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吴成终于搞明白了人间的教职机构和教职人员的等级体系。 简单说，教职机构分三级，最高一级为天堂庇护所，整个人间分东西南北四大庇护所。 每个庇护所下辖所在地区城一级的大布道堂，大布道堂又下辖镇一级的布道堂。 大布道堂共有十七座，布道堂则有一百四十二座。 教职人员最高等级为圣言师，其下为代言人，再下为传播者。 四大庇护所的最高负责人均为圣言师，十七座大布道堂中的七座，由常驻圣言师直接管理，其他十座则通过由代言人组成的圣言团共同管理。 布道堂负责人均为代言人，而在一些村庄以及偏僻地带，也会直接派驻传播者进行布道。 菲尔斯过去五年就常驻在村庄里布道，这也是朱丽对他比较认可的重要原因。 每个教职人员的晋级都要经过长时间的考察和训练，布道能力、理论水平以及事务能力缺一不可。 吴成反复阅读了教职人员的晋级条例后，发现一条重要内容，特别优秀者可由直属上级进行推荐。 看来关键找到了，菲尔斯过去五年常驻村庄是布道能力的体现，和朱丽的三次谈话，是证明了他的理论水平，那么只要再向朱丽证明事务能力，应该就能获得朱丽的推荐。 但如何证明事务能力呢？ 吴成从图书馆出来，下楼后沿着走廊来到中庭花园的对面，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金属大门。 吴成推开金属大门，正对他的是一扇巨大的长拱形窗户，窗上由红、黄、蓝、白四色玻璃镶嵌成一副图案，数位天使环绕着一束天空中射下的光芒飞舞，光芒之下是个躲避求饶的魔鬼。 巨大的长拱形窗户下方，一个背影跪拜在地，默默祈祷。 吴成关上大门，在门边的圣水池里洗了洗手，然后拿起旁边一根没用过的蜡烛，走到大玻璃窗下。 那里有一排烛台，点着数十根蜡烛。 吴成点燃手中的蜡烛，用它替下一段快烧尽的蜡烛头，接着在烛台前跪倒，小声念叨“愿天堂庇护众生”。 吴成十指交叉相握，在烛台前一跪就是半个多小时。 通过对这个虚拟社会的了解，以及菲尔斯行为日志的解读，吴成知道在地狱之门中，虔诚是教职人员极为重要的品质。 虽然膝盖都跪疼了，但吴成仍旧耐心地等待。 终于他听到身旁的那人问道：“菲尔斯，你在净室里沉思了三天，得到了什么启示？” 吴成听到这话，心里一松，他小声答道：“主说，光明驱散黑暗，邪恶必须根除。” “什么是邪恶？” “魔鬼就是邪恶。” “那该怎么根除？” “用主交给我们的力量。” 那人抬起头朝吴成看过来，这是一张消瘦苍老的面庞，但眼神柔和带着温度，只听她说：“菲尔斯，主希望看到你付诸于实践。” “朱丽老师，您是主的双眼，请您见证祂的仆人的诺言。”吴成低头答道。 “好。不过你要记住，主拥有成千上万双眼睛，你需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诺言。”朱丽微笑着说。 朱丽的话音刚落，“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撞钟声从外传来。 “镇政厅的召集钟。”朱丽站起身，“我们去看一下。” 吴成心想，难道是触发任务了。 7 矿坑命案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跟着朱丽走出布道院。 铁石镇是个中型城镇，人口大约三千不到。 房屋多用开矿采出的山石砌成，街道上也铺着碎石子。 不少镇民听到了召集钟声，聚集在路边。他们看到朱丽便围上来问道：“朱丽神师，这是出什么事了？” 朱丽安抚镇民：“无论出了什么事，天堂都会庇护大家。各位不用急，我和菲尔斯现在就去镇政厅。” “我们也一起去。” “对，我们一起去。” “走啊！跟朱丽神师一起去。” 镇民们显然很拥戴朱丽，十来个人跟着朱丽前行。 镇政厅与布道堂正好在铁石镇的两头，吴成和朱丽一路走去，身边聚拢来越来越多的镇民。 最终，上百人浩浩荡荡地涌向镇政厅。 镇政厅是铁石镇中最高大的建筑，楼顶有一个召集钟，此时钟声已停，吓跑的乌鸦们又飞了回来，乌压压的一片落在钟楼顶上，看着下方的人群。 镇政厅前两个卫兵看到一大群人走来，有一个立刻进门报告，另一个装模做样地拦在居民。 镇民们都相互认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问那卫兵出了什么事。 可惜站岗的卫兵不可能知道，最多只是说镇上的大人物们都来了。 不一会儿，有个瘦个子跟着进去报告的卫兵走了出来。 镇民们见到他，纷纷喊道：“达尔，出什么事了？” 达尔是镇长秘书，他对着镇民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只是开政务会议，没什么大事。大家不用聚在这里，都回去吧。” 镇民们交头接耳，但没有散去。 秘书达尔扫了眼镇民，瞧见朱丽和吴成在人群中，面露喜色，走到朱丽面前说：“朱丽神师，我们正在等您。今天主要是讨论警卫队和修渡口的事，您请。” 朱丽看了眼镇长秘书，回头对镇民说：“大家都请回吧，今天确实是政务会议。” 镇民们听到朱丽也这么说，这才慢慢散去。 吴成站在朱丽身后，就近瞧见秘书达尔的额头上都是细汗，知道肯定不是讨论什么政务那么简单。 吴成跟着朱丽和秘书达尔走进镇政厅。 秘书达尔擦擦额头的汗，带着点谄媚说：“朱丽神师，刚才真是多亏您帮忙。” “愿天堂庇护众生。”朱丽叹了口气，“我倒真希望是讨论修渡口的事。” 秘书达尔一边引路，一边说：“您知道我们修不起新渡口。矿上的出产越来越少，如果不开新矿井，很快连上头的缴税都不够。” 朱丽摇头说：“这些不是我该管的事，你对我说也没用。” 秘书达尔讪笑两声，又忙不迭擦汗。 议事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镇长帕斯是个大胖子，唇下留着棕色的卷胡须，他双手相握放在肚子上，坐在最上首。 镇长帕斯左手边坐着税务官道里，这家伙戴着单片眼镜，看人总是眯眼，任何人被他打量都会觉得不舒服。 镇长帕斯右侧坐着警卫队长詹科，詹科身材异常魁梧高大，他的衣服好像小了一号，绷紧在身上，一块块肌肉似乎随时都会爆出来。 除了以上三位，还有政务官罗姆、法务官埃斯、矿井老板杜塞尔等人。 “朱丽神师，我们都在等你。”镇长帕斯看到朱丽进门，站起身来。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向朱丽致意。 布道堂的代言人朱丽，代表着天堂庇护所的意志，是铁石镇最高教务负责人，她不属于政府系统，但地位超然，也极有权威。 朱丽走到镇长帕斯身旁坐下，她拥有特殊的座位，与镇长齐平。 一般朱丽不需要出席政务会议，但如果出席，必定是坐在这张代表天堂庇护所的座椅上。 吴成站在朱丽身后，他没有座位，但地位也不是镇长秘书达尔那种跟班可比。 吴成作为布道堂的传播者，类似于朱丽的弟子或学生，在这种会议上，甚至拥有建议权，可以随时发言。 “帕斯镇长，你既然敲了召集钟，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朱丽单刀直入，不敲钟她根本不会来。 这是朱丽和镇长帕斯之间的默契。 “确实发生了不得不请动您的事情。”镇长帕斯点头，“达尔，把老约翰叫进来。” 秘书达尔立刻快步走到侧门，朝外喊了一声，一个脸面乌黑，留着大把白胡子的老头被叫了进来。 老头身上还穿着矿工特有的背带裤，腰间挂着把短铁锹。 “老约翰，把刚才告诉我们的，再对朱丽神师说一遍。”镇长帕斯摸着卷胡说。 “朱丽神师，菲尔斯先生，愿天堂庇护众生。”老约翰见到朱丽以及吴成，马上双手交叉抚胸鞠躬。 看来老约翰是位很虔诚的信徒。 “愿天堂庇护众生。” “愿天堂庇护众生。” 吴成和朱丽都是双手抚胸回礼。 “老约翰，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朱丽语气温和。 “有，有。”老约翰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他显得紧张，毕竟周围还坐着很多镇上的大人物。 “老约翰，就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快！”警卫队长詹科有点不耐烦，催促老约翰。 “是，是。”老约翰一边点头，一边深吸了口气，“我是个矿工。” “不要说废话。”警卫队长詹科瞪了老约翰一眼，不等老约翰接着说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老约翰缩了缩脖子，“今天，今天我去新矿坑找矿脉。那个矿坑已经打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像样的矿脉出现。以前最多打过四十多天，都能找到矿脉。我干了一辈子的矿工，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除非一开始矿坑就选错了方向……” 老约翰说起开矿滔滔不绝起来，跑题也跑得厉害，连镇长帕斯都有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老约翰，我们都知道你是个优秀的矿工。”朱丽语气依旧温和，“你在矿坑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对，对。”老约翰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今天我决定从矿坑最深的地方开始，重新查一遍，看看是不是有漏看的地方。” “我提着矿灯。”老约翰说到这咽了口唾沫，“快走到底的时候，听，听到前头有声音。那是好像是说话声，虽然我听不懂，但就是像一群人在交谈那种，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也向各位大人解释过，矿坑里除了守在门口的托比，还有中间接应的小约翰，那是我儿子，就没别人了。” 吴成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他知道老约翰讲的一定很重要，多半和他的晋级任务有关。 老约翰停了一下，朱丽微笑着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讲下去。 “我心里很害怕。 “朱丽神师，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开矿的，有个古老的禁忌。 “勘察矿坑时，只能提一盏灯去。 “因为矿井打得深了，可能会打穿到地精的家去。 “地精最恨亮光，看到亮光就会扑上来，还会灭掉所有亮光和带去亮光的人。 “所以带一盏灯去，遇到地精时，只要把灯扔了向外跑，地精们灭掉那盏灯后就不会再追来了。 “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地精。 “我于是把矿灯放在地上，远远躲开，想看看有没有地精跑出来。 “我躲在矿洞的一个拐角里，等了一会儿，没瞧见有地精出来。 “在矿井里待久了，听错了也是有的，我想是不是听错了，便想回去拿了灯继续查看。 “我刚从拐角出来，从矿坑那头也跑出来两个怪物。 “我们当时就隔着矿灯相互对视，那两个怪物忽然扑向矿灯把它打灭了。 “我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约翰，快跑，小约翰，快跑’。 “我感到有人在追我，有很多脚步声在身后。 “我拼命跑，一刻都不敢停，然后看到前头有光。 “我怕是小约翰来找我，就又喊‘丢掉灯，是地精’。 “但我看到来的人是托比，这小子笑我，说‘老家伙，你个鸡胆子’。 “我上前抓住托比，要他跟我一起跑。 “他甩开我的手，根本不理我。 “我说‘地精，有地精’，他说我鬼扯，他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什么地精。” “我朝后看了眼，黑漆漆的好像有很多东西要扑过来，于是继续往外跑了两步，然后想继续回头劝他。 “但我马上听到托比的惨叫声，那灯光也灭了，我不敢留，只能拼命跑，一直跑到矿坑外。 “那些地精没有追来，我想因为他们怕太阳。” 老约翰说完，整个人都喘着气，彷佛重新在矿坑里跑了一遍。 警卫队长詹科接口说：“我们接到报告，已经派人封锁了矿坑。” 吴成心里一动，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派人进去确认过？” 警卫队长詹科说：“我们派了两个人，和老约翰、小约翰一起进去。他们找到了托比的残骸，吓得都逃出来了，不敢再往深处去。我的人判断，托比很像是被吃掉了。” 朱丽回头看了一眼吴成，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吴成想了一下，又问：“老约翰，你看到了那些地精，它们长什么样？” “隔得远，没看太清，就我一半高，头上长着角。”老约翰回答。 “几根角？” “好像是两根。” “它们是什么颜色？” “深色，也许偏红。” “你以前见过地精没有？” “没有。” “其实你不确定那是地精吧？” “但不是地精是什么？他们扑灭了亮光。” 吴成拥有菲尔斯的记忆。 菲尔斯能成为传播者，学习过很多教职人员需要掌握的各类知识，他的记忆里没有所谓地精这种生物的任何信息，但头上长着两根角，半人高，偏深红色，倒是符合一种地狱生物的特征。 8 光之匕首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不过吴成知道，他能想到的，朱丽肯定也想到了，没有再问下去。 老约翰退下去休息。 镇长帕斯开口道：“朱丽神师，矿坑的这宗命案您怎么看？” “这难道不该问詹科卫队长吗？”朱丽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这里是矿区，多数居民和矿上都有些关系，他们很相信地精的说法，包括警卫队的不少人。”镇长帕斯叹口气，“您觉得真的有地精吗？”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朱丽说。 “是啊，这本该由警卫队调查清楚，但警卫队不敢去调查，而且矿上现在人心惶惶。”镇长帕斯朝矿井老板杜赛尔看去，“是不是，杜赛尔？” “可不是嘛。”矿井老板杜赛尔戴着假发，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像个绅士，但他两只手上戴了足足六只玛瑙戒指，镇长帕斯也不过一手一个而已，“矿工们都说矿井下面有地精，要求停工。小约翰是领头的，这小子是个大嗓门，到处乱说。我已经请詹科卫队长，把这种扰乱治安和矿上生产的家伙看管起来了。不过我的压力很大，要是镇上没有个确切的说法，明天矿工们恐怕都不会进矿的。” “矿区不能停工，本季的税收还差三成，红堡的查理大人催得紧。”税务官道里忽然不咸不淡插嘴进来，“如果到时缴不足，我只能如实汇报。” 镇长帕斯冷冷地看了眼税务官道里，转头对朱丽说：“朱丽神师，地精我们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们凡人是对付不了的。您是不是能……” “布道堂不涉入地方政务，如果要我们配合，那必须先向红堡的大布道堂通报。”朱丽用镇长帕斯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 “朱丽神师，我只是想请您帮个忙。”镇长帕斯脸色微变，“这不是还没调查清楚，没必要先通报大布道堂吧。” “布道堂的人力有限，索夫和汤加都还在河对岸布道。”朱丽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渡河不易，要到上游的渡口才行，一来一回就要三天。” 镇长帕斯听后笑了笑，回头问政务官罗姆：“罗姆，修新渡口的议题是不是已经进入审议了？” 政务官罗姆背有点驼，他说话时总是在点头，“是的，是的，已经进入审议，就差表决了。” “那什么时候表决？” “下个季度就能表决。” 镇长帕斯点点头，又转回来对朱丽说：“我早就想修新渡口了，河对岸三个村子的村民每年都来我们镇赶集。我一直觉得，单靠上游那个渡口太不方便了。” “那希望帕斯镇长能早日为村民们解决渡河问题。”朱丽得到了镇长帕斯的承诺，也就改口了，“索夫和汤加虽然不在，但我想菲尔斯可以去矿坑看一看。” 吴成一直在旁听，他没想到铁石镇高层间居然还有复杂的利益纠葛。 从刚才这轮交锋看，税务官道里和镇长帕斯不和，而朱丽相当强势。 “太好了，由菲尔斯先生出马，一定能调查清楚。”镇长帕斯脸上带笑，“詹科，你要全力配合菲尔斯先生。” “那我让菲尔斯回布道堂准备一下，之后他会直接去找詹科卫队长。”达成协议，朱丽起身告辞，“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去了。” 吴成和朱丽从镇政厅出来，一起回布道院。 路上朱丽问吴成：“你认为真的有地精存在吗？” 吴成说：“地精是否存在我不知道。但听老约翰的描述，那些生物不像是地精，倒是像地狱里最低等的红皮小魔鬼。” “嗯。”朱丽点点头，“如果真是红皮小魔鬼，很可能那个矿坑里有一条地狱缝隙，不然它们不可能出现在人间。” 地狱缝隙，魔鬼们偷偷摸来人间的通道，要封印地狱缝隙可不是简单的活。 吴成心想，果然朱丽也判断那些生物不是地精，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是消灭那些红皮小魔鬼，还是要封印地狱缝隙。 只听朱丽接着说：“地狱缝隙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既然我们答应协助镇上调查，我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确认是否有地狱缝隙存在；第二，如果存在地狱缝隙，找到地狱缝隙出现的原因。” 确认地狱缝隙是否存在，那势必要进矿坑一次，调查出现的原因吴成一时也没有头绪，两个任务听起来都不容易完成。 不过吴成马上答应下来，说：“我先去矿坑里看一下，今天就能确认。” 朱丽看着吴成，微笑道：“我知道你很想证明自己，但不要莽撞。红皮小魔鬼虽然不是强大的地狱生物，但通常群居，你很可能面对的是一个部落。你去矿坑调查，需要小心它们的部落首领。多准备一些圣水，库房里的装备你可以挑一些合适的使用。另外你让镇上派人，尽快去河对岸把索夫和汤加找回来。” 回到布道堂后，吴成有了朱丽的许可，立刻前往库房。 传播者是最低一级的教职人员，并没有什么强力的法术傍身，所以每一个传播者都拥有强建的身体，修习过棍术。 通常传播者一个人出外布道时，会随身携带一根硬木棍，遇到强盗凶徒之类的，这些家伙等闲三五个人都无法近身。 当然，这次要去调查矿坑，使用一般的硬木棍用处不大，因为对于地狱生物，普通木棍谈不上有多大杀伤力。 对付地狱生物，还是要用特殊装备，但铁石镇的布道堂满打满算才四个人，特殊装备很少。 吴成走进库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左边靠墙放着一排硬木棍，中间的墙上挂着一些水壶和盾牌，都是普通货色。 倒是右边的架子上放着三把匕首，这是红堡大布道堂打造的光之匕首，属于特殊装备。 吴成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匕首打量，整把刀比小臂略短，套着两指宽的皮制刀鞘。 从刀鞘里拔出匕首，刃口锋利，刀身上篆刻着卷花纹路，一种淡蓝色的光芒在这些纹路里流淌。 光之匕首依靠持刀者的信仰之力发挥功效，传播者虽然是最低等级的教职人员，但已经具有一定的信仰之力，不过也仅仅是足够使用光之匕首。 拿上匕首，吴成走到左边，又挑了一根趁手的硬木棍。 最后吴成从中间的墙上取下一个水壶，到祈祷室在圣水池里灌了满满一壶。 圣水是布道堂的成员在祈祷室中陈年累月祈祷后，慢慢吸收了信仰之力的池水，对于地狱生物有特殊的净化效果，对外伤也会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挂上水壶和匕首，手持硬木棍，吴成离开布道堂再次前往镇政厅，请镇长帕斯派人去找索夫和汤加，告辞后才来到警卫队。 警卫队长詹科早就在等吴成。 这位警卫队长倒不是一个怂包，他披上皮甲，挑了一个小队的警卫队员，亲自和吴成一起去矿坑。 老约翰在随行的队伍里，他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知道是不太愿意再进矿坑。 詹科派了两个队员，几乎是押着老约翰在走。 新矿坑离铁石镇大约五公里，与老矿井隔了几百米，入口处已经给封锁，半个警卫小队守在这。 红皮小魔鬼是最低等的魔鬼，它们也是潜入人间最多的地狱生物，所以天堂庇护所里，关于它们的信息收集得最详尽。 一般来说，红皮小魔鬼是以部落为单位出没，一个部落的成员在二十到五十之间，由一个精英级别的红皮小魔鬼首领统领。 精英级别的红皮小魔鬼首领拥有较高的智慧，还会一些简单的法术，以传播者的实力要对付它还是有点吃力。 要进入矿坑调查，绝对不能以两三个红皮小魔鬼来计算，而是一个部落至少二十多个。 进矿坑前，吴成拉警卫队长詹科和老约翰到一旁商量，先问他们是不是有矿坑的地图。 老约翰表示他能画出来，拿了纸笔画出简易的矿坑地图。 以地狱之门中的生产力水平，开的矿井都不会很深，寻找矿脉的矿坑也只是在地表浅层，矿坑里没有太大的空间，主坑道的宽度勉强能走三个人。 此外为了找矿脉挖出不少支路，支路的宽度能走一个人或两个人的都有。 吴成反复问了矿坑里的空间大小，以及老约翰第一次看到所谓“地精”的地方，不禁皱起眉头。 吴成发现了一个疑点。 9 矿坑里的地精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矿坑不比矿井，矿道挖得不会太大，空间有限的情况下，一整个红皮小魔鬼的部落无论如何都没法待在里面，除非二三十个红皮小魔鬼都挤在通道里。 难道这些地狱生物已经跑出来了？ 不过矿坑口有警卫队守着，一个下午没有发现有“地精”跑出来。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吴成还是决定进矿坑里去看一看，不亲自调查一番，是搞不清楚真实状况的。 吴成指着矿坑地图说：“我们最多进去四个人，里面空间有限，人去多了也没法增加战斗力。如果遇到情况，撤退反而不方便。我看詹科卫队长、老约翰还有我三个人外，再加一个人就行了。我走在最前，詹科卫队长保护老约翰在中间，最后一个托后接应。” “人太少了吧，现在天都黑了，那些地精……”老约翰支支吾吾。 “天黑怕什么！进了洞白天黑夜有什么区别。上次我和菲尔斯先生没来，你们不也一样进去了。这次有我们在，保证你没事。”警卫队长詹科用力拍在老约翰的肩上，差点没把老头拍趴下。 老约翰还想说两句，但詹科根本不和他废话，一招手叫来一个矮个队员。 詹科说：“这是波奇，你别看他个小，最能打。波奇，你露两手。” 波奇点头，他手上戴着突刺，出拳飞快，发出“呼呼”的声响，边出拳边左右跳动躲闪，身段非常灵活。 吴成凭感觉波奇是个好手，而且矿坑里空间小，这种灵活的小个子更能发挥。 敲定人手，四人准备进矿坑，天色已经泛黑，警卫队长詹科提议点火把进去。 老约翰连忙阻止，矿坑里不通风，里面空气有限，火把烧不起来，就算能烧起来，人在旁边容易喘不过气。 最后四个人提了三盏矿灯进去。 吴成提一盏走在最前面，他走得不快，身后两米是詹科和老约翰，矿灯由老约翰提着，波奇和他俩又隔两米，也提着一盏矿灯。 亮光有限，吴成主要还是靠听觉在判断前头的情况。 走了几十米，倒是没什么异样。 吴成的第一个任务，是来确认有没有地狱缝隙出现。 照理地狱缝隙的附近会伴随着硫磺味，硫磺味是地狱环境的标志气味，通常会随着地狱缝隙飘散出来。 很奇怪，吴成进入矿坑以来，一点硫磺味都没有闻到。 吴成又想起之前发现的那个疑点，假如矿坑里没有地狱缝隙存在，那没有一个部落的红皮小魔鬼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一整个部落的红皮小魔鬼根本没途径来到人间。 不过吃了托比的红皮小魔鬼又是哪来的？ 难道真是“地精”？ “到了，托比就是在前头被杀的。”老约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成听到老约翰的话，停下脚步等后头的三人过来。 因为几人事先商量过，先查看托比被杀的地方。 托比被杀的地方空间稍大，因为这里挖有两条支路，这也是为什么老约翰他们会选择在此处作为接应点。 三盏矿灯聚在一起，将矿道照得比较明亮，一滩血迹显眼的留在地上。 托比的尸体残骸已经不见了，不过从留存的血迹出发，能看出残骸拖动的痕迹。。 吴成提着矿灯查看了一遍，发现血迹分别通往两条支路的方向。 “这两条岔道有多长？”吴成指指两边问老约翰。 “都不超过五十米。”老约翰想了想回答。 “老约翰，你跟我进去查看一下。”吴成站在一条支路前说，“詹科卫队长和波奇等在这里，万一有危险立刻喊我。” “我也要去？”老约翰一听人往后缩了缩。 “让你去就去，有菲尔斯先生在，怕什么。”警卫队长詹科推了老约翰一把，“我替你守在这里，保证你有后路。” “老约翰，我走在你前面，你替我提着灯。”吴成举起矿灯示意，“这是岔道，你不也说了，就五十米长，我们进去看一看就出来。” “老家伙，来都来了，怕有个屁用。”詹科催促。 老约翰犹豫了一下，终于走到吴成身前接过矿灯。 吴成对老约翰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支路无论是宽度还是高度，都比主矿道要窄要矮。 吴成右手夹着硬木棍捅在前头，左手拔出光之匕首握在手上。 岔道并不是笔直的，走出去十来米远，身后已经看不到詹科那边的亮光，老约翰的手有点抖，矿灯的光晕照在洞壁上不停地晃动。 吴成为了分散老约翰的注意力，开口问他：“你在矿区干很久了？” “四十年了，我十五岁就进矿了。”老约翰一说话，手上的矿灯不自觉地提稳了许多。 “真够久的，铁石镇有很多矿井吗？” “总共有七个，但现在就剩一个还在开采，以前最多时有三个同时在开。”老约翰颇为自豪地说，“其中六个我都干过，有两个的矿脉还是我发现的。” “现在只剩一个在开采，那岂不是说对面那座山都给挖空了。”吴成说。 “确实给挖空了，剩下的那个最多也就再开采半年的样子。这里我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找新矿脉。再这样下去，大家可都没活干了。唉！”老约翰叹了口气。 吴成猛地停住脚步。 “怎，怎么了？”老约翰也是一激灵。 “听！” 吴成耳边听到极细的声响，就像有人掐着嗓子在呜咽。 老约翰一动不敢动，过了几秒钟，他说：“就是这种声音，地精的说话声，我当时听到的比这响得多。” 吴成紧了紧夹着的硬木棍，“你跟着我，我们一点点进去。” 吴成慢慢往里探，脚步很缓，让老约翰能跟上来，他抽动一下鼻子，有股很淡的硫磺味。 “呜——咦！”一个黑影忽然从前头蹿出来，个头不大，动作很快。 不过支路里根本没有能腾挪的空间，吴成早有准备，一抬硬木棍，直接顶住了那个黑影。 灯光下，一只深红色的怪物出现在棍端，它的大小像只强壮的猴子，眼睛里冒着红色的火光，头上顶着两根中指长的羊犄角。 这和吴成记忆里红皮小魔鬼的描述一样。 红皮小魔鬼双手握着硬木棍，张开嘴露出满嘴尖齿，发出“呜咦呜咦”的怪叫。 “地精！地精！”老约翰惊叫，身子不住往后退。 原本不多的亮光顿时暗了下去，吴成暗叫不好。 10 新的调查方向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黑暗中，吴成觉得手上的硬木棍一轻，他来不及多想，凭耳边的动静一刀挥了出去。 光之匕首上带起一道淡淡的蓝光，与两点火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呲！”彷佛冷水浇上烧红的烙铁的声音响起。 吴成持刀的左手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光之匕首几乎要从手上挣脱。 吴成扔下硬木棍，右手帮着紧握左手，发力朝洞壁上顶去。 “呲——”的声音不断，“呜咦，呜咦”的怪叫声不断。 吴成手上传来刺痛，有爪子在乱抓他的手背，吴成越发用力顶住光之匕首。 终于抖动渐渐平息下来，“呜咦，呜咦”的叫声也停了下来。 吴成重重呼出口气，这才感到背上冒出一层汗。 “老约翰，老约翰！过来。”吴成高声喊道。 老约翰已经躲到数十步外，听到吴成喊他，也不敢马上过去，只是喊话：“菲尔斯先生，您还好吗？” 吴成回道：“我很好，你过来，我这里没光了。” “地精，地精还在吗？”老约翰又问。 “地精死了，被我打死了。你不信，自己过来看。”吴成顶着“地精”也不松开，他估计红皮小魔鬼已经被干掉了，但没亮光看不真切，不敢大意。 老约翰提着矿灯哆哆嗦嗦走过来。 吴成这才看清，他一刀砍在红皮小魔鬼的肚子上。 由于光之匕首的净化作用，红皮小魔鬼肚子的大半已经净化消失，刀子直接插在了如同烧焦的内脏上。 吴成抽回光之匕首，红皮小魔鬼的尸体“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们继续往前。”吴成捡起硬木棍一步跨过红皮小魔鬼。 老约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跨了过去。 两人探索到支路底，只发现了一些血迹，看来托比的残骸是给吃干净了。 退回主矿道，吴成顺便把红皮小魔鬼拖了出来。 警卫队长詹科和波奇之前听到支路里有动静，但情况不明不敢贸然去支援，现在看到吴成和老约翰回来，马上来询问。 两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地精”，围着这具魔鬼尸体看了好一会儿。 吴成没有告诉他们，这实际上是地狱中最低等的魔鬼之一，不过庇护所对于从地狱缝隙出来的魔鬼都持谨慎态度，轻易不会告诉普通民众实情，毕竟地狱的魔鬼能来人间会引发恐慌。 吴成在没有上报之前，沿用了老约翰“地精”的说辞。 不过魔鬼的尸体都不能留，时间长了会污染人间。 吴成含上一口水壶中的圣水，喷在红皮小魔鬼的尸体上。 圣水一沾上魔鬼的身体，便燃起白色的圣焰，几秒钟后地上只留下两根中指长的羊犄角。 吴成捡起魔鬼的犄角收进长袍的内袋里，这东西是制作特殊道具的原材料，可以上交庇护所换取一定量的社区虚拟货币。 地狱之门中社区虚拟货币表现为银币和金币。 这类所得，也就是吴成的行动收益。 在与红皮小魔鬼的战斗中，吴成手背给抓伤，伤口呈现出黑色异状，用圣水洗涤后，才又恢复了正常。 圣水具有净化和疗伤的双重功效，可谓是非常实用的道具。 治好了手背的轻伤，吴成和老约翰又查看了第二条支路，不过这条路里没有红皮小魔鬼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地精”的真面目，老约翰的精神状态提升了不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 继续深入矿坑，支路逐渐增多，吴成不放过每一条支路，遇到一条查看一条。 之后陆续查看了四条支路，又遇到两次红皮小魔鬼，也都是一只落单。 有过第一次的交手经验后，两头红皮小魔鬼都被顺利净化，吴成再获四根红皮小魔鬼犄角。 随着探查的深入，四人终于来到矿坑的最深处。 其实没有闻到太多的硫磺味，吴成已经有了初步判断，矿坑中并没有地狱缝隙。 果然矿坑尽头除了一些红皮小魔鬼的脚印，便没有什么其他收获。 四人一起原路返回，警卫队长詹科显得心情不错，笑说：“这些该死的地精，多亏有菲尔斯先生在，都给解决了。” 老约翰叹气说：“只是可惜托比，就这么死了。他老婆一个人带三个孩子，难啊。” “老家伙，托比是命不好。他要听你的话快跑，又怎么会给地精吃掉。”詹科拍拍老头的肩膀，“你要感谢天堂的庇护，你能活下来是运气好，你儿子也是。” 由于没找到地狱缝隙，吴成心里有些烦躁，这意味着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听到詹科的话，便问：“为什么说小约翰也是运气好？” “当然好啦，本来小约翰在这里接应他老子，托比守在洞口。但小约翰忽然想撒尿，便和托比换了位置。所以老约翰逃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托比。”詹科解释，“要是小约翰在这里，说不定死的就是小约翰了。” 吴成一听，想起老约翰在镇政厅的议事大厅里，说起他在矿坑里逃跑时，喊的是“小约翰，快跑”，之后遇到的却是托比。 吴成那时觉得有些奇怪，没有细想，原来是因为小约翰和托比换了位置。 “矿坑里不允许撒尿吗？”吴成问。 “怎么可能，想尿就尿，只要是没人的地方，撒泡尿算什么？”詹科摇头。 “矿井里也是这样？”吴成追问。 “当然，一群大男人，有什么讲究的，拉开裤子就尿。”詹科哈哈大笑。 “也不全是。”老约翰最有有发言权，“矿井里会有废矿道，一般都去那里尿，主矿道里尿多了太臭。” “所以这里没有那么讲究。”吴成强调，“在找矿的矿坑里，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尿是不是？根本不用特意出去。” 老约翰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菲尔斯先生，为什么要纠结撒尿这种小事，不过对方问得详细，他也尽量回答：“对，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尿就可以。小约翰去外头尿，或许并不只是撒尿吧。” 吴成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出了矿坑，天已经全黑。 因为矿坑里的“地精”都被吴成消灭，警卫队长詹科下令收队，他打算赶快回去向镇长帕斯汇报，这桩事件就算了结了。 吴成跟在队伍里打算先回铁石镇，他有一些想法，但必须回到镇子后才能去验证。 当初朱丽给出了两个任务，第一个是确认有没有地狱缝隙存在，第二个是如果存在，找出地狱缝隙出现的原因。 仔细想想这两个任务，可以发现，第二个任务是根据第一个任务的结果而定。 也就是说，吴成如果告诉朱丽，确认没有地狱缝隙存在，那么也就不用做第二个任务了。 这样虽然也算是完成了朱丽的任务，但显然不会对证明吴成的事务能力有多少帮助，更不用说达成快速升迁的条件。 地狱缝隙一定存在，只是没有在矿坑里，不然难以解释红皮小魔鬼的出现。 现在回溯整个事件，唯一不合情理的地方就是小约翰与托比临时换了位置，所以不妨从小约翰入手查一查。 小约翰之前因为煽动矿工停工，给矿井老板杜赛尔看管了起来，所以要找小约翰先要去找杜赛尔。 “菲尔斯先生。”老约翰悄悄走到吴成身边小声叫他。 “怎么了？”吴成看向老约翰，老头有点不自在。 “那个，能不能请您帮个忙？”老约翰说。 “什么忙？”吴成有点猜到老约翰想说什么。 “您能不能帮忙去说一声，让他们把我儿子放出来。”老约翰不敢说太大声，“小约翰是个混球，他就是害怕了才会乱咋呼。现在地精都给您解决，矿上也不用停工了。您帮忙说说，让他也去开工吧。” 果然不出所料，吴成暗自点头，他原本就准备去找小约翰，不过既然老约翰主动提出来，计划可以稍许变一下。 “没问题，我帮你去找杜赛尔先生说一下。”吴成笑着答应，“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去看看托比家里。你也说了，他老婆以后要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会很难。我想先去看看孩子们，为他们祝福。” “应该的，应该的，回镇里我就带您去。”老约翰立刻答应。 11 意外的情报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作为矿工来说，托比家的房子相当不错，是个独立院落。 吴成问了老约翰才知道，托比和老约翰都是矿上经验丰富，少有的几个有能力找矿脉的高级矿工，因此矿井老板杜赛尔给他俩的工钱，是普通矿工的三倍。 吴成顺嘴又问了小约翰的水平，老约翰倒是颇为自豪，说那小子就是工龄还太短，本事不比老约翰差多少。 托比是上午出的事，他老婆是镇长家的洗衣工，中午被通知后就回家来以泪洗面。 这女人叫苏珊，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因为常年弯腰洗衣服，背有些驼，双手粗糙脱皮。 苏珊哭了一个下午，眼睛又红又肿，听老约翰说明来意，抓住吴成的手又嚎了起来。 苏珊的三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一个四岁，都是女孩。 二女儿和小女儿已经睡了，大女儿原本在灯下做针线，见苏珊一哭，便放下针线活，抱着苏珊一起哭。 吴成好声劝慰，又为母女俩做了祝福祷告，苏珊才慢慢收住哭声。 睡着的女儿们忽然醒过来，喊着肚子饿。 苏珊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面包，切成三小块分给女儿们吃。 大女儿摇头，说：“妈妈吃，妈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苏珊顿时眼泪又下来了，抱住大女儿，嘴里念叨：“吃吧，吃吧，就这么多了！”她一只手抹着眼角，压抑着抽泣，尽量不哭出声来。 “老约翰，你认识布道堂对面的小酒店吗？”吴成看在眼里，开口问老约翰。 “认识，皮尔家开的。”老约翰回答。 “那麻烦你跑一趟，告诉皮尔，就说菲尔斯要一个圆面包、两条腊肉、一袋麦酒，都记在布道堂的账上。”吴成嘱咐老约翰，“我也有些饿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点。” 铁石镇的圆面包直径要三十厘米，够一个成年人三天的饭量，一条腊肉也足够两个人吃一顿。 吴成要的这些食物，他和老约翰是吃不完的。 老约翰人老成精，明白吴成这是要接济托比的老婆和孩子，爽快地答应去跑腿。 等老约翰离开，吴成便和苏珊聊天，以此开解她。 作为布道堂的传播者，吴成在铁石镇有一定的威望，苏珊对他也比较尊敬和信任。 吴成有目的性的将话题往托比一家的日常生活上引，询问苏珊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布道堂可以帮助的。 没有了托比，苏珊只靠洗衣服抚养三个女儿，可不容易。 “菲尔斯先生。”苏珊看着吴成，说话有点吞吞吐吐，“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帮个忙？” 吴成点点头，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忙。” “您知道，托比死了，我一个人养三个孩子很难。我需要钱。”苏珊低下头，眼睛不太敢看吴成，“我想请您帮忙要账。” 吴成原本以为苏珊会提出借钱之类的，没想到是要账。 “谁欠你钱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要回来？”吴成问苏珊。 “唉！”苏珊叹口气，“钱是托比借出去的，他又没要借据。我，我怕我去要不回来了。” “不要借据借钱给别人？”吴成有点惊讶，“对方和托比的关系很好吗？是谁？” “嗯，就是小约翰。”苏珊点头，“小约翰经常来借。他月底发工钱会先还一些，但过几天又借回去。他每次借的比还的多，我都记下来了，到现在总共欠了十七个银币。” 一个银币足够托比一家五口半个月的日常开销，对普通矿工家庭来说，十七个银币已经不是笔小数目。 老约翰和托比这种高级矿工，一个月的工钱不过三个银币而已。 吴成来看苏珊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 托比可以说是因小约翰而死，所以他想借托比的死，从苏珊这边打听一下小约翰的情况。 当然，吴成原本是想向老约翰打听，毕竟小约翰是老约翰的儿子。 但老约翰急着想把小约翰放出来，他的话就不一定客观了。 现在苏珊主动透露出这样一个情报，倒是意外之喜。 “这事我可以帮你问问。”吴成答应下来，“等老约翰回来，我先和他说。” “真是太谢谢您了。”苏珊十指交叉握在胸前，“我刚才就想对老约翰说了，但您是他带来看我们的，我开不了口。” 老约翰从皮尔小酒店拿来了圆面包、腊肉和麦酒。 吴成让苏珊分一下食物，让她、孩子们还有老约翰，大家一起吃。 “我听说小约翰经常向托比借钱。”吴成嚼着面包说。 老约翰正喝着麦酒，闻言立刻放下杯子，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原本黝黑的脸膛显得越发黑了。 “那小子存不住钱。”老约翰低头切腊肉，不敢看吴成的样子。 “他欠了托比十七个银币。苏珊现在要带三个孩子，不容易。” “啊！”老约翰停了手，抬头看看坐在一旁的苏珊，又看看吴成，“这真是太不像话了。” 老约翰伸手在裤兜里掏了一会，拿出一个小钱袋，倒出两个银币放在桌上。 “我替这小混蛋还。”老约翰对苏珊说，“我手头也没多少钱，你记着数，我一点点还。” 吃剩下的食物都留给苏珊和孩子们，从托比家出来，吴成问老约翰：“小约翰为什么会欠托比那么多钱？” 老约翰没想到吴成还盯着这事，他摸摸后脑勺反问：“菲尔斯先生，这事很重要吗？” “重要。”吴成郑重点头，“我们现在要去杜塞尔先生那，请他放了小约翰。而我需要为小约翰担保，所以我必须知道小约翰的为人。一个向好友不停借钱还不还的人，他把钱到底花到哪去了？我记得他在矿工里的收入不算低，也没有老婆和孩子吧。” “唉，他是没老婆孩子。”老约翰叹口气，“就是因为没老婆孩子，那小子才会那么胡来。您知道矿工之家吗？” 矿工之家原本是家普通酒馆，因为矿工们收工后都爱去那喝一杯，久而久之成了矿工的聚集地，其他镇民倒不太去了。 “是不是在镇口的那家？我没进去过。” “对，就是在镇口，小约翰几乎天天去。那家的老板叫丽莎夫人。” 老约翰一提丽莎夫人，吴成的记忆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妩媚的女人。 丽莎夫人年纪不小，但属于半老徐娘，眼睛弯弯很勾人，平时走在镇子里还喜欢和遇到的男人调笑几句。 “就算天天去喝酒，也不可能欠那么多。丽莎夫人卖的酒特别贵吗？” “那倒不是。丽莎夫人不光是经营酒馆的。她接手矿工之家后，招来了不少流莺。小约翰还年轻，您知道，年轻人总是比较，比较……，有使不完的力气。” 老约翰说得委婉，但吴成自然是明白，这小约翰借钱都花在了流莺身上。 原来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小子。 矿井老板杜赛尔的家在镇中心，和镇长帕斯是邻居。 布道堂的菲尔斯先生来访，杜赛尔让管家请吴成和老约翰来客厅相见。 吴成走进客厅，一眼看到税务官道里也在。 道里斜眼看了看吴成和老约翰，起身对杜赛尔说：“你们先聊。”说完道里端着酒杯，走到客厅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看起来道里和杜赛尔的关系非浅，不过吴成对此并不在意，他是布道堂的传播者，地位超然，铁石镇的政治生态与他无关。 吴成说明了来意，杜赛尔摸着手上的玛瑙戒指说：“菲尔斯先生，我和老约翰认识很久了，对他也很信任。而且您亲自来担保小约翰，我照理也没有什么好推诿的。不过，明天矿上要照常开工，这很重要。我听说您已经消灭了所有地精，是不是？” “确实。”吴成点头，他指着老约翰，“我和老约翰一起。” “那行。”杜赛尔笑说，“我同意放小约翰那个大嘴巴出来，但请您和小约翰一起，今晚就向矿工们做个说明，保证他们明天一定会照常进矿。” “今晚？”吴成皱了下眉头。 12 丽莎夫人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放心，不是请您挨家挨户去说明。他们多数人都在矿工之家里，您去那里说一说，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的。”杜赛尔倒是对矿工们的生活颇为了解，“我现在就让人陪您去大牢。” 小约翰关在了警卫队的大牢里。 吴成走进大牢时，小约翰双手正扒着牢房栏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瞧着外头。 “老头，我在这，老头！”小约翰看到跟在吴成身后的老约翰，眼睛亮了起来。 “鬼叫什么！”陪吴成进来的牢头，“当”的一声用警棍砸在牢房栏杆上。 小约翰吓得一哆嗦，抱头退回牢房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老约翰看了眼吴成，隔着牢房栏杆叫他儿子：“小约翰，你过来，菲尔斯先生有话和你说。” 牢头打开牢房大门，吴成走了进去。 小约翰抬头看了一眼，眼珠咕噜噜乱转，他忽然放下手，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说：“菲尔斯先生，我认识您，我听过您布道。您是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只要能放我出去，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在吴成记忆中，确实有小约翰来布道堂听讲的印象，不过印象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这种猥琐样子。 “我向杜赛尔先生保证，你不会再乱传地精的事。你要和我一起去矿工之家，向工友们做个说明。”吴成瞧着墙角里的小约翰，“那些地精都被我和老约翰消灭了，老约翰会告诉你事情的经过。现在和我走吧。” 吴成说完转身走出牢房。 小约翰手脚并用爬出牢房大门，这才重新站起来。 吴成回头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明明比老约翰高出半个头，但站在老约翰身边却佝偻着身子，反倒是显得老约翰更强壮高大似的。 在大牢里不过关了半天而已，这么摧残人吗？ “你们有打他？”吴成问牢头。 “没有，他不是罪犯，只是在矿上闹事。您就算不来，我们最多关他两天就会放出去。”牢头对吴成非常尊敬，说话时站直了身体，听起来也不像在撒谎。 看来小约翰这副样子，是他自己表现出来的。 吴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明白。 出大牢往镇口去，吴成拄着硬木棍走在前头，就听身后小约翰说：“老头，有没有钱？给我点。” 老约翰骂道：“没钱。你个小混蛋欠了托比那么多钱，你好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托比都死了，钱又不用还。”小约翰很无所谓地说。 “苏珊和她孩子不要钱吗？怎么就不用还了？” “那娘们又没欠条，我又没欠她的。” “真他妈混蛋！我老约翰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你不是从小夸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强，哈哈。” 吴成听得眉头直皱。 没想到小约翰向他老子要不到钱，又凑到吴成身边问：“菲尔斯先生，您有没有钱？我想借点钱有急用。” “什么急用？”吴成侧头看了小约翰一眼。 小约翰搓着手笑答：“就是急用，我们不是去矿工之家，您让我干活，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那到了矿工之家再说。” “好的，好的，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约翰眉飞色舞，好像钱已经拿到手了一样。 矿工之家灯火通明，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的喧嚣声。 吴成是第一次来这里，便让老约翰父子走在前头。 父子俩推门进去，招呼声此起彼伏。 “呦，老约翰！” “小约翰，你出来了？” “小约翰，今天是带你老子一起来玩吗？” “老约翰，你老婆死那么久了，也该快活快活了。” …… 吴成跟着走了进去，整个酒馆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吴成，表情多是吃惊和不解。 几秒钟后，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响起来，“啊呀，布道堂的菲尔斯先生可是从没光临过我们小店，真是太荣幸了，我请大家每人来一杯。” “哦！” “好啊！” “太棒了！” 酒馆顿时爆发出喝彩声，重新热闹起来。 吴成看向那个声音的源头。 吧台后面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吴成。 丽莎夫人。 吴成的记忆里，在铁石镇的大街上见过她。 丽莎夫人直起身子，露出开得很低的领口，白花花的半球晃人眼睛。 她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但马上成为了酒馆里的焦点，无数道目光聚集到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上。 要腰有腰，要臀有臀，腿长有力。 这女人有股特殊的吸引力，只要看到她，眼神就会不自觉地放在她身上，脑海中浮现出种种欲望，想和她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吴成呼吸急促起来，他意识到不对头，转身退出矿工之家。 到了酒馆外面，吴成才平静下来。 谁知小约翰也跟了出来，他一脸急切，死死拽住吴成的袖子说：“菲尔斯先生，你怎么就走了？你不是说好给我钱的吗？给我钱吧，给我钱！”说到最后，小约翰的口眼都扭曲起来，恶狠狠的。 吴成看着小约翰那张扭曲的脸，说不出的厌恶，他抬手一棍子敲在小约翰的头上。 小约翰“哎呦”一声翻倒在地，不过马上又一把抱住吴成的腿。 “钱，钱，给我钱，你说好给我钱的。” 吴成想一脚踢开小约翰，却见老约翰也从矿工之家里出来。 就这么点工夫，老头似乎已经醉了，两眼有些迷离，手里拿着麦酒杯，脸上还有一个红唇印。 “菲尔斯先生，您怎么要走了？我们还没替杜塞尔先生办事呢。”老约翰脑子还算清醒。 不过等老约翰看到地上的小约翰，竟然说道：“您要不先借给他点钱。年轻人精力就是充沛，我要是再年轻几岁也会和他一样，哈哈。” 吴成惊讶于老约翰居然说出了这种话，他仿佛重新认识对方一般打量起来。 “你靠近一点。”吴成招招手。 老约翰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近两步。 吴成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老约翰身上有股浓郁的香水味，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这香味夹杂着一点极淡的硫磺味。 硫磺味，地狱的气味，矿工之家有古怪。 “你刚才干嘛了？”吴成问老约翰。 “没干嘛啊。”老约翰摇摇头，“彼得给了我杯麦酒，我和他干了半杯。” “脸上的唇印怎么回事？” “唇印？” “女人留下的红唇印。”吴成指着老约翰的脸颊，“就这，大红唇印。” 老约翰用力摸了下脸，看看自己的手，呵呵笑道：“小姑娘，漂亮的小姑娘。” “是甜心，我的甜心宝贝。”地上的小约翰忽然插嘴，“快给我钱，甜心还等着我呢。” 吴成回想了一下，之前走进矿工之家时，确实在人群里看到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她们应该是丽莎夫人招来的流莺，甜心多半是其中之一。 “小约翰。”吴成对地上的小约翰说，“去把你的甜心叫出来，叫出来我来给她钱。” “好，好。”小约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给钱就好，给钱就好。” 他一股脑儿冲进矿工之家，在门口摔了一跤都全不在乎。 “菲尔斯先生，为什么还要叫出来？你直接给他钱不就行了？”老约翰不明所以。 吴成摇摇头，左右看了一下，指着矿工之家旁边的巷子说：“我们到那去，一会听我的命令。” 老约翰虽然有些稀里糊涂了，但对于吴成还是比较盲信，跟着吴成走到巷子里。 吴成隐在巷子的暗处，盯着矿工之家的大门。 几分钟后，小约翰拖着一个美艳的女人走了出来。 小约翰出门后找不到吴成，大喊起来：“菲尔斯先生，菲尔斯先生。” “啊呀，没钱就说嘛。你以为骗我出来就能占便宜啊。”女人返身想回矿工之家。 小约翰拉住她说：“有钱有钱，你别急嘛。菲尔斯先生可能撒尿去了。” 吴成在巷子里看着两人纠缠，吩咐老约翰：“你叫他们过来。” 老约翰走出巷子，叫两人：“小约翰，这边，我们在这呢。” 小约翰有些神经质地大笑：“哈哈哈哈，我没骗你吧，他们真去巷子里撒尿了。”说完拖着女人往巷子走去。 女人的嘴角向上弯起，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了下嘴唇，“真还有人啊，我喜欢人多。” 吴成在巷子拿起挂在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大口圣水含在嘴里。 13 魅魔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小约翰走到巷子口，没有看到躲在暗处的吴成，双手一把抓住老约翰的衣领：“菲尔斯先生呢，菲尔斯先生人呢？” 老约翰被小约翰拽住领子，脖子给勒住喘不上气来。 他用力拍着小约翰的手，张着嘴但说不出话。 “啊呀，你轻点啊，老家伙都说快给你憋死了。”女人捂住着嘴直笑，却没有阻止的意思，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但小约翰好像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只是拼命摇晃着老约翰。 吴成闪身从暗处走出来，小约翰一瞧见吴成随手扔开老约翰，冲到吴成面前说：“甜心我带来了，钱，钱！” 吴成点点头，朝叫甜心的女人招招手。 甜心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拉下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光洁的肩头。 “这位先生，你想干什么，人家会不好意思的。”甜心嘴上说着，一边向吴成走去，一边继续将衣服扯下。 小约翰的呼吸顿时沉重起来，就连摔在地上喘气的老约翰，也看着甜心挪不开眼睛。 吴成跨前一步伸手揽向甜心的腰。 甜心受惊似地松开双手，胸前的衣服滑落下来。 她带着媚笑抱向吴成的脖子。 “噗！” 谁知迎面一口水喷在甜心的脸上。 甜心愣了愣，紧接着惊声尖叫起来，她的脸像浇了热油一样开始融化，冒出烟雾。 甜心拼命挣扎着想后退，但她的腰如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几秒钟后，甜心瘫软下来，她的脸面目全非，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并且渐渐缩小，她的皮肤转变为深褐色，有条尖细的尾巴从身后长出来，她的胸部夸张地膨胀，变成一对巨大的R房。 吴成松开手将甜心的尸体扔在地上。 巨R，尖尾，矮小的身材，深褐色的肤色，还有逐渐浓郁、掩盖不住的硫磺味，这些都符合魅魔的特征。 魅魔是能勾起人类情Y的低等魔鬼之一，她们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非常擅长让人成为Y望的奴隶，从而堕落。 既然有红皮小魔鬼出现在矿坑里，那在铁石镇里发现魅魔也不算耸人听闻。 发生在老约翰父子身上的种种迹象，让吴成对丽莎夫人和甜心心存怀疑，他敢于用圣水试一下，也是抱着万一的想法。 反正即使弄错了，以他布道堂传播者的身份不会有大问题。 但事态的发展无疑是超出了吴成的预期，甜心是货真价实的魅魔，那是不是意味着矿工之家里的其他流莺，很可能同样是魅魔。 至于丽莎夫人，掌管着一群魅魔的她多半也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更要命的是，丽莎夫人在铁石镇经营矿工之家，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她潜伏在铁石镇里到底做了些什么，是否还有其他同伙都值得深究。 刚才自己进入矿工之家，和丽莎夫人见过一面，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要不要再进矿工之家一次，探个究竟？ 吴成看着甜心的尸体，一时间千头万绪有些理不清楚。 “这，这是什么怪物？”老约翰最先清醒过来，没有了魅魔的影响，他的那些醉意全都不翼而飞。 小约翰受影响已深，完全没有意识到甜心的怪异。 他扑到甜心身上大声哭泣，喊着“宝贝，宝贝”。 吴成用硬木棍朝小约翰后脑勺一点，将他打晕过去。 “老约翰，你想救小约翰就跟我走。”吴成考虑再三，决定不再继续独立调查此事。 虽然魅魔本身没什么战斗力，但她们的魅惑能力很讨厌。 矿工之家又是一群魅魔的巢穴，自己一个人进去还是有点冒险，那个丽莎夫人让吴成忌惮。 小约翰和魅魔一起待了那么久，很可能已经堕落了，他身上应该还有不少情报可以挖掘。 特别是托比之死，另有隐情的可能性很大。 吴成拖着魅魔的尸体往布道堂走，老约翰背着小约翰跟在他身后。 魅魔身上有价值的部位是她们的尖尾，如同红皮小魔鬼的犄角一样，可以用来制造特殊道具。 不过吴成今天在矿坑里已经用掉不少圣水，水壶中剩下不多，他需要留一些以防万一，所以这具魅魔的尸体干脆带回布道堂净化。 但老约翰的情绪看起来是受到了魅魔的影响，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 “完了，完了。 “小约翰你不要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地精来了，地精来了。 “杀人了，杀人了，菲尔斯先生杀人了。 “……” 吴成怕老头出问题，让他喝了一口剩下不多的圣水，这才将老约翰的情绪安抚下来。 回到布道堂后，吴成将小约翰关进了布道堂的沉默室，老约翰被安排进了祈祷室。 小约翰已经受到魅魔长时间的魅惑，精神状态极不正常，甚至已经堕落。 沉默室是信徒们用来自我反省和忏悔的地方，那里的信仰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小约翰内心的Y望和恶意。 上到二楼图书馆，吴成找到正在写信的朱丽。 朱丽看见吴成拖来的魅魔尸体，表情有些凝重。 “菲尔斯，看来你有不少发现。”朱丽放下笔，从桌后走出来。 “朱丽老师，我在矿工之家里发现了魅魔，她们看起来已经潜入镇子有不短的时间了。”吴成放下魅魔尸体，“我怀疑，矿工之家的老板丽莎夫人是魅魔们的首领。现在她很可能已经发现我们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们是不是要通知镇长他们？” “别急。”朱丽走过来，双手交叉，口中念念有词。 “愿天堂庇护众生。”一道光晕从朱丽身上亮起，化作一个光罩笼罩在吴成和她周围。 光罩一闪而过，地上魅魔的尸体“呲”的一声化为青烟，只留下一条尖尾。 是“净界法咒”，代言人才能掌握的术法之一，它可以制造一片小范围的净界，净界中的一切不洁之物都将得到净化。 “好了。”朱丽示意吴成收起那条尖尾，“现在把你调查的详情说给我听。魅魔们如果早就潜入了铁石镇，那她们应该对被我们发现有所准备。帕斯镇长他们只是凡人，对魔鬼们没有太好的抵抗手段。要对付地狱的邪恶，关键还是靠我们。但我们现在的力量太单薄了，先等索夫和汤加他们回来。” 吴成冷静下来，知道朱丽说的是事实。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下午开始的一系列事情，从去矿坑调查，之后发现小约翰的疑点，从托比老婆苏珊那进一步发现问题，去矿井老板杜赛尔家达成协议，最后在矿工之家遭遇了魅魔。 吴成说得很详细，朱丽偶尔会打断询问。 等听完吴成的叙述，朱丽点头说：“你回来找我做得很对。红皮小魔鬼的出现看来不是偶然，铁石镇附近一定有地狱缝隙存在。我们去见一下那个小约翰，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两人下楼前往沉默室，朱丽又问：“老约翰情况怎么样？” “我让他在祈祷室里祈祷，虽然魅魔对他的影响有限，但他刚才情绪有点不稳。多祈祷一下，情绪应该能得到安抚。”吴成一边回答，一边在前引路。 “这样就好，老约翰是虔诚的信徒，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听得出，朱丽还是比较欣赏吴成的处理方式。 14 新任务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沉默室的位置是中庭花园的地下室。 给吴成打晕的小约翰此刻早已醒来，他全身颤栗，缩在墙角里，拼命地想藏起来。 沉默室是间几乎完全封闭的内室，即使是白天也没有多少光亮能照进来，夜晚更是漆黑一片。 但正常人待在沉默室里，会感受到无比的宁静，可以在黑暗中袒露内心的不堪和脆弱。 因为这里是布道堂的中心，信仰之力无时无刻不环绕周围。 小约翰受到魅魔的魅惑，内心充满了各种负面的Y望，他已经处在堕落的边缘。 沉默室对他来说，就像掉进火海里被焚烧。 小约翰痛苦不堪，这不是R体上的痛楚，而是心灵上煎熬。 负面的Y望一点点被抹去，他感到自己的心给一块块地挖走。 小约翰甚至不敢睁眼，因为一睁眼就会看到耀眼的光芒，让他无处遁形。 “咔嚓”开锁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道柔和的银光从上面照进来，这是今晚的月光。 小约翰偷偷睁开眼，没有那该死的、耀眼的光芒，只有月光。 他吐出气，然后又贪婪地猛吸几口，就像在水里憋了很久一样。 “小约翰，你可以上来了。”吴成放下一把梯子，“我们好好谈谈。” 小约翰翻眼朝上看去，忽然紧紧地咬住嘴唇，眼神中满是恐惧，他左手捂着胸口，他的心已经给“挖掉”了大半。 吴成身旁还站着一位头戴兜帽的人，在小约翰眼里，那人全身都沐浴在光芒中。 小约翰本能的对那人充满惧意，他躲在墙角里不肯动。 “小约翰，上来吧，我们会帮助你的。”朱丽缓缓开口，空气中出现一道波纹，向沉默室中荡漾过去。 朱丽的声音富有韵律，即使吴成听起来也感到非常舒服，似乎内心瞬间没有了烦恼。 这又是一种代言人才能掌握的术法——安宁法咒，对于情绪异常，特别是受到魔鬼蛊惑的人类，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随着朱丽的话语，小约翰慢慢抬起头，他的表情显得平和了许多，甚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喜悦。 小约翰终于从沉默室里爬了出来。 朱丽轻轻拉起小约翰手，微笑着说：“孩子，你现在没事了。我看到你内心的污垢已经给净化了大半。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布道堂里，我会帮助你的。” 朱丽刚接触到小约翰时，他全身都在发抖，不过等朱丽说完这些话，小约翰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他跪倒在地，说：“朱丽神师，我有罪，我祈求宽恕。” 朱丽摸着小约翰头顶说：“孩子，你只是受到了魔鬼的蛊惑，你会得到宽恕的。” 朱丽又看向吴成，示意吴成现在可以问话了。 吴成对跪着的小约翰说：“告诉我们，托比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呜呜呜，托比是我害死的。”小约翰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托比是我害死的，我对不起他，我害死了他。上个月我向他借钱，他说要给女儿添身衣服没借给我。以前托比都借的，他明明有钱却不肯借。我就怀恨在心，一直要找机会教训他。” 吴成和朱丽对视一眼，这明显是受到魅魔影响，内心的阴暗面滋生壮大。 “你做了什么？”吴成继续问。 “我知道地精在矿坑里，才借口撒尿和他换了位置。反正还欠了托比不少钱，他死了钱也不用还了。” “你怎么知道地精在矿坑里？” “我缺钱，甜心告诉我可以去挖地精的宝藏。我没挖到宝藏，给地精们抓住了。地精说要祭品，我给他们祭品，他们就给我钱。我就带他们去矿坑里等着。” 小约翰说得简单，但细思毛骨悚然，这家伙是要连他爸爸老约翰也一起当祭品。 “甜心怎么知道地精有宝藏？” “甜心有一份地图，是她爸爸留下的，我拿着地图去找的。” “地图呢？” “在这里。”小约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地图。 这哪是什么地图，就是一张破纸，上面儿童涂鸦般地画着几条线，写着“宝藏”几个字。 小约翰已经摆脱了魅魔的大部分影响，看着自己掏出的“地图”，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这个，这个……”他拿着破纸翻来覆去地看，“这不是我的地图，我的地图不是这样的。” 朱丽摇摇头说：“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地图，你是受了魔鬼的魅惑。” 所谓的“地图”只是魅魔制造的幻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约翰再次大哭起来。 “还记得在哪里挖的宝藏吗？”吴成接着问。 “在……在……。”小约翰边哭边想，但脑袋里一片空白。 接着吴成又问了些挖宝藏的细节，小约翰都答不出来。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朱丽和吴成带着小约翰，去祈祷室见老约翰。 父子俩见面后，小约翰醒悟到今天差点将老约翰送给地精当了祭品，罪恶感充斥在心里，不禁抱着老约翰痛哭流涕。 留老约翰父子在祈祷室里，朱丽和吴成回到楼上的图书馆。 朱丽在自己的桌前坐下，说：“小约翰暂时提供不了更多有用的情报了，不过魅魔和那些红皮小魔鬼肯定是有勾结。那个甜心让小约翰去找红皮小魔鬼，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吴成感觉这是朱丽在考校自己。 吴成想了想说：“从小约翰说的来看，红皮小魔鬼需要祭品，小约翰可以为他们输送祭品。不过小约翰才做了一次就露陷了，这样显得不值。魅魔要控制小约翰花了不少时间，就这么用一次便暴露，得不偿失。而且魅魔混进铁石镇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朱丽笑着点头，“如果我们力量够强，现在直接去抓捕那些魅魔是最好的方案，然后逼问她们红皮小魔鬼以及地狱缝隙的所在。可惜我们人手不够，而且只靠我们，就算找到地狱缝隙，也无法封印。所以我想让你去红堡搬一些救兵来。” 这是发布新的任务了，吴成心中暗喜。 15 朱丽的提点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从这里去红堡骑马要三天的路程，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你要赶回来。那时索夫和汤加也应该回来了，到时我们可以尝试去对付那些魅魔。”朱丽忽然叹了口气，“你要有准备，红堡的圣言团未必会马上派人来。所以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找点人手过来。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尽早出发。” 吴成仔细听着任务的内容，报信和赶回来是基本任务，找人手是额外的任务。 吴成心思急转，记忆中他陪同朱丽去过一次红堡，但逗留的时间很短，对于红堡没有太多印象，更不用说人脉。 况且在红堡只能待一天，换句话说，基本任务容易完成，额外任务很有难度。 吴成看向朱丽，这位铁石镇布道堂的负责人，面色沉静，同样在看着吴成，眼神中似乎在鼓励。 吴成出入其他虚拟社区，做过不少这种任务，对此颇有经验。 一般来说，大型任务都会分为多个阶段性任务，而且每完成部分任务通常都会有奖励。 虚拟社区中的世界自洽程度非常高，不会给出一个完全无法达成的任务。 很多看似无解的问题，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法。 按照这个思路，升迁成为代言人可以看作是个大型任务，目前已经完成了一个阶段性任务，吴成应该可以获得一些奖励，包括下一阶段任务的情报线索。 有了这样的判断，吴成干脆直接将难处提出来，看对方会不会理会。 “朱丽老师，红堡的长老们我一个都不认识，在那边也没熟人，要找人手的话，恐怕不容易。” 朱丽听后点点头说：“你说的我能理解，确实有些为难你。你到红堡后，将这里的一切如实向圣言团的长老们汇报，之后以私人名义去拜访一下维莉亚长老。维莉亚长老是我的老朋友，我写封信你带给她。” 朱丽当下写了一封信交给吴成。 吴成收好信，朱丽又说：“既然那些魅魔在搞阴谋，你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还是要小心些。去红堡的路途不近，一路上要有所防备。你不是获得了几根红皮小魔鬼的犄角，给我两根。” 吴成取出两根小魔鬼犄角交给朱丽。 朱丽接过后说：“这些东西都是庇护所需要的特殊材料，你可以兑换给布道堂。不过我这里没有多少资源可以换给你。这两根的话，一根用来兑换光之匕首，另一根我以二十个金币的价格收购。” 吴成心中有数，这大概就是阶段任务的奖励了。 “剩下的那些材料你要保存好，到了红堡你可以问问维莉亚长老有什么可以兑换的。”朱丽继续嘱咐，“刚才我说了，这一路上你要注意安全。所以我建议你不妨绕一点路，去一次东北方向的老磨坊谷，找老磨坊谷的白胡子汤姆。他是老磨坊谷的铁匠，但也是一位庇护所出身的传播者。你向他表明是我的学生，请他为你提供特殊装备。” 有了朱丽的提点，吴成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忽然听到布道堂外传来喧嚣声，有人在呼喊“交出来，交出来”。 朱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吴成没来由的有种不详预感，难道是冲布道堂来的？ 铁石镇的夜晚通常很安静，只有矿工之家之类的酒馆中会有人气，镇子里少有人出没，除非是有露天的庆典。 此刻外头的喧闹声已经传到的布道堂里，可见聚在外头的人不少。 不过布道堂是宗教机构，属于特殊区域，通常没人可以硬闯进来，就算镇警卫队也不行。 “我们去看看。”朱丽示意吴成和她一起去。 两人来到布道堂的正门前，通过正门上的小窗朝外看了看。 来的都是镇上的居民，他们举着火把，提着矿灯，一看就知道是矿工们为主。 另外政务官埃斯和警卫队长詹科也在，看起来两人是为首，詹科身后还有几个警卫队员，其中包括之前与吴成一起进矿坑的波奇。 喊“交出来”的就是那些矿工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政务官埃斯和警卫队长詹科虽然站在队伍最前头，但都冷眼旁观。 矿工们喊了一会儿，布道堂附近的居民都被惊扰，从家里出来聚到周围。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气氛浓烈，政务官埃斯终于对身旁的警卫队长詹科说：“詹科警长，再等下去，恐怕整个镇子的人都要来了，差不多可以叫门了吧？” 詹科沉着脸，看了看埃斯说：“他们是要控告布道堂的人，你觉得我有权力进去抓人吗？还是等镇长来吧。” “我不是让你去抓人，只是叫门，向朱丽神师说明一下情况。” 詹科原本就高大，埃斯又驮着背，显得埃斯有些卑微。 不过詹科却知道这家伙一向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虽然两人都以镇长帕斯的心腹自居，但埃斯是镇长帕斯的智囊，鬼点子多，对帕斯的影响力也大。 所以詹科不可能真的不给埃斯面子，他瞥了眼身后的波奇，让波奇上前叫门。 波奇会意，走到布道堂正门前，整了整身上的队服，然后拉铃。 朱丽和吴成就在门后，吴成说：“朱丽老师，我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朱丽摇摇头说：“你别去，我出去，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还是在这等我。”说完开了正门上的一道出入小门，走了出去。 吴成在布道堂里等待，心绪不宁。 矿工们和警卫队夜晚突然来布道堂，透着一股诡异。 他前脚刚在矿工之家发现了魅魔的秘密，后脚布道堂就来了一大堆矿工，以前不知道铁石镇里已经有魅魔潜藏进来，现在知道了，让人不想把两者联系起来都难。 看来朱丽也是想到这点，所以亲自出门。 朱丽的身份摆在那，无论出了什么状况，整个铁石镇都没有人能动她。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朱丽从门外回来。 吴成刚想开口询问，朱丽却一摆手，说：“你跟我来。” 两人在布道堂里穿行，一路上朱丽顺便将外面的情况告诉吴成。 16 密道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原来那些矿工是从矿工之家来的，他们聚集到警卫队，要求警卫队马上来抓捕吴成。 因为矿工们看见吴成挟持了老约翰和小约翰，以及矿工之家的招待甜心。 吴成是布道堂的传播者，警卫队哪敢直接来抓人，立即上报，这才惊动了警卫队长詹科和政务官埃斯。 吴成听了朱丽的叙述，心中疑问连连。 “当时没有人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不信这些矿工会聚集起来告状。”吴成说。 “不管有没有人看到，我都不可能让你现在去配合警卫队的调查。”朱丽叹了口气，“先前还不确定那些魅魔控制了多少人，现在看来几百个矿工总是有的。说不定镇政厅里的那些官员也有可能。” “您是说警卫队长詹科和政务官埃斯？” “这倒不好说，不过我们必须预防这点。” 两人在布道堂的一角停下，那里有扇小门，吴成记忆里这是杂物间。 朱丽推门进去，吴成跟在后头，门里是不大的一个空间，放着各种杂物和工具，比吴成自己的净室还要小一些，而且没有窗户。 由于太暗只能看出个轮廓大概。 “我去找根蜡烛。”吴成忙说。 “不用。”黑暗中朱丽的手腕亮起，那是一串手坠。 手坠由六块三角形的木片组成，木片上篆刻着一些纹路，光芒就是从纹路里散发出来的，给人柔和宁静的感觉。 有了光，原本黑漆漆的杂物间顿时能看清楚了。 朱丽指着墙角的一只大箱子说：“搬开箱子。” 吴成上前试了试，看起来硕大的箱子并不重，稍许用点力便能挪开。 箱子下有块木板，朱丽示意吴成掀起木板，露出一道通向地下的阶梯。 “本想让你明早再出发，不过看起来那些魅魔不想让我们轻松。”朱丽指着阶梯说，“你今晚就走。这下面是条密道，一直通到镇外，马匹你自己想办法。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准备吧。” 吴成点点头，立刻去准备。 重要的东西其实都在身上，不过硬木棍搁在了图书馆，圣水需要去祈祷室重新灌满，另外还要取点干粮。 十分钟后，吴成回到杂物间，朱丽站在门口，将手腕上的手坠取了下来。 “这是圣木制成的手坠，是我平时使用的。现在你必须连夜出发，情况比较紧急，我将这串手坠借给你防身。这里面存储了三道净界法咒，三道安宁法咒，遇到危险时，可以激发。”朱丽将圣木手坠交给吴成，又告诉他激发法咒的方法。 圣木产自净界山，自带神圣气息，对地狱生物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在人间，只有成为天堂庇护所代言人后，才可能获得圣木类道具。 吴成没想到自己还能拿到这样一件道具，真是意外之喜。 净界法咒能短暂制造一个净界空间，可以说是在危难时刻真正的庇护所。 不过吴成也明白，朱丽之所以给出圣木手坠，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必须连夜出发，而且也没有马匹提供。 任务的难度提升了，因此给出了相应的补偿奖励。 吴成与朱丽告别，钻进密道。 密道的墙壁上不知用了什么材料，会发出一种绿色荧光。 吴成借着荧光勉强可以看清路。 布道堂在铁石镇南，吴成估计密道的出口也南边。 果然在密道里走了二十来分钟，吴成到达了密道尽头，同样有阶梯可以往上走。 吴成上到阶梯顶，头上是道暗门。 悄悄顶开暗门露出一条缝隙，立刻有沙土落下来，吴成差点迷了眼睛。 他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这才从密道里钻出来。 这是一间小破木屋，屋顶上有个大洞，门是虚掩着的，看摆设有点像废弃的猎人哨站。 从门口往外看了看，吴成确认这是一间废弃的猎人哨站。 屋外就是镇南的森林口，铁石镇过去倒是也有猎户，但采矿业越来越发达后，基本没什么人狩猎了。 同样因为矿业的原因，务农的农民也没有了，所以镇上的粮食如今都是从外购买，或者从河对岸的三个村庄征粮。 说起河，铁石镇边的这条大河叫白河，地处镇子东面，在上下游各有一个渡口。 红堡在铁石镇正北面，吴成要去的老磨坊谷则在东北方向，所以朱丽才会说需要绕路。 地狱之门中，主要交通方式还是畜力，最常见的是马车和骑马。 当然也存在一些如回城卷轴之类的神级道具，可以快速在城市之间穿行，不过极为稀少，可遇不可求。 不过去老磨坊谷需要渡河，眼下无法从镇子里找马，倒不如直接坐船去下游的渡口，渡河后再找马去老磨坊谷。 吴成打定主意，决定先找船。 出发前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一副圣木手坠、一把光之匕首、二十枚金币、四根小魔鬼犄角、一条魅魔尾巴，另外还有一根硬木棍、一些干粮和重新灌满的一壶圣水。 吴成记得铁石镇警卫队在白河岸边设有一个岗哨，岗哨每晚都有人执勤守夜，而且备了一条小船以防不时之需。 他的目标就是那条小船。 白河流过铁石镇前的这一段，水势很急，这也是为什么镇政厅官员们会为是否要建渡口争论不休。 毕竟在这一段投资建一个渡口成本很高，每年还要持续投入高昂的维护费用。 吴成走到离河岸还有上百米的地方，已经能够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岗哨是个两层高的塔楼，建在河岸边的干地上，一眼就能看到。 此刻二层亮着灯，一般执勤的警卫每个小时会出门来，在塔楼上巡视一圈。 吴成借着月光摸到离岗哨三十米外的地方，蹲在草丛中打量。 在菲尔斯的记忆里，只知道铁石镇河岸岗哨有条备用小船，但具体停靠在哪里，可以乘坐多少人，包括颜色形状等信息一概没有。 吴成瞧了半天，也没发现岗哨附近的岸边有船停靠，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正巧巡逻时间到了，二层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警卫队员，在塔楼上转了一圈便进屋去了，看起来颇为敷衍。 17 战老熊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既然找不到船，那只能直接进岗哨去打探一下。 吴成站起身，拄着硬木棍向岗哨走去。 走到塔楼下，吴成发现这栋建筑是下宽上窄，一层有扇大门锁着，看着有点仓库的意思。 他走近大门，从门缝向里张望，看到黑漆漆的一个船形物体，多半是条船。 船原来是给锁在这里，吴成摸着下巴看看楼上，心中有了主意。 沿着木楼梯走到岗哨二层，吴成先听了听，里面没有谈话声，只有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 他敲敲木门，只听有人问：“谁在外头？” 吴成说：“愿天堂庇护众生，我是布道堂的菲尔斯。” 脚步声渐近，木门拉开，是个块头硕大的大胡子，比吴成要高出一个头去，穿着警卫队员的队服，不过领子没扣，衣角耷拉在裤子外头，一副懒散模样。 大胡子手里拿着根滚粗的棒子，上下打量吴成，眼神非常不礼貌。 吴成面带微笑，并没有恼怒。 看了好一会儿，大胡子呵呵笑起来：“还真是菲尔斯先生，我见过您。” “你叫什么？” “大家都叫我老熊。”老熊说完扔开木棍请吴成进屋。 岗哨二层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一个立柜，桌上点着蜡烛，摆着一个沙漏，还放着一瓶酒。 沙漏刚开始向下漏沙，吴成猜测大概是用来计时，时间到了出去巡逻一圈。 刚才开门时，吴成就闻到了酒味，这个老熊敢在执勤的时候喝酒，胆子倒是不小。 见吴成在看桌上的酒瓶，老熊抄起瓶子问：“菲尔斯先生也喜欢喝一点？我这有杯子。”他转身往柜子边走去。 “我不喝酒，你是在执勤吧？” “呵呵。”老熊身子一僵，转回来咧嘴傻笑，酒瓶子背到身后，似乎这样就能藏起来了，“您千万别告诉队长，不喝点酒，实在熬不下去。我这三个月才轮一次岗，白天还好些。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太没意思了。喝点酒，时间不是好过些吗？” 这人看来有点愣。 吴成倒是乐见老熊自个送个把柄上来。 “你这喝多了，要是睡着了怎么办？” “睡着了就睡着了，其实这里巡不巡逻都一样，能有什么事？”老熊抓抓头。 “这话詹科队长大概是不想听到的。” “也就和您发发牢骚，呵呵。”老熊将酒瓶子放回桌上，“菲尔斯先生，您这么晚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吴成点点头说：“我听说这里有条船。” “船？”老熊愣了愣，然后一拍额头，“我知道了，您说的是那条巡逻船，一年没用过了。您不提我都快忘了，明天我把它拉出来下河兜一圈。按规定每年要查有没有漏水损坏之类的，有问题我得去报备。” “早晚都要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查一下，我在还可以帮把手。” “好！”老熊打开柜子的抽屉，翻出一把钥匙。 但他拿着钥匙像想到了什么，盯着吴成看。 吴成不明白老熊要干嘛，示意两人出门。 “等等，菲尔斯先生，您说现在去查那条船，您还帮把手？”老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再愣也觉得古怪，“您来这到底是为什么事？” “我现在要用那条船。”吴成不打算隐瞒，说出来意，“我有紧急任务，需要去下游渡口。” “什么任务您要现在坐船去？” “布道堂的任务，所以要借用一下警卫队的巡逻船。”吴成点出布道堂，希望能基于此给老熊点压力。 谁知老熊连连摇头：“不行。我是警卫队的，布道堂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啊。” 布道堂在铁石镇是地位超然的特殊机构，布道堂的教务人员同样也是地位超然。 吴成虽然不是朱丽这种能被尊称为“神师”的代言人，但也是有天堂庇护所正式认可的教务人员身份。 其实如果警卫队长詹科在这，至少不会像老熊这样一口回绝，过于得罪人，偏偏老熊愣头愣脑，反倒不会想太多。 “我只是借用，之后会还。这事你可以向詹科队长汇报，也可以向朱丽神师求证。”吴成还想再努力一下。 他最初的打算是想先摸摸情况，这里的警备有限，利用身份进入岗哨，直接制服警卫队员，然后抢船最快。 不过吴成和老熊聊了几句，发现这家伙比较愣，所以才会想用不动武的方式解决。 可惜事与愿违，老熊这人愣过了头，反而不好说话了。 “你如果帮我这个忙，我就不告诉詹科队长，你在执勤时喝酒。”吴成想用喝酒的事拿捏老熊。 “这是两码事，求您不要告诉詹科队长。” “让我用船我就不告诉他。” “不行，这是两码事。您不要告诉詹科队长，船也不能让您用。” 吴成眉毛一挑，手中的硬木棍忽然自下而上朝老熊脑袋打去。 老熊根本来不及动作，给一棍打在头上。 这一棍吴成没敢太用力，只是想打晕老熊。 谁知老熊仅仅是给打歪了一下头，随即怒喝一声，朝吴成扑上来。 一棍子没打动这家伙，吴成也是吃了一惊，身形一挪就让过老熊的猛扑，反手一棍打在老熊的背上，但入手感觉像打在的布堆上，没吃上力道。 老熊给彻底激怒，调转身子又扑上来。 吴成这时有种遇到卧虎藏龙的感觉，随便一个岗哨里值班的警卫队员居然这么禁打。 吴成只能再退，想绕桌子腾挪。 老熊随手抓住桌子朝前一翻，木桌子打着转朝吴成飞来。 吴成忙矮下身子，就听“砰”的一声，身后的墙壁给木桌撞出一个大洞来。 这是什么怪力，吴成悚然。 老熊嚎叫着又朝吴成扑来。 吴成不敢与这种大块头正面对撼，硬木棍挑起一张椅子砸向老熊，自己转身从身后的大洞里钻了出去。 屋里空间太小，没法腾挪，根本对付不了这种不吃打的大块头。 出了屋子吴成沿着塔楼的外廊就走。 又是“砰砰”两声，吴成钻出来的那个洞爆裂开来，老熊从里头冲了出来。 吴成回头和老熊一对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里亮起了红光。 18 石像鬼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老熊瞧见吴成，迈开步子冲过来，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木楼板溅起碎木块，整个岗哨摇晃得厉害。 吴成猜不透老熊到底是什么路数，眼看塔楼都要塌了，顾不得许多，从二层护栏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打一个滚，卸去劲道，吴成起身看都不看身后，先往前跑。 “轰隆”一声响，地面震动。 吴成不用想也知道是老熊追了下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真要是身怀绝技怎么会在白河边当岗哨。 容不得吴成多想，“咚咚咚咚”的脚步声紧跟身后，听声音一点不慢。 吴成要利用环境与老熊周旋，只看眼前这片沙石地不错，突然一拐转过身来，倒退而走。 老熊身子笨还在往前冲，见吴成转了弯，猛地扯停，脚下都是沙石，让他继续前滑。 吴成看准这个时机，再次变向向老熊来的方向跑去。 他想趁机回到岗哨，看有没有机会将那艘巡逻船抢出来。 岗楼给老熊一折腾，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 要是楼真塌了，船给埋在里头，再想搬出来可就难了。 吴成冲到塔楼下，先是一棍子砸开一层仓库的门锁，拉开大门，里面的小船比想象中的要大。 “咚咚咚咚”的脚步再次传来，那个老熊还真死缠烂打的劲。 吴成不敢多留，绕着岗楼就走。 他盘算着要不要下重手，与老熊纠缠下去肯定抢不到小船。 只是这样的话，吴成没把握不伤到老熊。 不过老熊发红的眼睛让吴成颇为不安，事急从权，顾不了许多了。 吴成打定主意，转身站定，双手握棍对着即将冲过来的老熊。 老熊之前遭到戏弄，双眼的红光越发明亮，身形比之前更为壮硕，身上的衣服有给撑裂的迹象。 吴成面色凝重，这老熊的来历绝不简单，手上硬木棍捏得更紧了些。 老熊咆哮着扑过来，完全没有招法，就是仗着身大力不亏。 吴成和老熊周旋到现在，已经知道对方的弱点，脚下一滑让过扑来的老熊，硬木棍狠狠朝着老熊的膝弯抽去。 “砰”的一声，老熊给抽个正着，两脚吃不住力，双膝往前一弯，“咚”的跪倒。 吴成抓住机会，硬木棍再抽老熊后脑勺。 老熊皮厚肉糙，在岗楼二层时，脑袋直接挨了一棍子都没事。 这次吴成不敢再放水，瞄准了后脑勺的弱点，要下死手。 “咔嚓！” 硬木棍应声断裂，老熊脑袋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不过这一击也确实有效，老熊两眼一翻扑倒在地，给打晕过去了。 吴成双手发抖，虎口巨疼。 真是大意，没想到后脑勺都硬成这种样子，幸亏是打晕了，不然吴成估计自己只有逃跑的份。 刚才这下，寻常人给打中必定脑浆子都给打出来，但老熊仅仅是晕了过去。 吴成扔下手中的半截硬木棍，看着地上的老熊沉吟。 他拔出光之匕首，蹲下来割开老熊的衣服。 老熊的背部luo露出来，吴成用刀尖在老熊的皮肤上划过，发出“刺啦”的声响。 果然是石化了的皮肤，坚硬程度如同岩石。 吴成俯下身子，耳朵贴在老熊的背上听了一会，没有心跳声。 发红的眼睛，没有心跳，身体坚如岩石，而且力大无比，这些特征符合菲尔斯学习过的知识中的一种地狱生物。 石像鬼！ 老熊难道是只石像鬼？ 一只混进铁石镇警卫队的石像鬼？ 如果没有红皮小魔鬼和魅魔的事，吴成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推论，但眼下…… 就是不知道除了老熊，还有没有其他警卫队员是地狱生物。 吴成有些担心还在铁石镇里的朱丽，记忆中石像鬼身形粗壮高大如石雕，个头一般都要在两米以上甚至三米，精英石像鬼背部还能长出双翅。 石像鬼力量惊人，不惧物理攻击，对术法的抵抗能力也不弱，要是成群结队出现，就算是圣言师落单面对也要回避。 石像鬼也有弱点，一是块头太大，不够灵活；二是头部有致命弱点，更确切的说是双眼，石像鬼之眼也是重要的特殊材料。 吴成低头看着老熊，老熊只是打昏过去了，放任不管肯定不行，但直接把眼睛挖出来吴成下不去手。 虽然他怀疑老熊是一只石像鬼，但之前和老熊说过话，并没有面对地狱生物的诡异感觉。 魅魔甜心已经能很好的潜藏在人类中，但吴成面对她时依旧找到了蛛丝马迹。 老熊则不同，如果不是吴成率先攻击，将其惹怒，吴成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当然，真要是中位乃至高位魔鬼化妆成人类潜入，吴成确实发现不了什么。 但老熊能是中高位魔鬼吗？ 自己真这么巧来河边就撞见一个？ 铁石镇里要是有中高位魔鬼存在，吴成首先怀疑的就是丽莎夫人。 至于老熊，真要是中高位魔鬼那种存在，吴成相信现在躺在地上的应该是自己。 吴成取出水壶和圣木手坠，既然不打算挖出老熊的双眼，那只能试着净化。 老熊身上有问题，无论是圣水还是净界法咒，应该对他都有效果。 不过圣水也就一壶，老熊个头大，一壶下去是不是能解决也不知道。 净界法咒倒是肯定能净化干净，但那是保命手段，在老熊身上用掉一次值不值得呢？ “愿天堂庇护众生。”吴成低颂一句。 天堂庇护所的职责就是庇护人间众生，从教义出发，吴成要拯救老熊就应该尽全力。 净界法咒可以短暂制造一片净界，它的目的不正是“庇护”？用它净化老熊再合适不过了。 吴成一手持圣木手坠，一手按在老熊背上，口中默念激发咒文。 一个柔和的白色光罩自圣木手坠上发出，之后迅速扩大，以吴成为中心，将直径五米左右的地面完全笼罩起来。 光罩中吴成内心平静安宁，之前战斗的疲劳也得到恢复。 地上的老熊全身冒出青烟，整个人本能抽搐蜷缩起来，并且发出痛苦的哀嚎。 吴成按在老熊背上的手掌，忽然感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吴成一缩手，老熊坚如岩石的皮肤居然被顶了起来，一只小小的爪子撕开皮肉伸出来。 19 渡口遇险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那只小爪子抓住伤口边缘，又奋力从皮肉中伸出第二只。 吴成冷眼旁观。 两只爪子伸出来的同时，白色的火焰在爪子上燃烧起来。 吴成不知道老熊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但白焰燃起宣告了这个邪物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 果然老熊的这道伤口中冒出火光，几秒钟后迅速熄灭了。 与此同时，净界法咒的效果结束，光罩消失。 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唯独老熊伤口里冒出红光。 吴成用手指在伤口中挖了一下，抠出一颗六边形的红色眼球，鸡蛋大小。 这颗红色眼球入手坚硬，吴成盯得时间稍长，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难道这就是石像鬼的眼睛？ 可惜菲尔斯没见过那东西，所以记忆中没有印象。 吴成收起红色眼球，地上的老熊已经不再哀嚎，他的身体摸起来也如同寻常血肉之躯。 还好没有直接当作石像鬼来处理，吴成有些庆幸。 刚才真要挖掉老熊的双眼，多半是没法解决掉他身体里的那个邪物。 可惜来不及将老熊的情况告诉朱丽，铁石镇里到底还有多少老熊这样的人不得而知了。 吴成打开水壶，在老熊的伤口上倒了点圣水，又贴着老熊背部听了听，有心跳声。 虽然有些波折，但能救下老熊，吴成心情不错。 他回到岗楼，拖出仓库里的小船放入河中，现在要抓紧时间前往下游渡口。 白河这一段的水势果然湍急，吴成发现菲尔斯本身没有驾船的经验，下了河不免手忙脚乱。 他只能祈祷不会撞上礁石。 夜晚的河面基本看不到状况，即便有月光照明，但对于航船来说没有多少帮助。 还好白河是条大河，水势虽然湍急一些，但这河段上没有暗礁之类的。 顺河而下，天蒙蒙亮时，小船已经漂到了水势平缓的下游。 吴成吃了些干粮，歪歪扭扭地向渡口划去。 清晨的渡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船工在收拾缆绳。 老船工见到有艘小船从上游方向划过来，暗叫糟糕，匆忙回船坞去叫人。 两个原本在船坞里修船的年轻船工被叫了出来，他们看到在河中奋力划船的吴成大为吃惊。 一个小伙问：“怎么办？” 老船工说：“能怎么办？听我指挥一起喊。” 吴成在船上，借着一点天光瞧见渡口码头上有人，心想这么早就等着渡河了。 谁知接下来他就听到码头上有喊声传来：“小心，水下！小心，水下！” 吴成愣了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是喊给他听的。 水下有什么东西吗？ 他立刻瞧了眼河水，只是灰暗的河面根本看不到水下有什么。 其实别说现在这点亮光，就算大白天也看不到水底下有什么。 不过渡口的喊声多少让吴成警觉，他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并且开始注意船四周的水面。 奈何无论是地狱之门中的菲尔斯，还是现实世界中的吴成都不擅长划船。 虽然划得卖力，但小船行进速度有限。 吴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耗完力气，真有什么意外出现可就没办法了。 他现在最害怕是水下有什么东西会弄沉小船，那铁定凶多吉少。 吴成放慢了划船速度，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警戒着周围。 他只能赌不会出现自己应付不了的意外。 最坏的可能当然是菲尔斯的小命丢在这里，这样将宣告整个任务失败，吴成必须乖乖地给金主再做三单。 非游戏类的虚拟社区中的世界都是自洽的，无论是作为原住民的NPC，还是从现实世界登入的入住居民，通常都只有符合各自种族设定的生命强度。 比如菲尔斯，一旦因为某种原因死亡，那就真的死亡了，对应的账号也会注销。 吴成当然不愿意这种情况出现，而且虚拟社区会真实还原人体感知，刀砍火烧，断手断脚，个中疼痛可不好受。 吴成不知道地狱之门采用的感知还原度是多少，但就算感知还原度不到真实世界的百分之五十，那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渡口码头上的船工还在呼喊警告。 不过意外一直没有出现，倒弄得吴成神经紧张。 忽然一只手从河里伸出来，搭在了船舷上。 手的颜色苍白异常，皮肤皱起，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吴成立刻拔出光之匕首，紧紧盯着这只手。 第二只苍白的手也搭上了船舷，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只手从河里冒出来，搭住船舷。 吴成感到小船在摇晃，这些手在拉扯小船，看来是想把船弄翻。 吴成奋起一刀，剁在一只手的手腕上，手掌应声而落，掉在船舱里。 手腕伤口处没留血，而是青烟冒起，像是受到极大的伤害，那只手快速地缩回了水中。 这是地狱生物受到信仰之力伤害才有的反应，这些手臂的主人是地狱来的魔鬼。 不过吴成来不及细想，手起刀落，一刀一刀砍向那些苍白的手。 手掌一个接一个掉落到船舱里，断臂一条条地缩回水中。 连续切下数十只手掌后，那些手全都缩回了河里。 吴成脚下堆满了切下的手掌，看得人极不舒服。 吴成想捡起一只手掌查看，那手掌上突然张开一张嘴，满嘴利齿朝吴成咬来。 吴成急忙缩手，一刀插住那只手掌上，手掌剧烈的抖动，青烟四起，然后不再动弹。 这时船舱里的手掌通通五指着地立了起来，掌心张开一张张尖齿嘴巴。 它们蜂拥而至，或是跳起，或是爬行，一齐朝吴成扑了过来。 光之匕首上淡淡的蓝光亮起，吴成挥刀乱斩，中刀的手掌纷纷切成两半，冒起青烟。 手掌们一看吴成凶恶，转身翻出船舷逃入水中。 很快河面恢复了平静，吴成喘着粗气盯着四周，不敢放松警惕。 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吴成终于松了口气。 船舱里留下近十只切开的手掌，吴成用刀拨弄了它们几下，确实没有其他反应，可见是死透了。 20 村长家的怪事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幸亏刚才渡口码头上有人发出警告，不然猝不及防，说不定要吃大亏。 吴成划着船来到渡口码头，老船工上前问候：“愿天堂庇护众生。您可真是厉害，没给那些水鬼得逞。” “愿天堂庇护众生。”吴成笑了笑说，“多谢你们警示，这些水鬼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可没听说下游渡口有这种东西。”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小伙接口道，“就一周前出现的，已经弄翻三条船了，死了五个人了，掉进水里后尸体都找不到。” “你们没有上报吗？”吴成听到有人遇害，面色沉重起来。 “有啊，村里还请了果戈先生来看过。”老船工回答，“果戈先生让渡口先停了，他亲自到红堡去请神师了。” 果戈是常驻下游渡口这一片的传播者，菲尔斯和他也认识。 吴成原本还想找果戈弄匹马，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考虑到果戈已经去了红堡，吴成相信红堡的圣言团多半会派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不用他多管。 不过留在船舱里的那些手掌必须处理，地狱生物会污染人间。 吴成取出圣水倒在堆在一起的手掌上，一阵青烟过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无论何种地狱生物，一旦尸体净化之后，都会遗留下来一些特殊残骸，比如红皮小魔鬼的犄角、魅魔的尖尾、石像鬼的眼睛等。 看来这些水鬼的主体还躲在水中，手掌只是他们身上不重要的断肢而已。 老船工是个虔诚的信徒，阅历比起那些后辈更为丰富，他见到吴成的所作所为，立刻猜到了吴成的身份。 “这位先生，您难道来自铁石镇的布道堂？”老船工恭敬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吴成笑着反问。 “您孤身一人和水鬼们搏斗，又是从上游来的，多半是铁石镇的执事先生。”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从铁石镇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这有没有马匹？我要赶路。” “马的话，可以找村长问问，村长家有马。” “那能带我去一下村长那吗？” “当然可以。”老船工转头叫来一个年轻船工，指着小伙说，“这是我的孙子迈克。迈克，你给先生带路去找村长。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菲尔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 老船工点点头，又叮嘱迈克：“记住没有？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先生，就这样跟村长说。” 迈克是个干练的小伙，“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先生”他马上重复了一遍。 村子离下游渡口不远，吴成跟着小伙走过一片田地，看到有几个农民从一辆平板马车上往田里铲牛粪，一个黝黑的中年人，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 小伙指了指黝黑的中年人说：“菲尔斯先生，那是我们村长。” 吴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到了村长，跟着小伙走到中年人跟前。 中年人看见小伙，又瞧了眼小伙身后的吴成，问：“迈克，你不在船坞修船，到这来干嘛？” “这位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先生，他要见您。”小伙连忙说，“菲尔斯先生很厉害，从上游划船来，水鬼都奈何不了他。” “从铁石镇划船来的？”村长重新打量了一下吴成，从车上下来，郑重地问，“您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先生，怎么证明您的身份？” 这倒是有点难住吴成了，果戈要是在的话，可以为自己证明，但偏偏果戈不在。 “我和果戈认识，他倒是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不过我听说他不在。”吴成想了想说，“你们这有讲道室吧，我可以布道。” 菲尔斯的身份是传播者，那布一次道显然是最好的证明。 “好。”村长点头，又对铲牛粪的几个人说，“我先回去一趟，你们记得把车给我赶回来。” 村长又让小伙先回村子通知大家要讲道了，然后亲自带路，引吴成去村里的讲道室。 所谓讲道室其实就是间没屋顶的破仓房，门都没有。 小伙跑得快，已经通知了村里，不过清晨时间，大多数人开始忙碌的一天，来讲道室的只有几个老头老太。 吴成不以为意，在菲尔斯的记忆中，下放村子里布道，遇到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走上讲台，其实就是一张木桌，吴成侃侃而谈。 布道的重点无非是讲述天堂如何庇护众生，为善虔诚者死后上天堂，为善无信者死后入净界，为恶虔诚者死后入炼狱，为恶无信者死后下地狱。 此外还要讲述天堂、净界、炼狱、地狱的不同，天堂如何好，地狱如何糟。 吴成也不需要细讲教义，只是做一次普通的启蒙。 老头老太听后，说着“愿天堂庇护众生”离去了。 台下还剩下村长和小伙，村长打发小伙回渡口，走到吴成面前，鞠躬致歉。 “菲尔斯先生，实在抱歉质疑您的身份。” 吴成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笑说：“能有机会布道，我很乐意。” “菲尔斯先生真是气度不凡。”村长显得有点局促，搓着手说，“实在是我们这里遇到一件怪事，果戈先生去请救兵了。他说不要让人靠近，除非是布道堂的神师。但您不是从红堡来，所以有点吃不准。” “怪事？”吴成也是讶异，“是那些水鬼吗？” “水鬼是一桩，还有另一桩，不然果戈先生不会那么急着去红堡。”村长叹口气，“他人不在，我是担惊受怕，生怕出事。既然您来了，想请您去看看，您要方便的话……” 村长话说到这份上，而且还特意验证了身份，吴成于情于理总要去看看，只是希望不要耽搁太久。 吴成点了头，村长赶忙带路。 村长一边走一边说：“本来水鬼出现已经是大麻烦了，果戈先生和我商量要去铁石镇找朱丽神师。谁知我家地窖里又出事了，地裂开来了。果戈先生看过后，让我把地窖封起来，他立刻动身去红堡了。但这几天那裂口越变越大，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看着害怕，真是不知道会出来什么怪物。” 21 地窖中的果戈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地裂开了？”吴成皱了下眉头，“果戈走几天了？” “四天前走的，我们这去红堡骑马要两天，我估计他快回来了。” 下游渡口这边的问题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吴成有种直觉，这个村长家地窖里的怪事，多半也和地狱生物有关。 铁石镇出了事，下游渡口也出了事，难道两者间有联系？ “你那地窖是干嘛用的？”吴成又问村长。 “平时就是存粮食和酒，一个冬天没进去过。这不是铁石镇的大集要开始了，我打算把麦酒搬出来。哪知道进去后，看到放酒桶的地方裂开了一条口子。” “裂开一条多大的口子？” “一开始不大。”村长比划了一下，“我有三个麦酒桶，半人高，放在一起。那条裂口就在酒桶下面，但每天会变大一些，酒桶都卡在里面了。后来地窖里变热了，裂口里还有红光冒出来。” 地狱缝隙！ 这听着像是出现了地狱缝隙。 “果戈看过后，有说什么吗？” “果戈先生说这个地方不能让村民靠近，而且要我每天去看一下，记录下裂口的变化。但他走后，裂口里就长东西出来了。” 来到村长家，他的地窖在后院，后院里有一棵大树。 正值春夏之交，树上开满了白色小花，远远就有香气传来。 吴成闻到花香，觉得哪里不对头，可一时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村长打开地窖口，迎面一股热浪，而且伴随着浓重的硫磺气味。 看着村长走进地窖，吴成却没有跟进去。 就听村长在地窖里喊：“菲尔斯先生，菲尔斯先生，您下来没有？” 吴成说：“我想起点事，先不下去了。” “您怎么不下来？”村长在地窖里催促，“您来看一眼，您看一眼我才放心。” “不用我看，你告诉我现在裂口有多大了。” “我说不上来，还是要您看一眼。” “你试着说说看。” 村长要劝吴成下去，吴成偏偏不下去，两人扯皮起来，村长的语气越来越焦急。 “您就下来看一眼，看过后，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求您下来看一眼吧，看一眼就好。” “您不看，让我怎么活啊，求您看一眼吧。” “下来，下来啊，看一眼就行。” “你要不要钱？你来看一眼，我给你金币。” “一百个金币，只要看一眼，就白拿一百个金币。” …… 到后来村长越说越离谱，任谁听到这些话都知道有问题。 吴成闻到硫磺味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闻到花香时会觉得不对头。 地窖里硫磺味那么重，村长每天进去查看，怎么会身上一点硫磺味都没有沾染。 不沾硫磺味当然是可能的，比如用圣水净化衣物身体。 这里没有布道堂，就算有圣水也很有限，而且是由果戈随身携带。 但是果戈去了红堡，他会留下圣水给村长吗？ 倒是有可能，不过那说明，果戈判断地窖中的裂缝十有ba九是地狱缝隙，他留下圣水是为了防止村长被地狱气息污染。 吊诡的就在这里。 如果果戈已经判断出地窖里极有可能是地狱缝隙，又怎么会让一个普通人天天去查看，这不符合“天堂庇护众生”的基本教义。 “村长，请你先上来，我有话和你说。”吴成对着地窖里喊。 要想知道村长是不是有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当面问询。 “你下来，你下来，你下来看一眼就好了。”村长带着哭腔。 “你先上来，我和你说完话，就跟你下去。”吴成继续劝说村长。 但这次村长不再说话了，后院忽然静下来，偶尔风吹过，树叶发生些许响声。 这种情况下，吴成断定地窖里有问题，看来只有等红堡来人后再处理了。 吴成打算重新关上地窖门，下面散发出来的硫磺味浓烈，时间长了会污染村子。 “菲尔斯，是你在上面吗？我需要你的帮助。”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 声音疲惫沙哑，但吴成的记忆里依稀听过这个声音，他当即拔出光之匕首，慢慢朝后退去。 “菲尔斯，我是果戈，你的老朋友果戈，我需要你的帮助。”果然那个声音承认自己是果戈。 吴成悚然，果戈不该去红堡求援了吗？ “果戈，你不是去红堡了？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吴成高声发问，圣木手坠也捏在了手中。 “这里出现了一条地狱缝隙，我现在堵住了它，不过我撑不了多久了。圣水快用完了，村长不放心我，才会每天来看我。” “你为什么要去堵地狱缝隙？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封印，你不应该立刻去红堡求援吗？或者到铁石镇找朱丽老师也行。” “来不及了，我发现了魔鬼们的阴谋。外面的河里有水鬼，根本去不了铁石镇。去红堡也来不及了，地狱的大军会立刻冲出来，我只有堵住他们才行。我不能让村子里的乡亲受到伤害。” “就算这样，你一个人又能撑多久。只有尽快告诉红堡的长老们，才能封印地狱缝隙。” “我不能放弃乡亲们，如果我撑不下去了，至少我尽力了。” “那我现在就去红堡，你待在这里。”吴成已经退到了后院的门边。 “不，我需要圣水，有了圣水我才能撑更久。另外，请你把村长带出去，他不能留在地窖里。” 吴成挑了下眉毛，问道：“既然发现了地狱缝隙，你留在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让村长带着村民们先转移，或者让村长带人去报信？” “我说了，这是魔鬼们的阴谋，村民们走不了的，只要想离开就活不成。你以为水鬼是哪来的？就是阻止有人离开这里。” 吴成犹豫了几秒，将装满圣水的水壶扔进地窖里。 “这些圣水你用吧。”说完他转身就走，直奔马棚。 来的时候经过村长家的马棚，里面还有两匹马。 果戈的话吴成不可能全信，但里面只要有真的，就值得用那些圣水赌一把。 除了铁石镇，这里出现了第二条地狱缝隙。 魔鬼们肯定有什么阴谋，吴成必须尽快将这些情况向红堡的圣言团报告。 22 白胡子汤姆和他的儿女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骑马一路冲出村子，吴成时刻警惕着周围。 如果村民们离开村子会被魔鬼拦截，那他应该也会遇到阻拦。 果不其然，刚离开村子不久，前头空地上就钻出一群红皮小魔鬼，足有四五十只。 其中为首的一只红皮小魔鬼一手拿着柄短杖，一手撑着一面红幡，幡上画着诡异的血色图案。 红皮小魔鬼首领发现吴成，举着短杖朝吴成一指，红皮小魔鬼们立刻“呜咦呜咦”叫喊着朝吴成扑来。 吴成身下的黑马只是普通动物，魔鬼的气息令它局促不安，吓得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打转。 跑得最快的一只红皮小魔鬼已经蹿到近前，跳起来直扑吴成。 吴成早有准备，光之匕首一刀砍出，将红皮小魔鬼劈落下来。 红皮小魔鬼落到地上，满地乱滚，受伤不轻 如果再有一记补刀，又是两根红皮小魔鬼犄角到手。 不过吴成顾不上这些，拿出圣木手坠，立刻激发出里面的一道安宁法咒，身下的马匹安静下来，重新听从指挥。 吴成一拉缰绳，调转方向，驱马疾奔，另一只赶来的红皮小魔鬼纵身一跳，刚好扑上了马屁股。 吴成回手一刀砍断对方伸出的手爪，红皮小魔鬼哀嚎着掉下地去。 吴成可不想和随后成群的红皮小魔鬼纠缠，顺手刀刺马臀，身下黑马吃不住疼，跑得越发快了。 好在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跑出去数百米后，吴成甩脱了那些红皮小魔鬼。 也不知道果戈在地窖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有了那壶圣水能不能多撑一段时间。 吴成对于果戈的话至少信了五成。 如果果戈真的已经堕落，成为魔鬼的奴仆，那吴成应该是没机会逃出村子的。 而且要是地狱缝隙已经大到足够魔鬼的大军进出，村子里的凡人也不可能幸免。 现在铁石镇和下游渡口都出现了地狱生物，不知道老磨坊谷情况如何。 吴成毫不吝惜马力，一路快马加鞭往老磨坊谷赶去。 老磨坊谷在下游渡口的北面，白河有一条支流流入山谷，谷中土地肥沃，所以是红堡周边有名的产粮区。 快傍晚的时候，吴成终于赶到谷口。 由于是第一次来，吴成不认路，不知道老磨坊谷的村子具体在哪里，他牵着马进入山谷，希望能找到问路的人。 “嗖”一支利箭射到面前，箭尾不住的颤动，吴成根本没看到箭是哪射来的。 他小心地瞧着周围，这箭应该是警告，也没看出有什么人躲在附近。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吴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铁石镇布道堂的菲尔斯，奉朱丽神师之命，来找白胡子汤姆先生。” 别说，吴成的喊话真有用。 过了几秒钟，就听有人说：“朱丽神师为什么让你来找汤姆先生？” 吴成循着声音，看到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孩子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女孩子个头比吴成略矮，一头红发，穿着便于打斗的轻巧短装，一手握着一张短弓，一手搭着一支箭，背后是挂箭囊，腰间别短剑。 女孩子这种打扮的可不多见，显得英气靓丽。 “请问你是谁？”吴成反问。 “我叫小艾，白胡子汤姆是我父亲。”小艾看着吴成，神色有些戒备。 “我需要特殊装备。”原来是汤姆女儿，吴成直承来意。 “一般人可不知道我父亲会制作特殊装备。”小艾的神情放松了些。 “是朱丽神师告诉我的，我是她的学生。” “你是朱丽神师的学生啊。”小艾语气欢快了些，“朱丽神师很久没来看我们了，她还好吗？” “老师很好，不过现在我有事要找汤姆先生，能否带我去见他？” “当然，跟我来吧。”小艾朝吴成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穿过一片树林，看到了大片的农田，远处有一座村子，村子四周立着一人高的木围栏。 太阳已快落山，金色的阳光斜照其间，村中不少房屋上正升起袅袅炊烟。 这里一片祥和，让一路艰辛赶来的吴成有种喘了口气的感觉。 他其实有点担心，害怕老磨坊谷也遭遇到地狱生物的侵袭。 从铁石镇出发以来，吴成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现在终于可以松口了气。 小艾大概很少遇到从谷外来的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吴成也借机打听老磨坊谷里的情形，以及白胡子汤姆的相关信息。 白胡子汤姆来到老磨坊谷已经有三十年。 村子从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现在的四百多人，白胡子汤姆也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变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头。 老磨坊谷是汤姆的第一个布道地，他原本只打算待三年。 但三年中与原村长的女儿情投意合，最终留在村子里娶妻生子，小艾是汤姆的三女儿，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我要当弓箭手，明年想去红堡参加考核。”小艾说起自己的理想，“不过父亲说只有能拉开他打造的长弓，才让我去红堡考核。” 从小艾的话里，听得出白胡子汤姆对女儿的选择不看好。 吴成知道弓箭手、剑士、骑士等军职，在地狱之门中都是正紧职业。 人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但在净界与炼狱的交接处，天堂圣军和地狱军团常年大战，一些优秀的人类武者、职业军人都会被招募去净界参加天堂圣军。 其中也包括不少教务人员，就吴成所知，人间的圣言师至少要有五位轮换去净界常驻。 吴成甚至猜测，升任圣言师的最终任务也很可能必须在净界完成。 在白胡子汤姆的铁匠铺门口，吴成见到了这位会制造特殊道具的传播者。 白胡子汤姆果然长着一把及胸的白胡子，他身材高大魁梧，接近两米，脸上如刀劈斧砍棱角分明，肤色如古铜，身前围着一块防火隔热的厚皮裙，一靠近他就会闻到一股炭烧燎火的气味。 吴成从汤姆身上一点都感受不到教务人员该有的气质。 白胡子汤姆的两个儿子和他长得很像，不仅五官，身材也更为魁梧高大，都超过两米。 他们三人站在吴成面前像一堵墙，很有压迫感。 看着这父子三人，令人难以相信，矫捷英气的小艾和他们居然有血缘关系，吴成腹诽不已。 听完小艾的介绍，白胡子汤姆让儿子们回铺子里继续干活，他上下打量着吴成，目光最后停留在吴成的腰间。 那里插着光之匕首。 23 鉴定材料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白胡子汤姆指着吴成腰间的光之匕首说：“给我看看。” 吴成取下光之匕首递了过去。 光之匕首在汤姆手里像件小玩具，他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刀柄拔出匕首。 光之匕首在汤姆指间闪过一道道蓝色光晕，汤姆凑近仔细观察一下刀刃上的纹路，说：“十五年前我打了二十柄光之匕首卖给红堡大布道堂，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其中的一把。” 汤姆将光之匕首交还给吴成，又说：“有年头没见朱丽了，她要你来有什么事？” “老师想请您为我制作特殊装备。”吴成连忙说出来意。 “为你？”汤姆摇摇头，“你的能力有限，就算给你好的装备又能干什么用？你可以在村里住一晚，明天走吧。” 吴成想过也许没那么容易拿到装备，马上搬出朱丽。 “汤姆先生，请您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出手相助。地狱生物正在入侵，我现在是去红堡求援。我需要趁手的武器才能与魔鬼们战斗。”吴成说得异常恳切。 “地狱生物从来没有停止过入侵人间，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前依旧如此。”汤姆不为所动，“我每年要为大布道堂制作装备和道具，最新的订单都排到五年后了，凭什么为你特意制作？” 吴成听了这话，都有点怀疑朱丽让自己来老磨坊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白胡子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 “父亲，菲尔斯是朱丽神师的学生，你为他打造一件装备又没什么。”一旁的小艾看不下去了，出言帮衬。 汤姆瞥了眼小艾，说：“你懂什么，这小子身上有最顶级的装备，我能为他制作什么？” “我有什么最顶级的装备？”吴成听了有点愣。 汤姆指了下吴成的手腕。 吴成一看，原来是朱丽借给他的圣木手坠。 “这是老师借给在路上防身的。”吴成无奈地说。 圣木类道具当然可以称作是顶级装备。 “小子。”汤姆忽然弯下腰，在吴成耳边说，“你要愿意把手坠借我研究一晚上，我可以考虑为你打造一件专属装备。” 搞了半天，汤姆打的是这个主意。 吴成弯起嘴角，还以为是朱丽搞错了。 “两件，一件攻一件防。”汤姆既然有求，吴成当然要坐地起价。 “就借我看看而已，白给你做一件，你还不知足？”汤姆板起脸。 “那这样，我这有些特殊材料，还有金币。您给我做两件，我出材料和加工费。”吴成立刻开出价码，“手坠照样借给您研究。” 汤姆张了张嘴，三秒后才说：“你能有什么材料？要是烂大街的东西，你给我一马车又有什么用。” “我要能拿出好材料，您答不答应吧？”吴成朝小艾眨了下眼睛，“小艾，你来作证。” “好啊。”小艾走过来说，“父亲，你说话算话，别又耍赖。” “臭丫头，你老子什么耍过赖。”汤姆瞪了小艾一眼，“去把你哥哥都叫来。” 小艾对汤姆做了个鬼脸，进铺子里叫她得哥哥去了。 等小艾离开，汤姆用胡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戳着吴成胸口说：“小子，我不知道你给小艾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警告你不要打她主意。你最好能拿出材料来。” 吴成给戳得哭笑不得，这个汤姆还真是想多了，自己让小艾作证，也是因为没别人能找，顺口叫的，居然让老汤姆以为自己要打他女儿主意。 吴成是来做任务赚钱的，对一个NPC又能有什么兴趣？ 虽然虚拟社区能以假乱真，但吴成可没闲工夫测试地狱之门的真实度极限。 在虚拟社区里的生理反应，可会直接反应在现实世界的身体上，老烟斗还在外头监控设备，什么都看在眼里，太尬尴了。 小艾带着两个哥哥一起回来。 汤姆说：“他们哥俩已经有我三成的水平，鉴定点材料没有问题。你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 “你们父子不会坑我吧？”吴成现在也是放开了，他有点摸透了汤姆的脾气。 “就你？你能有什么？”汤姆眼睛瞪圆了说，“不看在你是朱丽学生的份上，我直接把你扔出去。有什么材料拿出来吧，要是没好东西，可别怪我不给你做。” “行。”吴成笑嘻嘻地从身上掏出四根红皮小魔鬼犄角和魅魔尖尾。 小艾的两个哥哥同时眼睛一亮，分别抓起两种东西把玩。 汤姆抽了下嘴角，以他的眼力立刻能辨别出这分别是什么 红皮小魔鬼犄角和魅魔尖尾都是货真价实的特殊材料，特别是魅魔尖尾，更不常见。 毕竟魅魔没什么战斗力，单独潜入人间风险太高，不会轻易在人间暴露身份。 “我这两样东西怎么样？”吴成等小艾的两个哥哥都看过材料后发问。 高一些的是小艾大哥，他手里拿着那根魅魔尖尾。 “超过二十年的成熟魅魔尖尾，制成添加剂的话，有迷惑和狂乱两种效果。” 矮一些的是小艾二哥，四根红皮小魔鬼犄角排在他的手心里。 “成年红皮小魔鬼犄角，都是成对的，价值有所提高。可以直接作为武器部件使用，有灼烧效果。制成添加剂的话，可以增加装备的耐热属性。” “汤姆先生，你怎么说？”吴成又看向白胡子汤姆。 汤姆捋捋胡子说：“虽然是特殊材料，但都是一般货色。” “这我同意。”吴成点头，“不过一般货色也是特殊材料，我们的协议……” “算你达成条件了。”汤姆没好气地说，“老大老二，你们看看，一晚上能给这小子做个什么防具和武器出来。就用这些东西，还有加工费材料费也报给他听。” “等等，我还有一样东西，能不能请您帮我鉴定一下？”有了犄角和尖尾做铺垫，吴成决定拿出杀手锏，“要也是好材料，不如一起用上。” “你还有什么东西？”汤姆倒是有点好奇，一个传播者居然能有这么多特殊材料在身上。 吴成从怀里掏出那颗从老熊身上得到的，疑似是石像鬼之眼的六边形红色眼球。 24 千眼之目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鸡蛋大小的红色眼球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小艾只是出于女性的天性，喜爱漂亮事物，六边形的红色眼球像颗闪光的钻石。 小艾大哥不自觉地伸出手要拿，小艾二哥还算清醒，咳嗽了一声，大哥的手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白胡子汤姆没想到儿子这么不堪，哼了一声：“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他说是这么说，可眼睛盯着吴成手上一秒都没离开。 吴成笑说：“大家不用客气，拿去看。”说完朝小艾大哥递了递。 小艾大哥瞥了眼父亲，后者没什么反应，这才接过六边形红色眼球。 他拿在手里翻看，又举起来朝着落日方向看了看。 小艾二哥等不及了，拉了大哥一下，“给我也看看。” 小艾大哥这才不舍地传给老二。 吴成看他们反应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肯定比红色小魔鬼的犄角和魅魔尖尾更有价值。 等大哥二哥甚至还有小艾都瞧过了，汤姆终于接过六边形红色眼球。 汤姆鉴定的时间用得比两个儿子都久，交还给吴成时，好不容易才松开手指。 吴成瞧在眼里，暗想：汤姆似乎想要这东西，要是开口，卖还是不卖呢。 “各位都鉴定过了，这材料有用没有？”吴成好整以暇地问，他也是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石像鬼之眼。 汤姆带着考校的意味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先说说看。” 小艾大哥和二哥相互看了一眼，老大示意老二先说。 “我和大哥看下来，认为这应该是石像鬼之眼，我们的判断依据是形状、颜色、重量和硬度。” 等老二说完，老大接着说：“石像鬼之眼，本身可以作为武器和防具的添加配饰，能对使用者产生力量加持和强壮效果，增幅根据原来石像鬼的等级决定。从颜色和大小上判断，这块石像鬼之眼属于一头普通石像鬼，所以对使用者增幅在百分之五左右。” 老二接着说：“当然，石像鬼之眼也可以制成添加剂，可以增加制作品的坚固和硬度。” 两人说完，都看着汤姆，等待他的评定。 汤姆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你们说对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也不怪你们，毕竟这东西太少见。石像鬼之眼的判断不算错，作为石像鬼之眼来处理也可以，只是它很可能是一种极少见的中级特殊材料。” 潜入人间的多为低等魔鬼，净化低等魔鬼能得到的材料自然也是低等特殊材料。 吴成原本猜想这就是石像鬼之眼，没想到白胡子汤姆竟然还有发现。 如果是一件中级特殊材料，那价值就极为可观了。 吴成赶快竖起耳朵。 小艾大哥和二哥也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人间会有魔鬼出现，你们是我的孩子，应该都知道这点。不过长久以来，人间很少会出现中位或高位的魔鬼。因为多数地狱缝隙都太细小，难以让中位和高位魔鬼潜进来。 “这对人间的百姓当然是好事，但对于我们这些道具制造者来说，就很难有机会得到中高级特殊材料。 “这颗石像鬼之眼，不，应该说是变异后的石像鬼之眼，可能就来自于一种中位魔鬼——千眼。” 吴成悚然一惊，他记忆中有这种魔鬼，只不过没有详细的介绍，只是读过的某本关于净界与炼狱边界大战的书中，有简单提过。 汤姆继续说道：“千眼，顾名思义，身上有一千颗眼睛，其实到底是多少颗难有定论，但一个千眼成长到某个程度时，他身上的眼睛数目是固定的。 “每年千眼身上会生出新眼，他的旧眼便会脱落，脱落的眼睛我们称之为千眼之目。 “千眼之目带有很强的诅咒，它是一种活物，可以种入人类体内，诅咒被种入的个体变异为一种地狱生物。” 吴成想起取出千眼之目时，从老熊伤口里伸出的爪子，老熊原来是这样变成石像鬼的。 “父亲，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千眼之目，而不是真正的石像鬼之眼呢？”小艾大哥发问。 “我也不是完全确定，只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比如石像鬼之眼内部有螺旋花纹，这颗没有，又比如它的边缘有稍许凸起，可能和它原本是活物有关。所以我想问一下菲尔斯，你得到这颗……变异石像鬼之眼时，当时是怎样的情景？” 吴成也想求证，当即将与老熊的战斗，以及取出石像鬼之眼的过程讲了一遍。 汤姆听后点着头说：“应该不会错，这是千眼之目。” 小艾二哥连忙问：“那这颗千眼之目还有用吗？” 汤姆说：“有，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变异完全了，我也没法发现它是千眼之目，所以它至少保留了一些千眼之目的特性。可惜它已经开始变异为石像鬼之眼，所以叫做变异石像鬼之眼更为合适。除了石像鬼之眼的特性外，它还具有一定的诅咒特性，该如何使用，我需要想一想。” “好了，现在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汤姆一挥手，“老大老二，你们商量一下用菲尔斯提供的材料制作一件防具一件武器，武器的话最好是棍类。小艾，去告诉你妈准备晚饭，今晚有客人来，加菜。” 打发走三个儿女，汤姆指着村子说：“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村子。”说完不由分说一搭吴成的肩膀，半推半拉就走。 吴成被高大的汤姆搭住，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他猜汤姆有话要说，但手段略粗鲁。 果然汤姆是直接带着吴成来到村外的河旁。 “给我。”汤姆伸出手。 吴成瞧着他，拿出圣木手坠放在汤姆手里。 “那个也要。” 吴成瞧着汤姆不说话，脸上带着“凭什么给你”的表情。 “那颗上面有诅咒特性，你拿着没有任何好处，我可以处理制作一件特殊道具给你。” 吴成拿出变异石像鬼之眼，在手上抛了抛说：“这可是中级特殊材料，你不可能白给我做吧？拉我来这到底要说什么？” 25 红堡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我需要一颗真正的千眼之目。”汤姆说。 吴成立刻翻了个白眼，说：“我哪有这种东西。” “中级特殊材料极少见，你既然拿到一颗，说不定你们铁石镇里还有。” “铁石镇现在处在危险之中，我没有本事帮你找另一颗，我还要去红堡搬救兵。” “铁石镇那边我可以去帮忙，但如果找到一颗真正的千眼之目，必须给我。” “你想帮忙我欢迎，如果我找到一颗，可以换给你。”吴成可不傻，白给当然不可能，而且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也不会承诺，“要是其他人，比如朱丽老师得到了，我没办法帮你去要。” “可以。如果朱丽得到一颗，我自己去和她说。” “你真的要去铁石镇帮忙？那里的情况不是很好，朱丽老师估计有地狱缝隙存在，镇上也已经潜入了地狱生物。你瞧瞧我带来的特殊材料，就该知道情况有多糟糕。而且我从白河下游渡口过来，下游渡口也出了状况。河里有水鬼出没封锁河道，我和他们交过手，是地狱生物。下游渡口村里不太平，果戈你认识吗？常驻下游渡口的传播者，他现在守在一处地窖里镇压地狱缝隙。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否还安全，或许已经给污染了。” 汤姆听后皱起眉头，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铁石镇和下游渡口同时出现地狱缝隙，那些魔鬼是要搞什么大阴谋。”汤姆摸着胡子说，“类似的情况二十年前我遇到过一次，这至少有中位魔鬼在后头谋划。这忙我帮定了，千眼之目你要帮我留意。” “你为什么一定要千眼之目？” “也不一定是千眼之目，我要的是中高等的特殊材料。我选择制作道具这条路后，晋升的条件由制作的道具等级决定。要想做高等级道具，技艺是一方面，材料是另一方面。我在老磨坊谷待了三十年，一直没有机会得到中高级的特殊材料。”汤姆叹了口气，“其实二十年前有一次机会，但我退缩了。那时技艺也不够好，所以不想冒险去获取中高级的特殊材料。谁知一等就是二十年。” 吴成心说，幸亏菲尔斯没选这条路。 难怪作为传播者的汤姆会和代言人朱丽平辈论交，汤姆没有晋升代言人和他选择的职业道路有关。 两人商量好后，汤姆答应六天后赶往铁石镇，这也是朱丽给出的任务期限。 如果汤姆能去铁石镇，也算是找到的人手。 晚饭吴成在汤姆家吃，并且晚上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小艾大哥和二哥拿来了两人连夜打造的武器和防具。 小艾大哥打造了一根法棍，通体乌黑，主材料是处理过的上好硬木，处理药水中加了魅魔尖尾制成的添加剂，棍头镶上了一对红皮小魔鬼犄角。 这根法棍在攻击时，会对敌人产生灼烧效果，灼烧伤害程度示对方的抗火能力而定，并且击中对方后，有一定几率使对方迷惑或狂乱。 迷惑意味着短暂失去意识，狂乱则会敌我不分。 小艾大哥给这根法棍命名为“黑角棍”，这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特殊道具。 吴成拿着黑角棍舞弄了几下，非常顺手，好东西啊。 小艾二哥给了吴成一双皮靴，是用红皮小魔鬼犄角制成的添加剂鞣制的牛皮缝制，特性就是耐热。 这双皮靴看着普通，穿着还算舒服，但不算是特殊道具，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吴成怀疑老二是不是昧下了那对红皮小魔鬼犄角，随便弄了双皮靴来糊弄自己。 两人还想收吴成十枚金币，开出了包括加工费、材料费、加急费、定制费等名目。 吴成暗骂两人黑心，没好气地说，做这两件装备不可能把所有特殊材料都用完，要他们把剩余的材料先交还自己。 两人这才悻悻地不再提收费的事。 启程时汤姆没有出来，而是让小艾交还了圣木手坠。 汤姆让小艾转告吴成，会赶在去铁石镇前，用变异石像鬼之眼做一件特殊道具。 小艾牵了一匹马，说是由她带吴成走小路去红堡，大约可以节省半天的路程。 这也算是汤姆的诚意，吴成自然欢迎。 由小艾带路，跟着她走，可以说是吴成进入地狱之门后，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到目前为止，吴成在地狱之门中已经花费了快三天，几乎是没有停歇地融入菲尔斯的身份在行动。 这种高强度的运作方式，在他过去接的单子里可不常见。 地狱之门果然是比较冷僻的虚拟社区，吴成至今还没有发现其他入住居民，接触的人都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在行为的NPC。 这种情况有利有弊，好处是吴成可以专心完成他的任务，不会有干扰，坏处是没有其他入住居民，就无法快速地获得这个世界的情报。 从事吴成这种职业的人，其实处于灰色地带，各大虚拟社区都不太欢迎，一般入住居民知道他们的身份，往往不愿意多交流。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入住居民，是目的性很强的利益追逐者，对虚拟社区的平衡具有一定的破坏性。 当然，比起那些直接钻技术漏洞，破坏社区规则的骇客，吴成这些人还能被容忍。 或许在红堡，能遇到入住居民吧。 红堡，顾名思义是红色的堡垒，远远看去就能瞧见高耸的红色城墙。 这是人间南部的一座大城，十七座大布道之一，就坐落在此。 吴成和小艾从老磨坊谷出发，经过一天半的赶路，终于在第三天中午到达。 吴成是有正式身份的布道堂人员，可以直接去大布道堂报道。 小艾来过红堡多次，在弓箭手协会有熟人，所以与吴成约好，吴成办完事可以去弓箭手协会找她。 两人在城门口告别，吴成忽然想起大布道堂在内城。 红堡分内外两城，内城集中了达官显贵的府邸、政务机关、大布道堂等所在，外城则是平民居所、商贸集市、旅舍学校等普通人的聚集场所。 从外城进入内城，每天只有上午的两个小时可以通行，过了时间则是只出不进。 现在是中午，也就是说进入内城的时间已经过了。 26 一枚金币的价值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如果等到明天早上再去大布道堂，太浪费时间。 好在大布道堂在外城设有一些辅助机构，比如神学院和对外联络处。 吴成决定去那边问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办法提早进入内城，不行的话，至少要找到办法见到一两位圣言团的长老。 红堡是座大城，人口众多，城里也是四通八达，吴成一路询问，首先来到对外联络处。 没想到对外联络处关着门，这种机构怎么可能关门？照理应该是全天有人执勤才对。 吴成皱起眉头，他看见旁边有家酒馆，便走了进去。 这个点酒馆里没客人，酒馆老板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打瞌睡。 吴成用黑角棍敲敲吧台。 酒馆老板顿时给惊醒，一擦嘴角的口水，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吴成，立刻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先生是庇护所出身吧？您是来用餐的？” 吴成是典型的教务人员打扮，又拄着长棍，酒馆老板眼睛毒辣，看一眼就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我要一份简餐。” “那您喝点什么？我们这的麦酒是甜水镇特产，远近闻名……” “清水。”吴成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吧台上。 酒馆老板看到金币两眼放光。 “这有点多啊。”他搓着手说。 “先给我弄吃的去，我还有些事要问你，答得好全给你。” “好的，好的。”酒馆老板转身往后厨跑。 一会工夫，酒馆老板拿来几片面包、两个小番茄、一块奶酪、一只烤鹌鹑和一份浓汤，这量比简餐要多不少，也亏这老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来。 另外还有一杯蜂蜜酒，算是额外附赠。 “先生还满意吧？”酒馆老板站在吴成身前，眼睛却不时瞄向那枚金币。 “很不错，有劳。”吴成从老磨坊谷赶来，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 虽然在虚拟社区里的吃喝玩乐，说穿了都是大脑中的神经信号，但这种感觉在真实世界里是感受不到的。 如今的人类已经不需要直接农业生产，原因有二，一是可用于种植的土地面积太少，二是全世界的幸存人类总数，比大灾变前少了百分之九十五，对粮食需求自然也少了很多。 目前现实世界的食物来源，主要依靠从海水中提取各类有机物进行合成。 当然，在各大智慧之城里，听说存在仿造大灾变前、烹饪传统美食的餐馆，不过能进入其中消费的人非富即贵。 吴成根本想象不出，去到那种地方消费一次，需要多少智慧之城的逗留时间。 所以绝大多数普通人要解决口腹之欲，自然是在虚拟社区里找一家好餐馆。 吴成一边吃着鹌鹑喝着浓汤，一边问酒馆老板：“大布道堂对外联络处怎么关着门？” “这个……”酒馆老板张张嘴。 “你不知道？” “这个……”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您是布道堂的先生，我只是一介平民。” “这里就我们俩。”吴成将那枚金币推到酒馆老板面前。 酒馆老板看看金币，又看看吴成，到底还是抵御不了金币的诱惑。 “联络处平时不开。” “不开？” “对，每个月大多数时间不开，每个月最多开个三四天。” “你确定？” “我天天在这看着，哪能不知道。” “那你知道联络处是谁负责？” “罗鲁尔先生和布朗女士。” 这两人吴成记忆里都没有印象。 “在哪能找到他们吗？” “罗鲁尔先生在城里有产业，他一般都在那边。布朗女士是神学院的教授，平时在神学院里。” “你知道大布道堂的神师们，有谁经常来外城吗？” “神师们很少来外城，每个月会有神师来联络处，但哪天很难说的。” “罗鲁尔先生的产业在哪里。” 酒馆老板忽然猥琐地笑起来：“这好找，您到西区，只要打听一下红猫，马上就能找到。那里的姑娘我听说就像蜂蜜一样甜，我早就想尝尝了，就是我们没人介绍进不去。先生您要是去，能不能带上我？” 吴成冷冷地看着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笑了两声，笑不出来了，甚至在吴成的目光下局促起来。 “红猫到底是什么地方？” “红猫是西区最大最好的销金窟，要会员资格才能进去。” 这罗鲁尔居然经营这种产业，吴成也是没想到。 “罗鲁尔是个怎样的人？” “我没有什么机会接触罗鲁尔先生，他可是外城的大人物。” “那布朗女士呢？” “我也很少见到布朗女士，不过路过神学院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她。布朗女士看起来很严肃。” “布朗女士和罗鲁尔的关系怎么样？”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酒馆老板停顿了一下，“不过他俩不会同时出现在联络处，除非是有神师过来。” 酒馆老板只是一个平民，所知有限，问得差不多了，吴成便让他拿走了那枚金币。 酒馆老板欢天喜地，这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收入，而且几乎是纯赚的。 吃完东西，吴成走出酒馆。 比起远在西区的红猫，吴成决定先去神学院碰碰运气。 那个罗鲁尔真像酒馆老板说的那样，多半不太好接触，一个教务人员整天不上班，在世俗体系内开销金库，光是听听就知道不简单。 这种人没有背景吴成是不相信的，外城区的大人物未必待见自己这种小镇来的“乡巴佬”。 红堡神学院没有围墙，几座主要建筑聚集在一起，占满了整条大街，那条大街因此得名“神学院大街”。 神学院大街离对外联络处步行大约十五分钟，吴成问明道路后，干脆将马留给酒馆老板照看，自己走过去。 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酒馆老板后脚就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出去了。 越往神学院大街走，路上学生模样的人越多，他们穿着神学院的黑底长袍制服，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吴成看这些学生都有些趾高气昂，这很明显，比如他们走路不停不避，如果迎面有路人过来，一定是路人躲到一旁相让。 吴成看得出，路人们相让并非是出于尊敬，而是怕惹事躲避的态度。 正巧迎面三个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吴成是来办事的，学着路人让到一旁。 不料这三人经过吴成身边时，领头的那个朝吴成扫过来，一双眼睛顿时停在黑角棍上不放了。 27 红堡神学院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领头那人等下脚步，身旁两人也立马停下来，他朝其中一个使了个眼神，那个跟班立刻靠过去聆听指示，一边听一边点头。 “你这法棍怎么卖？”随后那个跟班大大咧咧地走到吴成面前问。 吴成有点惊讶，自己的一身打扮，任何人看到都能认出来是庇护所的教务人员，除非同样是教务人员，不然少有人会不用敬语和自己说话。 眼前这家伙，或者说这三个神学院的学生，似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卖。”吴成的法棍是特殊道具，而且还是防身武器，怎么可能出售。 “一百个金币怎么样？” “我说了不卖。” “两百个金币呢？”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 “五百个呢？” 这报价让吴成眼皮子跳了一下，倒不是说对方的出价令他心动，而是就算是特殊道具价值也有高低，至少黑角棍不值五百个金币。 从对方的报价中，吴成感受到对方的嚣张。 “这位……”吴成上下看了看眼前这人，“你是神学院的学生吧。” “不错，我是神学院二年级生诺夫，银鹰勋爵是家父。”诺夫报出名时一脸自豪。 勋爵已经半只脚踩进贵族圈子，又是神学院的学生，身份当然不是普通老百姓可比。 不过吴成对于贵族不感冒，教务人员地位超然，而且作为有职务在身的传播者，无论是贵族还是官员都要礼让三分，一个勋爵儿子、神学院学生，在他面前没有倨傲的资本。 “我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按照神学院的院规，你与我说话时需要用敬语，执半师之礼。” 神学院的教授一般都是传播者，按庇护所的传统，只要是传播者都有教授神学院学生的资格，所以学生见到非学院的传播者时要执半师之礼。 诺夫愣了愣，红堡是有大布道堂的所在，庇护所的传播者随处可见，外地前来的传播者每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还真没见过居然拿神学院院规来说事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诺夫随即笑起来，“哈哈哈哈。” “啪！” 谁知吴成一棍打在诺夫的膝弯上，诺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诺夫满脸怒色，作势要起。 “啪！” 又是一棍打在诺夫右肩头。 “无礼之徒，我可代师管教。”吴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 “啪！”第三棍打在诺夫的左肩头，这一棍用了力，顿时疼得诺夫说不出话来。 打完三棍，吴成收起黑角棍打算继续前往神学院。 “等等！”有人喊道。 吴成转过头，看到叫他的是那个领头学生的另一位跟班。 “铁石镇的菲尔斯先生，对不对？”那个跟班一脸微笑。 “不错。”吴成是来办事的，没工夫和这些学生纠缠，“你们还有事吗？” 那跟班指着还跪在地上的诺夫说：“我们只是问问您的法棍卖不卖，这就动手打人是不是不妥？” 吴成瞧了瞧这个颇有礼貌的跟班，说：“第一，我没有打他，而是代师管教，你们不会没听见我和他之间的谈话。第二，你们只是神学院的学生，法棍对你们没用。”说完，吴成不再理会，离去了。 诺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肩膀。 “老大，我们不能放过他。”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人行事有理有据，你想怎么不放过他？”那位自始至终只是冷眼旁观的老大问。 “一个小地方来的执事而已，我今晚找人教训他一顿。”诺夫盯着吴成的背影说。 “蠢货，这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你被他教训。他如果出事，有心人一定会想到是你做的。”老大瞥了眼另一个跟班问道，“张伯伦，你怎么看？” “我先查查他的底，小地方的执事，来红堡要么是公务，要么是想转任。无论是哪一种，要他好看都很容易。”张伯伦笑眯眯地说。 “好。不过到底是个执事，不用太过分，让他拿法棍出来向诺夫赔礼就是了。”老大点点头。 吴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人，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他的身份摆在那，谁想搞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吴成将来要在红堡发展，或许还会忌惮些地头蛇，但现在他最多在这里再待一天。 等顺利升迁为代言人，他的下一步早有计划，会去寻找那个在地狱之门中贩卖情报和道具的入住居民。 从神灯镇得到的情报说，那位叫古曼的入住居民住在东部庇护所下辖的区域，而红堡属于南部庇护所的辖地，这中间可有一大段路要赶。 来到神学院的主楼前，这是一栋完全由花岗岩砌成的宽大建筑，高三层，建筑主体左右长两百米，前后一百米，正面开有五道大小不一的拱门供人进出。 吴成抬头看着主楼，上面一个接一个的窗户，也不知道有多少间房间。 瞧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吴成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找布朗女士。 直接进主楼，一个个教室去找显然效率太低，而且自己也不认识布朗，比较好的办法是让布朗女士主动来找他。 吴成很快有了主意，走进正中的主门，迎面是一座两人多高的圣者坐像——这位圣希尔曼是红堡神学院的创立者，据记载已经进入天堂成为一位天使。 吴成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圣希尔曼坐像下方，那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坐在台阶上，正捧着书本阅读。 吴成走上前说：“愿天堂庇护众生。” 那位女学生抬头看到吴成的装束，连忙放下书本抚胸回礼：“愿天堂庇护众生，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我是来自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我想找你们院长先生，能带我去院长室吗？” “院长先生平时并不在学院里，但副院长先生在，请问需要我带您去副院长办公室吗？” “好，找副院长先生也可以。” 女学生为吴成引路，吴成一边走一边和她闲聊，得知这个叫海伊的女学生出生平民家庭，父母都是虔诚的信徒，海伊依靠自己的努力考取了神学院，是这所学院中少见的平民家庭学生之一。 也难怪少了盛气凌人的倨傲，吴成心想。 28 副院长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副院长办公室在不起眼的三楼的一个角落里。 看到这样一个地方，吴成对海伊认路有些好奇，敲门进去前不禁多问了一句。 海伊说：“我能入院学习，是多亏副院长先生免除了我的一部分学杂费，不然我的家庭负担不起入学的费用。不过即使这样，父母也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这位副院长先生的为人倒是不错，对吴成来说是个好消息。 敲门进去，一张大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有个小老头正伏案工作。 小老头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两人，一边继续工作一边问：“海伊，找我有什么事？” “副院长先生，是这位菲尔斯先生找您，我只是带路。” “知道了，你去门外等一下。” 等海伊出去关好门，小老头没有停下批阅文件的意思，直到看完签上名字，这才抬起头说：“红堡的教务人员我都认识，你从哪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找布朗女士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但我不知道布朗女士具体在哪里，所以想请您帮忙，您方便帮我找布朗女士吗？”吴成刚才非常有耐心地等待，毕竟上门有求于人。 “布朗教授有自己的教学安排，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确定。” “我有急事找她，所以希望您能帮忙。” 小老头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吴成说：“布朗是个一心扑在学术上的人。我猜猜看，你从铁石镇过来急着找她，应该不是因为学术问题。那只能是因为她还负责对外联络处的原因。其实布朗对那里的工作不是很上心，你应该找的人是罗鲁尔。” 这位副院长居然轻易猜出自己找布朗女士的目的，吴成有点小意外。 “您的睿智让我佩服。您既然知道是因为对外联络处的工作，那是否能够帮这个忙？我有紧急的事务要向圣言团的长老们汇报，但现在无法进入内城，所以才会想找布朗女士。罗鲁尔我也想找，但他似乎在西区，比起去那里，来神学院自然容易一些。” 小老头沉默了片刻说：“你可以去找布朗，但你会失望的，让海伊进来。” “不管结果如何，感谢您的帮助！” 吴成走出副院长办公室，叫海伊进去。 不到两分钟，海伊出来说：“副院长先生让我带您去图书馆，您跟我来。” 神学院图书馆就在大街对面，规模可比铁石镇布道堂的图书馆不知大了多少倍。 整整一栋楼都是图书馆的区域，各类书籍分门别类，还设有很多阅览室和研究室，供教授和学生们使用。 吴成没想到自己会被带到图书馆的地下室来，那位布朗教授在地下室拥有间单独的研究室。 走到地下室最深处，在最后在一间房门前的门牌上，吴成看到了布朗的名字。 海伊完成了任务，行礼告退。 吴成敲敲门，但好一会儿也没人来开。他忍不住推了一下门试试，居然推开了。 走进研究室，吴成扫了一眼马上愣住，他看见各式各样的奇怪器官和肢体泡在不知名的液体中，装在一个个玻璃瓶里，陈列在不同的架子上。 这些看起来都是地狱生物身上的东西吧。 那位布朗教授到底是在搞什么研究？ 从图书馆出来的海伊，再次回到副院长的办公室。 海伊敲门进去，这次副院长扔下工作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说说吧。”副院长背着手走到窗户边，窗外就是神学院大街，可以看到对面的图书馆。 “这个菲尔斯进城后就去了对外联络处，然后在联络处对面的小酒馆吃了饭，我们接到酒馆老板的报告，才开始怀疑他的身份。菲尔斯出了酒馆直接到这来，路上与吉洛、张伯伦和诺夫有过接触，已经派人去调查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尽全力调查清楚菲尔斯和那三个小子的关系，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要以防万一他们之间真有联络。” “是。”海伊立刻点头。 “你和菲尔斯有接触，他会怀疑你吗？” “我们在主楼入口布了不少人，他当时确实是想问路的样子，找上我应该只是巧合。” “希望如此，他有没有同伴？”副院长转过身看着海伊问。 “进城时有一个同伴，但进城后马上分开了，同伴的身份也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布朗在对外联络处这几年，一直没人来找她。等了那么久，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 “每天进出红堡的外来教务人员，已经连续排查了三年。如果还没有结果，上面想结束调查了，所以这次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海伊站得笔直保证，“您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找布朗？” “他想尽快进内城，向圣言团的长老汇报紧急事务，所以来找布朗帮忙。” “进内城？找罗鲁尔更快也更方便。” “只要常来红堡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菲尔斯不知道，这点看起来确实可疑。” “我会查清楚，他是否是第一次来红堡。” 神学院主楼对面的图书馆地下室，吴成完全没想到，布朗是研究地狱生物的身体结构。 他走过几排放置标本的木架，看到研究室最里面是一个解剖台。 一具不知名的地狱生物尸体放置在台上，肚子给剖开，部分内脏给取出，看起来工作才做到了一半。 令人惊奇的是，没有任何地狱气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也就是说这具地狱生物的尸体不会污染人间。 吴成忍不住走上前，发现解剖台的表面刻满非常细密的纹路，淡淡的蓝色光芒在纹路中流动，非常淡的青烟从台面上消散到空中，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吴成略一想已经明白，原来是靠解剖台释放的信仰之力，不停净化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地狱气息。 这个解剖台也是一件特殊道具。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吴成转过身，看到一个高个子女士，高鼻梁，薄嘴唇，脸色苍白，一身长袍外还系着一件血迹斑斑的围裙，右手拿着一把薄片短刀，左手托着一个玻璃器皿。 29 可食用的地狱生物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我是铁石镇布道堂来的菲尔斯，我找布朗教授。”吴成马上表明身份。 “我不认识你。”布朗走到解剖台前，“拿一下。” “啊？”吴成还没反应过来，布朗便将半圆形的玻璃器皿塞到吴成手上。 布朗双手从尸体里拿出一颗硕大的心脏，扔进玻璃器皿里。 “快，灌上保尸水。”布朗吩咐，“你后头架子上那一大瓶就是。” 吴成回头看了一眼，端着玻璃器皿走到架子前，将一瓶发黄粘稠的保尸水倒了进去。 不料保尸水倒进去后，那颗心脏居然开始跳动。 吴成看得发毛，又端着玻璃器皿回到布朗面前。 “嗯？居然还有活性。”布朗瞧见那颗跳动的心脏，随手从解剖台边拿起一根玻璃管插进心脏里。 “要不要尝一尝？”布朗又问。 吴成张了张嘴，急忙摇头。 布朗伸手拿过玻璃器皿，一口含上玻璃管用力吸吮起来。 红黑色的液体沿着玻璃管进入布朗的嘴里，她的咽喉蠕动，吞咽声随之传来。 那颗心脏剧烈地收缩起来，似乎在挣扎，保尸水给搅得有些浑浊，泛起不少小气泡，但只有短暂的数秒，心脏彻底不会动了。 吴成看得目瞪口呆。 吸干了心脏中的红黑色液体，布朗意犹未尽地放下玻璃器皿，她舔了一下嘴唇，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 “略微有点不新鲜。”布朗睁开眼睛，红色的光芒顿时从她的瞳孔里冒出来，全身也抖动起来，她的肤色变黑变红，脸上浮现出鳞片，指甲在短时间内长长，獠牙伸出口腔。 吴成急速后退，抄起放在一旁的黑角棍。 但下一刻，布朗身上所有诡异的症状全都消失，她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食用地狱生物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长时间食用不仅能够增加抵抗地狱污染的能力，还可以改造人类rou体。”布朗的声音平稳，非常理性地阐述自己的行为，“我研究这个课题已经超过十年，但愿意食用的人依旧很少。你要不要来当志愿者？” 吴成不敢放松警惕，他瞥了眼玻璃器皿里的心脏，又看回布朗。 “这个不是真正的地狱生物，而是我改良后带有地狱生物气息的杂交生物。”布朗拨弄了一下尸体的脑袋，“我叫它地狱野猪。” 吴成瞧瞧那具尸体的脑袋，果然是个猪头模样，大耳朵长鼻子獠牙外翻。 虽然吴成还是将信将疑，但他收起了防御架势。 布朗教授的行为应该是经过神学院批准的，这间研究室也谈不上保密，院方不可能没查过布朗在这里的研究。 不过对于食用地狱生物的想法，吴成实在不敢苟同，地狱的污染实在过于危险。 “布朗教授，您的研究很有趣，但我不是来当志愿者的。”虚惊一场，吴成赶快道明来意，“我有紧急事务要向圣言团汇报，所以想请您帮忙，让我现在进内城。” “我为什么要帮你？”听到吴成拒绝，布朗冷着脸问。 “您是对外联络处的负责人，这不是您的职责吗？” “居然还有人想起我是对外联络处的负责人。”布朗冷笑一声，“你以为是我想要这个见鬼的职务吗？是有人不想让我研究，硬塞给我的。联络处另有负责人，你找那人去。” “您说的是罗鲁尔吧，他在西区。从这去西区要横跨整个外城，我还是希望您能帮忙。”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想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布朗瞧了眼玻璃器皿里的那颗心脏，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吴成心中暗骂，这不会是个分支任务吧。 不过权衡一下，比起去西区找罗鲁尔，吴成还是决定接受布朗这边的要求。 毕竟去西区太远，找到罗鲁尔估计也会一样被提一堆要求。 “您说，要我干什么吧。是吃这头地狱野猪的肉吗？”吴成打定主意也就豁出去了，无非是吃两口地狱生物，真要出问题，大不了用一次净化法咒。 “地狱野猪不用你吃。”布朗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随手一指研究室的架子，“这里陈列的标本，你挑三样吃下去，我想研究一下教务人员吃后的情况。” “您要我自己挑？” “对，自己挑自己吃，心理障碍小一些。”布朗的表情充满了恶趣味，“需要烧熟的话，我这里有一盏酒精灯，你可以烤着吃。” 布朗从解剖台下拿出一盏实验用的酒精灯，点燃后的火焰还没小指头长，这能烤什么！ 吴成觉得布朗是故意的。 他撇了下嘴角转身在研究室里看起来，就像布朗说的，至少挑三样看起来吃得下去的。 一会儿工夫，吴成从不同的架子上拿来三个玻璃器皿。 三个玻璃器皿中，无一例外放的都是一种东西——眼珠，而且相比较其他标本，个头都不算大。 “你倒挺会挑的。”布朗看着三颗眼珠说，“挑好了就不要后悔，三颗都吃下去才算数。” 吴成再次看了三颗眼珠一遍，就当是鱼眼珠了。 他的想法简单的很，眼珠可以生吞，好比药丸，甚至不用嚼。 其他无论是舌头、肝、肺、肠子之类的器官，还是如手指、耳朵、手臂、大腿以及奇形怪状的身体部位，要他下嘴都太难了。 那些东西要么量大，比如一整条牛腿，要么看着恶心，长满瘤子的舌头。 “就它们了。”吴成点头，又指着最小的那颗说，“先吃这个吧。” 最小的这颗眼珠就指头尖那么大，长得也像鱼眼。 布朗拿出一个勺子，从保尸水里将“鱼眼”捞出来，说：“这是地狱青蛙的眼珠。我用地狱气息污染普通青蛙后，养出来的变异青蛙。这种变异青蛙背上长满了这种小眼珠，我觉得口味还可以。” 不听布朗的解释还好，听了的吴成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接过勺子，硬着头皮打算一口生吞。 “等等。”布朗又从解剖台下拿出一排试管。 30 吃眼珠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你是第一次吃这类东西，以防万一。”布朗指着试管说，“这里面都是圣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马上喝一管下去。” 怎么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吴成没好气地看了眼布朗。 闭上眼睛一口吞下地狱青蛙的眼珠，吴成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他马上感到喉咙里像有一块烧红的碳滑了下去，掉进肚子里，剧烈的灼烧感从腹部传来。 细汗立刻从额头上冒出来，吴成马上伸手去拿试管。 谁知布朗一把摁住吴成的手说：“是不是很烫？灼烧感？不要紧，这是刚开始吃常有的感觉，以后就会适应，而且会上瘾。”布朗抽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如果只是灼烧感还能忍受，但很快吴成感到那颗青蛙眼珠似乎活了一般，正试图穿过他的胃壁钻出来，自己的意识里也开始冒出各种邪念，甚至想把眼前的布朗按到身下进行不可描述的运动。 吴成全身的皮肤开始像沸水一样鼓起一个个小泡，这些小泡又变成若隐若现的眼睛要睁开。 “快虔诚的祈祷，用吾主的力量驱散邪恶。”布朗大声提醒，同时抄起一管圣水强行倒进吴成的嘴里。 圣水入肚，立刻引发绞痛，彷佛有怪物在吴成耳边吼叫。 吴成艰难地集中精神祷告，一声又一声的“愿天堂庇护众生”从他嘴里传出来。 邪物的眼睛迅速在他的体表消退，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净化了地狱污染。”布朗点着头说，“普通人是无法直接食用这些食材，无法使用信仰之力则很难抵御污染。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吴成感到身体像虚脱了一样，不过圣水的力量帮他慢慢恢复。 他有点后悔轻易答应布朗吃三样标本。 下一颗眼珠要比青蛙眼大不少，足有鸡蛋大小。 “这是真正杂交生物的眼珠，我用鳄鱼与地狱火蛇杂交，制造出一种地狱蛇鳄。那东西极为凶残，根本没法饲养，刚孵出来就被我净化了。现在只留下这颗眼珠。”布朗指着第二颗眼珠说，“我建议你烤着吃。” 说完她递给吴成一根铁钎。 吴成没好气地接过来，用勺子捞出蛇鳄眼，穿在铁钎上在酒精灯上烧烤。 恶臭逐渐从烤熟的蛇鳄眼上传来，吴成皱着眉头，这东西实在太难闻了。 “其实生吃容易些，不过据我实验，烧烤后确实能一定程度减轻里面的污染。”布朗对这种恶臭早已习惯，“我劝你最好捏着鼻子吃，不然会吐的。” 烧烤过程中，蛇鳄眼的体积在缩小，这也是吴成坚持继续烤下去的原因，个头变小后便于吞吃。 整个研究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布朗居然毫无异样，吴成实在难以相信她是怎么承受住这些刺鼻的气味。 吴成捏着鼻子，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恶臭熏得他眼睛发红发肿。 好在蛇鳄眼已经缩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吴成张开嘴，将它塞进嘴里，强行咽了下去。 抑制不住的恶心从胃里翻出来，但吴成竟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脖子变粗变大，胃里的食物涌到脖子就积累在那里，一会工夫又掉回到胃里。 吴成的皮肤上鳞片浮现，脸上大量的眼泪流下来，他脑袋里一片混乱，充满了憎恶的情绪。 吴成一边哭一边伸手想去抓布朗，试图干掉这个让自己吃地狱生物的混蛋。 可惜布朗似乎早有预料，她仅仅是退了一步，吴成想迈步跟上，却不听使唤地摔倒在地。 他的双腿并拢在一起，身体扭来扭去，就像一条蛇。 布朗从解剖台后绕出来，手里拿着试管，对着吴成的脑袋浇了下去。 圣水流进吴成的嘴里，一股青烟从他口腔里冒出来。 吴成终于停止了扭动，在地上不时抽搐，身上的异状也随之消退。他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狼狈，身上的长袍有些破损，肌肉还有不可控的痉挛。 吴成瞪着布朗，心中怒气勃然，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连着深呼吸，在几秒钟后又压下了怒气。 “有没有觉得这里不是那么臭了？有没有觉得看东西更清晰了一些？”布朗浑不在意，“这就是食用地狱生物的好处，你的身体得到了改造。以后你可以嗅到地狱生物的气息，而不是只靠那些硫磺的味道，中高位的魔鬼身上可没有硫磺味。你还可以看到魔鬼们走过的痕迹，只要时间过得不是太久，你追踪起他们会更方便。” 布朗的话让吴成哑然，真要如她所说，自己刚才受的这些罪倒是值得了。 “如果真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没多少人愿意食用？”吴成不禁要问。 “你以为好处是白得的吗？”布朗冷笑，“吃得越多，身体属性也越向地狱生物靠拢。像我这样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堕落。圣言团不知派了多少人盯着我，就等着我堕落然后灭掉我。你怕不怕？你还敢接着吃吗？” 吴成看了眼最后一颗眼珠，足有苹果那么大。 “你不吃，我是不会帮你的，前两颗等于白吃了。”布朗呵呵笑起来，她的眼神中充满邪魅。 “我知道你想吃的，任何吃过的人都会上瘾。这也是很多人不敢吃的原因之一。”布朗谆谆善诱，“凡人是如此的孱弱，根本无法与地狱生物直接肉搏。现在进入人间的地狱生物都不算强大，一旦某一天，地狱大军前来，我们用什么抵挡？你觉得天堂庇护所能有多少人上战场？” 吴成无法回答，他很清楚普通人与地狱生物的差距。 即便是最弱小的红皮小魔鬼，普通人都无法战胜，对方的皮肤太坚韧了，凡间兵器根本难以割开。 但能使用光之匕首这类最基本特殊装备的人，也至少要达到传播者的级别。 “真要有地狱大军进入人间，天堂不会置之不理。”吴成强辩了一句。 “哈哈，你指望天堂会派他们的圣军来吗？不，不会的。圣军在净界和地狱大军打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再派来人间。”布朗笑得有点肆意，看得出她平时很压抑，没什么人愿意和她交流。 31 身体强化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而且，你一定没见过降临的圣者，但是从地狱缝隙中钻出来的魔鬼却不少。” 菲尔斯的记忆里，还真是没见过降临的圣者。 “知道为什么吗？”布朗叹口气，“圣者们降临的代价，远比那些魔鬼前来要大得多。我们要准备好圣躯才行，那可不容易找。一万个信徒里，才可能有一个。他必须虔诚、健康，还要愿意奉献。其实，我一直觉得，圣者降临是一种非常邪恶的仪式。因为圣者走后，那个信徒的灵魂可不会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去天堂了呢？” 这个布朗还真是敢想，吴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吃了太多地狱生物的原因，才影响了她的思维。 不过就凭布朗的这些话，圣言团的长老们要是听到了，肯定会把她打成异端，居然说圣者降临是邪恶的仪式。 吴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布朗了，不过他可不想再吃一颗地狱生物的眼珠，即便杂交物种的也不行。 “布朗教授，我想我该走了。”吴成一边后退一边告辞，“很遗憾，第三颗眼珠我就不吃了。” “想走？”布朗哈哈大笑，她的身形快如闪电，忽然就蹿到了吴成身旁。 吴成反应不慢，黑角棍横扫，但是眼前人影一闪打了空，他的肚子却是狠狠吃了一拳。 布朗的拳头出奇的重，远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力量。 吴成还想再做反抗，“咚”的一声，后脑勺吃了记重的，顿时昏倒在地。 凉水淋到脸上，冰冷刺激吴成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四肢给捆住，布朗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可不能走。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愿意吃地狱生物的人，我怎么能放你走。” “你要干什么？”吴成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手脚都给捆得很结实。 他就躺在解剖台上，之前地狱野猪躺的地方。 “不要挣扎了，这里我绑过各种地狱杂交生物，它们的力气比你大多了。”布朗手里抓着最后一颗眼珠，“说好要吃掉就要吃完。” 布朗一捏吴成的下巴，巨大的力量让吴成不得不张开嘴。 这女人的身体恐怕已经改造得和地狱生物一样强大了。 眼珠被一把塞进吴成得嘴里，然后嘴被强迫合上。 破碎的眼珠里流出大量腥臭的汁水，吴成连连反胃，但嘴给对方的手强力合拢，根本吐不出来。 “这可是真正的魔鬼眼珠，牛头怪听说过没有。”布朗呵呵笑道，“一头不知怎么从地狱缝隙里钻上来的牛头怪。” 居然让自己直接吃魔鬼的眼珠，牛头怪可是接近中位魔鬼的存在，这种魔鬼平时几乎难以从地狱缝隙里钻出来，他们也是地狱军团的主力近战兵种，个个力大无穷。 吴成全身如火烧，意识瞬间就模糊了，无穷杀戮***充斥内心。 他的额头鼓起包，似乎有犄角要长出来，手臂也变粗，力量暴增，“啪”的一下，左手扯断了绑住手腕的绳索。 吴成下意识地一拳朝布朗砸去，不过布朗女士也只是略微惊讶，一抬手挡住拳头，然后强行摁回到解剖台上。 “看来连着吃身体反应太大，会激发过度变异，这个以后要注意。”布朗喃喃自语。 说完松开捂住吴成嘴的手，操起一管圣水准备往吴成嘴里灌。 吴成嘴中长出獠牙，脖子大幅度伸起，意欲撕咬布朗的手。 布朗皱了下眉头，放下试管，连续两拳击打在吴成腹部。 吴成张大嘴，疼得“啊啊”乱叫，布朗闪电般将圣水试管塞进吴成嘴里。 试管破裂，吴成满嘴玻璃，割得鲜血淋漓，不过圣水流进他的肚子里，开始净化牛头怪眼睛带来的污染。 吴成拼命挣扎，布朗不为所动，继续将圣水试管一管管塞进吴成嘴里。 如此再三，三管圣水下肚，吴成终于不再挣扎，整个人陷入昏迷，安静下来。 但是吴成额头长起两个大包，布朗摸了摸肉包表面，感觉里面应该是犄角。她拿出解剖刀，划开吴成额头的大包，果然两根犄角luo露出来。她再取出一把小锯子，慢悠悠地将犄角锯了下来。 吴成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他觉得全身都疼痛，特别是嘴里。 “你嘴里有玻璃碎片，先用清水漱口，含一口圣水疗伤。”吴成听到布朗的声音。 眼前的布朗拿着一罐清水递给吴成，吴成从解剖台上坐起来冷冷地盯着布朗。 布朗又把清水往吴成面前送了送，说：“你已经吃完三颗眼珠了，我会帮你的，治好伤我们就走。” 吴成接过清水漱口，又接过圣水含在嘴里。 布朗托出一个铁盘，上面放着两根中指长，表面带血，长着螺旋花纹的犄角。“这也给你，我不占你便宜。” 吴成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布朗笑说：“这是你头上长出的牛头怪犄角，不过不是成熟体，效用只有一半不到，但好歹也是特殊材料。我以前倒是没想到，可以让人吃了魔鬼的躯体后，培养特殊材料。这次你帮了大忙，给了我不少启示。” 吴成这才觉得额头有点疼，伸手摸了下，上面有两条疤。他狠狠瞪了一眼布朗，不过倒是把两根不成熟的牛头怪犄角收了起来。 布朗不以为意，手腕一转，变出一封信来。 吴成一看信封的样式，立刻往袍子里摸了摸，果然朱丽给他的信不见了。 “我不是故意要拿，是从你怀里掉出来的。”布朗一副“不是我的错”的表情，“没想到你和维莉亚长老有联系，朱丽神师的大名我也是听过的。有这封信你进内城就方便多了。” 吴成冷着脸伸手讨还，布朗随手将信还了过去。 离开布朗的研究室时，不管吴成是否出于自愿，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这其中包括视觉、嗅觉和肉体力量，身体对于地狱污染也有了一定的抗性，但在精神方面，他变得更为敏感，思维模式会有一定程度的极端化和悲观化。 用布朗的话说，吴成比起以前来，更容易堕落，所以必须时刻警惕，注意负面情绪的疏导。 32 进内城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图书馆外天色渐暗，在布朗的研究室里前后待了三个小时。 不过布朗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随吴成一起出来，会想法带他入内城。 不少暗中盯梢的人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往内城走去。 消息传递到各方手中，副院长正从窗口看着吴成和布朗在大街上远去。 他身后海伊正在汇报：“从我们了解的情况看，吉洛他们是看中了菲尔斯的法棍，想出钱买下，但菲尔斯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回事，用院规教训了他们一顿。” “这些纨绔子弟无法无天惯了，真以为大布道堂拿他们没办法。”副院长哂笑一声，“不用管他们。继续盯着菲尔斯和布朗，看他们进入内城后会与谁联络。” “是。还有两条情报，一是菲尔斯并非第一次来红堡，他四年前和朱丽神师一起来过；二是关于菲尔斯的同伴，那个姑娘叫小艾，现在在弓箭手协会，只是个普通人，不过小艾的父亲是老磨坊谷的白胡子汤姆。” “那个道具师？”副院长沉默了片刻，“菲尔斯从铁石镇来，看起来应该是朱丽神师的学生。” “我们调了档案查看，菲尔斯是朱丽神师的直属执事。” “你知不知道朱丽神师和白胡子汤姆是同学？”副院长转过身看着海伊，没等海伊回答接着说，“他们的老师是南部庇护所的圣但丁大长老。” “呵呵。”副院长苦笑一声，“现在只能希望菲尔斯来找布朗真是巧合，不然这件事会牵扯到大长老头上……你明白吗？” “我们查的事情仅限于布朗教授以及红堡内部。”海伊立刻说道。 “嗯，还有一定要确保菲尔斯的安全，去吧。” 等海伊离去，副院长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三年没有动静，一有动静就扯出大人物啊。”副院长无奈地想着。 比起副院长的无奈，神学院的某个二年级学生想法可就简单多了。 红堡西区最大也是最好的高档会所——红猫的一个包间里，被吴成教训过一顿的诺夫，看到有人匆匆进来向张伯伦低语。 诺夫对于这位红堡政务官家的少爷太熟悉了，整个红堡没有张伯伦打听不到的事情。 等那人一走，诺夫急忙拉住张伯伦问：“那个混蛋的底细你是不是都搞清楚了？” 张伯伦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红酒，没有急着回答诺夫，而是扫视一圈周围朝诺夫笑了笑。 “出去出去，都出去！不叫你们别进来。”诺夫立刻赶人，把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打发走。 “我说，我们是来找乐子的。”张伯伦放下酒杯，“你把人都赶走了，乐子还怎么找？” “被打的又不是你？”诺夫一听不乐意了，“我要那混蛋跪下来求饶。等我废了他，包这里最红的女表子给你玩。” “你怎么这么粗俗。”张伯伦笑着摇头，“吉洛可说了，不能玩得太过分，那家伙毕竟是个执事，我们只是神学院的学生。” “呸！”诺夫啐了一口，“每次有事都是我们顶在前头，他吉洛什么时候出过头？真以为我们是两条狗啊。” 张伯伦听了这话立刻皱了下眉头，骂道：“放屁！没有吉洛，你连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不是有他，你真敢对个布道堂的执事摆谱？你不想跟着吉洛，走啊。有的是人想当他的狗。” 诺夫被张伯伦骂得一愣，连忙赔了笑脸说：“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又不是不给钱，都出到五百金币了他还不卖。” “有些事不是钱的问题。”张伯伦招手让诺夫靠近了小声说，“那个叫菲尔斯的从铁石镇来，铁石镇布道堂由朱丽神师掌堂。朱丽神师虽然不是圣言团的长老，但有在圣言团直接建言的权力。” “啊，这后台有点硬，难怪那么嚣张。”诺夫恨恨地说。 “嗯，那家伙不仅有后台，而且现在进内城去了。” “现在？他怎么进去的？” “布朗教授带他进去的。” “教地狱生物学的布朗教授？” 张伯伦点点头。 “那个死板女人怎么会帮他？” “谁知道呢。” “那怎么办？”诺夫恼怒地在桌上砸了一拳，“我白给他打了。” “虽然进了内城，但帮你出出气还是可以的。等他出来，再想办法把法棍弄过来。” “好啊，张伯伦，我就知道你不会亏待兄弟。” “自家兄弟嘛，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张伯伦在诺夫耳边低语了一番。 诺夫听得连连点头，然后风一样地从包间里冲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 不在开放时间，内城的城门是关闭的。 除了给城内达官显赫家的仆人出入的专用采购通道，只有内城墙上还有一些城防警楼通道可用来出入。 这是内城守卫队的专用通道。 吴成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走这些专用通道。 面对两位教务人员，守卫队相当客气，值班的副队长亲自出面问话。 布朗用拜访维莉亚长老的私人名义，很顺利地带着吴成通过了城墙上关卡。 进入内城吴成有些不明所以，问布朗：“为什么要用私人名义？我是有紧急公务要向长老们汇报。” “什么紧急公务？”布朗反问。 “铁石镇发现了红皮小魔鬼，还有潜入的魅魔。” “数量是多少？” “还不清楚，但我消灭了几只红皮小魔鬼，还有一头魅魔。” “有没有发现地狱缝隙？” “朱丽老师估计有，但没有找到确切位置。” “那就是没有出现大量入侵魔鬼，也没有地狱缝隙的具体信息。你觉得这算什么紧急公务，需要长老们现在召见你？”布朗哂笑，“你觉得长老们都很闲吗？你这种公务，明天上午汇报也来得及，而且各地来的像你这样的公务很多。长老们需要先处理今天的。” “那还有白河下游渡口，那里也出现了地狱水鬼，还有一条地狱缝隙。”吴成急忙又说了在下游渡口的遭遇。 33 拜见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布朗听后摇头叹气：“说了半天，你根本没有下地窖去看过，连那下面是不是真正的果戈都不确定。这些事报上去，长老最多会派一个调查人员给你。至于调查组有没有人力支援你们，什么时候支援你们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吴成被布朗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兴冲冲跑来，确实没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铁石镇和下游渡口出现了地狱缝隙。 “朱丽神师恐怕早就想到了这点，才让你去找维莉亚长老。”布朗对红堡圣言团比吴成熟悉多了，“先去见维莉亚长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红堡内城是个以大布道堂为中心的区域，无论是市政厅还是城主府都只能在大布道堂的旁边找到各自的位置。 大布道堂由多个塔楼组成，高大雄伟，已经拥有百年的历史。 在红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大布道堂最中间的那个圆顶高塔，那是整个红堡最高的地方。 比起热闹的外城，内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平民百姓，道路也都是用石板铺就。 坐车也好，行走也好，都比在外城要舒服得多，尤其是下雨天更看不到泥泞和积水。 因为内城有一流的排水系统，据说是城主请王都的宫廷建筑师亲自设计和修缮的。 虽说吴成和布朗要去拜访维莉亚长老，但两人都不知道此刻维莉亚长老身在何处。 布朗平时大部分时间在神学院做研究，几年没怎么来内城，自称对大布道堂这边的人事也不是很熟，至少维莉亚长老她就不认识。 所以布朗的意思还是直接去大布道堂，如果维莉亚长老在最好，不在的话总还能找人打听一下。 圣言团的长老们并不是每天都在大布道堂里，这些长老平时都各有职司，一年正儿八经聚在一起的次数有限。 来到大布道堂前，从大街到大布道堂正门足有几十级台阶。 布朗伸出手说：“拿些钱来。” “要钱干什么？”吴成不解，不过还是取了钱袋。 “我们想见维莉亚长老，或者要问询，总要有些谢意吧。” “啊？”吴成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这里还讲究这一套。 他倒出五枚金币给布朗。 “你还挺有钱。”布朗接过金币感慨，“我的研究资金一年才五十枚金币，根本不够用。” 布朗让吴成等着，自己走上台阶，来到足有五米高的大门前敲了敲。 等了一会儿工夫，正门上用来走人的小门打开，放了她进去。 十来分钟后，那道小门里走出布朗和一个穿着长袍的胖子。 布朗朝吴成招招手，吴成快步走上台阶来到两人面前。 “这位是接待处的詹姆斯执事，负责大布道的日常接待。”布朗介绍，“詹姆斯，这是铁石镇来的菲尔斯执事，想拜访维莉亚长老。” 詹姆斯圆脸，非常和蔼可亲的样子。 “是你要拜见维莉亚长老？”詹姆斯双手拢在长袍袖子里，笑眯眯地问。 “是。”吴成回答。 “维莉亚长老不在，去地方上视察布道情况去了。” “啊，那长老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难说了。快的话当天就回来，慢的话一两个星期也是可能的。对了，维莉亚长老是昨天走的。” 吴成心中哀叹，这是见不到了，朱丽老师肯定也没想到会这样。 见吴成一脸失望，詹姆斯倒是笑道：“我听布郎教授说了，你有点紧要的事想汇报。现在塔拉长老正好在，你要不要见一见？” “塔拉长老？”吴成没听过这位。 布朗在旁解释：“塔拉长老也是圣言团长老。” 吴成一琢磨，能见一位长老也是好的，时间不等人，总比明天再来要强一些，忙说：“好，我要拜见塔拉长老。” 詹姆斯听后眉开眼笑地看着吴成。 吴成也看着詹姆斯，两人大眼瞪小眼。 瞪了五秒钟，詹姆斯转头对布朗说：“这位第一次来吧？” 布朗点点头，拉着吴成走到一边，小声说：“你再拿点出来。” “嗯？” “再拿点刚才的东西。” 吴成倒吸口凉气：“又要给钱？” “什么钱不钱的，是谢意。” 吴成斜眼看了看布朗，他可不傻，刚才布朗拿走的可是五枚金币。 五枚金币什么分量，吴成心里有数。 他右手伸进怀里，从钱袋里拿出一枚金币捏在手里，用袖子拢着手走到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先生，我想拜见塔拉长老，请您帮忙引见。”吴成手朝前一伸，“小小谢意。” 詹姆斯心领神会，也伸手探进吴成的袖子，他接过金币，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跟我来吧。”返身走进小门。 吴成抬脚跟上，布朗脸上似笑非笑，也跟了进去。 大布道堂是座雄伟的建筑，内部风格尽显隐秘庄重，巨大的廊柱，宽阔的走廊，光线只能从特定的大彩色玻璃窗自高处照入，光影交错，使得入内者难以窥探究竟。 跟在詹姆斯身后穿过几个走廊，吴成绕得有些晕。 终于在一扇房门前詹姆斯停了下来，他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然后敲门进去。 吴成看了眼布朗，不知是不是错觉，布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一分钟后，詹姆斯开门，让吴成和布朗进来。 房内点着数根蜡烛，有人坐在最里头的一把摇椅上。 摇椅有节奏地摇晃着，有点远有点暗，吴成看不清摇椅上的人的容貌。 詹姆斯小声说：“这位就是塔拉长老，你有五分钟时间，我在门外等你。” 詹姆斯出去了，吴成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一时想不明白。 他朝塔拉长老走近几步，抚胸行礼，恭声说：“愿天堂庇护众生，塔拉长老，我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 等了片刻，没听到塔拉长老的回应，吴成抬头看了看，摇椅还在摇晃，就像进来时一样。 “愿天堂庇护众生，塔拉长老，我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菲尔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又等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吴成察觉到不对头，回头看向布朗，布朗的笑意已经不掩饰了。 34 布朗的老师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大着胆子又走近塔拉长老几步，这才看清，满脸皱纹的塔拉长老闭着双眼，腿上盖着毯子，表情宁静安详，像是睡着了。 “塔拉长老，塔拉长老。”吴成又叫了两声。 确定塔拉长老不会有反应后，吴成沉着脸走回到布朗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布朗摊摊手，“塔拉长老多年前与一个中位魔鬼大战一场，受了重伤后陷入了昏睡。” “那你还让我来见他？” “是你自己要来拜见的，没人逼你。” “你和詹姆斯……” “谁让你们这些外来的执事削尖脑袋想见长老们。”布朗笑道，“不过我劝你不要自找麻烦，塔拉长老你是拜见到了，而且他也确实是圣言团的长老。詹姆斯可没骗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们说好只是带你进内城，送你到这来已经是额外优待了。不是我介绍，你能进大布道堂吗？” “你！”吴成用手指着布朗。 这时房门却打开了，詹姆斯站在门口说：“五分钟到了，塔拉长老需要休息，两位请出来吧。” 吴成板着脸和布朗走出塔拉长老的房间。 布朗对詹姆斯说：“菲尔斯是从小镇子来的，难得进大布道堂一次。詹姆斯，你不如带他再参观一下，他对塔拉长老的教诲念念不忘。我们回头在门口见。” 詹姆斯笑着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对塔拉长老的教诲念念不忘的也不仅仅是吴成一个人。 詹姆斯热情相邀，吴成推拒不了，索性抱着对大布道了解一番的心理，跟着走了。 布朗见两人消失在大布道堂的走廊里，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对大布道的内部很熟悉，根本不担心迷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楼梯口。沿着螺旋石梯快上楼，一直来到楼顶。 这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已经结了蛛网。 布朗手摸在门上，眼中忍不住流出了泪水，她用力推开门。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点点打开。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冷冽刺骨。 铁门终于敞开，里面是塔楼顶层，开着八个窗口，四处漏风。 从天花板上垂下五根比小臂还粗的铁链，每条铁链上都篆刻满了花纹，一轮轮的蓝色光芒在铁链上流动，这些铁链居然是特殊道具。 粗大的铁链全都缠绕在塔楼中央的一个男子身上，一根锁住他的脖子，两根分别锁住他的双手，最后两根环绕在他的腰间。 这个男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眼角有些淡淡的皱眉，身上套着教务人员专有的长袍。 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他的下半身完全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像章鱼一样有八条软足，软足上的吸盘一张一合如同在呼吸一般。 男子听到推门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布朗从门外走进来露出一个笑容。 “老师，我来看您了。”布朗神情悲伤，“对不起，我过了这么久才来。” 男子摇摇头，努力想张开嘴，但他的嘴里塞着什么东西，有蓝色光芒在嘴中闪动。 “您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布朗走近男子，但原本软绵绵的软足忽然躁动起来，一起向布朗扑来。 布朗连连后退，躲过了袭击。 男子脸上显出苦笑。 “老师，我是来和您告别的。”布朗只得站在门边说话，“那些人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追查我们堕落的证据。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能安心做研究的地方，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就回来救您出去。” 男子看着布朗，脸庞猛地狰狞起来，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意欲扑向布朗。 所有铁链这时同时亮起，一个光罩从天花板上落下，将男子罩在中间，男子下身软足狂躁地拍打起地面，冒出大股青烟。 八条软足顷刻间消融，光罩也随之消失，男子变得奄奄一息。 布朗看得泪流满面，“老师，您一定要等我回来救你。”说完转身朝楼下跑去。 吴成跟着詹姆斯在大布道堂里转了一圈，其实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真正重要的地方，詹姆斯根本不会带吴成去，在不同的走廊里走来走去，看到的景象都差不多，偶尔会遇到其他教务人员，但大家都是非常礼貌地相互致意，话也不说一句。 兜了十来分钟，吴成被詹姆斯客客气气地送出来，前后花了六个金币的大布道堂到此一游，就算顺利结束了。 见不到维莉亚长老，在大布道堂里也没什么收获，吴成盘算着该去哪过夜。 按正常流程，他这种公务拜访应该可以住进大布道堂的接待所，但吴成顺嘴问了一句詹姆斯，得到的回答是吴成需要一张公务留宿证明。 但公务留宿证明只有教务人员在正常办公时间来拜访时，才能由接待处签发。 正常办公时间当然是指每天上午的两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正常渠道是办不了公务留宿证明。 詹姆斯笑呵呵说他其实有办法补办，不过吴成看他的嘴脸就知道，补办肯定也是要“谢意”的。 正在犹豫要不要补办，布朗从大布道堂里出来了。 这个神学院教授行事方式诡异极端，而且似乎和那个詹姆斯合作一起坑自己。 吴成没告诉布朗正为住宿烦恼，谁知詹姆斯和布朗耳语了一阵，布朗一副了然的神情朝吴成走来。 吴成立刻警惕。 布朗问：“你在找住的地方？” “我没钱了。”吴成答非所问。 “我其实想劝你去外城住，反正明天上午你还要再来。”布朗撇了一下嘴，“不过要出去你最好跟我走。”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找你麻烦。”布朗朝吴成身后一指。 吴成回头看去，七八个人朝他这边走来，每一个都穿着教务人员长袍，不过这些人戴着兜帽，将脸藏得很严实，走路非常快。 詹姆斯看到这伙人，二话不说转身钻进大布道堂关了门。 35 维莉亚长老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意识到来者不善，忙问：“这些是什么人？” “稽查队。”布朗皱了下眉头，“内城的管理很严格，你进来的时间不对，没有临时身份证明有些麻烦，我来应付。” 那些人走到吴成和布朗跟前，左右散开，隐隐将两人包围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走上前，取下兜帽，他左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阴鸷。 布朗和领头的认识，板着脸说：“查尔斯，你要干什么？” 查尔斯瞥了眼布朗，然后用下巴一指吴成，说：“没你的事，我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布朗立刻问。 查尔斯抬了一下眉角，说：“你要掺和吗？那跟我们一起回去，接受调查。” “我就是问问，他是通过对外联络处进内城来的。我有权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稽查队。” “有人举报，他私自贩卖违禁品。” “谁举报的？”布朗不依不饶。 “你问得太多了。”查尔斯眯着眼睛看向布朗，“还是说这事和你也有关系？” “他有紧急公务在身，你要查他最好有证据。”布朗瞪了一眼查理，“你们抓他，我会写进报告里的。” “谁告诉你我是来抓他的？我是请他去协助调查。”查尔斯又看了看吴成，“他的身份没有得到核实，到底是怎么进内城的？” “他是铁石镇布道堂的执事，这种事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布朗争锋相对，“难道还能是地狱生物假扮的？” 天堂庇护所对于正式教务人员的授职条件，是必须达到传播者级别。 因为传播者体内具有信仰之力，而信仰之力对于地狱生物如同毒药，沾上一点都会痛苦万分。 所以也就不可能有地狱生物冒充教务人员。 而同为教务人员可以轻易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信仰之力，对布朗也好，对查尔斯也好，包括詹姆斯，都是从第一眼就能确认吴成是位教务人员。 但实际上，布朗是在偷换概念，查尔斯问的是吴成来到红堡后的报备证明，进入内城有管控限制，吴成不是从正规渠道进入，当然有法规上的问题。 “这可不好说，有些人将自己改造成地狱生物一样，出问题也是早晚的事。”查尔斯对布朗一系秉承的理念和做法很清楚，一句话刺得布朗几乎要当场发飙。 好在查尔斯没有兴趣和布朗吵下去，他的目的只是带吴成回去调查。 查尔斯挥挥手，一群人“请”吴成走了。 布朗看着吴成被带走，心中有所猜测。 躲进大布道堂的詹姆斯这时又悄悄拉开门，他见查尔斯走远了，轻声叫布朗。 布朗走近两步说：“老师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詹姆斯叹口气说：“你几年不进内城，这次突然进来，那些人肯定盯着你呢。” “我知道，他们一直不死心。这样也好，我离开红堡，老师也许还有机会重获自由。” “你真打算走？”詹姆斯又瞧了瞧查尔斯和吴成消失的地方，“那小子就是你找了几年的人？” “不，他是意外，今天正好来找我。”布朗摇头，“不过他也不错，吃了一颗牛头怪的眼珠也没事。我不能再等了，我的研究进入了瓶颈，神学院克扣我的经费，对我的限制越来越多，我必须自己想办法。所以这是次机会，反正我准备了那么久，随时都能出发。来见老师一面也算了了心愿。” “唉！”詹姆斯又是叹气，“你多加小心吧，老师我会照看好的。不过那小子被查尔斯盯上了，估计没那么容易脱身。”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查尔斯不会那么客气。先不用管他，带我去见维莉亚长老。” “你跟我来。” 詹姆斯让开门，布朗再次走进大布道堂。 吴成要是听到这话一定会被气死，布朗不仅和詹姆斯串通不让他见维莉亚长老，还骗了他不少金币。 两人一前一后，詹姆斯带路，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中庭花园边。 “你自己过去，维莉亚长老这个时间会在花亭里看书。”詹姆斯指了一下花园中间露出的一个小圆顶。 布朗道了谢走进花园，果然看见花亭中一个人影坐在亭椅上翻着一本书。 那人听到声响抬头看来。 维莉亚长老不像朱丽那般苍老，她是一位中年美妇，仪态雍容，额头束着一条白色丝带。 见到布朗走来，维莉亚长老合上手中的书本，静静地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愿天堂庇护众生。”布朗抚胸行礼。 “愿天堂庇护众生。”维莉亚长老点点头，“你是布朗吧，我知道你是比德的高徒，找我有什么事？” 布朗听到“比德”这个名字时，脸上显出了几分悲愤，这是他老师的名字，这些年几乎没人再提了。 不过她马上稳住了情绪，说：“我是来送信的。” 布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恭谨地呈给维莉亚长老。 吴成绝没想到，布朗在他昏迷时不仅拿走了朱丽写给维莉亚长老的信，还用一份假信调包给他。 维莉亚长老接过信，拆开读了一遍，抬起头瞧着布朗，眼神中满是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封信？送信的菲尔斯呢？” “菲尔斯被稽查队的查尔斯带走了。”布朗低头回答，“所以只能由我来送这封信，请您赶快去救他。” “稽查队的查尔斯？”维莉亚长老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 “对。” “稽查队为什么会找上菲尔斯？”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菲尔斯为什么会让你来送信？” “菲尔斯是来求援的。我答应菲尔斯去铁石镇援手，您知道，我的研究需要材料。” “菲尔斯拿着这封信不来找我，却去找你？你们之前认识？”维莉亚长老可不是好糊弄的。 “菲尔斯来到红堡时错过了上午的通行时间，所以去对外联络处找了我。” 最好的谎言就是九真一假，绝大多数布朗都是据实回答，只是在送信这点上说了假话。 36 不是密信就拆开看看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其实就算没有查尔斯的出现，布朗也盘算好利用这封信来见维莉亚长老。 那些人盯了她那么久，不就是想找到她背后的黑手吗？ 菲尔斯的出现可谓是天赐良机，有太多可以利用的东西。 铁石镇的朱丽，红堡的维莉亚，一外一内，真是完美的幕后黑手。 维莉亚长老对于布朗的话，不会轻易相信。 布朗因为她的老师比德卷入了一桩大布道堂的隐秘事件，原圣言团长老比德现在还关在塔楼里。 对于比德是否已经堕落，圣言团内部一直没有定论，而比德的学生布朗正是一个关键人物，据维莉亚所知，调查组一直在对她进行秘密调查。 几乎不和自己打交道的布朗突然来找她，维莉亚长老心中满是疑虑，不过布朗送来的这封信确实出自老朋友朱丽之手，朱丽的学生菲尔斯当然也不能不管。 维莉亚长老担心的这位老朋友的学生，此时正在稽查队的驻地协助调查，被“请”来的吴成对红堡稽查队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这些人是专门打击教务人员中，走私、倒卖特殊材料的违法分子。 吴成从没想过，有人会举报自己贩卖违禁品。 不过听这个叫查尔斯的意思，稽查队也没有什么证据，仅仅是来要求自己协助调查。 这就很奇怪了，自己到红堡才不过半天的时间，谁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地举报自己呢？ 吴成一路回想，从进入红堡到去对外联络处再到神学院，从酒馆老板到副院长再到布朗，他忽然想到一点，不会是那三个学生吧，有一个被他教训的小子似乎很不服气。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他老子是个什么勋爵，说不定还真有些权力来恶心自己。 来稽查队吴成倒也不怕，还是那句话，身份摆在那。 吴成在红堡总共就半天时间，一路上的经历都有证可查，自己根本不可能贩卖违禁品。 除非有人伪造证据要诬陷自己，但有这个必要吗？ 何况吴成还有一封朱丽写给维莉亚长老的信，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这是一张强力护身符。 对于吴成，查尔斯亲自督办。 那份举报信其实非常可笑，查尔斯凭他多年办案的经验，能从信上看出无数破绽，但递信来的人是银鹰勋爵家管家的亲信，所以信本身的内容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银鹰勋爵满意。 银鹰勋爵可是位以世俗身份，却能在大布道堂里有一定话语权的准贵族。 说是准贵族，因为他毕竟只是勋爵，但所有了解王都动向的人都知道，银鹰勋爵很快就会获封男爵，成为一位正式的贵族。 世俗的权力无法侵入庇护所，这是天下共识，但万事都有例外，尤其是在红堡这样只有圣言团，没有圣言师的大布道堂。 没有绝对的掌控力量存在时，世俗的权力就会成为左右话语权的重要砝码。 所以查尔斯虽然贵为稽查队的第二小队队长，但他并不想得罪银鹰勋爵，更何况调查吴成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要做的就是拿捏好分寸。 “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你是如何进入内城的。”查尔斯板着脸坐在吴成对面，“我们接到举报，你有非法进出内城的渠道，你是不是利用这点在做违禁品的交易？” “我再说一遍，进入内城我是通过对外联络处的布朗教授帮忙。我有紧急公务要向圣言团的长老汇报，和贩卖违禁品没有任何关系。”吴成给查尔斯的胡搅蛮缠弄得有点恼。 一个小时的问话中，查尔斯翻来覆去就是抓着非法进入内城不放，任凭吴成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我也再说一遍，布朗只是挂名在对外联络处，她本身是个神学院教授，从来没有负责过对外联络处的具体事务。她过去三年也没有非法进入过内城。为什么你一来，她就带你非法进入呢？”查尔斯敲敲桌子，“你和她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据我所知，布朗常年研究和养殖地狱生物，手头很可能有大量特殊材料。所以你作为她的渠道，打算进入内城与客户接头是不是？” 吴成气得翻白眼，不过马上深吸口气，稳定了情绪。 布朗作为红堡的“地头蛇”，需要吴成一个外人给她介绍本地客户吗？ 不过布朗杂交养殖地狱生物倒是不假，很可能手上真有大量特殊材料。 吴成怀里就有两根自己额头上长出来的牛头怪犄角。 “我说了，你完全是臆测，这种事把布朗教授叫来，一问就清楚了。而且我和布朗教授去的是大布道堂，接待我们的是接待处执事詹姆斯先生。我在大布道堂拜见的人是塔拉长老。”吴成言之凿凿，“詹姆斯执事可以作证。” 牵涉到大布道堂，查尔斯也不敢妄下定论，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找借口关吴成一段时间。 “好，你说的我都会去核实，我们调查清楚前，你不能走。”查尔斯站起身对一旁的下属说，“把他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放他走。” 不顾吴成的大声抗议，查尔斯的下属半拉半架地带走了吴成。 十分钟后，查尔斯的下属拿着一张清单和一封信回来，他向查尔斯报告：“这是菲尔斯身上的物品清单，还有这封信，说是铁石镇的朱丽神师写给维莉亚长老的。他要求把这份信交给维莉亚长老。” 查尔斯先接过清单看了看，笑说：“身上好东西还不少，他一个小地方的执事居然有这么多特殊道具。” 查尔斯又拿过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急着拆开，而是问：“查过没有？” “确实是布道堂的制式信纸，但封印只是制式封印，并没有朱丽神师的印念。” “那是不是真的？” “不好说，只能确定不是密信。” 查尔斯拿着信想了一会儿，说：“不是密信就拆开看看，内容归入调查档案。” “是。”下属重新接过信退下了。 37 纪律委员会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天堂庇护所的正式信件都有相关制式信纸和封印，分为布道堂、大布道堂、庇护所三种级别，发信人还可在制式封印中封入自己的印念，作为防伪和保密验证。 这封信从规格看就是普通的布道堂级别信件，稽查队有查看的权限。 十分钟后，那位下属又回来了。 “队长，是空信，没有任何内容的空信。” “伪造信件吗？”查尔斯皱眉，没想到还真查出问题了。 伪造信件的罪名可大可小，不过却不归稽查队管。 其实吴成也是冤枉，他的真信被布朗调包了，不然布朗也没法凭此信去博得维莉亚长老的信任。 “队长，需要我们将他转给纪律委员会吗？”下属见查尔斯不说话，提议道。 纪律委员会负责庇护所教务人员的纪律审查，像这种伪造上级书信的行为正好归他们管。 查尔斯也在犹豫，银鹰勋爵要给吴成好看，才会向稽查队举报，但也就是教训一下。 如果从稽查队再转去纪律委员会，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进了纪律委员会就是没有问题也会找出问题。 查尔斯不想得罪吴成背后的人，只要看看这个地方执事的物品清单，就能察觉这小子背后多半也有人，不然怎么敢拿着圣木制成的特殊道具到处跑。 普通执事根本不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道具，而且查尔斯也弄不清吴成和布朗的关系。 布朗还有布朗背后的势力牵涉到大布道堂的隐秘事件，那件事的定性，圣言团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听说最后的裁决要南部庇护所的圣者亲自来定夺。 所以查尔斯虽然表面上对布朗不客气，但实际上不希望和对方发生冲突。 也不光是查尔斯，其实红堡上上下下，对布朗都是这种态度，适度打压，放任不管，小心观望。 想了半天，查尔斯还是觉得没必要将事态扩大，不过拿到一封伪造信件当然不能浪费。 查尔斯来到关押吴成的牢房，独自进入，要和吴成再谈一谈。 吴成躺在牢房的小床上，见到查尔斯进来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就躺在那瞧着对方。 查尔斯不以为意，掏出那封伪造信件扬了扬，说：“你想靠这封伪造的假信混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伪造的假信？”吴成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说，“你不用耍花招，信是朱丽神师亲自写的，只要交到维莉亚长老手上，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还在装模做样，你自己看看吧。”查尔斯摇摇头，把信扔在吴成身上。 吴成拿起信，发现已经给拆开l ，脸上怒意一闪而过，他深吸口气，再一瞧空白的信纸，骂道：“无耻，居然调包了。你们还敢污蔑我在伪造信件。” “小子，看清楚，这就是你拿出来的信。”查尔斯冷笑，“真要是朱丽神师的信，我们连拆都不会拆。这封信就是一份最普通的布道堂公文信件。” 吴成拿着信正面反面都看了看，又瞧瞧信上的制式封印，想到一个可能，是布朗调换了真信，给了自己这封假信。 吴成从床上坐起来，“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维莉亚长老现在是否在红堡？” “你问这个干什么？”查尔斯反问。 “我想确认一件事情。你也想知道真信在哪里吧？” 查尔斯看着吴成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找到答案。“维莉亚长老就在红堡。”他到底还是回答了吴成。 “果然，真信在布朗那里。”吴成站起来说，“你赶快放我出去。我不知道布朗拿走真信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最好是找到她。” 查尔斯摇摇头，“你想出去是不可能的，乖乖的待在这吧。” 从牢房里出来，查尔斯朝下属招招手，吩咐道：“你去查查布朗在哪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查尔斯推门进去，猛地看见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查尔斯下意识地问出口。 那人抬起头，是张人畜无害的脸，看起来很普通，但查尔斯知道，能无声无息进到他办公室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普通呢？ “你叫查尔斯？稽查队第二小队的队长？”那人的声音同样平平无奇，就像大街上的一个路人在问路。 “你既然知道我是稽查队的人，就应该知道我不好惹。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干什么？”查尔斯脚步后退，作势要喊人。 “如果我是你，就会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那人拿出一块木牌放在桌子上。 查尔斯看到那块木板，心脏顿时一缩。 纪律委员会调查员的调查令！ 查尔斯站在原地停了两秒钟，终于走回办公室，并顺手关上门。 他拿起桌上的木牌，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他确信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调查令。也只有纪律委员会，会奢侈到用圣木做一块没什么特别功用的木牌。 查尔斯后背在冒细汗，纪律委员会要查，一定是会查出问题的，查尔斯的脑海里已经在回想过去做过的各种事情。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来查哪桩，不过区别不大，无论哪桩被查，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紧张，坐啊。”那人笑着指指查尔斯身边的椅子，“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不过今天是让你来协助调查的。” 查尔斯听了这话，既高兴又惶恐，高兴的是对方不是来查自己，惶恐的是自己的事对方都知道。 这到底为了是吓自己还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查尔斯却不敢问。但正因为不敢问，才越发惶恐，落座的查尔斯额头布满冷汗。 那人似乎很欣赏查尔斯表现出来的惶恐，笑说：“你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干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来工作？” “啊……那个……”查尔斯张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尴尬地笑笑。 “这事不急，你好好考虑一下。”那人拿回桌上的木牌，“听说你在调查菲尔斯。” 38 维莉亚长老要见你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两个小时前刚被请来“协助”调查，纪律委员会就知道了。 查尔斯脑子飞转，立刻明白了，纪律委员会在调查吴成，原来那家伙真有问题。 “菲尔斯就在牢房里。”查尔斯配合地说，“需要提审吗？” “这倒不用，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抓他。” 查尔斯有些为难，难道据实说是银鹰勋爵的意思？ 不过犹豫了两秒钟，查尔斯还是决定说实话，纪律委员会来头太大，他才几斤几两，何必帮银鹰勋爵扛下责任。 于是查尔斯将收到举报信的事说了一遍，貌似不经意地点出，送信来的是银鹰勋爵的人。 那人脸上一直带着微笑，时不时“嗯”一声，好像这些事他都知道，又好像第一次听说。 “那你调查了一番，查出什么没有？” “调查还没有结束，您看我是不是要再深入调查一下菲尔斯？”查尔斯试探地问。 “你的工作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我就是来听一听过程。”那人不置可否，但他话锋一转，“布郎教授和菲尔斯是什么关系？” 查尔斯猝不及防。 布朗？难道之前想错了，真正要调查的对象是布朗。 “他们……他们的关系有些奇怪。” “哦，怎么说？”调查员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请’菲尔斯来协助调查的时候，布朗多有阻拦。不过菲尔斯似乎对布朗不算友好，还指责布朗偷偷调换了他的一封重要信件。” “什么信？” “据菲尔斯说，是朱丽神师写给维莉亚长老的信。” “朱丽神师写给维莉亚长老的信。”纪律委员会的调查员重复了一遍，“你有去查那封信吗？” “这倒没有。不过信在布朗手里，我让人去查布朗的行踪了。”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查尔斯用目光向调查员问询，调查员笑说：“我不妨碍你的工作，兴许有急事要请示你。” 查尔斯立刻站起来，开门出去。 没半分钟他就回来了，神色有些紧张地说：“布朗还有露丝执事来了，让我去见她们。” 露丝执事是维莉亚长老的直属执事，她代表着维莉亚长老的意志。 调查员听到这话第一次露出深思的表情，想了几秒钟说：“你去见她们吧，听听说些什么，回来告诉我。” 这次查尔斯出去了十分钟，回来后说：“露丝执事传话，维莉亚长老要我放了菲尔斯，您看……” “我早说了，不妨碍你们工作。菲尔斯是你们在调查，怎么处置你们说了算。”调查员站起身说，“我该问的都问了，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等菲尔斯回过神追出门外，人已经不见了。 这些调查员看着普通，但十分神秘，查尔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稽查队驻地，又怎么离开的。 查尔斯其实早打定主意放人，他向调查员汇报无非是不想揽责。 维莉亚长老的人亲自上门，说明菲尔斯是个烫手山芋，再关在稽查队那是自讨苦吃。 纪律委员会不管，那是最好不过，查尔斯在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来到牢房，查尔斯亲自打开牢门，笑着请吴成出来：“菲尔斯执事，都调查清楚了，误会，都是误会。您可以走了。” 吴成看看查尔斯，前倨后恭，怎么回事？ “我的东西呢？”吴成问。 “一样都不会少。”查尔斯一招手，下属把之前缴收的东西奉还。 黑角棍、光之匕首、牛头怪犄角、金币、耐热皮靴，果然一样不少。 查尔斯一路送吴成出了稽查队驻地，最后低声说：“举报你的人叫安德烈。” 这是卖好，吴成虽然还不知道查尔斯为什么态度大转变，但这个情报确实有价值。 “愿天堂庇护众生。”吴成低颂一句，算是不再计较。 “愿天堂庇护众生。”查尔斯同样低颂一句。 两人间的“误会”就此一笔勾销。 看天色已经快傍晚，晚上先要解决住宿问题。 这时对面有人走过来，对着吴成招手。 是布朗。 难道是她救自己出来的？ 不过吴成正要找她算假信的账，走过去黑角棍拦腰就抽了上去。 一言不发就动手，不管对方有理没理，先吃一棍解解气。 但布朗的身体早就通过食用地狱生物得到大幅改造，反应和力量都不是寻常人可比，她朝后一跨步就让过这棍，蹬脚飞扑，撞进吴成的怀里。 吴成抬腿膝踢，布朗双手一拍吴成膝盖，诡异地一个翻身跳起越过吴成，落到他身后。 不等吴成反应，手臂扣住吴成脖颈，瞬间完成锁喉。 “不是我你可出不来。”布朗手臂用力，勒得吴成说不出话。 一般传播者都是精通棍术，善使武器道具，没想到这个布朗却是擅长近身肉搏。 吴成斗不过她，拍着布朗手臂求饶。 “放开你，不要再动手动脚。”布朗冷哼一声，松开手放了吴成。 吴成摸着脖子连喘几口气，才说：“你拿了我的信。” “我不拿那封信你根本出不来。跟我走，维莉亚长老要见你。” “维莉亚长老不是不在吗？” “维莉亚长老的行踪哪是你能揣测的。长老召见，你就乖乖去。” 吴成看着布朗，心中了然，说：“你拿了我的信去见维莉亚长老了。” 布朗根本不搭理这话，只是说：“走吧，不要让维莉亚长老久等。” 维莉亚长老的府邸不算显赫，处在内城的边缘区域。她的直属执事露丝正在等两人，见到吴成和布朗前来，让布朗在外堂等候，直接带着吴成入内觐见。 露丝身形丰满肥胖，说话细声细气，如果不是当面交谈，让人无法将外貌和声音联系到一起。 在维莉亚长老的书房门口，露丝请吴成自己进去。 吴成敲敲门走进去书房，一屋子两人高的贴墙书架，上面放满书籍，维莉亚长老坐在一把梯子上，正在高处看书。 “愿天堂庇护众生。”吴成抚胸行礼。 吴成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掌管红堡地区布道事务的圣言团长老，和朱丽比起来，维莉亚长老更有上位者的气势。 39 圣言团的首席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维莉亚长老只是从高处淡淡地朝下看了一眼，问道：“你和布朗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没关系，只是之前要进内城来拜见您，请她帮忙而已。还有她从我这骗走了朱丽老师写给您的信。” 维莉亚长老手上多出一张薄纸片，向下一扔，“这封信吗？” 薄纸片飞到吴成面前，吴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但瞬间薄纸片燃烧起来，化为一团的青烟。 吴成不明所以。 “你的身体已经沾染了地狱气息，是不是接受了布朗那套改造身体的理论，吃过地狱生物？” 吴成不敢隐瞒，连忙将在神学院图书馆地下研究室发生的事情，向维莉亚长老说明。 “你既然吃过了地狱生物，那觉得这种靠吃地狱生物，改造身体的办法是否可行？”维莉亚长老听后又问。 “应该是种有风险的提升实力的方法。”吴成略一沉吟，“我不是做学术研究的人，对此不敢妄下定论。” “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错了。”维莉亚长老点点头，“布朗他们的那套理论很不成熟，而且牵涉到大布道堂过去的一段隐秘。不要再向别人透露你吃过地狱生物这件事，尤其是其他教务人员。你朱丽老师对你期望很高，可惜你吃过了地狱生物，这会让你的将来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 维莉亚长老的话似乎可以理解为晋升的困难。吴成心中有种不妙预感。 果然维莉亚长老接着说道：“大布道堂里，但凡走上食用地狱生物这条路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避免最终不被地狱气息污染。” “那……”吴成一时说不出话来。 “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关键在于你能否克制住继续食用的瘾。这种方式太容易获得力量，很多精才绝艳的人都是在力量面前迷失了自我。” “感谢您的教诲。” “我也只是提个醒，路怎么走始终是你自己的事。”维莉亚长老合上书本放回书架，“朱丽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她只是提了下铁石镇的状况不是很好，你详细和我说一说。” 吴成便将铁石镇发生的矿坑命案、魅魔行踪，以及他来红堡路上与老熊之战，在下游渡口遇到水鬼和村长地窖的怪事，包括白胡子汤姆对于石像鬼之眼的判断，都一一向维莉亚长老汇报。 维莉亚长老听后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从两米高的梯子上一步跨了下来，稳稳走到吴成面前，彷佛跨过寻常台阶一样。 不等吴成惊讶，她随手一拿，一本厚重的书本出现在她手上。 维莉亚长老面前房门自开，人便走了出去，她的声音传来，“你马上和我一起去见首席。” 首席，也就是圣言团的首席长老，拥有在圣言团中的仲裁权和一票否决权。 维莉亚长老感到事态严重，所以决定让吴成直接向首席长老汇报情况。 吴成急忙跟上。 两人来到外堂，布朗和露丝都在。 维莉亚长老先对露丝说：“你去看看圣言团长老谁在当值，立刻请他去首席那里，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要谈。” 露丝得到命令，匆匆而去。 维莉亚长老又对布朗说：“我知道你的目的，比德长老的事我原本不想掺和。不过我目前确实需要人手，你证明一下你的价值，就可以跟他走。”维莉亚长老指了指吴成。 布朗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我该如何证明？” 维莉亚长老转头对吴成说：“她虽然很麻烦，但战力不错。你可以验证一下她的价值。” 吴成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这是要添一个免费打手啊，布朗的身手他可是领教过的。 吴成略一思索，说：“从稽查队出来时，那个查尔斯告诉我，是一个叫安德烈的人举报了我。另外，我觉得神学院有几个学生对我抱有敌意。他们中的一个，好像是个勋爵的儿子。” 吴成和维莉亚长老走后，布朗独自前往稽查队驻地。 查尔斯对于布朗的到访有些头疼，他过去几年里几乎没有怎么见到布朗，谁想今天一天里居然见了三次。 布朗是个麻烦人物，查尔斯一点都愿和她打交道，但这个女人霸道强势，直接冲进了稽查队驻地，点名要找查尔斯。 “布朗，我对你客气不是怕了你，是我对维莉亚长老的尊敬。”查尔斯坐在办公室里，瞪着从门口进来的布朗，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你以为我想来稽查队？”布朗冷笑。 “那你来干什么？” “有人要整菲尔斯，我就要整他。” 查尔斯阴沉着脸说：“没人要整菲尔斯，只是一桩案子请他协助调查而已。” “原来如此。我正好有点学术问题，想找一个叫安德烈的家伙了解些情况，你知道怎么找这个安德烈吗？” 查尔斯不说话。 “我只要一点线索，比如他常去的地方。” 查尔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倒没之前那么阴沉了，不过还是不说话。 “我只是自己要找他，和你没有关系。”布朗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你总不希望我天天来找你吧。” “我和队上的兄弟下班后，偶尔会去红猫放松一下。”查尔斯终于开口。 布朗笑了，站起身离去。 吴成跟着维莉亚长老来到一处府邸，这里离大布道堂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是每任圣言团首席长老的固定居所。 这一任的首席长老名为托洛密，据说是整个人间最接近圣言师的一位代言人。 红堡大布道堂内部盛传，托洛密首席随时都有可能晋升为圣言师，所以他几乎已经不再管理大布道堂的事务，而是一心聆听天堂的圣音，为完成最后一步做准备。 有传言说，目前红堡大布道堂里派系纷争严重，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托洛密首席的不作为造成的。 不过在大布道堂遇到重大事情时，圣言团的长老可以到首席府邸紧急拜见，以获得他的指示。 维莉亚长老果断前来首席府邸，正是感到铁石镇事件的严重性。 40 居然是个杂种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只是首席长老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她带着吴成等在首席府邸的外堂里，已经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但托洛密还没有召见的意思。 吴成对首席长老也不熟悉，只在记忆中有片言只语的信息，等在外堂里其实有点无聊。 好在维莉亚长老早知会如此，指点吴成到一旁的阅览室找些书看，而她自己到哪都会带着一本书，可以随时阅读。 首席府邸的外堂阅览室应该是为等待召见的人特意设立，俨然如同一个小型图书馆。 吴成在此找到一本神学院某教授的著作《南部地理》，书中有一段关于流经铁石镇的白河的介绍，令吴成颇为在意。 据这本书的作者考证，白河很可能是一条地狱缝隙封印后留下的痕迹。 而以白河主流河道的长度来看，那条地狱缝隙的规模之大，已经不能用“缝隙”来形容了。 所以作者进一步推论，地狱的高位魔鬼甚至魔王一级的强大地狱生物，曾经进入过人间。 当然，这些只是推论，因为天堂庇护所的历史通报中没有记载过。 正当吴成在阅览室读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全身笼罩在长袍中的高大身影走进外堂。 这人一眼看到正在读书的维莉亚长老，大声说道：“维莉亚，你让人传信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为什么不先去大布道堂，而是直接来找首席？” 维莉亚长老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今天在大布道堂当值的是这一位。 维莉亚长老合上书本，抬头说：“力拓长老，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要尽快向首席报告。” “哼！”力拓长老冷哼一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首席要体会圣意，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来管闲事。” “我要说的事不是什么闲事，是需要首席亲自判断的要事。”维莉亚长老对力拓长老的这副做派很不感冒。 力拓长老是大布道堂的纯净派旗帜，多年来一直不满首席没有对以比德为代表的改造派严加惩治。 其实维莉亚到现在都捉摸不透首席当年那样做的真实意图。 当年改造派风光最盛的时候，提出要在教务人员中推广食用地狱生物的方案。 但当时的圣言团长老比德却在提案的前一晚突发异变，他的大半个身体受到地狱气息的污染，差点变为了地狱生物。 恰好纯净派的塔拉长老赶到现场控制住了比德，不过比德在跟随塔拉回大布道堂的途中失控，双方在内城发生了一场战斗，塔拉被重伤不醒。 随后及时赶到的首席出面，亲自抓捕了比德，然后秘密关押，并对大布道堂内部下达了封口令，整件事情不了了之。 塔拉长老曾经是圣言团中最资深的长老，地位与首席不相上下，但那次事件之后，却落得只能常年在一间静室里昏睡。 这也导致纯净派那几年一蹶不振，直到力拓长老再次填补进圣言团后才有所改观。 正因为首席没有追究此事，比德的学生们依旧能在大布道堂的各个机构里担任职务。 当然，改造派的提案自然是没有通过，但食用地狱生物的研究却没有停止。 维莉亚对改造派持保留态度，不过也没有像纯净派那样喊打喊杀的意思，她算是中立派。 某种意义上说，她和首席表现出的态度类似，但维莉亚知道，首席并非真的中立。 “两位长老，首席请你们进去。”首席的直属执事出来传话。 力拓长老立刻站起来，当先向内堂走去，维莉亚长老朝那位执事点点头，这才跟在力拓长老身后走进一间静室。 静室里点满蜡烛，光芒却都局限在烛火附近，浓郁的信仰之力充斥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七副圣者画像挂在两侧和正对入口的墙壁上。 从左到右，依次是东西南北四大天堂庇护所的开创者，圣图安、圣玛丽、圣安东尼、圣法珊，以及第一座神学院的创立者圣博朗、第一位进入天堂成为天使的人类圣亚当、第一位制作出特殊道具的道具师圣铁尔。 由于北天堂庇护所的开创者圣法珊，也是第一座天堂庇护所的创立者，所以的她的画像独自挂在了正中的墙上。 看到七位圣贤的画像，力拓和维莉亚都口诵颂词，抚胸朝拜。 两人行完礼，这才发现首席席地而坐，就坐在圣法珊的画像之下。奇怪的是，刚才维莉亚和力拓都没有看到他。 “愿天堂庇护众生，见过首席。” “愿天堂庇护众生，见过首席。” 两位圣言团长老赶忙恭谨地向首席行礼。 托洛密首席缓慢地睁开眼睛，内堂里的蜡烛徒然一亮，随即再次收敛起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维莉亚和力拓都无法看清托洛密的样貌，他的容貌散发着一团光芒，令人无法窥探。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首席轻声问道。 力拓默不作声，瞥了眼维莉亚。 维莉亚回答：“铁石镇布道堂的朱丽堂主遣她的执事来报告，铁石镇出现了地狱缝隙以及潜藏多年的魔鬼。” 力拓又瞥了一眼维莉亚，说：“维莉亚，就这种事需要打扰首席吗？不是说出现地狱缝隙不重要，但地狱缝隙每年在各地都会出现几次，怎么处理圣言团的几位当值长老就可以定夺。” “我要来见首席，当然不会只有这一件事。”维莉亚白了力拓一眼，“朱丽堂主的那位执事在前来红堡的路上还遇到不少事，我怀疑这牵涉到魔鬼们的阴谋，我恳请首席听一听他的遭遇。” 力拓倒没有再说什么。 静室里陷入沉默，维莉亚和力拓都没有催促，只等首席的决定。 过了两分钟，首席才说：“带他来。” 维莉亚立刻退出静室，再回来时，吴成跟在她身边。 吴成一进入静室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脑袋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躲藏，但不管怎么游走都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嗯？”力拓一见到吴成，两只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居然是个杂种。维莉亚，你果然偏袒这些杂种。” 41 白河下游的问题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面前这个高大的老者一见面就骂自己，吴成心中十分不爽，不过更多的是奇怪。 “力拓长老，这位是朱丽堂主的执事，注意你的言辞。”维莉亚出言维护。 “哼，杂种就是杂种，就算朱丽在这里我也要说。”力拓对和改造派相关的人员深恶痛绝，只要是吃过地狱生物的人都瞒不过他。 “朱丽根本不会理你这种狭隘之人。”维莉亚立刻反击，“只会对一位执事出言不逊，呵呵。” “你呵呵什么？” 维莉亚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向吴成介绍首席：“这位是圣言团的首席长老，托洛密首席。” 力拓这位长老直接被无视了。 吴成也是这时才发现墙边还坐着一个人，他急忙行礼。“愿天堂庇护众生，见过首席。” 首席微微抬头看向吴成，吴成两眼立刻流出眼泪，根本无法直视首席的目光，更无法窥见首席的容貌。 “你叫什么？”首席问道。 “菲尔斯，铁石镇布道堂的菲尔斯。”吴成低头回答。 “菲尔斯，说一下你来红堡路上的见闻。” 吴成不确定首席的意思，朝维莉亚看了一眼。 维莉亚小声说：“把你对我说过的事，复述一遍就可以了，简短一些。” 吴成得到指示，于是精炼语言，将铁石镇外与老熊一战、白河下游渡口遭遇水鬼和村长地窖的事说了一遍。 吴成没注意到，力拓听他讲述时，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等吴成说完，首席没有说话，维莉亚见状便叫吴成去门外等候。 静室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力拓虽然对改造派，包括维莉亚这些中立派都不友好，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如果只是铁石镇一个地方出现地狱缝隙那还没什么，甚至那里出现中位魔鬼，力拓自认凭借圣言团现在的几位长老也有办法解决，不必来找首席汇报。 但问题就出在白河下游同时出了状况。 有两个迹象说明这次的状况不同寻常。 一是在水中出现了地狱生物。据已知情报，地狱中不存在水，地狱生物中也没有生活在水中的物种。 二是地狱缝隙不会出现在白河下游。这里涉及到南部庇护所守护的一个隐秘，红堡大布道堂中，只有进入圣言团的长老才有资格了解一些详情。 静室中在场的三位无疑都是获悉详情的人，所以维莉亚听过吴成的汇报后，才会当机立断前来拜见首席。 “你们有所怀疑？”终于在数分钟的静默后，首席发问。 “首席，这事我会去查证。”力拓当即表示，“我三天内就给您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太草率了？”维莉亚马上质疑。 “用最快的速度去查证，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力拓反问。 “查证是当然的，关键是怎么应对。如果是真出了问题，我们难道还等你查证回来再准备？”维莉亚加重语气向首席提议，“首席，请允许我亲自带人去白河下游渡口，不管是否出了问题，我们必须有长老一级的人到那里坐镇。” “这本来就是我的意思，我是要亲自去那里查证。”被维莉亚抢先出头，力拓气急败坏地表态。 “不光是白河下游渡口，铁石镇的地狱缝隙也需要着手解决。”维莉亚把握了主动，根本不给力拓补救的机会，“我怀疑这两边同时出事，很可能是地狱方面的布置，极有可能是中位甚至高位魔鬼插手其中。我申请调用圣物，以最快速度封印铁石镇的地狱缝隙，并向南部庇护所通报这次事件。” “你要请圣师出面？”力拓大惊，“这事根本还没有查证。动用圣物也就算了，请圣师来的话，要是没什么事，你将首席置于何地？” 整个人间的圣言师人数有限，除了常驻七座大布道堂的七位圣言师，东西南北四大天堂庇护所中也各有两位或三位。此外还有三位较为特殊的圣言师，他们肩负巡游人间的重任，并不在某地常驻。 这些圣言师加在一起，总共二十位，要守护偌大的人间，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地方上几乎是不会主动去劳烦圣言师们。 特别是红堡这个地方，拥有号称最接近圣言师的托洛密首席，如果闹出乌龙事件，那可非常损害托洛密首席的威望。 “话不是这么说的，狮子搏兔都知道要用全力。”维莉亚反驳，“白河牵涉的隐秘，要是有个万一，那就不是请动圣师的问题了，要请圣者降临才行。” “你是在危言耸听。两千年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怎么这次就成了你说的万一了？而且白河下游是否真有地狱缝隙都没有查证，你知道请圣师来是什么后果吗？” “我可没说请圣师来，我只是说去庇护所报备。圣师会不会来，自有圣师决断，不用你操心。” “你说得轻巧，担干系的是首席不是你。动嘴谁不会！” “动嘴最多的就是你，我反正是要去下游渡口坐镇的。”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一点都没有圣言团长老的仪态。 “够了。”首席轻声说了一句。 维莉亚和力拓立刻噤声不言，只是还相互瞪着对方，就像随时要开斗的两只公鸡。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首席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白河下游不查证肯定不行，以防万一也是需要的，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 首席说到这居然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维莉亚和力拓见状都是凛然肃立。 “维莉亚。” “首席。”维莉亚低应一声。 “朱丽判断铁石镇出现地狱缝隙，多半不会错，那就由你持圣物去铁石镇，和她一起封印地狱缝隙。” “是。” “力拓。” “首席请吩咐。”力拓也是应声。 “白河下游你亲自去查证，两天之内我要确认状况。” “谨遵上命。” “现在维莉亚和我去取圣物，力拓敲钟，召集长老们去议堂。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通报发往南部庇护所。” 42 圣令之下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自六年前塔拉受重伤、比德被关押、托洛密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以来，六年未出首席府邸的圣言团首席，这一夜居然出面召集大布道堂的长老们密会。 与圣言团长老们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红堡世俗权贵们纷纷侧目，不少人动用大布道堂里的人脉想打听内情。 但长老们都在参加密会，其他低位教务人员根本无从知晓内情。 这些权贵中却有一位例外，红堡城主傅叶伯爵。作为本地世俗层面的最高掌权者，大布道堂接下来的行动会影响到普通信众们的正常生活，这就需要世俗权力的配合。 天堂庇护所既然要庇护众生，信众的生命安全自然很重要，所以一道圣令在半夜递到了傅叶伯爵的案头。 城主大人年事已高，每晚入睡都不容易。这才睡下没多久，被这道圣令吵醒，眼下心情非常不好。 同样被半夜吵醒的，还有受城主紧急召见的城主顾问银鹰勋爵。 银鹰勋爵最近几年风头正劲，作为城主与大布道堂之间的沟通桥梁，这位号称以世俗身份在大布道堂里拥有一定话语权。 几次出色的判断和运作，令傅叶伯爵对银鹰勋爵信赖有加，甚至为他在王都里递了一次话。 可见，如今在红堡权贵圈里流传甚广的银鹰勋爵即将获封男爵的风声，不全是空穴来风。 “你说我该怎么配合这道圣令？”老迈的城主靠在躺椅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发问。 银鹰勋爵看了眼地上的杯子碎片，这是城主大人心情不好，几分钟前刚刚砸碎了自己心爱的茶杯。 送茶的女仆明天就会被赶出城主府，谁让她递的茶水太烫，烫到了想润润喉的城主大人。 “特使，全权特使。”银鹰勋爵小心地提议，“既然不知道具体要如何配合，那就遣一位特使随侍在神师身边。这样才能第一时间配合神师要求。所以这个特使的人选一定要值得信任，又要能很好地领会神师的意图。” “我身边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城主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银鹰勋爵又闭上了，“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想推荐谁？” “大人，您看罗鲁尔怎么样？”银鹰勋爵的推荐人选出人意料。 城主不禁睁开两只眼睛看向这位心腹。 银鹰勋爵知道城主的疑问，连忙补充道：“要是平时，教务人员当然不该插手世俗权力。但这次是特事特办，既然是特使，圣令里也没写不能是教务人员。临时授予一位教务人员世俗特权也是行得通的，大布道堂那边也会乐于见到。” 城主又闭上眼睛，默想了一会儿才问：“罗鲁尔醉心于他的产业，一点都不像是教务人员，你为什么推荐他？” “他醉心产业说明对于世俗没有偏见，这样的人其实比纯粹的教务人员好打交道。” “我听说你和罗鲁尔就走得很近。” “我乐意与一位愿意交流的教务人员成为知己。罗鲁尔掌管大布道堂对外联络处，他的态度和他的职司是一致的。” “那好，你既然和罗鲁尔熟悉，那就由你去通知他，委任状他明天就能拿到。不过教务人员插手世俗权力，这打破了惯例。你要让罗鲁尔清楚这里面的价值。”授权不是问题，圣令之下，这个权力总是要放出去的，城主大人更关心的是这权力放出去了，能换来什么。 银鹰勋爵从城主府出来，门口停着他的专用马车。 秘书恭谨地拉开车门，请银鹰勋爵上车。 坐进车厢，银鹰勋爵疲倦地靠着软垫上搓揉着额头。 “大人，现在回府吗？”秘书小声问。 “去红猫。” 城西最大最好的销金库，即使在半夜也是热闹非凡。 银鹰勋爵平时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半夜到访， 他的马车选择停在离红猫两百米远的一家高级旅店——枫叶旅馆外。 在这里银鹰勋爵常年订有一间顶级客房。 今天的客房里像往常一样，躺着两个激战过后的男女。 银鹰勋爵沉着脸走进这间房间，看都不看床上酣睡的两人。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露出一条缝隙，瞧着斜对面灯火通明的红猫。 “银鹰，你个变态，怎么这种时间来？”床上的男子就算激战过后有些疲劳，但还是保持警醒，银鹰勋爵刚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银鹰勋爵没搭理，拉好窗帘，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男子从床上下来，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走到窗边将拉好的窗帘重新拉开，让外头的光线照进来。 “你还是那么喜欢待在黑暗里。”男子笑说。 月光照出男子健美的身躯，这是一具富有力量的身体，修长匀称，极具男性美感。 银鹰勋爵依旧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床头。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捏断了她的脖子。可惜啊，真是个美人，我还想和她多交往一段日子。”男子摇头叹息，有点小不舍的样子。 “待在暗处总是容易些。”银鹰勋爵这才开口。 “我就不喜欢待着暗处。”男子张开双臂彷佛在拥抱月光，“我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完美。” “所以你就开了一家销金窟，以此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银鹰勋爵冷笑。 “不，不，不。”男子摇摇手指，“红猫是我们合伙开的，实际上我的股份还没你多。那么多人注意我，并非是我开了红猫，而是因为你需要我站在前台，这样你才能躲在黑暗里嘛。” “你出主意我出钱，想开红猫的说到底还是你。可惜我给你拖下水，再也没法上岸了。嘿！”银鹰勋爵自嘲地笑了一声，“好了，我不是来和你争辩的，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了，不过你不会想听的，不如不说。” “我很忙，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喜欢和你聊天，你这样就不好聊下去了。” 银鹰勋爵干脆不说话了。 “好吧。”男子无奈地捋捋头发，“要怪就怪你那宝贝儿子，他叫你的人和稽查队的查尔斯打招呼，整治一个叫菲尔斯的铁石镇布道堂执事。谁会想到菲尔斯和那个布朗关系很好，布朗来帮他出头了。” 43 权力的好处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布朗不是你在对外联络处的下属？你当时怎么不阻止她。”银鹰勋爵有些生硬地问。 “开什么玩笑，布朗可不是我的下属，她来对外联络处是有人特意安排的。”男子不屑地说，“再说了，我犯得着为你的下人和她作对吗？” “安排她来的人很有背景？” “布朗确实有背景，但不是安排她来对外联络处的人。安排她来的人是些无孔不入的家伙，别的不会，恶心人最在行了。你最好别打听，你惹不起的。我是说，无论是布朗的背景还是那些恶心家伙，你都惹不起。”男子呵呵笑起来。 银鹰勋爵听到这话，黑暗中狠狠握紧了拳头。 “你的意思要我算了？我的人给打残了！光天化日之下，在红猫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打残了。都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难道就不明白？这个世界是天堂庇护所的天下，不成为教务人员你什么都不是。”大概是站累了，男子走到床边坐下，抚摸着床上那具已经没有温度的rou体，“世俗的权力再大，甚至是坐上王都里的那张宝座又怎样？还不如地方上一个小小的执事。” “我是一个执事，布朗是一个执事，那个菲尔斯也是一个执事，在天堂庇护所这套体系里是最小的单位。”男子半张脸恰巧照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就是这样一个最小的执事，别说是你的下人，就是把你的儿子打残了，你觉得会有人替你出头吗？”男子笑着说，“不会的，我们这些执事最多是罚到偏僻的地方去传道嘛。知道为什么吗？谁让你儿子蠢啊，指使稽查队整治一个教务人员。一个世俗小官的儿子，居然能指使大布道堂的人马，真是翻了天了。其实你儿子要是指使内城守卫队，布朗倒不一定来动手。当然，内城守卫队里都是聪明人，根本就不会去为难那个什么菲尔斯。哈哈。” “我儿子虽然蠢了些，但还不至于去和一个执事过不去。”银鹰勋爵的脸气得铁青，但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说的都是事实，“我不信他会去惹一个布道堂的执事。” “那就要去问你儿子了。你都说了，你儿子蠢，蠢人被利用再自然不过了。” “好，我亲自问他，你帮我找他来。” “你教训儿子还需要我帮忙？” “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隔三岔五在红猫里鬼混吗？现在人多半就在红猫里吧。” “真是知子莫如父啊，那小子可是豪客，欠的账我都是从你分红里扣的。” “所以，请你帮我把他找来。” “行啊，哈哈。”男子从床上站起来，指着那具曼妙的尸体说，“我回红猫去，这个就你来处理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城主决定授予你全权特使的身份，明天委任状就会送到。” “咦？全权特使是什么东西？” “拥有几乎等同城主的最高权力，可以在红堡的管辖地带行使任何行政命令。” “不错嘛，这是你给我弄到的？”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不过……” “不过我要给你回报嘛。”男子点点头，“无缘无故不会给我一个全权特使，东西虽好，肯定不是那么好拿的，但我不在乎。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怕麻烦。你要回报是吧，我给你。布朗让你没面子，我就帮你教训她。女人嘛，我最拿手了。” 说完男子走出门去了，他甚至连衣服都不穿，浑不在意是赤身luo体。 银鹰勋爵看着男子的背影，额头上青筋跳动，这个混蛋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是啊，这人只是一个执事而已，但一个执事就可以这样嚣张。 银鹰勋爵到现在还记得，这个叫罗鲁尔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找到还只是一个普通商人的自己。 后来银鹰勋爵就不可自拔地在罗鲁尔的安排下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是城主身边的心腹顾问，更在王都的权贵圈里都挂了名。 可是就像罗鲁尔说的，这是天堂庇护所的世界，不成为教务人员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掌握权力。 银鹰勋爵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儿子诺夫，但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不是个可造之才，吃喝玩乐一把好手，惹是生非更是在行。 这次又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指望罗鲁尔信守诺言，替诺夫擦干净屁股。 罗鲁尔光着身子从枫叶旅馆里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半夜的缘故，他在旅馆里就要被人围观。 但罗鲁尔根本不在乎，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红猫走去。 没走几步，黑暗的巷子里就有三四个人蹿出来，其中一个捧着一件衣服奉送到罗鲁尔面前。 罗鲁尔拿起长袍披在身上，然后像摸一条狗一样摸摸奉上衣服的人的头顶。 那人顿时像是得到了某种奖赏，兴奋地摇头晃脑。 这就是权力好处，可以二十四小时让人守在旅馆外，就是为了随时给主人奉上一件长袍。 罗鲁尔一伸手，一杯倒满上好红酒的杯子递到了他的手中。 这也是权力的好处，可以二十四小时让人守在旅馆外，就是为了随时给主人奉上一杯红酒。 罗鲁尔喝了一口酒，觉得味道不对，抬脚将奉酒的家伙踢翻在地。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于是奉酒的倒霉蛋被捂着嘴拖进巷子里，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这同样是权力的好处，要一个倒霉蛋的小命连话都不用说。 罗鲁尔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这是在现实世界里无法体会的感觉。他倾家荡产换来一个入住机会，不就是为了享受这种为所欲为的权力吗？ 那些唯主教的神棍说得不错，只有主的光辉照耀大地时，信徒们才会得到至高无上的奖励。 罗鲁尔需要更进一步，如同他和银鹰勋爵说的那样，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虽然就这么个身份，足以让他成为红堡外城西区的王者，但品尝到权力的美味后，怎么可能满足于做一个小小的西区主宰呢？ 44 恶趣味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罗鲁尔的野望是要掌控整个人间乃至净界和天堂。 当然，要完成如此庞大的野心急不得，需要一点点来，成为代言人就是下一步。 不过要想升级成为一位代言人难不难？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在地狱之门中经营数年，罗鲁尔已经摸到了些门道。 想在天堂庇护所的体系里提升等级，需要的不仅仅是所谓的虔诚。 读懂规则才是最关键的要素。 比如红堡这个地方，代言人的人数是个固定的，在人数满额的情况下，不会有新的代言人产生。 可笑那些NPC，无论是说话、行为，还是思维、性格看起来都像是个真正的人类，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运作是遵循潜在规则。 没有达到条件，即使再虔诚再努力的传播者，也不可能升级为一个代言人。 可惜了几年前的那次谋划，比德和塔拉大战一场，居然谁都没有挂掉。 更奇怪的是，圣言团的首席事后不但没有将变异的比德净化掉，还把整件事的影响压了下来。 一系列诡异的动作，让罗鲁尔的后续计划都无法展开。 罗鲁尔怀疑，那个叫托洛密的首席长老或许也是一个入住居民。 自此罗鲁尔对于托洛密越加关注。 罗鲁尔最近两年行事越来越高调嚣张，也有着试探托洛密的意图，看看圣言堂的首席会不会容忍自己。 没想到托洛密在那件事后，就躲在首席府邸里玩起了闭关，但这倒让罗鲁尔对他入住居民的身份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 托洛密应该是想晋升圣言师，才会做出这种不合理的行为。 罗鲁尔猜想，托洛密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发现了某种潜在规则。 红猫是罗鲁尔的产业，但背后真正的大股东是银鹰勋爵。 为了将银鹰勋爵和自己拴在一起，罗鲁尔可是下足了本钱，其中包括银鹰那个笨蛋儿子诺夫。 诺夫是个十足的笨蛋、纨绔子弟，那小子甚至不知道，吉洛和张伯伦只是把他当一个钱袋子，当一个免费的打手。 为什么会惹上那个叫菲尔斯的执事，罗鲁尔早就让红猫的小姐姐从诺夫嘴里套出了实情。 银鹰勋爵说得不错，他儿子虽然笨，但不会随意去招惹一位布道堂的执事。 当街强买一位执事的特殊道具，也就诺夫这种笨蛋才会去做，不过值得玩味的是让诺夫这么做的吉洛。 对于吉洛，罗鲁尔并不陌生，红堡骑士团团长的儿子。 这位骑士团团长是红堡权贵中的聪明人，早早意识到世俗权力的短板，积极想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为教务人员。 其实诺夫和吉洛混在一起，银鹰勋爵多半也是知道且放任，可惜诺夫实在太蠢，好处没捞到多少，经常惹出一堆麻烦，需要他老子不停地擦屁股。 罗鲁尔有时也为银鹰勋爵鸣不平，老子是个多么聪明有城府的一个人，怎么儿子却养成如此草包。 诺夫一个月里，大半的时间都会泡在红猫里过夜。 罗鲁尔走进红猫，心腹管事立刻就凑上来问安。 “诺夫在哪里？” “在小英的房里。” “今天就他一个人来的？” “张伯伦也在，诺夫点了茉莉给他。” “呵呵，儿卖爷宅不心疼。你去找两个可靠的人来。” 罗鲁尔对心腹管事耳语了一番，后者马上去办了。 十分钟后，诺夫的寝房猛地被踢开，还没等诺夫反应，就被两个蒙面汉子劈头一顿乱打。 诺夫给打得跪地求饶，这才被堵上嘴，蒙上头，光着身子绑走了。 这个诺夫实在是心大，银鹰勋爵管家的亲信今天下午被布朗打残了，这小子居然还有心在红猫里过夜。 罗鲁尔恶作剧式地把诺夫送去了枫叶旅馆，银鹰勋爵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会不会狠狠揍他一顿，想想就好笑。 处理完诺夫，那接下来就轮到张伯伦了。 张伯伦是红堡政务官的儿子，算是吉洛身边的智囊。 吉洛虽然也会来红猫，但基本不会在这过夜。 张伯伦却不一样，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好色得很，嫖资都是诺夫掏的腰包。 茉莉可是红猫里的一等交际花，诺夫那小子自己都不怎么点。 茉莉的房间是红猫里最好的寝房，宽敞、舒适、隔音效果好，罗鲁尔走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上等熏香的气味，不过上等熏香再好闻，也掩盖不了另一种浓烈的剧烈运动后的气味。 罗鲁尔添了下嘴唇，静悄悄地走到床边，床头有一盏昏暗的夜灯，借着一点点亮能看到两具赤luo的身体搂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茉莉和张伯伦，罗鲁尔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瞧着。 忽然茉莉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做她这一行的人，需要察言观色，就算侍寝的时候也警醒得很。 她一眼看到床前的黑影差点惊呼起来，罗鲁尔一把捂住她的嘴，用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她不要出声。 茉莉认出是自己的老板，对于这位老板的恶趣味，她早已习惯，今天也不是第一次。 罗鲁尔撩起长袍，指指下面。 虽然就是吃这碗饭的，但茉莉此时也显出几分娇羞。她小心翼翼地拿开张伯伦的手，坐起身子，为罗鲁尔进行不可描述的服务。 罗鲁尔站在床边，神情说不出的享受。 房间里的上等熏香中混有特殊配药，只有红猫的内部人员才会事先服用一些中和药剂。 其他人一旦闻久了，睡起来就会深沉许多。 这个小手段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查看客人的随身物品，刺探他们的隐秘。 不过罗鲁尔却开发出了新的用途，这是他的变态乐趣，也是一种变相的权力享受。 享受完服务，罗鲁尔挥挥手，让茉莉出去，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半的冷风涌了进来，将房间内的淫靡气味吹散一空。 张伯伦受到冷风刺激，从沉睡中醒来，手边没摸到茉莉，又看到窗口站着一个人。 他一激灵从床上翻了下来，滚到地板上，这才借着月光认出窗口的不速之客。 45 耳朵大师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罗、罗鲁尔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店，我当然可以在这里。”罗鲁尔招招手，“过来，过来。” “大人，您这半夜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张伯伦的内心是崩溃的，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美女没有了，换来的是一个不穿裤子的“大人”站在面前。他胆战心惊地爬起来，走近了几步。 张伯伦现在面对的，是西区最有权势的一位大人，这位黑白两道通吃，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却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在张伯伦身为政务官之子，好歹继承了他老子的脑子，能用嘴皮子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动手，何况真动手也肯定不是这位大人的对手。 “我当然是想要你。”罗鲁尔哈哈大笑，说了句张伯伦毛骨悚然的话。 看到张伯伦一脸便秘的表情，罗鲁尔无趣地撇了下嘴说：“吉洛最近不太安分，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张伯伦立刻换了个懵逼表情，不过罗鲁尔知道他是在装样子。 “诺夫得罪了一个叫菲尔斯的执事，这件事和吉洛无关吗？” 张伯伦没说话，他不确定罗鲁尔到底知道了多少，试图再装一会儿傻。 罗鲁尔看他那副样子，摇头说：“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说完他走到张伯伦面前，根本不等对付张嘴，一记手刀打在张伯伦的后颈上。 可怜张伯伦还想卖弄小聪明，却不料罗鲁尔不按套路出牌。 提起光溜溜的张伯伦，罗鲁尔直接从窗口扔了下去，他的心腹管事已经等在下面。 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接住张伯伦装进一个布袋里，拖着布袋消失在黑暗中。 罗鲁尔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倒头睡下。 一个小时后，心腹管事敲门走了进来，罗鲁尔抱着枕头问道：“问出什么没有？” 心腹管事小声汇报：“吉洛最近在收集特殊道具，据张伯伦说，已经收集到一条光之腰带、一块坚固之盾、一条水纹项链，所以看到菲尔斯的法棍也想弄到手。” “那小子屁也不是，又用不了这些装备，他要干什么？” “他想进献给力拓长老。” “力拓长老是资深代言人，哪看得上这些东西。” “力拓长老的女儿去年从神学院毕业，已经晋升为传播者，很快就要派往地方上任职。” “有意思，居然是打这种主意。”罗鲁尔从床上跳下来，“带我去见见那小子。” 心腹管事连忙带路，两人走进红猫的一间客房，推开一个书架，后面有条密道。 在密道中穿行了五分钟，罗鲁尔来到一座地下监狱。 这是他花了几年工夫慢慢建起来的私牢，凡是进来的人都没有再出去过。 走进一间审讯室，张伯伦四肢被铁链锁住拉开，全身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一桶凉水劈头倒下，张伯伦从昏迷中醒来，他一看到罗鲁尔，眼泪鼻涕顿时就下来了。 “罗鲁尔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说了，求您放过我吧。” 罗鲁尔笑嘻嘻地看着张伯伦，注意到他的下半身血迹斑斑，伤口用火烧过止血。 “怎么割了？”罗鲁尔笑问。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旁回答：“是耳朵大师吩咐的，说一会儿有个实验。” “这样啊。”罗鲁尔这才对张伯伦说，“你想活命是不是？” “是，是。”张伯伦拼命点头。 “吉洛收集的那些道具我想要，你只要想办法给我弄来，就不杀你。” “那些东西藏在吉洛的私宅里，您现在派人去，报出暗语就能拿到，都放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 “好。”罗鲁尔一挥手，心腹管事立刻上前，问明暗语和吉洛私宅的地址，然后派人去取。 罗鲁尔转身离开牢房，走进监狱另一头的一间房间里。 这里到处都是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器官和肢体，和布朗在神学院图书馆里的那间地下研究室有些像，不过要简陋许多。 一个个头矮小的老头正在解剖一具尸体，他长得丑陋无比，鼻子倒勾，眼睛一大一小，嘴里都是尖牙，一对招风耳朵尤其大，看样子不像个人类。 “耳朵大师，忙啊。”罗鲁尔打招呼。 “活人，我要活人。”耳朵大师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每天只给我弄些尸体来，我能干什么。而且说好的地狱生物呢？你多久没送新的地狱生物来了？” 人影一闪，耳朵大师已经来到罗鲁尔跟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虽然这个老头比罗鲁尔矮上一个头，不过气势上却一点不弱，他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一只怪兽，只要呼口气罗鲁尔就能闻到一股来自地狱的恶臭。 罗鲁尔用手扇了扇，说：“我答应你要弄来的东西不会少，外面不就有一个吗？” “根本不够。”耳朵大师气鼓鼓地走回尸体旁，捞出一块内脏生吃起来，“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满足不了我的要求，你的灵魂就属于我了。” “好，好。”罗鲁尔就像在哄孩子，“你要的东西很快会到。你也知道，这里可是红堡，有大布道堂镇压，想私自运送地狱生物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就是知道没那么容易，我才容忍你到现在。” “给我些魅魔之吻。” “你要那个干什么？” “当然是给女人用的。” “那个对男人也有效。” “我对男人没兴趣，你给不给？” “我喜欢一肚子坏水的人。”耳朵大师呵呵笑起来，“不过我现在做不了魅魔之吻，没有原料了。当然，可以用外头那个实验品，如果实验成功的话。” “那可是个男人。” “一会儿就不是了。” “随你便，我只要有魅魔之吻就行了。对了，我答应留那个实验品一条命。” “我不会弄死的，你的新货运来前，我只能靠那个实验品生产实验原料。” 两人商量好后，耳朵大师拿着一个针筒和罗鲁尔来到审讯室。 “把那家伙的四肢都敲断。”耳朵大师吩咐。 47 布袋里的女孩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五十枚金币，你觉得他们愿意吗？” “五十枚……”小个子表情犹豫了一下，“一百个金币应该行。” “嗯？”罗鲁尔冷冷地盯着他。 “大人，您别误会。”小个子连忙解释，“如果您是走流程出任务，五十枚肯定有人做。但要点名阴影兄弟，又是这个时候，只有走特殊渠道请工会出面才行。工会至少收二十枚的佣金。” “哼！”罗鲁尔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手指长的水晶，“这枚水晶值两百个金币，一小时之内，我要在这里见到小艾。” 说完他将水晶扔给了小个子。 小个子接过水晶，转身就要走，谁知罗鲁尔忽然出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将小个子提起来摁在墙壁上。 “大、大人！”小个子顿时给捏得喘不过气了。 罗鲁尔的手劲大得吓人，他看着小个子的脸涨到发紫，这才一松手。 小个子掉到地上，大口地喘气。 “我这人赏罚分明，拿钱就要办事，要是办不好，呵呵。” “大人，我一定办好，您放心，我一定办好。”小个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告退了。 恩威并施，罗鲁尔很欣赏自己的做派，这种感觉真好。 一小时不到，一个布袋从阳台给扔了进来，回来的还有小个子。 阴影兄弟名不虚传，面都没有露，人就给带来了。 小艾处于昏迷状态，也没有受伤。 罗鲁尔的目光像两只手，在小艾全是上下“摸”了一遍。 不算很漂亮，脸庞有些英气，但这个年纪是最有活力的时候，自有一股动人的青春气息。 可惜了，要便宜那个叫菲尔斯的家伙了。 要对付布朗，罗鲁尔当然不会蛮干，他虽然和布朗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对外联络处怎么也算共事了几年，深知那个女人不简单。 这些改造派，就像耳朵大师一样，身体都不能用常识去理解。 给小艾喂了两滴魅魔之吻，罗鲁尔吩咐小个子，把人扔到菲尔斯的房门口。 吴成晚上睡得不算沉，在虚拟社区中的睡眠和现实世界里大体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梦境。 在虚拟社区中的梦境是运行维持整个虚拟世界的程序制造出来的，为了让入住居民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会特意制造一个与虚拟世界相关的梦境。 比如吴成在地狱之门中，就不可能产生一个关于G2000机车的梦，因为G2000机车是现实世界的产物，地狱之门中不存在。 但正因为如此，经过一定训练的入住居民，可以在虚拟社区的梦境中，通过对梦境内容的识别，从而保持一定的清醒意识。 此刻，吴成在梦中正在白河边钓鱼。河面上忽然倒影出一个鬼祟的身影，那人扛着一个布袋，扔到地上。 这时吴成听到敲门声，河面上的倒影也模糊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吴成从床上坐起来，敲门声惊醒了他。 走到门边，吴成有些警觉得听了听门外，感觉没人，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布袋！ 门外地上有个布袋，好像就是刚才在河中倒影里看到的布袋。 吴成经常出入各种虚拟社区执行委托任务，他就是属于那种在虚拟世界梦境中仍能保持一定清醒意识的人。他回想了一下，肯定门口的布袋就是梦境中河中倒影里的那个布袋。 吴成探出头朝走廊里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 那个送布袋来的人影是谁？ 人总是有好奇心，何况这么大一个布袋扔在门口，里面鼓鼓囊囊，吴成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将布袋拉进房里，解开袋口，小艾的脸露出来了。 女孩子脸色发红，眉头皱起，好像在做什么梦。 吴成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小艾？ 他拍拍小艾的脸颊，想把女孩叫醒。 谁知小艾摆动了一下头，伸出手一把抓住吴成的手掌，进而像蛇一样沿着吴成的手臂缠了上来。 女孩身上只有睡觉时穿的短衫，整条光滑的手臂和肩膀从布袋里luo露出来，一股难以描述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吴成才一闻到心跳立刻加速。 吴成猛一甩手，将小艾甩在地上，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他后退两步，闭上眼睛连做了两次深呼吸，心跳立刻平和了下来。 因为计时心脏的原因，吴成对自己的情绪能够严格管控，在女性方面更是如此，心跳一旦猛起来，那是会要命的。 罗鲁尔绝不会想到，菲尔斯的内在也是一个入住居民，而且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剧本完全跳出了罗鲁尔的设想。 小艾被甩在地上，却也彻底惊醒过来，她的一双眼睛都快滴出水来，看到吴成手脚并用就爬了过来。 吴成既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小艾的异样，根本不会让女孩近身，抄起黑角棍把女孩挑到了床上，自己飞退出了门。 吴成冲到布朗房前，用力敲起门。 布朗气呼呼地在里面问：“谁？” 吴成说：“我，菲尔斯，你快出来，出事了。” 小艾跟着也从吴成的房里冲了出来，再度朝吴成扑来。 吴成横棍一挡，将小艾拦到走廊的墙上。小艾拼命去抓吴成，嘴里喘着粗气，她的气息真是好闻。吴成连忙后退，两人不能离太近。你退我进，小艾抓住黑角棍直扑过来。吴成手上用力，黑角棍急抬，脚上发力，一膝盖顶在小艾的腹部。女孩哪受得了这记重击，整个人疼得卷缩起来。 布朗这时刚好开门，看到这一幕。 吴成见门开了，直接往布朗房里闯去，嘴上喊：“你拦住她。” 小艾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吴成追去。 布朗倒是认出了这个女孩，心里虽然奇怪，但也看出小艾不对头。 她一让一勾，小艾上半身冲进布朗房里，脚下却给绊住，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布朗上前坐在小艾身上，将小艾的两只手扭到背后。 小艾不停地挣扎，伸着脖子想要吴成，她嘴角摔破，鲜血横流也浑然不觉。 “你还愣着干什么？找绳子！”布朗喊道。 吴成点点头，稍微寻找了一下，伸手扯起布朗的床单撕下两条递给布朗。 布朗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接过床单将小艾的双手双脚捆了个结实。 48 你自己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布朗站起来问。 “有人塞在布袋里扔到我门前。”吴成说。 小艾还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听得人荡漾。 布朗一个手刀劈在小艾脖子上，小艾给劈晕过去，身子还在下意识地扭动。 布朗吸了吸鼻子，“她是给下药了。” 说完又看了看吴成，目光从吴成脸上下移到他，然后又移回来，别有意味地说：“你居然没有干点什么。” 吴成听出布朗的意思，冷冷笑道：“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假正经。”布朗啐了一口，“她像是中了魅魔之吻，一小时内，人就废了。” “魅魔之吻听着就不是好东西，没有解药吗？”吴成挑了下眼眉。 “魅魔之吻是魅魔做的顶级MEI药。 “我不信你没有办法。”吴成找椅子坐下，“这时候，也不好找啊。” “难道？”布朗特意朝吴成看了看。 “我说了不趁人之危，你真没办法？没有我现在找去。”吴成作势要起。 “你给她找，还是人吗？”布朗气不打一处来，“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让她食用魅魔血肉，她的身体吸收了魅魔的特性，自然能抵御mei药的作用。我的研究室里倒还有一些魅魔肢体的标本。” “那还不快走。” “她只是普通人，食用地狱生物的后果难料。” “我相信小艾不会的。”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她老子是白胡子汤姆，我不想被汤姆追杀。” “你怕什么汤姆，娶了小艾不就行了。” “莫名其妙我娶她干嘛？” “说了半天，不想负责。” “我要负个屁责。” 两人说话间，已经扛着小艾冲出了旅馆。 楼上的罗鲁尔不知道吴成同样是入住居民，而且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关键时刻没中招。 吴成和布朗离开旅馆让罗鲁尔措手不及，他来不及多想，只有第一时间跟上两人，寻找可以下手的机会。 布朗领着吴成一路狂奔，吴成扛着小艾很快就气喘吁吁。 “你太虚了，看来光吃一颗牛头怪的眼珠不够。”布朗随手接过小艾，扛在自己肩头。 吴成没了负担，这才重新跟上布朗的脚步。 这个女人太夸张了，吴成暗自乍舌，她的身体大概已经可以和怪物媲美了。 布朗似乎能看穿吴成在想什么，转头瞧了他一眼，忽然脚下加速，身形快如闪电。 吴成吃了一惊，卯足劲跟上，这下比刚才扛着小艾还要累，不过他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勉强跟上布朗。 两人越跑越快，在房顶上穿行的罗鲁尔始料未及，竟然没能跟住。 罗鲁尔最后看到两人的背影是在一处街角，他晚了三四秒跑到街角的房顶，等着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 罗鲁尔又连续跳上几个高处，试图找到两人的踪影，但没有收获。 忙活半天，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罗鲁尔颇为郁闷，眼看就要天亮，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追踪，飘然而去。 一条巷子的阴影中，吴成和布朗慢慢露出头来，瞧着罗鲁尔远去的背影，两人刚才躲在这里的门洞中。 吴成还有些微微喘息。 “可惜太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布朗说。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从旅馆出来没多久，我就感到有股敌意在附近。”布朗扛起小艾继续开跑，“我几次变换速度和方向，那股敌意一直没减弱，我就知道有问题。” “敌意也能感受到？” “等你吃了足够多的地狱生物，你的五感也会和我一样发达。” 两人来到布朗的研究室，在一堆瓶瓶罐罐的标本中，找到一大瓶泡在保尸水里的手指。 “这是我做实验剩下的零零碎碎。”布朗举着玻璃瓶欣赏自己的收藏。 “就算这里面有魅魔的手指，但怎么找呢？”吴成看着不下上百根的手指问。 “她中了魅魔之吻，对魅魔的肢体会有一定的亲和力。”布朗将小艾平放在解剖台上，“把手指捞出来放在她身上。” 可怜的小艾被布朗三两下剥了个精光，手脚绑好在解剖台上，就像布朗往常要解剖的尸体一样。 女孩脸色已经通红，嘴角口水流出来，看来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别看了。”布朗呵呵笑道。 吴成翻了个白眼，伸手从瓶子里捞出一把长长短短的手指，放在小艾的肚子上。 “一根根铺开。”布朗指导吴成，“魅魔是她们的精华部分。” 布朗似乎是故意要看吴成动作，站在一旁光说不练。 吴成没法，只能把手指们平铺。 黄色的保尸水滴得到处都是，小姑娘真是受罪啊。 等了五分钟，吴成是没看出什么亲和作用。 布朗说：“换一把吧，这把里没有。”她拿起一个铁盘子，将魔鬼手指悉数收集起来。 吴成于是又捞出第二把手指铺开。 这次运气不错，五分钟不到，有一根黑乎乎的手指居然动了起来。 “就是这根了。”布朗拿起这根魅魔手指，“其他的你收拾一下，我来做解药。” 吴成叹口气，把那些手指又装回玻璃瓶，顺便还给小艾抹了把身子，擦干净了保尸水。 “你还挺怜香惜玉啊。真是假惺惺！”布朗在一旁看笑话似地说，“你效果最好，也最安全。她可是个普通人，吃了魅魔的血肉搞不好就直接变异了。” 吴成不理她，将自己的长袍解下来给小艾盖上。 其实吴成还有其他考量，他是接了委托进入地狱之门，使用的账号并不是他本人的，完成任务后还要还给金主。 如果将账号人物的人际关系弄得太复杂，通常金主们都是不愿看到的，这类账号会被称作“脏号”。 49 解救小艾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虽然双方在委托交易达成时，金主并没有限制这方面的条件，但吴成在这行做得时间不短了，深知服务和口碑的重要性。 这次的金主出手如此大方，吴成可不想弄出一个“脏号”来应付交差。 小艾的情况，吴成凭经验能感觉到，应该不是达成晋级任务的必要条件，换句话说，无论小艾的命运如何，应该都不会影响菲尔斯的主线任务。 既然如此，吴成何必多事。白胡子汤姆当初可是警告过自己，和他女儿扯上关系说不定会引发不必要的分支任务，比如小艾自己说过想当职业弓箭手，但白胡子汤姆反对，这件事一听就像一个分支任务。 吴成的精力和时间宝贵，可没兴趣去管这些。 布朗调制出的解药其实就是将魅魔手指碾成肉酱，再冲水稀释。 她举着一试管肉酱说：“这东西灌下去后，会改造她的身体，我们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压制地狱气息对她的污染。说实话，以我们的实力要保护好她很难。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自己上？” 吴成已经赖得再做解释，拿出圣木手坠说：“我能激发一次净界法咒，应该能彻底净化她身上的地狱气息。”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布朗凑近看了看，“那你要注意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她的身体没有改造成功，无法中和魅魔之吻；太晚她成了魔鬼身体，会被净化掉的。” 吴成点点头。 布朗将解药一点点灌入小艾的嘴里，小艾下意识地sun吸住试管。布朗看着直摇头，伸手捏住小艾下巴，防止她不小心咬碎试管。 解药进入小艾身体，作为普通人她很快就有了反应，一个个黑色斑点从她皮肤上浮现出来，然后黑色斑点上鼓起一个泡囊，撑破皮肤后流出一滩黑色腥臭的汁液。 这些汁液会腐蚀覆盖到的皮肤，使其变为地狱生物的皮肉。 小艾的身体在缩小，胸部却在膨胀，她正在向真正的魅魔形态变异。 “现在可以了吗？”看着小艾变得越来越像地狱生物，吴成捏着圣木手坠问道。 “这我哪知道，我以前可没解过魅魔之吻。”布朗一脸无奈地说。 吴成气得咬牙，但也知道布朗说的是实话。 眼看小艾要彻底化为地狱生物，吴成默诵咒语，激发了净界法咒。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罩从圣木手坠中升起，笼罩住了吴成、小艾和布朗，光罩渐渐扩大，最后将整个研究室罩在其中。 吴成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躲藏游走，而布朗则直接摔倒在地，全身发抖，像是给抽干了力气。 小艾张嘴大叫，发出痛苦的声音，身体上的黑斑冒起阵阵青烟。 同样被净化的还有研究室里的所有标本，但凡和地狱生物有关的肢体或器官全都瞬间化为青烟。 光罩只持续了短暂的两秒钟便消失隐去。 吴成呼出口气，他体内也恢复了平静。他急忙查看小艾，女孩身体上已经没有黑斑，气息相对平稳，不过她的身体明显瘦了一圈，估计要tiao养很长一段时间。 “该死！我的标本。”只听布朗哀嚎一声。 吴成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瓶瓶罐罐里好多都空无一物了。 布朗坐在地上，看向吴成的眼神极为不爽，“你知道这些标本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做出来吗？” 吴成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我可是为了救你的小心肝才损失那么大的。” “什么小心肝，天堂庇护众生，我们救她是应该的。” “你要赔。” “我赔不出来。” “赔钱也行。” “没钱。” “我知道你有，你身上有多少算多少，都给我就算两清。” “我身上没有了。” “我不信，让我搜。” 吴成给缠得没法，最后双方讨价还价，吴成自己留了三枚金币，其余都给了布朗。 清晨，小艾终于醒了过来，她只记得昨晚被两个黑影俘获，一点抵抗都来不及做就给打晕了。 不过这样也好，吴成没有告诉她媚药发作主动xian身的事，只是说有人给她下毒来做陷阱对付自己，吴成和布朗识破陷阱，一起救了小艾。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小艾没什么精神，一来是身体确实虚弱，二来这一晚发生的事对她的打击不小，如果不是运气好，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谁会想到对方能潜进弓箭手协会。”吴成安慰小艾，“要怪还是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那些人也不会对你下手。” 吴成和布朗其实讨论过，暗中下手的人很不好对付。 对方不仅熟知两人的行踪，还知道小艾和他们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忌惮两人教务人员的身份。 而且两人也猜不出，对方为什么要对付吴成，还是用这种诡异的手段。 罗鲁尔的奇葩思维方式，让吴成和布朗都以为要下手的目标是吴成。 布朗当时倒是感受到敌意，但那些敌意是针对两人的，布朗也没想到罗鲁尔真正要对付的是她。 由于这次袭击发生仓促，今天两人都要随维莉亚长老离开红堡，赶往铁石镇，查证的事只能先放一边。 用布朗的话说，对方既然没有成功，一定会找机会再下手，两人以后小心应对，看有没有机会抓出幕后黑手。 由于小艾身体太虚弱，不适合跟着一起上路。 吴成和布朗便带着小艾一起与维莉亚汇合，提出想请维莉亚给与小艾一些照顾。 小艾作为白胡子汤姆的女儿，不是一般身份，白胡子汤姆是红堡大布道堂的知名道具师，维莉亚与白胡子汤姆也是旧识，她便让直属执事罗丝安排小艾在长老府邸tiao养身体。 由于维莉亚要护送圣物，随行有两辆马车，一辆作为维莉亚长老的座驾，一辆用来存放圣物。 此外，大布道堂还派出一支由十位武装传播者组成的战斗小队，供维莉亚指挥。 50 第四天：荆棘村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维莉亚的车队会走得慢一些，她让吴成和布朗先行一步，赶往铁石镇支援朱丽，并调配了四个武装传播者随行。 离开红堡时，吴成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金币只剩三枚，一根不成熟的牛头怪犄角；四件特殊道具，分别为黑角棍、光之匕首、耐热皮靴以及圣木手坠，其中圣木手坠还能激发一次净界法咒和两次安宁法咒。此外，还有一匹坐骑黑马，是白胡子汤姆赠送。 当然，在红堡里的经历吴成还有不少收获，他的身体得到了改造，近战能力有所提升，并得到一个免费打手布朗。虽然对布朗吴成也不是完全信任，但有维莉亚长老替自己压制，短时间内合作问题不大。 从红堡回铁石镇，吴成等人打算走最快的路线，由北向南一路下去。为了节省时间，他们的路线将穿越荆棘小道，这是一条穿过禁区的小路。二十年前，那片禁区中曾出现过地狱缝隙。 自清晨出发，吴成六人一路骑马，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荆棘村。 荆棘村后不远就是一片山峦，当年那片山峦并不存在，据说是封印地狱缝隙的过程中形成的。要想绕过山峦至少要三天的时间，但直接走荆棘小道穿行只需半天即可。 一位叫杰米的老执事是荆棘村的常驻传播者，他同时还肩负着查看封印的任务。 这位老执事已经六十多岁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封印之战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老执事检查了维莉亚长老签发的手令，非常欢迎吴成几人的到来。他好客健谈，请六位赶路者吃过晚饭后，便邀六人一起参加村子里的篝火晚会。其实这是老执事惯用的布道方式，每周一次的全村聚会，在轻松愉快的过程中传播庇护所的教义。 吴成等人也是赶巧遇上。 篝火晚会进行到下半场，村民们逐渐散去，老执事和吴成等人围坐在篝火边，讲述荆棘小道的情况。 “明天我们进去时，大家一定要跟紧，我会准备一根绳子，每个人都要拉住绳子。 “不要相信你们看到听到的任何东西，只能相信手里拉住的绳子。 “还有千万别松手，谁要是松手了就只能往回走，不能往前走。” 老执事又讲起二十年前的那次封印之战，当时前来封印的有如今的红堡圣言团首席托洛密，以及南部庇护所的圣言师圣但丁。 老执事感慨良多：“我那次差点就死在里面了。整个地狱缝隙中至少冲出了五六百的魔鬼，为首的是两个中位魔鬼，一头千眼和一头地狱烈火。我们这边才二十多个人。” 老执事讲了他如何英勇作战，也讲了圣但丁如何以一人之力力压群魔。 吴成听得倒也津津有味，不过他发现布朗的脸上带着些不屑。 事后吴成悄悄问布朗是不是对老执事有意见。 布朗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那位可是参加过荆棘之战的老前辈。” “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明明是不屑。” “我不屑的是他只能缅怀过去了。一个参加过荆棘之战的幸存者，一个和托洛密首席以及圣但丁并肩作战过的人，二十年来碌碌无为，就只在这个小村子里开篝火晚会，换作是你，会这样吗？” “这里的封印也确实需要让人看护，你不能说他碌碌无为。” “凭他的资历进圣言堂当长老都够了，至少去地方上执掌一座布道堂总是绰绰有余。” “他的等级不够。” “二十年都没找到机会晋升，所以说是碌碌无为。” 吴成听后若有所思，他想到了白胡子汤姆，那位也是苦苦等待了二十年。白胡子汤姆曾说过，二十年前他有过一次机会，但他退缩了，以至于到现在依旧还是传播者。白胡子汤姆说的机会，多半就是指这里。 不过听老执事说，大战之后虽然成功封印了地狱缝隙，但活下来的人除了圣但丁和托洛密首席，也就这位老执事而已。白胡子汤姆真要来了，能不能活着回去可不好说。 和布朗聊过几句，吴成觉得似乎对晋升想得有些过于简单了。他走着走着，来到老执事的住宅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 老执事已经换好了睡衣准备上床，开门见到是吴成，问说：“菲尔斯，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要不是关系到进入地狱之门的委托任务，吴成倒不至于这么急着来。 不过要是现在不问，明天过了荆棘小道可未必有机会。 “我……我有些困惑。” “困惑？”老执事看着吴成的眼睛，“孩子，我见过你这样的目光，希望我能解答你的困惑。” 老执事让吴成进屋，屋里非常简朴，没几样家具。老执事自己坐在床上，把唯一的一把椅子给了吴成坐。 “说说看，你有什么困惑。” “我在想，您为什么一直待在荆棘村。”吴成组织了一下语言，“常驻执事一般三年就可以轮换。” “这恐怕不是你真正的困惑吧。”老执事瞧着吴成，像是能看穿他内心的一切，“我待在这里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熟悉这处封印，换作其他人，圣言团的长老们是不会放心的。” “但您这样一直待在这，不就……”吴成不知该怎么问才能不刺激到老执事。 “不就是没法晋升为代言人嘛。”老执事却已经猜到了吴成的想法，“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的人。” “这些年来到荆棘村的教务人员，都是为了通过荆棘小道。十年前就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老执事呵呵笑起来，“同样也是一个年轻人。” “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老执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代言人意义吗？” “代言人的意义？” “嗯，或者说，你为什么想晋升为代言人。” 吴成晋升是为了完成委托任务，这话又不能对老执事讲，菲尔斯的记忆里也找不到相关信息。 见吴成有些发愣，老执事又问：“那你知道传播者的意义吗？” 吴成头大，这是要考理论知识吗？ 51 纯净派理论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好在没等吴成回答，老执事倒是讲解起来：“传播者传播的是庇护所的教义，但代言人却是在为天堂代言。你知道这里面的差别意味着什么吗？” 吴成只能摇头。 “天堂遥不可及，但庇护所就在人间。”老执事笑了笑，“我更愿意为人间的普通人做一些事。” 吴成觉得这话似有所指，还想细问。 老执事却摇头说：“不用多问，晋升没你想的那么难，但也不简单，关键是你要想好到底为什么而晋升，不然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年轻人，我看到了你的困惑，如果你还不知道为什么而晋升，我奉劝你不要轻易去走这条路。” 从老执事的房里出来，吴成满脑子疑问，似乎晋升成为代言人并不只是简单地完成任务，应该还涉及到一些其他条件。 吴成立刻前往布朗那里敲她的房门。 布朗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睡觉时被吴成打扰了，昨晚因为小艾，今天又是为什么？ “你每天晚上都来敲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门，到底是什么意思？”布朗毫不客气地质问。 “哪有每天，我们认识也不过三天。”吴成对付起布朗越来越驾轻就熟。 “今天没有谁要和你交配吧？” “你怎么说话那么粗俗。” “我是用专业术语。” 吴成有点想翻白眼，不过他有事要请教，所以还是放低了姿态。 “我们能不能进去谈？我想请教布郎教授。” 布朗上下打量了下吴成，撇了撇嘴，让吴成进屋。“反正两个你加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吴成终于翻出白眼，“我是来请教的，不要把我想歪了，我对你没意思。” “你是说我没吸引力？”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成扶额，干脆直接发问：“你想不想晋升成为代言人？” “问这个干什么？”布朗眯了眯眼睛。 “就问你想不想？” “当然想，谁不想？” “杰米执事就不想。”吴成摇摇头，“刚才我去拜访他，问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晋升成为代言人。他说‘天堂遥不可及，但庇护所就在人间。我更愿意为人间的普通人做一些事。’这就是他不晋升的原因。而且他还说如果我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而晋升，不要轻易选择这条路。” “所以你来找我？” “我不是很懂杰米执事的意思，也许你知道。” 布朗沉默片刻，才问：“你是朱丽神师的学生，难道朱丽神师没有和你说过？” 吴成脑袋里倒是有菲尔斯的记忆，但涉及晋升话题的细致内容却没有。不过他旋即想起，第一天进入地狱之门后，朱丽和自己在祈祷室里的一段对话。 “什么是邪恶？” “魔鬼就是邪恶。” “那该怎么根除？” “用主交给我们的力量。” “菲尔斯，主希望看到你付诸于实践。” “朱丽老师，您是主的双眼，请您见证祂的仆人的诺言。” “好。不过你要记住，主拥有成千上万双眼睛，你需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诺言。” 吴成当初只是凭着菲尔斯记忆里的一些印象做了回答，现在想来朱丽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布朗见吴成一副沉思的模样，便说：“杰米执事说的那一套是典型的纯净派理论。晋升有所持，所持信念需要自行寻找，找到后需坚定贯彻，不然信仰之力无法凝聚，无法为天堂代言，庇护人间。” 吴成恍然大悟，不过又问：“听你这么说，还有其他理论？” “当然，我走的就是另一条路。”布朗笑起来，“其实你也算达成了我们这一派的入门级，继续走下去前途光明。” 布朗的话有种诱惑力，吴成不禁心动，但他又想起维莉亚长老和自己说过的话“这种方式太容易获得力量，很多精才绝艳的人都是在力量面前迷失了自我”。 “那你们要怎样才能晋升？” 布朗脸色沉了下来，改造派的理论还不成熟，到现在为止，成功晋升为代言人的只有前圣言团长老、布朗的老师比德一人。 而且比德现在压制不住体内的地狱力量，整个人处于堕落边缘。 布朗没有老师的指导，并不知道该如何更上一层楼。 “老师知道，但他还来不及告诉我就已经……总之，我需要更多的实验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吴成原本以为布朗会说出一条速成道路，搞了半天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听了布朗的解释，收获不能算没有，接下来吴成需要好好思考如何贯彻“所持信念”。 回到自己的房舍里，吴成躺在床上慢慢入睡。 这次他的梦境里展现出荆棘村的外头，吴成站在荆棘小道的起点上。 吴成看了看荆棘村，又看了看荆棘小道，抬脚向封印所在地走去。 吴成有一定的清醒意识，他觉得既然梦境向自己展现荆棘小道，就应该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或许这会对明天穿越荆棘小道有所帮助。 吴成还记得，昨天他在梦境中好像看到了梦境之外真实发生的事情。这在以前进入虚拟社区时，从来没有遇到过。 梦境中的荆棘小道只是一条笔直的小路，周围都是白色迷雾。 吴成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其他东西，荆棘小道彷佛没有尽头。 他偶尔回头看看，走过的地方都被白雾掩盖，也就是说这条路只能向前，无法向后。 不知走了多久，吴成决定离开荆棘小道，进入白雾去看看。 这个想法刚出现，前面的白雾忽然翻滚起来，一匹高头大马走了出来。 这匹马由白雾组成，头的两侧长着长长的犄角，浑身冒出如火焰般的絮状雾气，打着“呼哧呼哧”的响鼻。 吴成有些惊讶，但也谈不上害怕，走到离马三五米外停了下来，他好奇地打量对方，而那匹马同样也在看吴成。 “人类，你看得见我？”那匹马问道。 吴成点点头。 “有趣，有趣，这么多年来，我进入过无数人的梦境，终于找到你这样的人类。”马呵呵笑起来，就像一个人那样。 52 天使与魔鬼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你是谁？”吴成问。 “你问我是谁？”那匹马猛然长大起来，变成一只四五米高的巨兽，它低头俯瞰下来，“你在问伟大的火焰将军是谁吗？” 声音如打雷。 吴成张张嘴，他还真不知道火焰将军的名号。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谁知那位火焰将军一抖身子，缩回到原来的大小，“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伟大的火焰将军。” 吴成似乎能感受到火焰将军语气中的落寂。 “请问伟大如将军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在我的梦境里？” “我只是来看看。”火焰将军围着吴成走了一圈，“小子，想不想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让我待在你的梦境里。”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吴成有一定的清醒意识，他细想火焰将军的话，不禁说道：“你不是我梦里臆想出来的东西，你是真实存在的……存在的……” 他一时想不出来，该如何描述火焰将军。 “哼！”火焰将军从鼻子里狠狠喷出一股雾气，“你还真有点特别，不仅能看到我，还能看出我与那些梦境中的臆造物的不同。有些讨厌的家伙会叫我地狱烈火，不过多数人都不知道，我在梦境里会以梦魇的方式存在。” 地狱烈火？ 吴成感觉很熟悉，不过在梦境中他思维转不了太快，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梦魇住在我的梦境里，那我岂不是天天要做恶梦。” “我说了这是交易，你让我住下，我当然会给你好处。” “什么好处？” “这个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我先要看看你的梦境中有什么。” 火焰将军说完，踢了踢地面，四周的白雾为之一变，吴成又回到了荆棘小道的起点。 火焰将军站在吴成身旁，注视着荆棘村。 “你的梦境居然和现实能有所联通，难怪你会与众不同。”火焰将军朝荆棘村走去，不过来到村口他就停下了，“我可以帮你突破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让你在梦境中的时候也能到现实中去。” “听起来很不错，但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吴成问道。 “意义？你在梦境中能同时窥探现实，这就是意义。很多你去不了的地方，你可以在梦境中前往，很多你发现不了的事实，可以在梦境中发现。这还不够吗？” 吴成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你待在我的梦境中，不会对我有不利的行为吧？”吴成瞧着火焰将军，“你的样子让我无法信任，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 “多疑的人类，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契约。”火焰将军面前浮现出一张白雾形成的契约，一行行的文字在上面显现。 契约飘到吴成面前，他看了看说：“我很难相信这个东西会有约束力。” “你为什么不相信？这是真正的灵魂契约。”火焰将军怒道。 “因为我们在梦里啊。”吴成笑起来，“梦里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相信？” 不等火焰将军再啰嗦，吴成挥散面前的白雾契约，昂首走进荆棘村去了。 下一刻，吴成从睡梦中醒来，梦境中的遭遇他记忆犹新。 之前在梦中对“地狱烈火”还有些记不清，现在吴成想起来了，老执事在篝火边谈起当年的荆棘之战时，说过地狱缝隙中“冲出了五六百的魔鬼，为首的是两个中位魔鬼，一头千眼和一头地狱烈火”。 难道在梦境中的火焰将军就是那头地狱烈火？ 如果是真的，这事就不寻常了。因为老执事说当年的魔鬼们都被净化了，所以才得以封印地狱缝隙。 已经净化了的地狱烈火怎么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呢？ 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听了老执事的讲述，又要走荆棘小道穿过禁区，才会做起那样的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吴成开始怀疑起梦境中发生的一切，不过梦里的事情太真实了，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吴成睡不着，起身来到屋外。 这晚天气正好，月光洒下来显得分外明亮。 吴成一个人在村子里漫步，不知不觉来到村外荆棘小道的起点。 这个地方就和梦境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只不过向荆棘小道的方向望去，是一片黑沉沉的山峦，而不是白雾。 吴成望着山峦，心有所感，似乎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去，眼前的景象突然就不同了。 吴成来到一条只有黑白两色的走廊上，左边完全黑色，右边完全白色。 一左一右又分别摆着两张办公桌，办公桌前各自坐着一个陌生人。 左边黑色区域里的办公桌和陌生人均为白色，右边白色区域里的办公桌和陌生人均为黑色。 两个陌生人的外貌显得极不和谐。 左边这位身披长袍，头戴兜帽，浑身上下散发着天堂的洁净气息，办公桌上放着一把厚重的巨剑，半人来长，剑身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右边那位赤身luo体，头上长角，背上生翅，身后一条尖细的尾巴，令人作呕的地狱腐臭气味从他身上一阵一阵涌来。 这是天使与魔鬼！ 吴成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在梦境中见到这样的景象他绝对不会惊讶，但现在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睡着，非常清醒。 诡异啊！ 这比那个火焰将军还要夸张，而且自己身处的环境也变了。 吴成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一边白一边黑，因为他正好身处黑白两区之间。 “不要动。”那个天使喝道，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冒出一块屏幕，上面罗列着大量代码和数据。 情况不明，吴成倒是听话的放下手，他看向右边的魔鬼。 魔鬼手托着下巴看着吴成，笑眯眯地说：“你不用紧张，他在查Bug。我们刚才忽然发现一个Bug。Bug你知道吧？” “不知道。”吴成摇头。 “专业术语，就是错误的意思。”魔鬼似乎挺健谈，“你知道，我们这社区运行好几年了，人间这边一直没什么Bug。好巧不巧，老板查工作的时候，出错了。他挨了批评心情当然不好。” 53 神灯镇来客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那到底是什么巴……巴格？”吴成问。 “这不是在查吗？”魔鬼笑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身份，你并非是这个账户的原来持有人。” 吴成眼皮一跳，他现在已经明白遇到谁了，传说中的社区管理员。 这些人平时都隐藏在虚拟社区的后台，几乎不会出现在社区世界中，吴成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存在。 管理员们权限极大，也只有他们才可能看到每个社区人物的真实情况，包括各类属性数据、等级权限等等。 “哦？”魔鬼又笑道，“看你的样子猜到我们是谁了。不用怕，我们只管技术问题，其他事情都不会管。只要你不是用非法手段拿到这个账户的使用权，我不会为难你。” 吴成听后略微放心，但随即想，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有用非法手段谋取账户呢？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验证你是否用了非法手段。”魔鬼的手在空中一摸，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空洞，“很简单，直接联系账户的主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魔鬼在黑色空洞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一只巴掌大的蝙蝠。 “你别动。”魔鬼拿着蝙蝠对着吴成，一个虚影从吴成身上飞快地飞了出来，变成一个小型3D影像钻入蝙蝠的嘴里。 吴成眼尖，看清那个虚影就是菲尔斯的形象。 “去吧。”魔鬼松开手，蝙蝠沿着走廊飞走了，“账户主人收到信会给我回复，我就能确认你是不是非法入侵了。” 吴成面无表情，心里盘算着要是金主知道他给管理员查到了会是什么后果。 而且金主有可能本身也不是账户的持有人，那样的话关系可就更复杂了。 吴成事先了解过，地狱之门的虚拟社区账户不是免费账户，想要成为入住居民，需要交纳大量注册费用。 此外那个金主的委托任务是一种破坏平衡性的行为，真要一查到底，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查到了。”天使忽然叫到。 吴成听到，心里一颤，随即吴成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场面。 在天使和魔鬼的背后，一个头戴牛仔帽、长着一张马脸的牛仔从走廊尽头走来。 马脸牛仔走得悠闲，但速度快得吓人，两步之间就从无比远的地方走到了天使和魔鬼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更有趣的是，马脸牛仔手里拿着根绳索，绳索上头套着一只蝙蝠，在他手上飞来飞去。 蝙蝠“扑棱扑棱”拍打着翅膀，声音引起天使和魔鬼的注意。 不过还没等两人转过头去，马脸牛仔已经掏出左转手枪“啪啪”两枪。 天使和魔鬼应声倒下，都是后脑勺中枪。 吴成搓了一下脸问马脸牛仔：“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不就麻烦了。”马脸牛仔走到天使和魔鬼身边，提起他们的脑袋看了看，“我就知道，都是马甲。” 马脸牛仔叹口气，拽住绳子把蝙蝠拉下来，直接张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骂：“果然难吃，什么鬼东西。” 他手上的那把左轮手枪的枪柄上露出一张嘴，说：“你最好抓紧时间。” “知道了。” 马脸牛仔吃完蝙蝠，对着吴成招招手。 吴成警惕地看着对方。 “我要对付你，早就下手了。”马脸牛仔没好气地说，“快点过来，我没多少时间。” 吴成这才靠近了两步。 马脸牛仔拿起天使的那把巨剑，三两下将巨剑硬生生地捏小成一把小臂长的短刀。 “你听好了。”马脸牛仔把短刀塞到吴成手上，“我们神灯的人从来都是讲究公平交易，这次能进到地狱之门里，也多亏你了。” 他一拍吴成后脑勺，吴成就觉得脑袋发晕，张嘴吐出一颗弹头。 马脸牛仔伸手接住。 “这是？”吴成似有所悟。 “对，就是当初打你的那一枪。”马脸牛仔笑笑，“你既然是要进地狱之门，我们当然要请你帮忙，不然他们的防火墙可不好攻破。” “那他们说的Bug？”吴成瞧了眼躺尸的天使和魔鬼问。 “当然是因为这颗弹头，所以我才能来嘛。”马脸牛仔指着吴成手上的短刀，“这算是酬劳。两个管理员的马甲被我打死，数据被我吃了，弹头我带走，他们找不到你的。” 吴成彻底明白了，自己当初去神灯镇买情报，给对方利用了。 这些该死的骇客！ 马脸牛仔可不管那么多，一推吴成，吴成向后跌倒，一下子从走廊里消失了。 左轮手枪说：“最多还有十秒，他们就要来了。” “时间够了。”马脸牛仔端枪对着墙壁连连射击，顿时打出一个洞来。 他朝洞后看了眼，里面是岩浆横流的一片恐怖地带。 马脸牛仔拖起天使和魔鬼，一手一个扔进洞中，然后拿下帽子往洞上一盖，墙壁又给补好了。 “哈哈！”他大笑起来，“现在这条走廊归我们了，地狱之门，我们好好研究一下。” 吴成之所以能在梦境中看到梦境外的现实，其实就是因为马脸牛仔留下的那颗弹头的缘故。 利用临时生成的梦境世界，作为攻入地狱之门的手段，可以说是马脸牛仔的得意设计。 吴成将弹头带入地狱之门是第一步，之后吴成在梦境中因为弹头的影响能沟通现实，从而触发Bug，引诱管理员开通权限通道降临人间，即那条黑白走廊，是第二第三步。 击杀管理员的马甲，夺取黑白走廊，则是拿到权限的最后一步。 作为三大骇客组织之一的神灯，此次第一个攻破“地狱之门”，对于马脸牛仔来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事情。 毕竟三大骇客组织，“异形”、“神灯”和“意大利面条教”相互之间有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异形秉承骇客行为是对资源利益的掠夺与破坏的理念，所以异形的攻击性最强，也几乎无孔不入。他们的影响力更多的是来自他们的破坏力。 神灯秉承骇客行为是对资源利益的交换以及双赢的理念，所以神灯开发了最多的黑客工具、收集了最多的情报用以买卖。 意大利面条教秉承骇客行为出于自身的兴趣与自由的理念，其成员都是网络无边界、信息共享、极端自由主义的信奉者。他们人数最少，但技术水平在三大骇客组织中最高。 目前在废星上，神灯的生意做得最好，但异形的影响力（虽然是负面的）最大，意大利面条教则最为低调。 54 第五天:禁区封印之地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跌回原地，眼前依旧是荆棘小道，要不是手上多了一把短刀，他甚至怀疑刚才的经历都是幻觉。 吴成细看手中短刀，刀身黑黝黝的不起眼，刀把似乎是用什么特殊材质做成，吴成认不出来。 整把刀握在手上有些重，不过吴成现在的身体经过改造，强壮了许多，倒是正合手。 管理员使用的武器，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吴成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刚才真是惊险，马脸牛仔居然敢动手对付社区管理员。 要是失手的话，那他吴成不用等天使和魔鬼查出问题，就可能直接被制裁了吧。 自己平时已经够小心了，也不是第一次和神灯组织做交易，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骇客们果然都很危险，即便是号称业界最规矩、最讲究公平交易的神灯也同样会做出越界的事来。 吴成看着手上的短刀，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在身上。 谁知道天使管理员有没有在刀上做过手脚，会不会追查过来。 吴成可不想再进一次黑白走廊，去面对传说中的管理员。 犹豫之间，天渐渐亮了起来，荆棘村的人们陆续起来，再过不了多久，要到出发的时间了。 吴成最后决定，还是丢弃这把短刀，不过丢到哪还是有点讲究。 虽然不知道管理员查找物品是否容易，但要是这样随手一丢，查找起来肯定会容易些。 吴成想起那些现实世界里，在缓冲区里从事挖掘工作的挖掘队，要找到“好东西”必须深挖才行，埋在废墟里的东西最不好找。 这把短刀也应该好好“埋”一下，不能让管理员轻易找到。 吴成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禁区里，找个机会把短刀扔到封印里，那地方连进去都困难，想找东西一定更麻烦。 用过早饭，吴成等六人在老执事的带领下，踏上荆棘小道。 老执事果然准备了一根绳子，用绳子将马匹串联在一起，然后再三叮咛，每个人都要拉住绳子，要是松手了就立刻原路返回，千万不要独自向前走。 在荆棘小道上没走多远，众人的看到的东西就开始改变。 在荆棘村看向禁区方向是一片山峦，但走到荆棘小道上，山峦很快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白雾。 老执事大喊：“不要相信看到听到的东西，拉住绳子，盯住脚下的荆棘小道。” 眼前的景象对于吴成来说其实并不陌生，昨晚的梦境中他就已经看到过了。 大家听到老执事的话，越发抓牢绳子，但紧接着四周的白雾翻滚起来，有什么东西似乎隐藏在白雾中。 咆哮声随之从白雾中传来。 老执事这次没有再发声警告，而是加快了脚步，试图让队伍快速通过。 吴成回头看了一眼，和在梦境中一样，白雾将他们走过的地方掩盖了起来。 不过比起梦境中单调不变的景象，身后的白雾里传来脚步声和喊杀声，听起来就像有魔鬼在追杀。 大家都记得老执事的警告，没有被这些声音误导。 行进看起来还算顺利，十几分钟后，无论是咆哮声还是追杀声都渐渐隐去。 老执事说：“我们通过外围了，现在开始正式进入禁区所在。我还是那句话，不要相信听到看到的任何东西。” 吴成还记得出发前，与布朗还有几位武装传播者交流过。他们对于这片禁区都有所耳闻，据说进入禁区后，人的五官都会失效，并产生不同的幻觉。 老执事昨夜推测过，这些幻觉应该来自那头千眼，千眼的某些眼睛就有制造幻觉的功能。 不过吴成因为在梦境中遇到了火焰将军，他现在怀疑幻觉或许来自已经成为梦魇的那头地狱烈火。 可惜昨晚发生太多事情，吴成还来不及将事情理顺，这其中又牵涉到社区管理员和神灯的骇客，很多都不可能与老执事、布朗这些社区世界的原生人物讨论。 浓郁的白雾开始有稀薄的迹象，影影绰绰有不同的景物显现出来。巨大的城堡，高耸的山峰，一些可怕的怪异地狱生物在四周游荡。 但荆棘小道依旧向前延伸，整个队伍坚定地走在小道上，没有被景象所动摇。 白雾最终完全散去，众人来到一片森林之中，天上阴云密布，雷霆闪电不停地落下，直指森林深处的一个地方。 老执事在最前头说：“我们过会会经过封印之地，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听到看到的东西迷惑。” 森林的景象是如此真实，吴成甚至能摸到几株小道旁的植物，感觉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雷霆和闪电散发出的巨大威力，震慑了每一个在场的人，很难想象这只是一种幻觉。 吴成握了握藏在长袍中的短刀，一会就要到达封印之地，他随时准备找机会丢掉手上的麻烦。 随着众人离雷霆闪电落下之地越来越近，吴成的耳朵震得发疼，一波波的吼叫声夹杂在雷霆声中，仔细听的话，那似乎是地狱生物们在交谈。 忽然荆棘小道两旁的大树上，一片片树叶上睁开了一只只眼睛，它们一起朝吴成等人看来。 吴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眼睛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入每个人的身体，身体中的信仰之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要驱逐这些目光。 众人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信仰之力在每个人的身体表面化作一道白色光晕闪过，这才平息下来。 “听说千眼的每颗眼睛都带有诅咒的力量，可惜一直没机会弄到一颗研究一下。”走在吴成前面的布朗，因为身体改造的缘故，受影响最小，还有余力说话。 吴成看了看四周的眼睛，眼睛们也看向他。吴成打了个冷颤。这些都是幻觉，他告诫自己。 这时，吴成身后两个武装传播者似乎也平复了信仰之力的翻腾，小声交谈起来，但他们的说话声很轻，吴成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吴成有种要倾听的欲望，回头看去，两人立刻闭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55 破碎的封印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其实不仅是吴成，其他人也听到看到别的队员在窃窃私语，在说些不能让自己听到的话。 队伍里不知不觉蔓延起一种相互不信任的氛围，不过大家都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在内心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幻觉，不要相信。 众人依旧跟着老执事在前行，大家也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使其不受幻觉的影响。 但离封印之地越近，心绪越是不宁。 明知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却不可避免地受其影响。 吴成现在不光是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自己，还看到走在前头的老执事和布朗也在耳语。 也就是他因为常年抑制情绪波动，才没有出声询问。 其他几人都忍不住开口说话，但是每一句说出口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又完全变了内容和语气。 吴成听到身后原本窃窃私语的两个武装传播者开始争吵起来，争吵的内容居然是老执事是否已经堕落，他们吵得面红脖子粗，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而当事人老执事居然和布朗调起情来，老执事说着露骨不合时宜的话，简直比风俗店里的piao客还要不堪。 偏偏布朗很受用，不停地轻笑，身子都快黏上老执事的后背了。 不对，他们一共七个人，还有两个武装传播者呢？ 吴成回头搜寻，发现竟然少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到哪去了，是掉队了，还是说不见了只是幻觉。 吴成又看看其他四个人，决定不管这些，紧紧抓了抓手上的绳子。 荆棘小道终于穿过了森林，巨大的封印之地展露在眼前。 这是一片雷霆闪电组成的世界，巨大的电蛇在空中游荡。透过耀眼的雷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条冒着火焰的沟堑。不少魔鬼尝试从沟堑中爬出来，但刚一露头就被闪电劈个粉碎。 笔直的荆棘小道在这里弯曲，吴成等人是沿着封印之地的边缘在行走，内心的震撼当然是无以复加。 不过吴成也有疑问，眼前看到的是否也只是幻觉。他掏出那把短刀，用力朝封印之地中的沟堑里扔去。 吴成一点都不担心别人会看到，反正一切都是幻觉，自己扔刀的动作也可以解释为一种幻觉所为。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短刀落入封印之地后，来自天空的雷霆闪电一齐朝短刀落去。 短刀在雷电的作用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进而化作一把数十米长的光剑，猛地cha进沟堑之中。 天地顿时震颤，越来越多的雷霆闪电从阴云中喷出，钻进光剑里。 地面开始像沸腾的水，不停地鼓起一个个土包，有些土包破裂开来，涌出大量的岩浆。 “菲尔斯，你到底干了什么？”老执事在前大喊：“不好了，封印要破裂了。大家快跑！” 吴成心说眼前的都是幻觉，不要信。 但是周围的变化过于真实，脚下土包鼓起，马匹不受控制，纷纷脱缰逃去。 老执事第一个松开绳子往回跑，跟着是布朗。 布朗还对吴成叫道：“不要管什么幻觉了，先回去，万一是假的，再来就是了。” 吴成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受到布朗的鼓动。 布朗看了吴成一眼说：“我可不等你了。” 吴成身后剩下的两个武装传播者也在布朗和老执事的劝说下，往回逃去。 一会工夫，队伍里只剩吴成一个。 吴成的四周到处都是从地下涌出的岩浆，此时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轰隆”一声，巨大的光剑承受不住成千上万的雷电，终于爆炸。 狂风气浪将吴成吹飞出去，撞到一棵森林里的大树上才停歇下来。 笼罩在沟堑上方的雷霆闪电彻底消散，无数奇形怪状的魔鬼从地狱缝隙中爬出来。 吴成感到浑身都疼，刚才的撞击不像假的，他艰难地坐起来，靠在树干上休息，看着魔鬼们向他冲来。 一匹火焰组成的高头大马从地狱缝隙中走出来，它的身上驮着一头浑身长满眼睛的触手怪物。 触手怪物的身旁各站着一名武装传播者，正是吴成之前发现不在的两人。 触手怪物从身上各摘下一颗眼睛，用触手塞进两个武装传播者的额头。 两人顿时抱头嚎叫，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变大，撑破了衣物。转眼之间，两头肤色发灰，眼睛发红的庞然大物伫立在原来的位置上。 吴成已经猜到，火焰组成的高头大马，就是还没有变成梦魇的火焰将军，浑身长满眼睛的触手怪物就是传说中的千眼，另外还有两个用千眼之目的诅咒变异出来的石像鬼。 这些都是幻觉，吴成坚定地对自己说。 千眼骑着火焰将军，在两头石像鬼的护卫下慢慢走到吴成跟前。 “就是你打开了封印？”千眼的嘴大概是隐藏在一堆触手之中，完全听不出他的声音从哪发出。 吴成怎么会和幻觉说话，只是漠然地看着。 见吴成不答，千眼对火焰将军说：“昨晚你确实在梦境中见过他？” “不错。这个人类与众不同，可以在梦境中沟通现实。”火焰将军点点头，凑近头颅来到吴成面前。 一股烈焰的炽热袭面而来，吴成觉得自己的眉毛都要给烤焦了。 “小子，昨晚让你和我签订契约，你居然拒绝了。今天怎么又来了？还把封印给解除了，我可真要谢谢你。”火焰将军从鼻孔里喷出两篷烈焰，拂过吴成的脸面。 “啊！”即便吴成再能控制情绪，但也不能抵挡烈焰灼烧。 太真实了，一切都太真实了，难道不是幻觉？ 吴成有点动摇了。 “我估计他是给吓傻了，你做成傀儡吧。”在火焰将军眼里，吴成毫无反应，“我确实很想再研究研究他的能力，不过他不肯签契约，留着他也没用。” 千眼伸出触手，从身上取下一颗眼睛，朝着吴成的额头按下来。 吴成盯着那颗千眼之目，心中纠结万分。他举起右手，手里还拽着老执事交给众人的那根绳子。绳子的两头都已经在岩浆中烧断，吴成手上只剩下一小截。 56 再入黑白走廊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千眼看到吴成举起绳子，愣了愣，但什么事都没发生，以为吴成确实已经吓傻了，随即继续按下那颗千眼之目。 眼看千眼之目就要触到额头，吴成一咬牙，扔开绳子，一把抓住千眼之目，侧身滚开，翻身爬起来后撒腿就跑。 一步跨出，吴成惊讶地发现四周景象一变，自己再次走进了黑白走廊。 不过这次只有一张办公桌，处在黑白区域的交界处，马脸牛仔坐在办公桌后。他变成了一半白一半黑的阴阳脸。 马脸牛仔两只脚翘在桌上，看着吴成唏嘘不已，“我从没遇到过你这样傻的家伙，你为什么要扔掉那把剑？” “你果然在那把剑上做了手脚。”吴成瞪着马脸牛仔说。 “这不是废话吗？我不做手脚，那些管理员不就查到你了。”马脸牛仔放下脚，“我一直在花时间帮你擦干净手尾，你倒好，直接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不要说的好像你是在帮我。”吴成没好气地说，“你利用我混进地狱之门，我为此被管理员盯上，这都是你的责任。” “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现在是你打算怎么办的问题。” “我打算怎么办？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搞不清楚，你还问我要怎么办？” “你不知道还把那把天堂之刃扔进封印里？” “我扔进去是因为那是管理员的东西，那些东西我不能留在身边，要是让管理员重新盯上不就糟了。” “我都说了，那把刀我处理过了，加了密钥套件，无法解密的话，任何原来的物品信息管理员都查不到。” 吴成见马脸牛仔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忽然有股无名火起。 “你给我那把刀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怎么会呢，那是我给你的酬劳。天堂之刃，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圣者装备，是圣者才能拥有的特殊道具。” “你说得好听，我根本不要那种酬劳。当初我和你们的交易仅仅限于情报，可没答应帮你们攻入地狱之门。” 马脸牛仔呵呵一笑，“虽然这事我没和你打招呼确实不好，但你把刀扔进封印里也是闯了大祸。我们就算扯平了。” 这话听得怎么有点怪，不过也只能如此了。吴成知道和这些骇客打交道也不能逼得太过。 “你还是告诉我，封印到底怎么了。那个什么火焰将军和千眼怎么会出来？老执事可是告诉我，看到的听到的都该是幻觉才对。还有我为什么到这来了？” “幸好我还没走，不把你拉进来，估计你就成了傀儡了。” 马脸牛仔伸手一抹，凭空出现一个窗口，里面显示的是封印之地的景象。源源不断地魔鬼正从地狱缝隙中爬出来，火焰将军和千眼则站在地狱缝隙前集结部队。 “我刚才已经查了这个地方的记录，二十年前的那道封印是时间冻结封印，是将某一个区域的事件时间冻结起来，使其不继续发生。理论上那道封印只要不停加固，事件的时间可以永远冻结下去。”马脸牛仔娓娓道来，“所谓看到听到的幻觉，其实是封印不稳，事件继续发展下去的一个模拟结果。其实就算没有你，封印在两年后也会自动失效，这本来就是一个预设的剧本事件。你扔进去的那把天堂之刃是圣器，直接将封印提前解除了。” “提前解除封印会引发什么后果？”吴成问。 “当然是打乱了这个世界的剧本时间线。知道蝴蝶效应吧？混沌理论的一种演绎，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你提前解除一个封印，肯定会导致人间的发展历史的改变。本来管理员的马甲被我扔进地狱去了，数据也被我篡改，他们想重新定位到这里已经不可能了。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管理员一定会察觉。所以你说是什么后果？” 吴成叹口气，听这意思，管理员马上就会找上门，而且自己的委托任务估计是干不下去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这你还真是问对了。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地狱之门的世界架构非常有趣，社区管理员不能自由进出各个独立空间。我可以暂时封锁管理员进入人间的权限，你大概有四五天的时间。” “你要我干嘛？”吴成有种不好的预感。 “剧本时间线既然已经打乱，当然是越乱越好。人间越是混乱，管理员到时越难查找线索。” “我不太明白。” “简单说就是捣乱，不该解除的封印解除，应该消灭的敌人放过。你多少也了解地狱之门的背景吧，人间一直是天堂的势力范围，地狱一直想渗透进来争夺信徒。帮地狱一把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不行，我来地狱之门是有委托任务的。这样做，我的委托任务就泡汤了。” “你给管理员逮住，还谈什么委托任务。” “那我一定会告诉他们是你在入侵地狱之门。” “你在威胁我？真是笑话，你不说他们也知道被入侵了。” “总之我不会帮你的。”吴成不傻，这个马脸牛仔说了那么多，听起来好像是在帮自己，实际上是在利用自己制造混乱。 一个骇客如此积极的帮忙，这可能吗？不用问，马脸牛仔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他同样需要有人搞乱人间争取时间。 “你别后悔。”马脸牛仔阴沉着脸，不过他本来就是阴阳脸。 “已经是最坏情况了，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等管理员来了把我驱逐就是了。” 气氛僵硬。 几秒钟后，还是马脸牛仔放缓了口气：“能来一次也不容易，何必弄得大家都没好处。”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处，好处都是你的。”吴成摆出谈判架势，“我可以捣捣乱，但前提是能完成委托任务。你本事那么大，好歹要帮我完成任务。” “你到底接了什么委托任务？” “三十天内把这个账号晋升为圣言师。” “你这任务可不好弄。”马脸牛仔听后有些动容。 57 魔鬼的好感度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我以为对你来说，就是修改一下数值的问题。”吴成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进入数据库可不容易，至少在这里我没这个权限。”听马脸牛仔的话，在其他虚拟社区还真是随便修改一下就行。 “我就这条件，你看着办吧。”吴成料定马脸牛仔不会撒手不管。 “这样吧，我临时改变一些你的属性数值，但只能通过道具实现。”马脸牛仔想了一会说，“你身上有什么道具，都拿出来我看看哪件适合加工一下。” 吴成除了黑角棍，还有圣木手坠、牛头怪犄角、光之匕首、耐热皮靴以及一颗从千眼那刚拿来的千眼之目。 马脸牛仔瞧了一遍，欲拿千眼之目，“就用这个吧。” “不行，这东西我有用。” 马脸牛仔瞪了吴成一眼，最后拿起牛头怪犄角说：“效果不好可别怪我。” 坚硬的牛头怪犄角在马脸牛仔手上搓了搓，居然变成了一颗子弹。马脸牛仔拔出左轮手枪，将子弹塞入枪膛。 “你听好，这颗子弹打入你的身体后，会让你拥有地狱气息。任何魔鬼见到你，都会对你有好感度。所以你出去后，不会受到那两个家伙的攻击。”马脸牛仔指指窗口里的火焰将军和千眼，“不过只能维持到你下一次睡着前，你进入睡眠状态后，你的属性值就会回归原本状态。” “等等，这只是让我保命的手段，对我完成委托任务没有实质性帮助。”眼见马脸牛仔要开枪，吴成立刻阻止。 “这已经是实质性的帮助了。”马脸牛仔举枪对着吴成，“我们要做的是先保全自己，不要被管理员找到，我会想法再和你联系。” 这次他不等吴成说话，一枪击中吴成的胸口。 吴成仰面倒地，看到天空中的阴云。两只红皮小魔鬼走过到他身旁看了看，居然伸手将吴成拉了起来。 吴成发现各种低等魔鬼在身旁走过，但都会绕开自己，果然如马脸牛仔所说，他获得了魔鬼们的好感度。 不远处火焰将军驮着千眼小跑过来，围着吴成转了一圈说：“人类，为什么你让我感觉很亲近？想不想和我签一份契约？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我的条件你不会接受的。”吴成依旧拒绝，就算有好感，与一位中位魔鬼签契约绝对讨不了好去。 火焰将军背上的千眼说：“人类，我觉得你已经在堕落的边缘，应该能成为我们征服人间的向导。” 吴成既然从马脸牛仔那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已经接受了封印给破坏的事实，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从这堆魔鬼中脱身。 “两位，如果不是我解除了封印，你们是无法进入人间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动我的人。”吴成指了指跟在千眼身后的两头石像鬼。 “原来他们是你的人。”千眼点点头，“我之前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变成了我的傀儡，变不回去了。不过他们的所有权我可以归还给你，你一样可以用他们。” 说着两份边缘燃烧着火焰的契约从千眼的身上飞出，落到吴成面前。 吴成扫了一眼，这是两份奴役契约，签署后两头石像鬼就成为他的私人召唤物。 召唤可是一个强大的能力，人间的教务人员即便贵为圣言师也不可能获得。因为这是地狱阵营特有的能力，一般至少要中位魔鬼才可以拥有自己的召唤物。 这倒是一份凭空送上的大礼，只是这份大礼拿下后不能轻易暴露，这方面倒可以让那个马脸牛仔想想办法。 吴成划破手指，在两份契约上滴上自己的血液，契约在空中燃烧后变为两份透明的虚影飞入吴成的身体。 他立刻能感受倒两头石像鬼的状态，初生石像鬼，生命力未满，低等级等信息。接着只是一个念头，两头石像鬼便向后退了两步，又一个念头，石像鬼隐入不知名的空间消失了。 这是受诅咒诞生的石像鬼，与原生地狱生物还有些不同，但吴成暂时没时间细致研究。 “如果你还满意，现在谈谈我们的下一步。”千眼见吴成收起了石像鬼，继续说道，“当初我们进入人间时，遭到了圣但丁的狙击，这一次我们不会贸然行动。我们要在这建立一个地狱祭坛。你来为我们提供天堂方面的情报，当然其他有价值的情报我们也要。” 吴成略一思考，他如果后续要像马脸牛仔说的那样捣乱，为地狱提供一些情报倒是不错的办法。 “可以。”吴成点头，“不过我需要一个安全的传递情报方式，而且不能无偿提供。” “传递方式简单，我们可以使用梦境。”火焰将军说，“我给你一个我的梦境分身，你可以用它来找我。至于情报的酬劳，我们可以到时再谈。” 说完火焰将军面前浮现出一匹白雾状的梦魇，梦魇慢慢缩小，很快变为一个指头大小的白色雾珠。 “你带着它进入梦境，捏碎后就会出现我的分身。” 吴成接过梦魇分身收起来，“有什么消息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摆脱了两个中位魔鬼，吴成没有选择返回荆棘村，而是沿着荆棘小道从封印之地的另一头离开。 他现在不关心老执事和布朗的安全，相信两人多半是逃回去了，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一切肯定会通报给红堡的圣言团。 封印破碎，地狱缝隙重开，中位魔鬼出世，指不定会招来哪位圣言师。 吴成身上有秘密，自然是不愿和圣言师见面。不如趁此机会甩开布朗他们，先回铁石镇看看是个不错的选择。 穿过封印之地后，吴成回望来处。原本一片山峦变成了阴云笼罩，阴云下是一座火山正在喷she滚滚黑烟。 吴成不知道千眼说的地狱祭坛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很厉害，可以在人间与拥有主场优势的圣言师对抗，不知道那些魔鬼需要多久才能建造成功。 离铁石镇骑马大约还有一天的路程，但吴成的黑马丢在了封印之地里，徒步赶回铁石镇肯定是不行的。 该怎么弄马呢？ 58 异教徒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好在吴成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条大路。他对这边的地理不熟，所以干脆等在路边，希望能遇到行人问一下路。 没等多久，有一辆马车驶来，吴成连忙拦下马车向赶车人问路。 赶车的说，这条大路通往附近的胡夫庄园。胡夫庄园的主人胡夫是个大地主，拥有大片果园和农田。 胡夫庄园里自然也是有马的。 菲尔斯的记忆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吴成问明车夫的目的地就是胡夫庄园，便请他捎自己同去。 路上车夫和吴成聊天，得知吴成是铁石镇的执事后，说胡夫庄园的主人胡夫老爷似乎不欢迎教务人员到他的庄园去。 吴成问为什么。 车夫说，自从胡夫的女儿死后，胡夫性情大变，对雇佣的农民和果农苛刻了许多，也是从那时起对教务人员极不欢迎。 吴成这才想起来，这个胡夫好像是个异教徒。吴成翻阅菲尔斯的笔记本时，里面记有一笔，只是当时自己在寻找晋升任务的线索没太注意。 异教徒可是稀罕得很，整个人间的异教徒屈指可数。 这些人不会明目张胆地宣称自己不信奉天堂庇护所，但他们也不会参加任何布道活动，不会对教务人员展现出应有的尊敬。 所谓“世人必有所信”，这句话出自第一座神学院的创建者圣博朗。他主张人一定是有信仰的，不信奉天堂庇护所，那必定是信奉异端。 当然，在人间没人会公开说自己信奉地狱中的魔神。 理论上任何一个人出生后的一年内，都会进行洗礼，然后请当地的教务人员登记入册。 但就是有一些人，他们的名字从没出现在任何一座布道堂的教徒册里。 这类人便是异教徒了。 红堡地区最有名的一位异教徒便是胡夫。 如果能将一位异教徒重新感召成为庇护所的信徒，应该是一件莫大的功绩。 奇怪的是，吴成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先例。 异教徒们的名字只会在教务系统里流传，对外没有教务人员会承认异教徒的存在，这也是天堂庇护所最基本的几条守则之一。 吴成不想去面对一位异教徒，于是赶快和车夫商量，让他把马车转让给自己。 吴成愿意出一枚金币买下这辆车。 这是一辆普通的农家用车，两个车轮一块平板，拉车的老马也已经岁数不小。说实话，放到集市上卖三个银币都不会有人要，但吴成出价一个金币着实吓了车夫一跳。 “您说真的？”车夫拉停了马车。 “当然是真的。”吴成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手心上，“你要答应，这金币就是你的了。” 车夫老实巴交当了快三十年的农民，还从没摸过一枚金币，看到近在眼前的金币，居然不太敢伸手。 “你的了。”吴成拉起车夫的手把金币拍在他的手掌上，“车归我。” “啊！”车夫赶忙捏住金币，生怕它跑了一样，“车归您，车归您。” 虽然买下了车，但吴成不会赶车，所以继续坐在车上请车夫教，顺便把车上的农具和草料运回车夫家。毕竟把车夫的东西都扔下车，吴成也做不出来。 送车夫到家，又问明去铁石镇的方向，吴成赶着马车上路了。 从胡夫庄园到铁石镇，骑马一天半，吴成赶着一辆破车，具体要多久，车夫也估算不出。 车夫告诫吴成，这匹老马每走上两个小时就要歇个十分钟，喂点草料，这样能走更远的路。如果让老马一口气拉上三个小时的车，之后歇上半天才能再上路。 从胡夫庄园去铁石镇没有大路可走，只有羊肠小道。 吴成下午从车夫家出发，中间歇了两次，走到天黑实在赶不了马车了，便找地方过夜。 野外露宿的技能菲尔斯有，所以吴成遵循记忆找了离水源近的避风处，捡柴生篝火。他预料到会露宿，事先从车夫那要了几张干饼和一个瓦罐。 车夫因为收了一枚金币有些不好意思，额外还塞给吴成一块肉干。 大概是离封印之地还比较近的缘故，天空的阴云一直没有散去，除了眼前的篝火，四周黑得吓人。 瓦罐里的水烧开后咕噜噜的响，吴成将采来的野菜扔了进去。 他怀里还有一小包辛香料，荆棘村老执事为他们准备的，体积小可以随身放，才没有和马匹一起丢在了封印之地里。 吴成捏了撮辛香料洒在瓦罐里，一会工夫，混合着野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好香，好香！”有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吴成握住手边的黑角棍，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旅人模样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背着一个旅行袋，手上拿着一根探路用的木棍。 “我看到火光便过来了。”年轻的旅人说，“我也还没吃东西，让我讨口汤喝吧。” 说完他看了眼篝火上的瓦罐，鼻子耸动了一下。 年轻人一点都不掩饰对野菜汤的兴趣，吴成笑着点点头。 “我有吃的，你也一起吃点。”年轻人放下旅行袋说。 两人坐在篝火边，各自拿出手上的食物。 年轻人的旅行袋看起来不大，里面却什么都有，除了碗、勺子这类餐具，还有奶酪、馅饼、面包，甚至一瓶红酒。 看着自己手上的干饼和肉干，吴成真是羡慕。 虽然在虚拟社区中，吃饭喝酒都只是大脑制造出来的虚幻感觉，但吴成还是很享受食物的美味和红酒的甘醇。 看来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罐子野菜汤了。 年轻人对食物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热情，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野菜汤，表情说不出地享受。 “你用的是什么调料？”他问。 吴成拿出一小包辛香料递给他，“你要喜欢就拿点去。” “真的？”年轻人接过那小包，特意打开沾了点放在嘴里尝尝，“真不错，没收集到过的配方。” “你在收集调料配方？”吴成问道。 “是啊，去的地方越多，对各地的美食越发喜爱。”年轻人小心地包好辛香料，“不同地方的调料也是有趣的很。” 59 神秘旅客帕斯塔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通过聊天，吴成得知这个年轻人叫帕斯塔。 帕斯塔声称自己常年在各地旅行，最大的爱好就是探险和寻找美食。 吴成想起自己如果晋升为代言人后，要去东部寻找一位贩卖情报和道具的入住居民，那个入住居民待在月亮河附近，于是便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去过月亮河？” “月亮河？东部的月亮河？”帕斯塔从旅行袋里一边拿出茶壶一边问。 “我就知道这么一条月亮河。” “没有去过。”帕斯塔又翻出一罐茶叶，递给吴成示意他闻一下，“我之前一直在西部旅行，最近刚来南部，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去东部看看。” 吴成闻了闻茶叶，确实好闻，不过他没什么印象，地狱之门里有这类绿茶。当然，也可能是菲尔斯的记忆中没有，所以吴成并不在意。 沏上一壶茶，帕斯塔悠哉哉地请吴成品茗。 吴成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帕斯塔一边喝茶，一边讲述他在西部的各种见闻，主要都和吃有关。 人间的西部有一个大湖叫海湖，湖水偏咸，湖里生长着一种大型三鳃鱼，一条可以长到四五米长。 三鳃鱼身体扁长，生活在海湖深处，非常难捕，但味道极其鲜美。 当地人为了捕捉三鳃鱼，制作了特别的双头钓钩。 每次将双头钓钩埋入一头整猪身体，在冬天的时候沉入上百米深的湖底。 三鳃鱼会将整猪吞入腹中，然后待在原地不动，等来年消化了整猪才会离开。 第二年春天，当地人看到连着双头钓钩的绳索移动，就知道三鳃鱼上钩了。 这时全村人都会一起来拉鱼，将养了一冬天的三鳃鱼拉上岸，举行春鱼节。 能举办春鱼节的村子会有一年的好运和丰收，这已经成为西部湖区的民俗。 “三鳃鱼真是鲜美，鱼肉自带一丝咸味，回味无穷。”帕斯塔喝着茶，讲着吃鱼的故事。 吴成感觉他一直在咽口水，就像没吃饱一样。 接着帕斯塔又讲起到南部来的路上，在一个小镇吃到的岩蘑菇。 这是一种长在山壁上的蘑菇，每一个个头都能长到拳头大小，直接上火烤着吃。 不过采摘起来非常危险，当地人都不愿去采。帕斯塔为了一饱口福，自己下到峭壁上采了两枚。 “你对美食还真是有热情。”吴成感叹。 “我就好这口，常年旅行就是为了吃到不同的美食。”帕斯塔喝完最后一口茶说，“多谢你的款待，你的调料是我的一大收获，所以我才要请你喝茶。” “那你可吃亏了，我这调料不是稀罕东西，南部村庄里到处都有，倒是你的茶真是甘甜。”吴成笑说。 “没什么吃亏的。”帕斯塔也笑道，“能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得到这种调料，好心情可是无价的。时间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帕斯塔收拾好茶具，居然没有要过夜的意思。 “这个时候走？”吴成略感吃惊，挽留道，“夜晚危险，不如过了夜再走。” “这点夜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帕斯塔背上旅行袋，“而且再不走，会遇上不该遇见的人。” 他留下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转身走入茫茫黑暗中。 帕斯塔意有所指，吴成完全猜不透。仔细想想，这人出现得神秘，走得也神秘，似乎之所以出现，真的是被野菜汤的香味吸引来的。 夜已深，吴成给篝火里扔了一块柴火，准备睡觉。 篝火的颜色此时忽然变成了黑白两色，吴成一抬头，看见马脸牛仔坐在自己的对面。 马脸牛仔开门见山，问道：“你在这里遇到过什么人没有？” 吴成立刻想起了帕斯塔，以及帕斯塔离开时说的话。 “你在找谁？”吴成先装了下糊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马脸牛仔心情有点不好，“到底有没有遇到？” “刚才有个过路的，吃了饭就走了。” “过路的？”马脸牛仔看着吴成，“咦？我给添加的属性值怎么成了永久属性值！” 马脸牛仔那张脸凑近吴成看了看。“你遇到的人长什么样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年轻人，一个旅行者，普普通通。他没做什么，和我一起吃了晚饭。” “年轻的旅行者？”马脸牛仔晃了下脑袋，“你再想想，他有没有做奇怪的事。” “给我讲旅行见闻算不算奇怪？”吴成假装想了想，“没留下过夜，哦，对了！他请我喝了茶，还说‘再不走，会遇上不该遇见的人’。” “哼！我就知道。”马脸牛仔猛地站起来，朝地上乱看，最后目光停留在篝火旁，那里有倒在地上、泡过的茶叶渣。 他走过去捡起一些茶叶渣放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一下。“竟然是灵茶。” “什么是灵茶？”吴成也好奇刚才喝的是什么茶。 “我说灵茶你不知道，那我换个说法，听过茶仙没有？” “这里有茶仙？” “谁告诉你是这里的茶仙。”马脸牛仔呵呵笑道，“哪里的茶仙最有名？” 吴成哑然。 要说最有名的茶仙，那一定是虚拟社区“乱世风云”中的那位茶仙。那位茶仙的确有灵茶，去过乱世风云的入住者都知道，茶仙的灵茶是天下十大珍品之一。 “你的意思是这是茶仙的灵茶？”吴成从地上拿起一撮茶叶渣。 “废话。如果不是这种灵茶，怎么会固化你的属性值。” “但……但……”吴成一时说不出话，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在心中升起。 “但什么但，对你来说不可能的事，对那人来说不过是有些麻烦而已。”马脸牛仔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取出一个小布袋，将茶叶渣都收集起来。 “你也不用太惊讶。”马脸牛仔对吴成说，“虽然灵茶给带了过来，但原本效用的大多数都失效了，跨社区迁移物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也就他才会无聊到做这种事情。” “那个人到底是谁？”吴成不禁发问。 60 试探交易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他没说自己叫什么？” “他自称帕斯塔。” “哈哈，很对，他就是帕斯塔。”马脸牛仔转身要走。 “等等，你可答应帮我完成委托。”吴成急忙叫住他。 “我还在想办法，不过你最好记得好好捣乱，不然三天后被管理员找到，也就没什么以后了。”随着他的话语声，马脸牛仔消失不见了。 四周又重新变回了正常的色彩。 吴成气得牙痒痒，这个家伙完全是拿捏住了自己。 吴成冷静下来，倒也想明白了，马脸牛仔原本是不会这么快来找自己，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帕斯塔。 看马脸牛仔的反应还有那些不可思议的灵茶，帕斯塔恐怕也是一个潜入的骇客，而且水平似乎比马脸牛仔要高得多。 现在想想吴成有些后怕，一个骇客悄无声息地来和自己吃饭聊天，这正常吗？ 幸亏帕斯塔给自己喝的是灵茶，要是其他骇客玩意，自己岂不是又中招了？ 或许已经中招，但不得知而已。 吴成居然有些丧气，遇到这种人自己怎么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曾经他还为自己能在各大虚拟社区里游走，完成各种委托任务有些自得。但和骇客们比起来，自己其实就像橡皮泥一样任人揉捏。 冷静，还是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 骇客是将自身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也是各大智慧城市严加防范的危险分子，他们不应该成为自己羡慕的对象。 真的成为了骇客，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像大Ding一样躲在地下。如果是三大骇客组织的人，通常只能躲在废星上，进入虚拟社区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躲藏，掩饰真实身份，不然就会被管理员们围捕。 而且骇客们永远只能待在网络中，真身无法前往智慧城市，这是吴成难以接受的一点。 他的一大人生目标就是要进入元年城，成为那里的正式居民，还要找到一颗更好的心脏。 如此想来，吴成的情绪渐渐平复。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委托任务，但因为马脸牛仔的手段，令吴成陷入尴尬的境地，再想走常规方式晋升似乎困难重重 再想到必须在人间捣乱，帮衬地狱一方，吴成觉得头疼。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吴成在烦恼中和衣躺下，希望能做个好梦吧。 梦！对了，自己还有这个东西。吴成掏出火焰将军给他的那颗分身。 千眼和火焰将军不是让自己给他们情报吗？当时吴成留了心眼，说好情报不会无偿提供。不如就用这种方式帮衬地狱方面，同时换些好处提升实力。 眼下正好有个情报可以交易，不妨试一试。 吴成拿着梦魇分身进入梦境，这次他置身于一座城市中，街道看起来有点像红堡，但城市中心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吴成捏碎梦魇分身，里面的白雾飘出，化作一匹白马。 吴成骑上白马，白马四蹄翻飞，凭空而起，向城市中心的巨塔跑去。 巨塔直入云霄，白马来到巨塔上，四肢像踩在地面一样落在巨塔的外墙上，一路向上奔跑。 吴成紧紧抱住白马的脖子，跟着它一直上到高空之中。 火焰将军就等在巨塔的塔顶。 “你这么快就来找我，是有情报了吗？”火焰将军问。 由于喝了灵茶，魔鬼对吴成的好感度属性被固化了，火焰将军态度依旧温和。 “确实有一个情报可以给你们。”吴成从白马上下来，“不过我说过，情报不是无偿提供的。” “你要报酬，可以。”火焰将军想了想说，“但我要先听情报，才能判断情报的价值。” 吴成略作思考，他的情报可以说是意外得到，对他自己来说并没有价值，这次纯粹作为试探，就算火焰将军不给酬劳也无所谓。 “没问题，我可以先告诉你。”吴成笑着说，“离封印地点不远的东南方向，有一个庄园。庄园主人叫胡夫，是一个异教徒。异教徒你知道吗？” “天堂眼里的异教徒，不就是我们的信徒吗？明白了。”火焰将军点点头，“如果这个情报属实，确实有价值。我们正需要在人间的代理人。” “那你准备怎么酬谢我呢？” “那要看你需要什么。异教徒的价值取决于他本身的地位和影响力，但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我们这样的人很重要。你提供我们越多这方面的相关情报越好。” “我会尽量收集。”吴成沉吟了一下，“至于我需要的东西，我想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提升实力的东西分很多种，比如我可以给你一些召唤生物，也可以给你一些地狱里才有的特殊产物，你可以找人制作道具。” 火焰将军的提议都是间接提升实力的办法，吴成觉得还不够，他需要立竿见影能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 不知怎么他又想起布朗说过的话，布朗那一派走的改造身体晋级的方式。 眼下吴成要给人间制作混乱，再走纯净派的晋升方法已经很难，何不试试改造派的方法。 “我听说人类食用地狱生物可以改造身体，迅速提升实力，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东西提供？”吴成问。 “哦？改造身体。”火焰将军围着吴成转了一圈，“你一个人类想用这种方法改造身体。呵呵，你也想成为地狱生物吗？” “我只是想提升实力。” “我会去确认那个异教徒的情况，如果无误的话，会给你找些改造身体的东西来。不过我要提醒你，改造身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吴成对此没有异议，没想到一个试探性的情报真能换到些东西。 从梦境中醒来，吴成一大早赶着马车继续向铁石镇进发。不过拉车的老马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走走停停花了一天的时间，吴成在傍晚时分意外发现了一个小村庄。 赶车进入村庄一问，吴成才得知走偏了路线。 这个叫豆荚村的地方离铁石镇大约一天的路程，但途中需要翻山越岭。 61 第六天：魔鬼的任务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从豆荚村出发，往东南方向骑马两个小时，会遇到几座矿山。那些矿山就是铁石镇过去数年开采的老矿区，需要翻山过去才能到达铁石镇。 夜晚在豆荚村借宿，火焰将军居然主动来到了吴成的梦境中。 “你提供的异教徒情报没有错，那个胡夫很轻易就答应成为我们的代理人，而我们只需要帮他复活他的女儿即可。”火焰将军说。 “复活他的女儿？这你们也能办到？”吴成不相信魔鬼们能做到天堂都无法做到的事。 “复活一具没有灵魂的rou体不算什么。”火焰将军哈哈笑道，“光是要准备复活仪式就需要他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等到他有一天完成后，只要告诉他是在仪式的某个环节上出错就行了。反正一具鲜活的rou体足以让他相信。” 果然魔鬼们不是纯良的天使，真会为信徒们解忧。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付我报酬对不对？”吴成对于胡夫的命运并不关心。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火焰将军踩踩地面，一些白色雾气在两人面前勾勒出一副画面。 吴成对这副画面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是什么地方？” “这两天我们在加紧建造祭坛，已经能够和大人们取得联系。”火焰将军没有急着说明画里的地方，“大人们的意思，要我们派人去这个地方开启一道地狱缝隙。所以我想到了你。” “不给我报酬，反而要我干活，你觉得我会去吗？”吴成冷笑。 “你的报酬我们不会少给。你在开启地狱缝隙的同时，就会得到来自地狱的馈赠。”火焰将军话里充满了诱惑，“你如果去的话，不光是情报的报酬，还有额外的奖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吴成哪会轻易相信魔鬼的话，“先把这次的报酬给我，再谈其他的事。” “你的报酬我也不可能在梦里给你。”火焰将军似乎早料到吴成会这样说，“想要的话，你要等我们找到足够的代理人，到时你再找他们拿。”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不想等，就帮我们开启那道地狱缝隙。我会让人直接从地狱带给你，而且还有其他奖励。”火焰将军再次诱惑吴成，“这奖励绝不会少，我们签契约，绝不会害你。我们在人间没有太多的人可以信任，怎么可能冒着失去你风险骗你呢？” 火焰将军的话让吴成动心，考虑到自己对魔鬼的好感度以及本来就要捣乱人间的目的，去开启那道地狱缝隙倒不是不能做。 最主要吴成已经认出画里的地方，就是铁石镇的旧矿区。 “你的契约先给我看一下。”吴成松口了。 “早就准备好了。”火焰将军料到吴成会答应，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变成一张契约。 吴成接过来一看，果然契约上写明只要吴成为魔鬼开启地狱缝隙，就可以拿到额外奖励，而且这件事绝不会威胁到吴成的性命。 契约不是很长，仔细读了两遍，吴成也没找到什么漏洞。 不过吴成很清楚，魔鬼的话都不能全信，就像那些商家一样，写得再好的合约里都可能藏着陷阱和漏洞。 “契约我还要再研究一下，下次给你答复。”吴成当然不会马上签。 “没问题，我会再来找你的。”火焰将军也爽快答应。 “我现在从梦境中前往你这张画上的地方，行不行？”吴成提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这是你的梦境，能不能前往要看你。假如你能编织出画上的这个地方，你就能去。”作为梦魇，火焰将军对梦境非常熟悉，“你想借梦境窥探现实，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提醒你，梦境即便与现实联通也会失真。何况我发现，你现在似乎又不具备这个能力了。” 这个能力是马脸牛仔偷偷做的手脚，弹头给马脸牛仔拿回去了，吴成在梦境自然不能联通现实。 不过，既然马脸牛仔有办法，吴成又怎么会不用呢？下次遇到他，一定要把这个能力重新要回来。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编织梦境？”有了想法，吴成开始着手准备。 “你想编织梦境？”火焰将军饶有兴趣地看着吴成，“为什么要我教你？我只会编织恶梦。” “我只是想学，是好梦还是恶梦没有关系。”吴成凑近火焰将军问，“难道你教不了？” “有什么教不了的。”火焰将军摇晃着头说，“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在梦境里保持清醒的意识，所以也就谈不上编织梦境了。不过要我教你，总要付点学费吧。” “怎么付？” “最简单就用这次情报的报酬抵销。” 吴成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这只梦魇还真是狡猾，自己还指望用情报的报酬提升实力。 “不如算是我去开启地狱缝隙的奖励之一。”吴成笑道，“你怂恿我去，总要先给点好处吧。” “你答应去了？” “我还要考虑一下。” “那我不是白教给你了。” “我想用编织梦境的能力看看那里的情况，这也算收集必要的情报，总不能让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就去。天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是想编织出我给你的这副画的真实图景。”火焰将军呵呵笑起来，“你难道去过那个地方？” 火焰将军只从吴成的一句话就推算出吴成去过老矿区。 吴成暗骂自己疏忽了。“也许，所以要编织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 “行啊，就按你说的做。”火焰将军倒也不计较。 编织梦境首重场景的固定，一个梦境的整体框架必须坚固，不然随时有可能崩塌。 所以火焰将军教给吴成的第一个技巧，就是训练自己重现一些熟悉的场景，不拘泥于细节，只是大致的场景，将框架搭建起来。 不过这对吴成来说，却有些难，因为他最熟悉的场景都是现实世界里的景象。每当他试图在梦境里重现时，就会导致场景崩塌。 62 山洞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地狱之门里就不存在现实世界里的场景，任何和现实世界有关的景象，一出现就会自动被打散。 偏偏吴成又无法使用地狱之门里的场景，他来到地狱之门的时间太短，对一切都不够熟悉，即便借助菲尔斯的记忆也没用。 菲尔斯的记忆都是很抽象的事件和轮廓，根本没有详尽的场景。 对于吴成无法建立梦境场景，火焰将军不觉得奇怪，只是认为这是新手开始练习常有的事情。他要吴成多加练习，等什么时候成功了，再教后面。 从梦境中醒来，吴成意识目前的困难，但目前他也不可能花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只是为了熟悉场景。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吴成想来想去，还是把主意打到马脸牛仔的身上。 但马脸牛仔并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对方不知道躲在哪里，吴成能做的只能等马脸牛仔来找自己，就像帕斯塔出现的那次。 明白没有捷径可走，吴成也不做多想。早上起来从豆荚村出发，吴成没有吝惜马力，一刻不停赶着马车，终于在中午前来到了矿山。 将老马从马车上放走后，吴成开始翻山。 老矿区的山其实都不高，但没有山路。特别面向豆荚村这一边的山势较陡，吴成爬了数个小时，只来到山腰。 眼看天色渐暗，自己多半要在山中过夜，吴成有些后悔自己准备不足。他在豆荚村问过，其实村里有一位老猎人认识一条可以攀爬的山路。但老猎人正好外出打猎未归，吴成又不想多等几天，所以选择自己翻山。 山间晚上过夜的地方不好找，运气不错，吴成找到一个山洞。 山洞原本的主人是一头黑熊，不过面对吴成召唤出来的石像鬼，黑熊连吼叫两声的勇气都没有，便夺路而逃。 黑熊的山洞里有些动物骸骨，气味也不太好，吴成指挥石像鬼进行打扫。没想到石像鬼发现山洞深处居然有条暗道一直通往山腹中。 吴成在暗道前观察了一番，看出这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也就是说，暗道应该在黑熊进入山洞前就存在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遗弃了。 吴成犹豫要不要进入探查一番。根据他的经验，这类意外发现的暗道往往隐藏着秘密，进入里面的话都会有所发现。不过也可能会带来额外的麻烦，开启一条新的支线任务。如果在支线任务里牵扯太多时间和精力，肯定会对这次的主要任务带来影响。 生了一堆火，躺在火堆旁，吴成的注意力却始终在那条暗道上。 说来也是奇怪，要是没有发现那条暗道，他不会这么上心，但现在吴成心里痒痒的，总想进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 心情渐渐有些烦躁，吴成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似乎有些大。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试图进入梦乡，但始终没有成功。 夜里山中下起了雨，雨水顺着洞口慢慢流进来，吴成坐起身换了一个位置。 雨落到下半夜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而是越发猛烈，漫进洞来的雨水也越来越多。 吴成挪了好几次地方，篝火也熄灭了，他给逼到了洞的最里面，再往后走就不得不进入暗道中。 反正也没地方睡觉，吴成摇摇头，决定去山腹中看看。 举着火把在暗道中前行，暗道先窄后宽。吴成仔细查看了暗道壁，发现暗道的挖掘方向是从山腹中往山洞而来。也就是说，山腹中有什么人挖的这条暗道逃了出去。 往里走了百来米，来到暗道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火把的火光照不到所有地方，不知道黑暗中到底潜藏了什么。 吴成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很远，没想到山腹中有如此规模的洞穴。 吴成想了想，沿着洞壁一路走去，很快在洞壁上找到一个插在壁上的火把。吴成将之引燃，火把顿时点燃，然后洞壁整片居然燃烧起来，火焰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一路向上向左向右。 吴成只看了几秒就意识到不对。这景象是如此壮观，但又如此恐怖。因为随着火势蔓延，整个山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温度急速升高。 吴成拔腿就跑，跑到来时的那条暗道一头钻了进去。身后热浪如影随形，衣服瞬间烤焦，唯有脚下那双耐热皮靴安然无恙。其实如果不是那双皮靴耐热，吴成现在连奔跑都有些困难。 岩浆正从地下挤开一条条缝隙冒出来，吴成跑过的地方已是火红一片。吴成在暗道中拼命奔跑，一口气逃回到山洞中，脚步不停，继续冲出山洞。 之前漫进山洞的雨水仿佛煮沸了一样，释放出大量水汽。 即使隔着耐热皮靴，吴成还是感到脚底有大股的热量传来，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爆发出来。 自己到底触发了什么？ 总之，绝不简单。 漫天的雨水蒸腾起来，整座山上弥漫水汽。原本天就黑，加上水汽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吴成只能摸着前行。 不过地下冒出的岩浆越来越多，温度也越来越高。周围开始有树木燃烧，天空中的雨根本还没落地就变成了蒸汽。 火光一起，水汽开始散去。 整座山很快就燃烧起来。 吴成发现自己无路可逃，难道这次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面前忽然出现一扇黑白的门，吴成没有犹豫，立刻开门进去。 这次没有走进黑白走廊，而是一间办公室。虽然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办公椅，但比起黑白走廊感觉完全不一样。 马脸牛仔像个办事员一样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台老式个人电脑。 “让你捣乱，你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出成果了。”马脸牛仔在电脑前敲着键盘，一边查看一边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成马上问，随手关上门。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马脸牛仔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吴成说，“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你吧，而且我还要处理那些管理员的跟踪。” 63 回滚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这出事了？”吴成不信。 “因为你弄的事太大了。”马脸牛仔笑道，“大到我不用去查，都收到系统提示了。” “你还说不知道。” “好吧，我只知道，人间和地狱出现了一条通道。不是那种地狱缝隙，是真正的通道。”马脸牛仔敲了几下键盘，办公室的一面墙变成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到处岩浆翻滚，一个巨大如深渊般的洞穴在岩浆的中央地带，恐怖的地狱生物正从洞穴中爬上来。 “这就是你刚才待的地方。如果不是我及时放你进来，你已经烧成灰了。”马脸牛仔感叹。 “你是说一座山都没了，变成这个了？”吴成难以置信。 “就是这样。” “我只是点了一个火把。”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触发了什么。” “在山腹里，我之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一条暗道，从暗道进到了山腹里。” “听起来像是意外触发了一个剧情。”马脸牛仔听得很认真，“这不可能无缘无故触发，你一定做了什么。” “我赶走了一头熊。” “肯定和熊没关系。这么大的事件，怎么会让一头熊当守卫。你再好好想想。” 吴成沉默片刻，说：“昨晚在梦境中，我见到了火焰将军，他让我去开启一道地狱缝隙。” “魔鬼颁发的任务。” “但我没有答应。”吴成摇头，“他给我看了地狱缝隙的所在地，就在铁石镇的老矿区里。” “你是说外面这个是那道地狱缝隙？”马脸牛仔也是摇头，“地狱通道和地狱缝隙完全是两个概念。外面那条通道直接贯通了两个独立空间。” 两人说话间，画面一闪，亮起一道白光。 吴成睁眼再看时，发现岩浆已经不见了，巨大的洞穴也不见了，就是一副山区景象。 “不好，是回滚了！”马脸牛仔惊叫一声，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打起来。 吴成发现整间办公室都在扭曲，似乎要变成另一种模样。 马脸牛仔飞速敲着键盘，不过眼看着办公室重新拉长，变成了一条走廊。 “该死的家伙！”马脸牛仔怒骂一声，用力砸在键盘上，“昨天的活都白做了。” “怎么了？”吴成一脸茫然。 “所有数据回滚了，回到一天以前。”马脸牛仔没好气地说，“为了关闭那条通道，把整个人间的数据回滚。你真是做了件大事！哈哈。”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开启了那条通道，运营方怎么会干这种事。托你的福，我一天的成果也泡汤了。你快滚吧，我不想见你。”马脸牛仔抽出左轮手枪对着吴成喝道。 “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我才不想见你。” “我要能在梦境中联系现实的方法，我需要编织梦境的能力。” “你不是一直都有在梦境中联系现实的能力。” “你不是已经把弹头拿走了。” “你猜到是弹头原因啊。蛮聪明的嘛，不过即使弹头拿走了，能力还在啊。”马脸牛仔翻了个白眼，“那个后门是关不掉的。你被打了一枪，取走弹头，枪眼就会不见了？枪伤就算好了还会有个疤。” 这岂不是说自己仍旧能在梦境中联通现实？ “我昨晚一直在试图编织梦境，我想通过梦境先到那条地狱缝隙的所在地查看。” “嗯？”马脸牛仔盯着吴成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那台老式台机上查询。 吴成猜想他大概找到了什么线索。 果然几分钟后，马脸牛仔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个混蛋！” “你知道什么了？”吴成问。 “我俩都给耍了。”马脸牛仔气不打一处来，“就是那个帕斯塔，都是他捣得鬼。” “帕斯塔？他……” “你不用多想，我不会告诉你的。总之你被他利用开启了那条通道，难怪你那么容易就找到一条只有狗熊看守的剧情暗道。”马脸牛仔粗暴地打断了吴成。 “那……” “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漏洞只能利用一次。不过这样也好，管理员肯定盯着他去了。你快走吧！”马脸牛仔抬手一枪打中了吴成。 吴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 按照马脸牛仔的说法，人间回到了一天以前。一天前他应该在豆荚村过夜，这里显然不是豆荚村。 吴成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如果让自己回到豆荚村，那曾发生的一切有可能再次重演。 虽然吴成不会傻到再去找那个山洞点火把，但凡事就怕万一，所以干脆让他来到一个新的地点。 理解归理解，吴成还是生气，现在是夜晚，把他扔在一个陌生地方算个什么事嘛。 眼下吴成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地方入睡，从梦境中向火焰将军打听点消息，不过看夜色已是下半夜，他应该已经与火焰将军在梦境中见过一面了，再召唤火焰将军一次有点奇怪。 二是直接走夜路，看看到天亮能不能找到一个落脚点，再打听到底身在何处。 吴成思考一番后，选择走夜路，因为就算找来火焰将军也未必能问出他所在的具体地方，那个魔鬼前不久才从封印里放出来，对人间并不熟悉。 总算马脸牛仔没把吴成扔在森林里，吴成站立的地方算是荒野环境，周围比较空旷，天上还有月亮，多少能看到路。 当然，荒野里难以辨认方向，吴成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最后，吴成干脆决定跟着月亮走。 召唤出一只石像鬼，吴成坐在石像鬼的肩头，倒也省力。有石像鬼当坐骑，吴成还有空打打瞌睡。 快天亮时，借着晨曦吴成隐约看到前方有一片建筑。在石像鬼身上颠簸了大半夜的他急忙跳下石像鬼，让这头地狱生物回到神秘的空间中。 运气看来不错，吴成还真怕自己给马脸牛仔给坑了，迷失在荒野里。 石像鬼不能轻易暴露，吴成改为朝前步行。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对于完成委托任务，吴成已经不再强求。 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连人间的时间都回滚了一次，现在只有先保证不给管理员们抓到，其他都是小事了。 64 第七天：达拉斯驻地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达拉斯驻地常驻士兵五百名。 这个驻地以前没有那么多人员配置，起初也就百来号人，但最近几年驻军人数逐年增加。 甚至两个月前，一支五十人组成的骑兵队直接从王都派驻了过来。 驻地附近的村民都在传，可能要打仗了。 但和谁打，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去北边山区剿匪，也有人说是要南下抓捕叛军，传的最有鼻子有眼的是东边森林出现了一个地狱生物的巢穴，骑士大人是来剿灭魔鬼的。 驻地的日常训练也严格起来，每天都有不同的小队外出巡逻。 今天一大早更是抓到了一个探子。 负责给驻地送蔬菜的老安德，吃午饭的时候和村民吹嘘，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探子，是去荒野的巡逻队抓到的，押送进了驻地指挥厅。 “老安德，探子是不是叛军派来的？荒野里可是叛军的老巢。” “不是叛军的探子。”老安德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驻地的神师亲自出手制住了对方，好像是东边来的魔鬼。” “神师亲自出手？神师也出去巡逻了？” “没有。”老安德看了看左右，“你们也就是问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去得晚了一些，刚到驻地门口时，就见一道白光从里面飞了出去，一直往荒野里飞没影了。等我把菜送进伙房，在那吃过早饭，出来时刚好看见探子给押了回来，神师就在那探子边上。告诉你们，那道白光就是神师。” “神师为什么会是白光？” “神师身上长着发光翅膀，飞起来就是一道白光。”老安德煞有其事地说。 与村民吹嘘完，老安德回自己的小屋拿农具，准备下午的农活。 老安德是个鳏夫，老婆死了快十年了。 儿子生活在王都，有个富家翁的女儿看上了那小子，招他入赘。五六年了，儿子从没有回来看过他。老安德有好几次都想去王都一趟看看自己的儿子。可惜儿子早叫人捎话来，千万不要到王都去找他，富家翁还不知道他有个老父在乡下当农户。 老安德坐在板凳上，想着当初儿子的豪言壮语，要去王都闯荡一番，没想到跟着一个行脚商走了后，真的到王都留了下来。 其实，直到现在老安德也不知道儿子入赘了哪户富家，真要去了王都也不可能找到的。 “老安德在吗？”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谁啊？”老安德回了一句，走到门口。他立刻张大了嘴，盯着门口的人说不出话。 “这就是老安德。”门口喊话的是个士兵，指了指老安德。 士兵显然是带路来了，身旁站着一个人，老安德认识，早上抓到的探子。 “愿天堂庇护众生。老安德，我叫菲尔斯，想请你帮个忙。”那个“探子”，也就是吴成说。 “老安德，这是菲尔斯先生。杜马神师亲自吩咐的，你好好出力，这里是将军的赏钱。”一个银币从士兵手上弹出来，飞向老安德。 老鳏夫眼疾手快地接住。 一个银币可是笔大钱，抵得上老安德送三个月的菜。 “您有什么事？”杜马神师吩咐过的事，老安德就是没钱也会做，何况还有钱拿。 “我来和他说吧，多谢你了。”吴成朝士兵道了谢，把对方先打发走了。 老安德其实有点局促，因为他今早确实看到吴成被“抓”回来。 今早吴成也是没想到，他会遇到巡逻的士兵，更没想到闯进了达拉斯驻地的警戒区。 幸好随军代言人杜马及时赶到确认了他的身份，不然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误会。 “老安德，听说你知道穿过东边森林的路。”吴成语气温和。 “以前去打猎，偶尔也采蘑菇，但好些年没去了。”老安德面对吴成有些局促，“您问这个是要去东边森林吗？” “不错。”吴成点头，“我要去阿尔特缪山谷。” “您要去那！”老安德脸色变了一下。 阿尔特缪山谷属于私人领地，最近几年有人说谷底的巴龙大庄园有魔鬼出没，凡是去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因此去东边森林的人也越来越少，甚至传出东边森林里有地狱生物的巢穴这种流言。 “我要去巴龙庄园办点事，需要有人当向导。” “认识去阿尔特缪山谷路的人很多……”老安德心中不安，急着推脱。 “杜马神师向我推荐的你，他说你熟悉阿尔特缪山谷里的路，知道如何在夜晚前往巴龙大庄园。” 老安德彻底变色，他摇着头说：“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老安德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躲进了屋子。 吴成跟着走了进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老安德摆着手说，“我说了不认识。” 但吴成步步紧逼，将老安德逼到了墙角。 “这位先生，不要逼我了。”老安德举着银币，“这钱我不要了，您拿回去。” “杜马神师说过，如果你不答应，就告诉你儿子，他的母亲没有死。” 老安德听到这话，猛地盯住吴成，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不再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杜马真的不打算遵守诺言？”老安德的嗓音变得低沉了许多，“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要这么帮你？” 吴成被老安德看得有些不舒服。 当初来找老安德之前，杜马叮嘱过吴成该如何拿捏老安德，不过真的面对老安德时，吴成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 没猜错的话，老安德的气场来自高阶的武者，就是不知道属于骑士、剑士以及弓箭手中的哪一种。 这种高阶武者躲在达拉斯驻地的附属村庄里种田送菜，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有选择的话，吴成不会来淌杜马这里的浑水，可谁叫他没选择呢。 不听杜马的话，他现在就会被以堕落的罪名收监，然后押到王都的大布道堂去接受审判。 今天凌晨在荒野上，吴成身上的地狱气息没能瞒过杜马。 面对一队正规军和一位随军代言人，吴成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召唤出两头石像鬼与之战斗。 65 杜马的任务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还没等吴成想清楚，杜马倒主动将吴成担保了下来。 等回到驻地与杜马做了单独交流后，吴成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进入地狱之门后的第一位入住居民。 吴成其实很奇怪，杜马为何能认出自己是个入住居民。 杜马的解释很简单但也很有道理，地狱之门中入住居民都是有数的。他恰好认识菲尔斯，而菲尔斯照理该待在南部的铁石镇，突然出现在东部边境本身就不合理。 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菲尔斯到这边来执行任务。既然是执行任务，一般都是入住居民的刻意行为。 吴成稍一思考，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入住居民在虚拟社区中的原型人物都有各自的活动区域，比如菲尔斯待在铁石镇。当AI接管这个人物时，是不会做出超越人物原型设计的行为。 换句话说，如果吴成不登入地狱之门成为菲尔斯，那么菲尔斯就只会在铁石镇附近按部就班的活动。 杜马认识菲尔斯，看到菲尔斯来到了东部边境，马上想到是人为结果，猜测菲尔斯此刻代表着一位入住居民。 杜马一上来就开诚布公，三两句话逼着吴成承认了身份。 现在想来，当时要是装傻充楞，杜马说不定会一笑了之。反正对一个原生人物大谈现实世界的事，对方无非是听不懂，事后也不会去乱说，捅不出什么篓子。 杜马要确认吴成入住居民的身份倒不是故意找茬。 简单说，杜马一直想找人帮忙。奈何整个地狱之门中的入住居民有限，他在达拉斯驻地已经三年，始终没有遇到一位。 吴成和杜马经过一番交谈后，才知道杜马在调查一桩涉及地狱的秘密事件。 起因是阿尔特缪山谷的贵族巴龙男爵已经传承到了第五代。 作为男爵封地，根据王国的法律，第五代巴龙男爵将是最后一代能够沿袭贵族爵位的子孙。 如果第五代巴龙男爵无法获得新的功勋，王庭将会收回这块封地。 为此当今的陛下派出王庭使团出使巴龙男爵封地，但使团一去不复返，鸟无音讯。 王庭后续又派出一支军方的五人调查队，但刚进入阿尔特缪山谷不久，便遭到不知名的怪物袭击。 逃回来的两个队员只来得及汇报了遭遇，便发疯似地攻击起同僚。 如果不是圣言师圣马斯特途经达拉斯驻地出手制止，可能会引发上百人的伤亡。 圣马斯特从两个发疯队员的尸体上检验出少量的地狱气息。于是他向王庭建议，后续的调查由天堂庇护所接手。 只是圣马斯特肩负巡游人间的重任，不可能长时间逗留在一个地方。 因此调查任务才会在教务系统内发布出来，杜马便是承接这个任务的人。 然而杜马根本没想到，这个任务是个极其耗费时间精力的长期任务。 当作为随军神师的杜马到达拉斯驻地时，北方出现了匪患，南边出现了叛军，而前往阿尔特缪山谷的东边森林里也冒出了地狱生物。 达拉斯驻地作为一处重要据点，随军神师肩负着重大职责，轻易不能离开，这让杜马无暇亲自去调查巴龙男爵封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成的出现可以说是给杜马的任务带来的转机，他希望吴成前往阿尔特缪山谷调查一下，作为回报，调查过程中所有的奖励都归吴成所有。 吴成当然不会轻易趟浑水，所以杜马又抛出一个重磅条件，提供一个有关晋级方法的情报。 吴成起初表示不信，但杜马是地狱之门中的资深入住居民，他一语点破吴成身具地狱气息，走的是改造派晋升路线，而他有这方面的情报。 虽然自己身上的地狱气息并非完全是因为身体改造的缘故，但吴成没有傻到去解释。 走纯净派晋级的路子因为意外很难达成，吴成原本正在烦恼，杜马开出的条件搔到痒处，不由他不答应。 杜马待在达拉斯驻地虽然事务繁忙，但也没有忘记收集阿尔特缪山谷那边的情报。他一直在积极准备，寻找一个去那里完成任务的机会。 比如从巴龙大庄园逃出来的老安德，杜马很早盯上他，作为暗子捏在手里。 杜马安排吴成来找老安德，就是笃信老安德一定会答应成为吴成的向导。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带我潜入巴龙大庄园，你儿子永远不会知道他母亲还活着。杜马神师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你儿子一家在王都确切的地址。你可以随时去看他。”吴成当然不会回答老安德的问题，而是打完巴掌给枣子。 “我不用去看他，我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老安德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住的，杜马原来早就知道了。他是故意收留我的。” 老安德又变回那个有些懦弱的老农样子，他走到房间的一角，跪下来掀开一块地板。 地板下是一柄用布包好的长剑。 老安德拿出长剑轻轻地抚摸，眼神就像重见多年未遇的老友。 “你想什么时候走？”老安德拔出长剑，挥舞了两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用剑的高手。 “当然是越快越好。”吴成回答。 “穿过东边森林至少要花大半天的时间，我们现在走要在里头过夜，太危险了。”老安德将剑插回剑鞘，“明天一早出发比较好，你最好搞两匹马来。” 获得老安德的帮助，可算不虚此行。 吴成回到驻地去见杜马，这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位入住居民，自然有很多东西想问。 随军神师可以算是军队中的一个特殊职务，拥有相当高的权限和特殊待遇。 比如在达拉斯驻地，杜马拥有一间独立居所，里面有简易的祈祷室、静室、会客室等地方。 大型军团还会为随军神师设置专属部门和随行人员。 杜马在会客室里接见了吴成，一见面就笑问：“是不是很顺利？有了老安德带路，你混进巴龙大庄园是没有问题的。” 66 无是无非毁天灭地大魔主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点头说：“他已经答应了，明早出发，我们要两匹马。” “没问题，我让人准备好。” “我还想再多了解一下巴龙大庄园和巴龙男爵这个人。” “我这有些资料可以给你，但不是很多，所以这次去主要还靠你自己随机应变。” 杜马也知道这次是请吴成帮忙，又拿出一把短刃递给吴成。 “这是一把不完整的天堂之刃，只能完全激发一次它的威力。当然，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激发不了它的全部威能，但防身绰绰有余。” 吴成看了杜马一眼，接过天堂之刃。 “你说过你在准备晋升圣言者，这方面的事情能和我详细讲讲吗？” 这次轮到杜马盯着吴成看了几秒钟，“你还是传播者就已经在考虑圣言者的事了，野心倒是不小。” “多了解点情报总是好的。” “你要知道，在这里我们偶尔才能遇到一个入住者。所以各种情报本身都具有很高的价值。”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获得你的情报呢？” “我确实有一些需要的东西，但你拿不出来。”杜马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动，“这样吧，只要你能顺利完成阿尔特缪山谷的任务。我允许你用任务所得的奖励来交换相关情报。我可以保证，无论你拿出的奖励是否价值足够高，我都会交换一条有用的情报给你。” 吴成也是明白，杜马这是变相要自己尽力去完成阿尔特缪山谷的任务。他的允诺相当于骡子前头吊着的胡萝卜。 不过吴成也没得选，杜马前后已经开出不少条件，对吴成相当优待了。 拿着一些巴龙大庄园和巴龙男爵的资料，吴成回到他的临时房间，其实只是一顶帐篷。 阿尔特缪山谷作为男爵封地，已经传承到了第五代。在谷底，第一代巴龙男爵亲自建起了巴龙大庄园。根据王国的法律，第五代巴龙男爵将是最后一代能够沿袭贵族爵位的子孙。如果第五代巴龙男爵无法获得新的功勋，王庭将会收回这块封地。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王庭会派出使者前往阿尔特缪山谷。显然，从结果看，当代巴龙男爵不想交出祖辈传下来的封地，但也拒绝为王国做出新的功勋。 巴龙大庄园几乎算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他们会定期派人外出采购一些必要的物品，但绝大数生活必需品都可以自给自足。 关于当代巴龙男爵的资料，比巴龙大庄园的信息还要少。他上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是继承老巴龙男爵的爵位时，到王都觐见过一次国王陛下，但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没有情报很难完成任务，何况还是一起调查任务。 不过吴成敢于接下任务也有他的依仗，那就是他和火焰将军的关系。 巴龙男爵事件涉及地狱，那自然可以从同样隶属于地狱方的火焰将军那里获取相关情报。 夜晚进入梦乡，火焰将军如同上次那样主动前来。 “咦？”火焰将军看着吴成说，“我怎么感觉你离我们非常遥远。” 吴成心中暗笑，他被马脸牛仔丢到东部边界来了，自然离火焰将军所在的封印之地很远。这下火焰将军也没法诱惑自己去开启老矿区的地狱缝隙了。 “可能是因为我脚程比较快。”吴成忽悠。 “是吗？”火焰将军围着吴成转了一圈，随即同样说起异教徒胡夫。不过最后火焰将军却没有提起开启地狱缝隙的事情，显然他已经发觉吴成根本不在铁石镇附近。 “你打算怎样支付报酬？”吴成早有预案，主动提起。 “找机会让我们的代理人给你。”火焰将军表现得有点郁闷，“下次找到合适的代理人人选，就告诉我们。” “你们连这次的报酬都还付，就想着下次，这可不行。” “我们现在没法给你，反正在梦境中是不可能的。” “那换种方式，我需要一些情报。你们用情报支付吧。” “情报？”火焰将军有些警惕，“你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情报？” “我需要打听一个人，他似乎和地狱有些关系。”吴成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的家族长久以来经营一地，我怀疑是地狱来客。” “地狱来客？”火焰将军一时没听懂，“从地狱缝隙里出来的？” “不是你们这样的。”吴成这时想起了铁石镇的丽莎夫人，以及那些装扮成流莺的魅魔，“我是说潜伏在人间的魔鬼。” 吴成这些都是猜测，实际上没有什么根据，但这样说会火焰将军肯定会好奇。 “潜伏者？”火焰将军笑道，“地狱自然有派潜伏者到人间来，但这些消息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那个潜伏者要暴露了，难道你不想帮他一把？” “我为什么要帮他？”火焰将军摇头，“他要是水平不够，被天堂发现了，只能怪他倒霉。” “这样啊。”吴成叹口气，“我本来还想帮他掩饰一下。” 火焰将军沉默了几秒，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每个潜伏者的任务都不同，你刚才说他长久经营一地，这类情况很少，一般都肩负重大任务。” 在好感度的加持下，火焰将军不知不觉已经透露出一些信息。 “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就是见那个人。”吴成刻意小声说，“我是想帮他的，但也怕他误会。你们要是能帮我找到和他建立信任的方法，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这就是你想要的情报？” “就是这个。” “如果只是这个倒是可以。”火焰将军点头，“我教你一句颂文，你遇到对方时，念出颂文他就知道你是我们的人。而且对方也会念一句代表他的势力的颂文。” “颂文和颂文不一样？” “地狱中派系林立，我们各自侍奉的大人不一样，自然颂文也不一样。” 吴成点点头。 “听好了。”火焰将军端正了一下站姿，“无是无非毁天灭地大魔主敬临。” 67 第八天：石像鬼领地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无是无非毁天灭地大魔主敬临。”吴成跟着念了一遍，“无是无非毁天灭地大魔主就是你们侍奉的大人？” “不是，那是我们的主上，我们的大人在主上麾下效力。” “哦，那你们的大人是？”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就是好奇。”吴成也不好继续打听。 “不过我提醒你，对方听到颂文虽然会认可你的身份，但不一定会对你友善。” “为什么？” “主上们之间并不和睦。”火焰将军呵呵笑道，“你最好期望遇到与我们主上交好的魔主。” 从火焰将军那里得到了一句颂文，让吴成对此行多了几分把握。他更想直接从火焰将军那里获得更详细的情报，但火焰将军拒绝为他打探巴龙男爵的真面目。 魔鬼们各有隶属，派系也不同，火焰将军没听过巴龙的名号，料定巴龙多半是另一位魔主的布置。这种情况下，火焰将军是不可能去打探的，也不值得。 所以提供颂文已经是优待了，因为这等同于为吴成的身份背书，有庇护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杜马就为吴成准备好两匹好马。吴成牵着马匹来到老安德的住所。 老安德已经等在家门口，这位曾经的剑士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装，围着吴成牵来的两匹马转了一圈，轻轻抚摸着马脖子说：“都是好马，都是好马。” 老安德挑了一匹黑马骑了上去，一打马屁股小跑起来，吴成急忙上马跟上。 眼下吴成拥有黑角棍、圣木手坠（还能激发一次净界法咒和两次安宁法咒）、光之匕首、耐热皮靴、千眼之目，以及一把不完整的天堂之刃作为装备。 此外他的身体素质得到地狱生物改造，还拥有地狱生物的永久好感度，并能召唤两头不成熟的石像鬼，整体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传播者。 两人出了村子向东，跑过一片平地，来到东部森林外。 老安德指着森林说：“这里以前有不少野兽，不过自从地狱生物开始出现后，野兽已经找不到了，进去的猎人也时常走不出来。” “驻军没来剿灭这些地狱生物吗？”吴成从驻地的士兵那听说过这里的情况，不过细节不了解。 “都是些很低等的地狱生物，你说是地狱的野兽也可以。”老安德摇摇头，“驻军来剿过两次，效果都不好。大部队进去施展不开，小部队进去损失惨重。好在那些地狱生物不主动出来，只是把前往阿尔特缪山谷的路给封锁了。” “那我们进去岂不是会遭到他们的袭击？” “通常是这样，不过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大多数地狱生物，这条路只有我知道。” “居然有这样的通道。”吴成心里一喜，“你知道这样一条路，怎么没告诉别人。” “因为普通人知道了也没用。”老安德看了吴成一眼，“我只说那条路可以绕过大多数地狱生物。” “你的意思是？”吴成品出这话里的味道了。 “那条路正好要经过一头石像鬼的领地。石像鬼是这片森林里的霸主，其他地狱生物不敢进入他的领地。所以我们走这条路，一开始麻烦可以少些。” 石像鬼吗？确实不好对付，是低等魔鬼中最强大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我们要通过就必须和石像鬼一战。”吴成要确认似地说。 老安德催动马匹朝林中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如果我们两个连石像鬼都打不过，那还是别去巴龙大庄园了。” 吴成耸了一下肩，尽管老安德看不见这个动作。 地狱生物中，石像鬼可以说是吴成最熟悉的了。他不仅和老熊那样的变异石像鬼战斗过一场，更有两头石像鬼作为召唤物。 石像鬼高大、粗壮，防御力惊人，物理伤害也高，但他们笨拙，易冲动。没有进化出翅膀的石像鬼，在高手眼里只是移动的靶子。当然，他们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是低等魔鬼中必须认真对待的对手。 在森林里骑马其实不是一个好主意，除非像老安德那样，真的知道那些小径和通道。 “我刚到达拉斯那会，常来这边打猎。”两人休息时老安德聊了几句他的过往，“光种地养不活两个人，我儿子那时候还小，干不了太重的活。有了这里的猎物，可以在驻军那里换到不少钱。不过地狱生物出现后，越来越难打了。我身手还算不错，是留到最后的猎人。” 老安德又指着前头说：“那边有条小溪，沿着小溪再走一段就不能骑马了。” “那两匹马怎么办？”吴成问。 “放了吧。”老安德站起身，“他们很聪明，会从原路回去的。骑马来就是为了节省体力，我们通过石像鬼的领地后，必须一刻不停地赶路，一定要在夜晚到来前穿过森林。” 溪水的上游隐藏在一片密林中，果然无法骑马过去。吴成跟着老安德小心地在密林里穿行，这里的树木远比森林的其他地方密集和高大。 吴成很难想象，这种地方会是石像鬼喜欢待的地方。 “再往前走，会看到两块巨大的岩石。”老安德在一棵大树下小声说，“两块岩石的周围没什么树木，非常好认。” “石像鬼……”吴成接口。 “石像鬼就住在岩石里。”老安德点头，“他一般不会轻易出来，但我们要穿过那片空地才能到达森林的另一边。” “不能绕过去？” “空地周围的树木太密，基本不可能穿过去。就算能找到缝隙，也太难爬了。”老安德摇头，“如果想绕过去，一开始就不够来这里。其实走其他地方不会比这里轻松，石像鬼虽然强大，但只有一头。其他地方都是成群结队的地狱生物，我们两个根本冲不过去。” “看来只有走这里了。”吴成犹豫了几秒说，“如果到时惊动了石像鬼，让我先试着交流一下。” “和石像鬼交流？”老安德挑了下眉毛，“石像鬼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智力，但一点都不像是能交流的东西。” 68 交流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不试试怎么知道。”吴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随你便。” 所谓的空地是一片焦黑的土地，看着像是火烧过一样，又像是被陨石击中过。方圆百米大小，中间是两块巨大的岩石，一块叠在另一块上面，足有四五米高。 空地四周的树木果然排列异常紧密，要想穿行几乎不可能，只有在另一头的密林中有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一看就是人工开辟出来的，就是两人的目标。 老安德拉着吴成从空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也是抱着侥幸心理，看能否不惊动石像鬼，不过这是徒劳。 两人没走几步，地面就是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准备战斗吧。”老安德不再掩饰，大步向空地中央走了几步，抽出长剑。 吴成同样走了几步，但站到了老安德的前头。 老安德嘴角抽动了一下，还真是说到做到，要和石像鬼交流。 空地中央的两块巨大岩石下方的那一块，慢慢裂开，但岩石没有碎裂，而是变成了手和脚，接着是一颗狰狞的头颅从石头中伸出来。 谁会想到这头石像鬼居然是压在岩石之下。 不！吴成忽然有种感觉，这头石像鬼不是压在岩石下，而是用上面的那块岩石当被子盖在身上。 果然那头石像鬼掀翻身上的岩石，就像起床掀被子一样。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石像鬼，站立起来足有三米高。无论是变异后的老熊，还是吴成从千眼那得来石像鬼，都不能和眼前的巨物比。 石像鬼脸上有鼻子有眼，嘴特别大，眼睛里冒着红光。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呆了一会儿，迈步走去。 吴成意图与石像鬼交流，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做。直到此刻，吴成才意识到，他甚至不知道石像鬼会不会说话。 如果语言不通，该怎么办呢？ 吴成瞪着石像鬼，石像鬼一步步走来。地面“砰砰”的响，这家伙的分量真重。 老安德的呼吸声有些大，吴成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肯定非常紧张。 这么一个大家伙正面走过来，给人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吴成略一考虑，主动向石像鬼走去。 “喂！”老安德压低嗓子喊了一声，他想去拉住吴成，但两只脚生了根一样没有动。 吴成心里也是有点怕的，不过他一直回想着在封印之地面对千眼和火焰将军，以及那一大票从地狱缝隙中涌出来的地狱生物。 两头中位魔鬼都对自己没有敌意，这头石像鬼难道还能比中位魔鬼更可怕？ 吴成和石像鬼相向而行，在相距差不多三米的时候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吴成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到石像鬼的正脸，而石像鬼则是俯视。“扑通”“扑通”，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虽然一再自我暗示，但真的走到那么近的地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表现出害怕来。 石像鬼看了吴成一会儿，眼中红光闪动了几下。他张开嘴，发出嗡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话。 原来石像鬼说话是这个样子。 石像鬼说了几句，停下来，似乎在等吴成回复。但吴成听不懂，只有茫然的表情。于是石像鬼再次发出嗡嗡声，然后继续等待吴成的回应。 这个智力有限的大家伙竟然想交流。吴成看得出，石像鬼如他预料一般，对自己有好感。不过这些好感如果不及时回应的话，说不定就消耗殆尽了。 吴成回头看了一眼老安德，那位老剑士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姿势却是放松了些。老剑士当然也是希望能不打就不打，还给吴成使了个眼神，大概是想尽快去另一头的小路。 看来只有暴露一些自己的秘密了。 吴成决定召唤一头石像鬼出来。作为他的召唤物，吴成和召唤物心意相通，这样就能利用召唤石像鬼和眼前的石像鬼交流了。 不过这事要和老安德做好沟通，免得老剑士误会。 吴成对石像鬼笑了笑，转身走回老安德身旁。石像鬼呆立在原地，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你和他交流完了？”老安德见吴成回来，有点急切地问，“我们能不能直接穿过去？” “还没有，这才刚开始。”吴成摇摇头，“我在找和他交流的方法，我不懂石像鬼的语言。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想先和你打声招呼。” “什么办法需要和我打招呼？”老安德有点戒备地看着吴成，小小后撤了一步。 “石像鬼属于低级魔鬼，他们看来还不会我们人类的语言。所以要和石像鬼交流，最好就是让另一头石像鬼来。”吴成倒不在意老安德的戒备，“我可以召唤来一头石像鬼，借助他来试试。” “你能召唤石像鬼？”老安德连退三步，手中的长剑直接指着吴成。在他的认知中，只有中高位魔鬼才能召唤其他地狱生物。 “不用紧张，我并非堕落者。”吴成气定神闲地解释，摆出一副“我很正派”的表情，“召唤并非只有魔鬼才会。我们的这次任务是杜马神师安排的，如果我有问题，杜马神师又怎么可能把任务交给我来做。” “我没有听说过人类可以召唤地狱生物，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老安德越发警惕，“当年我可是和圣者一起前往净界出征。如果一位圣者和我说这样的话，也许我会相信，但你连神师都不是。” 吴成没想到老安德经历丰富，居然是位去过净界的战士。这类人如果能活着回来，很少会活得像老安德这样窘迫。 “庇护所的秘密并不是你能够全部了解的。”吴成估计难以说服老安德，只能换个方式解决问题了。 老安德神情忽然一变，回身一剑横斩出去。只听“当”的一声，长剑砍在一根粗壮的石头手臂上。老安德手掌巨震，差点握不住长剑。他惊恐地看到身后站着一头高大的石像鬼。虽然这头石像鬼没有空地中央的那头高大，但也有接近三米的身高。 69 巨手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这头石像鬼的出现毫无声息，如果不是老安德强大的战斗直觉，可能连发现都不能。 与石像鬼的战斗只能采用游斗，作为凡人，即便是高阶武者，面对物理防御和攻击都能排到前列的地狱生物，如此近的距离下，老安德毫无抵抗能力。 对敌经验丰富的老安德，面如死灰。 石像鬼伸手一握，已经抓住了老安德。 老安德闭目等死，但石像鬼抓住他后什么都没做，又轻轻松开手把他给放了。 老安德吃惊地张大嘴，他看向吴成。 吴成笑说：“我没有对你不利的意思，对我来说，只是要找到一种和那个大家伙交流的办法。召唤物和我是心灵相通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老安德，回身又朝站立在中央的石像鬼走去。抓住老安德的石像鬼跟着吴成上前，与老安德擦身而过。 老安德神情接连变换，最终只是捡起地上的长剑，站在原地等待。 吴成带着自己的召唤物来到石像鬼跟前。 那头石像鬼有点好奇地看着比自己矮半截的同类，他再次张嘴，发出嗡嗡的声音。 吴成指示自己的召唤物倾听。 “回家，回家，……”吴成心中响起同一个意思，他惊奇地发现，这头石像鬼居然想回地狱去。 难道地狱生物也会想家？ “家在哪里？”吴成向召唤物以意念询问。 “嗡嗡嗡嗡”吴成的召唤物同样发出声音。 石像鬼听到问题后，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那，那，……” “那”是哪里？ 吴成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发问，但或许是石像鬼智力有限，翻来覆去只会回答“那”。 问不出个所以然，吴成也不再纠结，又问石像鬼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召唤物，如果答应的话，将来吴成会送石像鬼回家。 这是有陷阱的询问，吴成也就欺负石像鬼智力不够，才尝试看看。 没想到石像鬼同意了，并发来一份灵魂契约。吴成在意识层面读到这份契约的内容，发现契约中写明将送石像鬼回家作为一个雇佣条件，也就是说，这是一份雇佣契约，石像鬼会为吴成效力到将他送回家为止。 真是意外之喜，得到一个强力打手总是好事。当然，雇佣契约没有强制性，石像鬼不会为吴成死战，或者做他不愿做的事情。不过考虑到石像鬼的智力，要控制他的行为不会太难。 立刻签下契约，吴成这才道知这头石像鬼有名字，叫做“巨手”。 巨手和吴成签订契约后，吴成可以直接从心灵层面与他交流。不过巨手很困，没兴趣聊天，要求去睡觉。吴成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进入召唤物才能待的神秘空间睡觉去了。 看到那头巨大的石像鬼，以及吴成召唤出的石像鬼在空气渐渐消失隐去，老安德内心的震撼难以抑制。 作为曾前往净界出征且活着回来的高阶武者，老安德不是没有见识的普通人，甚至对于召唤这种非常少见的能力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但他依旧难以相信，一位庇护所的教务人员，在自己的眼前将一头危险的石像鬼变成了个人的召唤物。 所以当吴成回到他身前时，老安德下意识地举起长剑对着吴成。“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头石像鬼为什么会听你的？” 吴成内心苦笑，我又不能告诉你，地狱生物对我的好感度爆表，他们才会愿意和我签契约。 “这就是交流的结果，我和他交流，达成了一份契约。”吴成这样解释。 “与魔鬼达成契约！”老安德全身肌肉紧绷，随时能发起攻击。 “你不要觉得与魔鬼就不能进行契约。关键是不要吃亏，不要被他们欺骗。”吴成摆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低等魔鬼里很多智力有限，我们与他们做交换，往往吃亏的是他们。我只是利用了这点而已。真要是中位魔鬼在这里，我怎么敢和他们达成契约。” “照你这么说，吃亏的是石像鬼？”老安德眯起眼睛，“石像鬼确实不聪明，但他为什么要和你签订契约？” “因为我有一头石像鬼做召唤物，这取得了他的信任。” “那他也是你的召唤物了？” “不是，只是一份帮佣契约。”吴成摇头，“我没法强制他做事，如果他不愿意的话。” “你的召唤物又是哪来的？” “你在审问我吗？”吴成声音沉了下去，“你有资格让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吗？” 老安德心中一慌，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态又绷紧起来。 “我要想对付你，你根本不是对手，你也不值得我对付。”吴成随手一指空地另一头的小路，“你就是帮我带路而已。你觉得石像鬼都成了我手下，我会走不出这片森林吗？” 老安德内心深处已经认同了吴成的说法，但依旧强硬地说：“你还要混进巴龙大庄园，你还需要我。” “混进去是之前的想法，现在有了这头石像鬼已经不需要了。”吴成呵呵笑道，“你连我去巴龙大庄园的目的都不知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有你没你我都可以去，我只是不想麻烦而已。” 老安德沉默不语，手中的长剑倒是放了下来。 “和魔鬼打交道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们的本心不迷失，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老婆？”吴成抛出一句话。 “你……你知道？”老安德的脸色大变。 “杜马神师知道的事，我都知道。”吴成走过去拍拍老安德的肩膀，“所以你不要大惊小怪，我们是一类人。” “你真的都知道？”老安德不死心地问。 “知道。”吴成笑了笑，“杜马神师怕你会有别的想法，所以特意将你的情况都告诉了我。这次要是顺利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和你老婆见一面。” 老安德听到这话，顿时泄了气，他摇头说：“我不想见她，我也不是为了要见她才跟你来。” 老安德想不想见他老婆，吴成倒是不在乎，这么说只是顺嘴，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70 诡异的村子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杜马确实将老安德的背景都告诉了吴成，但老安德的老婆到底是谁，杜马也不知道。所以真要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不过杜马的情报里有说，老安德带着他儿子从巴龙大庄园出逃，和老安德的老婆有关，他老婆很可能还在巴龙大庄园里。 至于老安德老婆的身份，杜马只有猜测没有证实，一是地狱生物，也就是魔鬼，二是异教徒，也就是堕落者。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巴龙大庄园里的情况很复杂。 吴成揭穿了老安德老婆的事后，老安德变得精神不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不言不语，一个人在前面默默带路，走着走着给树根绊了一跤，爬起来后继续朝前走，完全不在意。 吴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赶忙叫住老安德，指着他走的方向说：“再往前就是密林，我们难道要开路过去？” 老安德猛地惊觉，他左右看看说：“我们好像迷路了。我们什么时候到这来的？刚才那条路呢，我们应该沿着刚才那条路走，直接就能走出森林。” 吴成没好气地说：“半小时前有条岔路，你带我往这边走，我们才过来的。” 老安德张张嘴，他显然是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我们沿来的路回去吧。”吴成指指两人走来的方向。 总算老安德曾是资深猎人，可以轻松辨别动物走过的痕迹。两人离岔路也不算太远，花了半个多小时，找回了原路。 这次老安德打起精神，带着吴成顺利走出了森林。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森林外是一片沙石地。老安德看到熟悉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分。他没想过十年后自己又回到了这里。 “我们先找过夜的地方。”老安德稍许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说，“从这里到阿尔特缪山谷还有一天的路程。我记得那里过去有个村子，我们可以去那看看。” 吴成点头，跟着老安德继续前行。快入夜时分，两人看到了村子，其实也就是十来座农舍。 “有问题。”老安德忽然说，“这个时间怎么没有灯光？” “或许是睡得早。”吴成抬头看了眼天空说，“又或者因为还有些天光。” 吴成这话有点勉强，虽然天没完全黑，但在室内的话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不可能，不会一点光都没有。”老安德紧紧握住剑把说，“我来过这里，除非这个村子里没人了。” 两人继续前行，小心警惕了许多。越靠近村子，越觉得村子的诡异。因为太安静了，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子，就算住户再少，也不可能毫无声息。 即使吴成也能感觉出异样，他不由召唤出一头石像鬼来。 这不禁惹来老安德的侧目。 “我让他进去探路。”吴成解释。 “要是还有村民怎么办？”老安德对地狱生物总是非常警惕。 “这是纯粹的召唤物，只听我的命令，不会伤害他们的。”吴成不以为然，“我不会暴露他和我们的关系。真要有村民，我们就假装冲进去解救他们，正好演场戏。” 老安德撇撇嘴，他觉得眼前这个天堂的信徒越来越难以理解。作为教务人员，行事、思维都不符合老安德对教务人员的印象。 石像鬼身材高大，走起来路将地面踩得砰砰作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明显。 石像鬼大摇大摆走进村子，吴成和老安德远远跟在后头。 很快吴成收到石像鬼传达来的意念，他在村子里遇到一群红皮小魔鬼。这些家伙之前都藏在各座房屋里，石像鬼一进村子就惊动了他们。石像鬼智力有些，没法数数，只是表示有很多红皮小魔鬼。 吴成立刻拦住老安德，将村子里的情形告诉了他。 老安德吃惊之余，重重叹了口气，说：“不知道那些村民们怎么样了，我以前还在村子里留过宿。” “估计都逃了吧。”吴成安慰老安德，“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里很早就被地狱生物占领了。你等一下。” 吴成朝老安德做了个手势，一副倾听的样子，过了一会说：“那些红皮小魔鬼里有三个部落首领，他们正在要求石像鬼退出他们的领地。” “你准备让石像鬼回来吗？”老安德问。 “红皮小魔鬼是地狱生物里最低等的魔鬼之一，石像鬼虽然和他们都是低等魔鬼，但怎么可能对红皮小魔鬼说好话。”吴成呵呵笑道，“正好趁机打扫一番，让这些红皮小魔鬼吃点苦头。” 吴成一边向召唤物下令，一边又召唤出巨手。老安德对于巨手还是心有余悸，一看他出现连退了数步。 巨手听吴成说是要对付红皮小魔鬼，想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吃饭”的念头。这家伙硕大的身躯朝村子里走去，沿路居然毫不避让，将挡在身前的房屋像纸盒一样踩了过去。 吴成看得眼角抽搐，但和巨手也没道理好讲，所幸村子里早已没有凡人居住了。 村子里，吴成召唤的石像鬼已经动起手，拍打红皮小魔鬼是一手一个。 红皮小鬼的首领们哇哇大叫，纷纷取着部落信物大声念起咒语，其中两个发出火球往石像鬼身上扔去，不过火球砸中石像鬼后毫无用处，仅仅是散出一蓬火焰。但另一面部落战旗上发出一道火线击中石像鬼，吴成立刻感受一片黑暗，是致盲术。 召唤物没有了视力，顿时只能在原地乱打。 红皮小魔鬼在周围绕着圈子攻击，不过他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石像鬼坚硬的外表。 吴成心知石像鬼不会有事，心思又转到巨手那边。 巨手不是用千眼之目变异出来的石像鬼，这家伙是来自地狱的原生生物。虽然智力偏低，但战斗经验丰富。对他来说，又是关系到吃饭问题。 所以一进入村子内部范围，巨手沉重的脚步就变得轻盈无比。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能举重若轻地走路。 71 入村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巨手就像一块默默移动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个红皮小魔鬼首领的身后。 红皮小魔鬼们还在忘我的厮杀，虽然他们的攻击对中间的石像鬼没什么大用。不过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要杀伤石像鬼，而是表现出守卫领地的决心。只要石像鬼感到厌烦，就会离开这里。 这种方法在地狱里对付路过的石像鬼非常有效。石像鬼们占领一块领地通常就是为了睡觉。如果纷扰不断，让人无非入睡，那石像鬼宁愿放弃。 可惜红皮小魔鬼运气不好，这头石像鬼是完全听命于吴成的召唤物，没有自我意识。更要命的是，另一头真正具有自我意识的石像鬼已经准备好饱餐一顿。 两只大手突然从两边合拢过来，三个红皮小魔鬼首领正专注于施法，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拍进手心里。 石像鬼的力量不是红皮小魔鬼能够抵御的，三个首领一下就给拍个半死。 巨手揉了揉，揉出一个肉团，张大嘴将肉团扔进嘴里，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首领一死，其他红皮小魔鬼立刻各自逃散。 巨手也懒得去抓逃跑的红皮小魔鬼，四处打量一下，走到一栋房屋前，直接掀开屋顶。屋子有几个红皮小魔鬼的幼崽，巨手伸手一抄，将幼崽捞起来丢进嘴，就像在吃豆子一样。他继续掀开几座房屋的屋顶，吃了十几个幼崽才罢休。 吴成从召唤物那里得知了巨手的所作所为，感到头皮发麻，地狱生物的凶残可见一斑。 别看石像鬼身材巨大，但饭量却不大。或者说，他们吃东西只是为了解馋。巨手吃了些红皮小魔鬼后也就失去了兴趣，打了一个哈欠坐下来，靠在一栋房子上呼呼大睡。 吴成和老安德在村外，看到上百只红皮小魔鬼陆续从村子里逃出来，四散而去。这些地狱生物暂时没有了首领，不过过一段时间会重新聚集，诞生新的首领，形成新的部落。 “走吧，我们进去。”吴成招呼老安德。 老安德暗叹，凭村子里红皮小魔鬼的数量，他们两个对上的话，根本应付不过来，但现在两头石像鬼出马，轻松就搞定了。 吴成召唤的石像鬼按照吴成的命令，收集了几只战斗中打死的红皮小魔鬼。红皮小魔鬼的尖角是特殊材料，外形完整的一共九根，算是这次的战利品。虽然逃走了那么多，但吴成已经满足。 这次任务才刚开始，他相信进入阿尔特缪山谷后，应该还有更好的战利品等着他。真要把上百只红皮小魔鬼的尖角都收集起来，反而占地方。 老安德搜索了一下村子，没有找到活着的村民痕迹，只是在几间房屋里发现了人类的骸骨。看来红皮小魔鬼占领村子作为巢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些地狱来的恶魔都该死！”老安德回来时恨恨地骂了一句。 吴成是入住居民，没有这个虚拟世界原生人物的情感。听到老安德的话，只是作为教务人员，跟着感概了两句。 阿尔特缪山谷外围的村子完全被地狱生物所占领，吴成在心中提醒自己，巴龙大庄园里恐怕已经是魔鬼的乐园了。 他问老安德：“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安德说：“肯定和巴龙男爵有关系，这里虽然还不到阿尔特缪山谷，但已经是领地外围。这里的村民都是靠巴龙大庄园才能生活下去。他们要么是大庄园的雇工，要么就是将自己的出产卖给大庄园。” “这些村民都没了，岂不是说庄园里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劳力和出产了。” “谁知道啊。巴龙大庄园本来就不太需要这些劳力和出产，至少这个村子的出产不是必需品。老男爵在的时候，只是为了给村民们一条生路，才雇佣他们或者收购出产。” “你对巴龙大庄园很熟悉啊。” 老安德忽然盯着吴成看了几秒说：“你不知道我的过往经历？” “你的过往我确实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主要还是你和你老婆的事。”吴成笑着回答，“你要不愿讲就算了。” “我从净界战场回来后，在巴龙大庄园当私兵，所以对那里比较清楚。” “那你估计巴龙大庄园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我怎么知道，有条地狱缝隙是肯定的。” “连你都知道那里有地狱缝隙，为什么东部庇护所没有派人去封印呢？” “这种事你难道不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我从南部来，东部的事确实不太清楚。” “杜马神师居然没有告诉你？”老安德打量吴成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没有。” “这是贵族领地，不属于公共布道地区。理论上，只有在王庭请求下，庇护所才会插手贵族领地上的事务。” 吴成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菲尔斯的记忆里居然没有这条规定。作为传播者，这种基本常识怎么可能没有学过或被告知，连老安德都知道。 吴成不禁重新审视起菲尔斯这个原生人物。他忽然发现，关于菲尔斯的信息只有几年的信息。菲尔斯的记忆是从他成为传播者开始的。而成为传播者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是空白，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最初的记忆就是常驻在一个村子里布道。 这是故意制造的记忆断层，还是这个虚拟社区里的人物都是如此？ 吴成开始有意识地和老安德聊天，问起老安德年轻时甚至小时候的事情。老安德的记忆非常完整，从他记事起的孩童时代一直到现在，几十年的记忆都有。 不过只有老安德一个人作为佐证还是远远不够的，由此去怀疑菲尔斯是个特殊存在过于武断。 现在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两人也没有其他原生人物，却是没有办法去求证了。 吃过随身携带的干粮，让巨手睡着外头守夜。有那个大家伙在，周围那些跑散的红皮小魔鬼也不敢再来。 进入梦乡，吴成通知火焰将军来相见。 72 第九天：阿尔特缪山谷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这次火焰将军从一片海面里钻了出来。他一看见吴成就问：“你身上的地狱气息怎么比之前更浓郁了，但你并没有要转变为地狱生物的迹象。” 吴成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不禁问道：“地狱气息能让人转变为地狱生物？” “咦？”火焰将军看着吴成说，“你居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对你有好感，就是因为你身上的地狱气息。人类不能主动吸收地狱气息，会导致变异，很难相信以你身上的浓郁程度，你还没有变化。” 如果火焰将军讲的都是真的，那改造派应该有特殊的办法控制身上的地狱气息，吴成若有所思。 “我和一头石像鬼签了雇佣契约，我身上的地狱气息应该来自他。”吴成决定讲一讲巨手的事。 “有意思。你遇到石像鬼了？在人间？” “对，还是来自地狱的原生生物。他想回地狱去。” “哦？想回地狱的原生石像鬼。”火焰将军有点讶异，“石像鬼蠢笨无比，居然还能有这种想法。或许他快进阶了，智力才会高一些。” 这句话提醒了吴成，他一直觉得石像鬼很蠢笨，但没想过蠢笨是个相对的概念，巨手能够交流，能够表达思想，其实已经是一种进阶的表现。 “进阶后的石像鬼会是什么样？” “这可不好说。”火焰将军偏着头想了会，“精英级的石像鬼并不多见，我没打过交道。” “会不会长出翅膀，能够飞？” “进化出飞翔能力的石像鬼，哈哈。”火焰将军笑道，“我不认为你在人间能遇到。能够飞翔的石像鬼，一出现就会被各位大人征召。” “但如果在人间出现，地狱的各位大人也能及时征召？”吴成顺口又问。 “呵呵，这些不是你要关心的。你找我来不是就为了打听石像鬼的事吧？”火焰将军没有透露更多地狱信息的意思。 “不是，我是告诉你一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你说。” “我现在去的地方有一条地狱缝隙，看起来已经经营了很久。大量的地狱生物在周边建立了自己的领地。” “在人间建立了领地，这可不多见。”火焰将军果然对这消息显露出了兴趣，“是不是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个潜伏者？” “对，就是他。他应该建立了一块拥有地狱缝隙的领地，并且源源不断地将地狱生物派到人间来。” “比如和你签雇佣契约的石像鬼？” “不错。” “他经营到这种规模，还没有惹来天堂的封印吗？” “据我所知，这是因为他是贵族，他的领地是贵族领地，庇护所不能直接插手王权事务。” “有趣的规则，也就你们人间会有世俗王权和神权的区分。”火焰将军点头，“你这个消息对我有用，你想换点什么？” “我想要一些那个潜伏者的具体信息。”吴成说出这次交易的最终目的。 “我记得上次已经教过你颂文。”火焰将军显然是想蒙混过关。 “那是上次交易，这次我想要具体情报，我要那个潜伏者的具体情报。” “我说过，每个潜伏者隶属不同的主上，那个潜伏者不属于我们这一边。” “所以你至少可以帮我打听，他是哪位主上的仆人。还有那位主上和你们的主上是否交好。” “不是‘你们’是‘我们’，小子，你既然要用主上的颂文，那就要成为主上的仆人。”火焰将军一本正经地瞪着吴成，火焰从他的鼻孔中喷出，似乎吴成只要说个“不”字，马上就要遭受到严惩。 吴成见状，连忙说：“当然是我们。我们同属一个阵营，你难道不该多帮我一下吗？而且如果我有什么最新情报，也会及时通知你。” 火焰将军在海面上来回走了几步，权衡吴成说的话。 吴成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 好一会儿，火焰将军才说：“我会帮你打听一下，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有限。所以你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太多的情报。” 虽然从火焰将军那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情报，但吴成还是很满意达成了一定意向。他手头有关巴龙男爵的信息实在太少，有的也只是巴龙作为贵族的一些明面信息。 仅仅是目前接触到的情况看，这位地狱潜伏者很显然有着大量的秘密。如果不知道这些隐藏的信息，贸然进入巴龙大庄园是非常危险的。 这一夜因为有巨手在，吴成睡得十分安稳，倒是老安德一直心绪不宁，据他自己说夜晚根本睡不熟，老是做恶梦。 吴成猜测可能和火焰将军来过有关，毕竟那位本质上梦魇。 第二天清晨，巨手回到神秘空间中继续睡觉。两人出村上路，向阿尔特缪山谷前进。这一路上异常荒凉，没有遇到任何人类。 老安德心情沉重，他说过去路上总会有些本地居民或旅人。 接近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来到阿尔特缪山谷。 老安德告诉吴成，当太阳开始落入地平线，白天与黑夜即将交替之际，阿尔特缪山谷里会弥漫起一股昏黄的雾气。过去有经验的当地人不会选择这个时间进入山谷，因为陷入黑暗中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丢掉性命。 不过吴成和老安德却要趁黑夜之际，潜入进去。 老安德的办法是去找他的老朋友，住在谷口附近的守山人大块头山姆。山姆常年守山，对山谷中的道路很熟悉，即使晚上也能照样行走。 老安德计划前往巴龙大庄园的侧门，从那里混入庄园后，前往园丁小屋，然后以园丁的身份行事。 太阳只剩下小半个还挣扎着露出地平线上。 “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老安德瞧着天色，“希望山姆还住在老地方，不然可就麻烦了。” “愿天堂庇护众生。”吴成低声回应了一句，转身望向雾气弥漫的阿尔特缪山谷。他隐约能看到，谷底中央那座著名的巴龙大庄园。 太阳又不甘地下沉了几分，带走了谷底的最后一丝光线，那里完全陷入了黑暗。 73 缝合怪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从两人站立的山谷入口，徒步走到谷底的巴龙大庄园，情报上说白天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这条路是由巴龙大庄园的第一代主人巴龙男爵，亲自带下属开辟出来。 晚上走肯定是要更长的时间，没有向导一定会迷路，这也是为什么老安德一定要先去找大块头山姆的原因。 进入阿尔特缪山谷的山路并不宽，并排走三个人都有点勉强。 山路崎岖盘绕而下，途中会经过几片密林。 这么多年过去，早年修葺的路面已经有些破损，又有当地人开辟出的支路依附在原本的主路上，不熟悉的人十分容易走岔。 两人走了数十分钟，已经进入一片山林中。 太阳完全落下，加之雾气的干扰，在林子中看不到五步外的地方。 老安德说这里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很快就会到达去山姆家的岔路。因为雾大，老安德走得很慢，让吴成能够跟上。 果然没过多久，出现了一条岔路，两边的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宽。 老安德示意往左边的道路继续前进。 走了不到十分钟，黑漆漆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吴成抽动一下鼻子，仔细分辨着雾气中的气味。他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地狱的气息。 老安德加快脚步向光亮所在走去。 在路的尽头两人看到一栋陈旧的木屋。 木屋是山区里常见的样式，通常住的不是守林人，就是猎户。 借着屋里透出的光亮，能看到屋外的空地上堆着一些木头，一把斧子劈在一个木墩上，旁边的围栏里还有几只鸡。 “咚咚咚”老安德上前用拳头砸起厚重的木门。 等了几秒钟，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走近门旁。 “谁在外头？”门里有人问道，声音发闷，带着一些当地的口音。 “山姆，你这家伙还住这啊。”老安德在门外喊。 “咯吱”木门被拉开小半，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大脑袋上顶着凌乱的头发，胡子也是长长短短，让人一下子难以判断他的年龄。“这里没什么山姆，你找谁？” 看到对方，老安德吃惊地长大嘴。 “你……你不是山姆？”过了几秒，老安德才问。 “不是。”大脑袋摇头。 “砰”门又给重重地关上。 老安德转身看了一眼吴成，说：“那人就是山姆的样子。” 吴成点点头，示意老安德靠后，让他来。 吴成上前重新敲起门来。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山姆。”门里传来大脑袋的声音。 “愿天堂庇护众生。我叫菲尔斯，是一个过路人。”菲尔斯高声喊道。 “过路人？”大脑袋在里头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 木门刚打开一条缝，露出大脑袋的面孔。 吴成手中的黑角棍忽然自下而上，狠狠地戳进入门里，一下戳中大脑袋的下巴。吴成感觉像戳破皮囊，轻易捅进了对方的嘴里。 紧跟着，吴成抬脚踹上木门。 门后发出一阵短促的撕裂声。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在木门后被撞飞出去。 屋里传出“叮呤哐啷”的乱响，不少东西给带倒了。 那个大脑袋还戳在木棍上，“哦哦”乱叫。 吴成往木门上又蹬了一脚，木门缓缓敞开。他看了眼手中的黑角棍，戳着的大脑袋下端，脖子处是一排整齐的切口，没有流血。 吴成走进屋子，老安德也跟着进来。不大的屋舍里倒着桌椅，有个无头的身体在地上手舞足蹈，拼命想爬起来。 这个身体的手脚长短各不相同，身上到处都是粗糙的缝合线结，连衣服也是不同款式拼合。 吴成走上前，将黑角棍朝着那身体的胸口重重戳下，那具身体顿时就不动了。 黑角棍上端的大脑袋马上停止了哀嚎，满脸惊惧地瞪着菲尔斯。 吴成随手拉起一张椅子坐下，又示意老安德也坐。但老安德更关心他的朋友山姆，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悠。可惜屋子陈设简单，除了桌椅、几只碗杯、一口锅没有其他东西。 “我以前来不是这个样子的。”老安德解释，“山姆喜欢收集树叶，过去这里到处都贴着各种树叶。” 吴成点点头，看着大脑袋问道：“你的主人在哪里？” 大脑袋张张嘴，却不说话。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会释放你的灵魂。虽然上不了天堂，但至少不用下地狱。” 大脑袋眼中满是惶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们这些缝合怪都受到诅咒，不能背叛主人。”吴成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缝合怪，不过这种东西非常好对付，他们和魔鬼完全不同，或者说不在一个层次上，“但你只要给我一个认可的暗示，我能帮你。” 大脑袋先是龇牙咧嘴，再是眼珠乱转，最后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瞪着吴成，然后一只眼睛用力眨了一下。 吴成收到这个暗示，站起身，对老安德使了眼色，后者立刻退到墙边。 吴成掏出圣木手坠，握在手中轻声颂祷。 随着颂祷声，一轮一轮的蓝光从圣木手坠中涌出，扩散到四周。 吴成这是借助圣木手坠中净界法咒的力量来净化大脑袋，不过不是完全激发整个净界法咒，而是借取一点力量。 当然这种方式不能经常使用，那样会损耗净界法咒本身的威力。 蓝光沿着木棍涌进大脑袋里，这颗头颅的双眼渐渐失去生气，发黑的血迹浮现在头颅表面。 头颅的表情呆滞，肤色惨白，脸部泛起浮肿，显然死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突然，失去生气的头颅猛地睁大眼睛，发出尖利的嚎叫。 那嚎叫声依稀组成几个词句。 “是……谁？是……谁？” 吴成高举木棍，用力向地面一顿，木棍的另一端第二次深深插入地上的那具无头身体。 蓝光从木棍上喷涌而出，冲进上端的头颅和下方的身体中。 立刻蓝色火焰升腾，焚烧起头颅与身体，恶臭弥漫。 但转瞬间，头颅、身体、恶臭都消失不见，地面上留下一个诡异的灰烬组成的图案，由数根密密麻麻的线条无规则地交织在一起。 74 袭击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有些心疼地收起圣木手坠，这次汲取的力量似乎过多了些，相当于使用掉了半次净界法咒，好在并非毫无收获。 吴成再次坐下，招呼老安德过来观察灰烬图案。 如果对于地狱魔鬼有着深入的研究，可以从眼前的图案中找出魔鬼的身份。可惜吴成对此没什么研究，只有圣言者以及某些资深代言人才会在这方面下工夫。 其实吴成的目的只是要牢记这个图案，他可以在梦境中复写后，让火焰将军来认一认。 同真正的魔鬼不同，缝合怪只是用各种尸体拼凑起来的怪物。 他们是魔鬼的奴仆、帮凶，是可怜的被奴役的灵魂。 刚刚被消灭的这只缝合怪，已经成长到了一定阶段，拥有自己的智慧。如果等他的身体完全融合完整，就可以进入人类世界兴风作浪。也幸亏他没能完全融合身体，不然吴成无法捕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地狱气息。 “你去过净界，对这个图案有没有印象？”吴成顺嘴问老安德。 老安德皱着眉头，净界前线的大战中，一些大魔鬼确实会把自己的纹章画在战旗上展示，不过眼前这个图案他却没印象。 “听说能有纹章标记的都是大魔鬼。”老安德摇摇头说，“这个图案我没见过，你刚才是不是和那头缝合怪在做交易？” “不错。其实和地狱生物都是可以做交易的。特别是那些低级别的，我们也不会吃亏。”吴成大方承认，“缝合怪连低等魔鬼都算不上，他们都是被拘禁的奴隶，所以释放灵魂对他们诱惑很大。” 吴成从椅子上站起来，从长袍里抽出一张巴掌大的卷纸。他对着卷纸默诵一段经文，松开手。卷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慢慢铺开落到地面上。地上的灰烬图案渐渐隐去，浮现在了卷纸上。这样就收集到了完成任务的第一份情报。 老安德并不惊讶吴成有这种手段，对他来说，这时的吴成才是他理解中的教务人员该有的样子。 老安德的脸上有些落寂悲伤的表情。 “我很遗憾，山姆应该很早以前就不在了。他的身体被用来做了缝合怪，灵魂大概已经去了天堂。”吴成说的也是安慰话，身体都给做成了魔鬼的奴仆，灵魂多半也是被抓去地狱。 老安德摇摇头说：“不用安慰我。当年去净界打仗，这类事情我见过多了。前一刻还是战友，下一刻就成了魔鬼的傀儡攻击身边的人。我亲手斩杀过自己的队员。山姆至少不用我亲手了结。” 老安德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啊。 吴成听后也不再继续宽慰，而是问：“没有山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进入巴龙大庄园？” “我还认识一些守卫，有些人是我教出来的。”老安德想了想说，“不过山姆都已经变成了缝合怪，那些守卫也难说。” “试试总没坏处，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商量好准备出发，吴成拿着黑角棍走到门前，手摸到门把时，停了下来。 咦？那个魔鬼的行动好快。 吴成闻到从门外传来了浓郁的地狱气息。 这是毫不掩饰的地狱气息，浓郁到凡人沾染后说不定会立刻堕落。 “准备战斗。”吴成对老安德提醒了一句，后者也已经拔出了长剑。 吴成拉开门纵身冲出木屋，门外聚集着数十只黑影。他们刚才还是悄悄地行进，但看到吴成后就疯狂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只只缝合怪，只看一眼就知道才缝合起来没多久。他们奔跑的身躯没有一点协调性，时不时会跌倒，倒地后会继续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吴成双手持棍轻声低喝，幽暗的红光马上布满整条木棍，这是他激发了黑角棍上的灼烧效果。 吴成迎头而上，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缝合怪就是一击。那个倒霉的缝合怪给“啪”地一下打飞了头颅。 吴成左跨一步，黑角棍横戳第二只缝合怪的腹部。洞穿之后，缝合怪腹部的伤口“呼”地燃起红色火焰。 吴成用力一挑，黑角棍切出缝合怪的身体，棍头又撞向第三只缝合怪。 第三只缝合怪半趴在地上，脑袋与黑角棍撞在一起，瞬间也染上火焰。但这头缝合怪却似没有疼痛的感觉，他发了一下呆，然后“哇哇”乱叫，转身向身后的缝合怪冲了上去。 看来是黑角棍附带的迷乱效果起了作用。 没有多少理智的初生缝合怪，对吴成根本谈不上威胁。 对于老安德那样的高阶剑士，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身影一闪，老剑士一剑劈开从旁前来偷袭的缝合怪。“我守左边。”他喊了一句，封住了左侧。 老剑士挥剑不紧不慢，时机把握尤其精确，每次出剑恰到好处，那些缝合怪如同自己撞上了剑锋。三五剑下来，又砍翻两只冲到面前的缝合怪。 吴成有了老安德的支援，压力大减，挥舞黑角棍左击右打，不过几分钟就击溃了缝合怪的第一波攻势。 但是吴成没有一点喜悦，他看到来路方向有更多的缝合怪涌来。缝合怪们似乎得到了某个命令，不再出击，就是堵在山路上。 这是要干什么？ 老安德站在吴成身旁，看到如此多的缝合怪也是头皮发麻。 虽然单个缝合怪战斗力不高，对两人毫无威胁，但这么多的数量，完全能够蚁多咬死象。就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两人去杀，也能累死人。 “这应该是他们背后的魔鬼派过来的。”老安德说，“这么多堵在路上，我们没法过去。” “对方看来不想让我们去巴龙大庄园。”吴成点头，“不过也不想和我们发生冲突，只是困住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也许庄园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怕我们去打扰。” “怎么办？” “那我们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越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越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吴成心中发出一个意念，他的召唤物石像鬼从神秘的空间里显现出来。 75 岗哨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石像鬼虽然只是低等魔鬼，但对于严格来说连地狱生物都称不上的缝合怪，有着“上位者”的压制。 果然石像鬼朝缝合怪们跟前一站，缝合怪吓得纷纷向两旁退去。 “走吧。”吴成让石像鬼走在前头开路，在一群缝合怪的注视下前进。 老安德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吴成的脚步。 大概是缝合怪背后的魔鬼也知道这招不好使，堵着山路的缝合怪们慢慢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与之前相比，山路上的雾气越发浓密，老安德凭着记忆指出方向。 随着两人渐渐接近谷底，大雾厚重得像是泥浆般的粘稠，方向已经非常难以辨认，每走一步都让人有种心悸的感觉。 吴成的召唤物已经回到他的神秘空间，因为之前石像鬼在浓雾中走没了影。吴成一时半会找不到他，索性让他回去了，反正缝合怪都已退去。 吴成知道，这些雾气一定与巴龙大庄园里的魔鬼有关，显然是那个家伙的新花招。 要驱散浓雾并非办不到，比如净界法咒对这些充满地狱气息的雾气就很有效果。但吴成不可能让圣木手坠中仅剩的一点净界法咒，用在这个地方。 “这里以前也有这么大的雾气？”吴成问老安德。 两人此刻坐在一棵大树边。 “有时也会有。”老安德在浓雾中也很不自在，虽然实际上没有呼吸不畅，但他总有要窒息的感觉。 “遇到这种大雾你们会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等在原地，乱走的话很容易迷路。只有特别熟悉山路的人才会继续在这种大雾里走动，比如山姆就可以。”老安德叹口气。 吴成觉得坐着干等肯定不行，谁知道这场大雾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通过意念叫醒正在睡觉的巨手，问了一下这个纯正的地狱生物对浓雾有没有办法。 谁知巨手根本无法理解雾这个概念，只是不停用意念表达“困”的意思。这家伙是越听吴成的解释越想睡。 吴成干脆直接把巨手从神秘空间中召唤了出来。巨大的石像鬼一出来就压倒了两棵大树，浓雾翻滚，怪声大作，惹得没搞清状况的老安德差点直接拔剑劈上去。 不过，巨手落地后居然给吴成传来“舒服”和“家”的意念。这些有着地狱气息的浓雾显然让石像鬼彷佛回到了地狱。 吴成立刻问他，能不被在浓雾里辨认方向。得到肯定答复后，吴成要求巨手带两人前往谷底。 双方经过了一番友好的磋商，吴成以谷底有可以回家的地狱缝隙为由，说服巨手当他和老安德的“坐骑”。 “骑”在巨手的肩头上，老安德可谓是胆战心惊。他哪可能想到，有一天会以一头地狱生物当坐骑。 巨手毕竟不是召唤物那样的傀儡，就算再笨，也有自己的思维。巨手能感知到来自谷底的强烈地狱气息，可以帮助他轻易看穿浓雾，辨认方向。 由于身材巨大，森林对于巨手完全说不上是障碍，他一路以直线方式前进，在浓密的森林里开出一条路来。 吴成只感到耳边不停传来树枝断裂，大树倒地的声响，动静之大恐怕早已惊动巴龙大庄园。 不过吴成也不在意，毕竟处理了缝合怪山姆后，山姆背后的魔鬼就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巨手带着吴成和老安德一口气走到了谷底边缘。 在这里吴成觉得身体有了滞重感，湿漉粘稠的空气涌入肺部，令他气闷。他抽出那把不完整的天堂之刃，挥刀一劈，面前的雾气如实质般被一切为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合拢，融合在一起。 看来这里的雾气已经同地狱气息没什么两样，不然不会被天堂之刃如此排斥。 吴成又询问巨手感觉，巨手觉得这里已经和地狱很像，只是更冷。 之前和老安德讨论过谷底的情况，巴龙大庄园有三道门。无论从哪个方向前进，遇到庄园围墙后，沿着围墙走即可找到。而在围墙之外，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岗哨。 岗哨是用谷中树林的木头简易搭起，大约两人高，上面可以站一个人，夜晚还会点上一盏灯。 巨手又朝前走了几步，便遇到一个点着灯的岗哨，还能看到有个庄园私兵坐在上面打着瞌睡。 奇特的是，岗哨如同一道屏障，岗哨之后的地方不再有任何雾气。 吴成让巨手先回神秘空间睡觉，他和老安德打了个眼色，一起上前。 吴成一走近岗哨，就感受到来自巴龙大庄园方向的一股炽热，还有浓烈的硫磺气味。 果然是有一条地狱缝隙。 正是从缝隙里冒出的地狱烈火，才会如此炙热，以至于将雾气驱散了。 走到岗哨下，吴成用黑角棍敲了敲。 打瞌睡的私兵给惊醒了，他揉揉眼睛朝下一看，张大着嘴问：“你们是谁？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他吗？”吴成问老安德。 老安德摇头，他离开巴龙大庄园十年，现在的私兵早就不认识了。 吴成得到答案后，又抬头看着私兵叹了口气，说：“可怜的灵魂，愿你早日得以解脱。”说完将圣木手坠拿了出来。 那个私兵的面目忽然狰狞起来，喝道：“喂！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巴龙老爷的领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跳下岗哨，一把抓向吴成。 但是私兵的手抓到吴成时，却一把抓了个空。他又努力连抓几下，依旧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吴成用圣木手坠在私兵额头上轻轻一点。那个私兵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碎消失了。这个可怜家伙的灵魂早就堕落，落入地狱之中成为了魔鬼的奴仆。身体多半也被做成了缝合怪，在人间唯一留下的只是一点影子。那个魔鬼大概是让他的影子留在岗哨里糊弄外来人吧。 吴成怀疑，现在的巴龙大庄园里说不定已经没有了活人。 老安德也在旁轻轻叹口气，这种情况他在净界中也见过，神师们一般都是如吴成这样，用圣木净化这些堕落灵魂的影子。 76 留言瓶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摇着头往前走，不过刚走出去一步就停了下来。他回身走到私兵破碎的地方，蹲下身子搜寻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只褐色小瓶子。刚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私兵身上真掉落了一个留言瓶。 瓶子只有小指头那么长，塞着个木塞。 就在吴成捡起小瓶子的一瞬间，他发现一扇黑白的门出现在老安德的身后。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马脸牛仔从门中走出，轻轻触碰了一下老安德的肩膀。老安德顿时倒地不醒。 吴成挑了下眉毛，这个马脸牛仔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次突然冒出来，一定又是有所企图。 吴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小瓶子，不会是和这个东西有关吧。 马脸牛仔弄晕老安德后，朝周围瞧了瞧，说：“这地方有点意思，人间原来还有这种地方。”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吴成问。 “把你手上的留言瓶给我，我就告诉你。” “原来这个东西叫留言瓶。”吴成拿起小瓶子说，“这东西我拿到了，你觉得我会就这样给你吗？” “你留着也没用。”马脸牛仔瞥了眼留言瓶，“而且留着它对你也没好处，你根本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 “那你告诉我一下，我不就知道了。” 马脸牛仔皱了下眉头。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是你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来抢，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吴成故意挑衅，他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底线。和马脸牛仔打交道，他一直很吃亏，毕竟信息不对称。 “抢？呵呵。”马脸牛仔看看吴成，又看看他手中的留言瓶，“这不是我们神灯的风格，如果你有一天遇到异形山谷的异形们，不用你说，他们都会扒光你的裤衩。但我们不会，我们奉行交易的原则。规矩一旦坏了，买卖就没法做了。” 吴成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底线，不过他也不会完全相信，毕竟这家伙是骇客组织的成员。一个骇客如果是个道德完人，那他就不会当骇客了。 “好，既然你不会抢。那你最好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样我才能评估它的价值和你做交易。” “你这是耍滑头，便宜不是这么占的。”马脸牛仔撇了撇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骇客之间才会使用的一种工具。我们一般叫它留言瓶。” “留言瓶。”吴成端详着手上的小瓶，“刚才那个私兵是你们的人？” “不知道。”马脸牛仔摊摊手，“所以我需要知道里面的留言，我想知道是谁的留言。” “你都不确定是不是你们的人，这里面的留言也不一定是给你们的。你凭什么听？” “这话说的。这是个最普通的留言瓶，既无法指定留言对象，也无法加密留言内容。说穿了，谁拿到谁就能听。” “那我来听听。”吴成作势要拔开瓶塞。 “等等。”马脸牛仔立刻叫住吴成，“你如果真要听，那就告诉我留言的内容。” “你不要了？” “我只是对留言感兴趣，瓶子留给你就是了。”马脸牛仔狡黠地笑道，“瓶子归你，我只要分享一下留言内容。便宜让你占！” “嗯？”吴成想了想说，“怎么说得好像我占你便宜啊。这瓶子又不是你捡到的，分享留言给你，占便宜的是你好不好？” “都一样，都一样。你占我的，我占你的。我们相互占便宜就算扯平了。” “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好像一直是你在占我便宜，从我向你买情报开始。” “你太较真了。”马脸牛仔没能忽悠住吴成，只能说，“你分享留言给我，我教你瓶子怎么用。” “一样为定。” 两人达成协议，吴成拔开瓶塞，就听从瓶口传出一句话“雕像在巴龙手里”。 雕像？什么雕像会让引起骇客们的注意？ 吴成将这句话复述给马脸牛仔听，马脸牛仔立刻陷入沉思。 “你知道是什么雕像吗？”吴成问道。 “不知道。”马脸牛仔说，“不过我会去查的，看起来是条有用的信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 “接着。”吴成忽然将留言瓶扔给马脸牛仔。 “你不要了？”马脸牛仔接住后有点惊讶。 “我不是骇客，也不想成为骇客。这东西留着没用，不如找你换点有用的东西。” “那你早怎么不给我。”马脸牛仔翻了个白眼，“留言你都听了，这瓶子价值有限。” “那你还给我。” “给都给了。”马脸牛仔一翻手，留言瓶已经给收了起来，“得了，我不占你便宜。你身上有把损坏的天堂之刃，给我，我帮你修一下。” 吴成掏出那把杜马给的天堂之刃交给马脸牛仔。他倒不担心马脸牛仔会使坏，因为不会有更糟的情况了。 在吴成看来，自己的任务早就超出了计划，如今他是走到哪算哪。如果下一刻社区管理员忽然杀到面前，也不会令吴成惊讶。 毕竟他是让系统回滚过的男人。 马脸牛仔对于社区道具有着极好的处理能力，天堂之刃在他手中一抹一擦，整把刀给人的感觉焕然一新，而且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 “这把刀其实你用不了。”马脸牛仔将天堂之刃还给吴成，“要激发它的威力至少需要代言人的等级，圣言师才能完全激发里面的力量。” “我知道。”吴成拿回刀。 这把天堂之刃杜马算是送给吴成的，原本只是一把损坏的圣器，现在又变回完好无缺，价值无疑提升了数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从这个角度来说，吴成是赚大了。 两人完成交易，马脸牛仔转身要走。 “你不是说会告诉我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如果我给你留言瓶。”吴成还记得两人最初的对话。 马脸牛仔顿了一下，说：“这里的环境和地狱有些同化，也就是说有条通道在成型。就像你上次在山洞中遇到的一样，不过程度上远不能比。如果那个通道是一百，这里零点五都还不到。” 77 勾勒梦境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听后神情一凛，上次山洞的经历可是心有余悸。 “呵呵，你不用担心。这里是系统允许的正常形成，不是有人刻意营造。管理员们不会管的。”马脸牛仔猜到吴成的心思，补了一句。 “哦，多谢告知。你是不是留个联系方法给我？或许我很快又会遇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不用，我会盯着你的。” “我知道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吴成哂笑，“其实你留个联系方法下来对你有好处。比如说我拿到那个雕像的话，可以及时通知你。” “我说了我会盯着你。你真拿到雕像的话，记住喊我的名字‘horseboy。”说完马脸牛仔进入黑白的门中，连同门一起消失不见了。 马脸牛仔走了。这次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只要叫他的名字就行了。 吴成觉得很好笑，这位老兄的名字居然叫“马仔”，也许是从“cowboy”演化来的。不过配着他的马脑袋，倒也挺合适。 对于吴成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于从前。一是马仔透露了名字，二是马仔同意建立联系。换句话说，吴成和马仔开始对等起来，虽然马仔依旧强势，但吴成不再是完全处于听命和依附的地位了。 究其原因，吴成认为，还是因为他拥有马仔也想不到的触发能力。比如提前解除了封印，比如遇到帕斯卡，比如打通地狱与人间的通道，让系统回滚，还比如捡到了留言瓶。每件事单独来看像是巧合，但全部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只能说明有别的因素在起作用。 如此一想，吴成越发肯定事情有蹊跷，不过他依旧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吴成上前弄醒昏倒的老安德，老安德一睁眼就问：“是不是有袭击？” 吴成摇头说：“不是什么袭击，你刚才突然晕倒了。” “我晕倒了？”老安德不可置信。他站起身摸摸全身上下，然后仔细回想一下，没有什么记忆。 他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吴成，说：“或许真是我晕倒了。我们走吧。” “你不用再休息一下？” “没事，走吧。” 过了岗哨没走多远就是巴龙大庄园的围墙，足有三米高。 吴成的手轻轻按在围墙上，一股股热量从围墙里透出来。他再次确认，这里面有一条地狱缝隙，而且还不小，庄园里的环境已经受到地狱缝隙的改变。 老安德领着吴成沿着围墙探索，又走了一千步的样子，找到一道大门。这就是巴龙大庄园的三道门之一了。 大门敞开着，夜幕中像是怪物的巨口。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往里看了看。 有几只缝合怪在巡逻，远处一大栋楼房连绵铺开。从楼房里透出红色的光芒，像是火焰散发出来的。 “那是巴龙家的祖宅，每一代巴龙男爵都会在两旁加盖新楼。”老安德小声解释，“我们这里算是侧门，离园丁住的小屋不远。” 老安德的意思还是按计划去园丁小屋，然后混作园丁行事。 “你看这里都是缝合怪在巡逻，再去园丁小屋的意义不大。我相信庄园里应该没什么正常人了。”吴成否定了原先的方案，“我直接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你真要一个人进去？”老安德不放心。 “我一个人去。真要遇到什么事，也容易脱身。而且我也需要有人在外接应。”吴成转头看着老安德说。 老安德忽然意识到，这家伙还有石像鬼作为帮手，论战力远超自己。 “园丁小屋在那个方向。”老安德指了指另一边。 吴成点点头，观察了一下缝合怪的巡逻路径，绕过它们向庄园的主建筑群潜去。 老安德见吴成远去，转身找地方隐藏起来。 吴成进入大庄园后，朝进来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确认老安德没有跟过来，然后换了个方向朝园丁小屋跑去。 没走多远，果然发现了一栋小木屋。这边看来许久没人来了，地上长着不少杂七杂八的野草。 对吴成来说，没什么人那是最好不过了。 小木屋里有不少灰尘，吴成也不在意。他召唤出石像鬼守在门口，自己坐在小木屋里。 吴成到这来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觉得贸然摸进巴龙庄园的主楼太冒险。所以保险期间，他决定再找些情报。他的情报源当然就是火焰将军他们。 吴成闭上双眼让自己快速进入梦境。由于多次在梦境中与火焰将军会面，他已经渐渐掌握了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切换方式。 梦境只不过是另一种虚拟世界的表现形式，对于吴成这种可以沟通两个世界的人来说，进入梦境的方法就是找到沟通两个世界的接口。 这个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吴成坐在小木屋里，闭上眼睛，用心勾勒一个想象中的梦境场景。 正如在梦境中可以勾勒现实场景一样，在现实中也可以勾勒梦境场景。吴成现在还不能在梦境中成功勾勒现实场景，但他意外发现自己在现实中却能勾勒梦境场景。 或许是因为梦境更多依托想象的缘故。 总之，一个奇怪沙漠在吴成的想象中诞生，这个沙漠中的细沙并非真正的沙子，每一粒细沙都是一颗微小的人头。这些人头都在窃窃私语，所以沙漠中充斥了一股嗡嗡的响声。 吴成的身影渐渐在沙漠中显现，他睁开眼睛，已经穿越了现实来到梦境中。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在清醒时进入梦境，沙子们的私语十分吵闹，他不禁皱起眉头。 吴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制造出这样一个梦境场景，但他不可能重新再来一次。 吴成抓起一把沙子朝空中抛去，细沙在半空中化为了火焰将军。 这头魔鬼一出现，就不安地打着响鼻。 “你这是什么鬼地方？吵得我的头都要裂开了。”火焰将军恼怒地喊道，“还有这些沙子是怎么回事？” 他落到地上，四蹄立刻陷入沙中，迈步异常困难。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尽量适应吧。”吴成耸耸肩。 78 地狱三头犬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哼，你找我来又有什么事？”火焰将军对于站在松软的沙子上很不适应，马蹄不停地在原地踩踏，“你想知道的那个什么巴龙的背景我还没查到，也不可能那么快查到。” 吴成微微一笑，说：“没查到我可以等。这次找你来，是给你看样东西。相信你应该能告诉我点什么。”说完，他抓起一把沙子撒在地上。 随着沙子掉落，沙漠的地面上显现出一副图案，正是那头缝合怪山姆净化后留下的魔鬼纹章。 “嗯，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如此轻松的编织物品？”火焰将军首先注意到吴成在梦境里的变化。 “这就是编织梦境啊，看来我天赋比较好，无师自通。”吴成不会告诉火焰将军，对方曾经教过自己如何编织梦境。吴成只是用了其中的一个小技巧。不过那是发生在回滚前夜，随着社区回滚，火焰将军已经不会记得了。 火焰将军瞥眼看了看吴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将注意力转移到地上的图案。“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纹章的？” “一头缝合怪留给我的。”吴成解释，“这个纹章和巴龙大庄园里的魔鬼有关。我猜你应该认识这是谁的纹章。” 火焰将军抬起头说：“我确实知道，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真要遇上她，最好不要用主上的颂文。” “她？” “她。” “为什么不要用主上的颂文？” “因为她的魔主和我们主上关系不算好。” “那我岂不是没法得到庇护了？” “我早就说过，颂文只是表明身份，并不是什么庇护咒语。” “好吧，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这是皮涅的纹章。” “皮涅……”吴成琢磨着这个名字。 “皮涅是地狱大军的先锋官，她一般都待在炼狱的战场前线。这次不知为什么来人间了。”火焰将军笑道，“既然巴龙那边是皮涅在布置，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家伙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如果她知道你和我们主上有关系，说不定还会针对你。” 从梦境中回到现实，吴成消化着火焰将军那里得到的消息。巴龙大庄园幕后的魔鬼是地狱大军先锋官皮涅，这位和火焰将军他们的主上不属于同一阵营。 不过吴成也不打算完全按火焰将军的话行事，比如使用颂文。 吴成要颂文只是表明身份，他本身被固化了地狱生物的好感度，这应该对所有地狱生物都有效，当然也包括皮涅。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依旧会用那句颂文。 能知道巴龙庄园幕后的魔鬼是皮涅，对吴成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获。可惜无法打听到有关皮涅的进一步情况，火焰将军拒绝透露。 不过仅仅是一个名字，已经足以作为完成杜马任务的一部分情报。 从园丁小屋出来，吴成让召唤物石像鬼回到了神秘空间里，他重新向庄园主楼走去。随着越来越靠近那里，一阵阵热浪传来，吴成额头冒出了细汗。而且那些游荡在庄园里的缝合怪也离主楼远远的，不知是因为太热，还是不需要巡逻的缘故。 庄园主楼前有一个显眼的大喷水池。 吴成还没摸到喷水池边，就已经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靠近喷水池向里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是不是太黑的缘故，池里的液体都呈暗红色，不少人类的肢体漂浮其中。 这看起来像个改造过的血池。虽然吴成之前没见过真正的血池，但地狱里的特征性事物都他有学习过。比如血池，是一些地狱生物诞生和休养的巢穴。里面的血液和肢体，多半属于庄园里的人类。有血池存在，那就意味着这里不光只有缝合怪。 没等吴成多想，池水中忽然站起来一个怪物。不过它的正面没有对着吴成这个方向。从后面看，它四肢站立，足有一多米高，全身鲜血淋淋。 只是看到怪物的背影，吴成立刻联想到一种地狱生物。如果这个血池是用来召唤这种怪物的话，可就麻烦了。 吴成躲在池边屏住呼吸，希望不要惊动池中怪物。 谁知那怪物嗅了嗅，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吴成。它果然是长着三颗犬般的头颅，其中两颗头颅只有拳头大小。三颗头颅俱是獠牙外翻，眼中冒着火光。 地狱三头犬！ 据说这种地狱生物嗅觉出众，攻击性极强，在地狱里会攻击任何看到的活物。只有上位魔鬼才有控制它们的能力，让它们做看门狗。 这么看来，皮涅的位阶相当高，居然是上位魔鬼。那条地狱缝隙恐怕也已经被撑开到了足够大的地步。 吴成心里有点打鼓，虽然他拥有地狱生物的好感度，但最多是面对千眼和梦魇这样的中位魔鬼。对于上位魔鬼到底有多少作用，实在不好估算。 地狱三头犬盯着吴成，三颗头颅表现出不同的神情，其中两颗小头颅的眼睛中明显收起了凶光。唯独中间那颗头颅，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低吼。 难道地狱生物的好感度没有完全起作用？ 吴成脑海里立刻展现出地狱三头犬的资料。这种地狱生物是少见的可进化生物，从低等级到高等级，随着头颅成长等级会越来越高。眼前这头地狱三头犬的两颗头颅明显还处于成长状态，说明它还是低级魔鬼。 既然魔鬼好感度没起作用，就要先打发掉这头地狱三头犬。 吴成左手举起黑角棍挡在身前，右手拔出天堂之刃，一步步向后退去。 地狱三头犬似乎是忌惮天堂之刃，没有马上扑上来。但它嘴里继续发出低沉的吼声，一步步跟来。 这就不好办了。 转身逃跑只会暴露出后背，但撤退也暂时撤不了。吴成敢于独自前来探查，主要依仗的就是他的魔鬼好感度，没想到一上来就没起作用。 正在吴成进退维谷之际，从庄园的主楼中涌出一群缝合怪，它们迅速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从楼里蠕动着出来。 79 巴龙男爵露面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那是一个近两米高的蛇形怪物，上半身是个赤2裸鲜红的女性，面目美艳，下半身是段漆黑的巨蟒身躯。 蛇形怪物站在楼前，浑身散发着地狱气息。 吴成离她有十来米远，还是能感觉到灵魂中各种玉望翻腾。 其中最强烈的原始召唤，就是恨不得马上冲上去，与那女蛇怪交2合。 吴成连忙拿出圣木手坠捏在手心里暗自颂祷，圣木手坠发出阵阵幽蓝光芒，他的心绪才平和下来。 看到那光芒，地狱三头犬竟然退后了一步。 “废物！” 蛇形女怪不知从哪摸出一条鞭子，鞭影闪电般飞出十来米远，“啪”的一下，狠狠抽在地狱三头犬的身上，带起一蓬血花。 地狱三头犬呜咽乱叫几声，突然张着嘴朝吴成扑来。 吴成一直在留神地狱三头犬，见它扑来，迅速侧身让开，顺手一刀劈下，砍在地狱三头犬的左首的脖子上。 两者错身而过，交换了一个位置。 地狱三头犬的左首脖子上留下一条刀痕。 岩浆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似乎想修补伤口，但有一股白色光芒附着在伤口处，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地狱三头犬左边的头颅显得奄奄一息，整个耷拉了下来。 而另两颗头颅中，那颗小头颅瑟瑟发抖，中间的大头颅显得越发狰狞，张大着嘴吼叫。 如果只是对付一头地狱三头犬，吴成自信不在话下。 但那个蛇形女怪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本来在巡逻的缝合怪听到动静，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吴成算是给彻底包围了。 原来这头地狱三头犬是故意吃了一刀，就是为了能换到自己身后，吴成心中恍然。 如此看来，地狱三头犬智慧不低，即使现在只是处在低等级，也要比缝合怪难对付多了。 吴成心沉了下来，自己可能有点过于乐观，太看好好感度的作用。他又瞧了眼蛇形女怪，难道那就是上位魔鬼皮涅？如果好感度对她一点用都没有，搞不好今天要拼命了。 蛇形女怪举起鞭子对着吴成一指，说：“就是你弄死了我的奴仆吧。看你的打扮，一定是天堂的走狗。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来捣乱，你还如此大胆地闯进来。很好，你的灵魂一定很强大，乖乖当我的奴仆，我可以暂时让你继续活下去。” 吴成脑子里转着各种方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和蛇形女怪周旋。 抱着拖延的目的，他骂道：“要我做奴仆，就凭你这个无名小卒吗？报出你的名字来，我不和无名小卒战斗。” “哈哈哈哈！”蛇形女怪大笑起来，满头乱发飞舞，“天堂的走狗都是这样无知吗？想知道我的名字，当了我的奴仆自然会告诉你。” 没想到对方还挺警惕。 “那我就当与一堆垃圾战斗。” “你既然不想活，那就成为祭坛的养料吧。” 蛇形女怪一挥鞭子，四周的缝合怪咆哮起来。 吴成暗叫要糟，他手上的圣木手坠徒然亮起，准备靠净界法咒突破包围，然后召唤石像鬼断后，自己先逃出庄园再说。当然，在这种场面下，他是不敢召唤巨手出来。因为吴成怀疑，巨手当初就是巴龙庄园派去那片森林里的。 “等一等！等一等！”忽然有人大叫。 从庄园的空地里跑过来一个胖子，挥动双手叫停要开打的双方。 那些围着的缝合怪居然还给这个胖子让了路。 胖子跑到吴成身边，满头大汗，呼呼喘着粗气。 眼前的家伙腆着个大肚子，戴着四角帽，身材比吴成矮一个头，穿着一身贵族常穿的锦缎服饰。 吴成暗自猜测：这不会就是巴龙男爵吧？ 只听胖子说：“误会，误会，两位，这一定是个误会！” “巴龙。”蛇形女怪在空中抽了一下鞭子，“什么误会？这人一看就是天堂的走狗。” 果然是是巴龙男爵，吴成冷眼看着胖子，从他身上居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地狱气息。 这家伙难道是个凡人？ 巴龙男爵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说：“皮涅大人，您不是来和庇护所开战的。这位……这位先生应该也不是来和您作对的。” 果然是上位魔鬼皮涅。 吴成听到巴龙男爵的话，不禁多打量了蛇形女怪两眼。 魔鬼皮涅，地狱大军的先锋官，一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地狱阵营的大人物。 她不待在炼狱的前线，跑到人间到底干嘛来了。 “噢，不是吗？”皮涅呵呵冷笑，“你问问他，半夜里到这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弄死了我的奴仆？” “我这就问。”巴龙男爵一脸谄笑，回过头问吴成，“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菲尔斯。” “啊呀，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位有本事的人。”巴龙男爵笑得比刚才对着皮涅时更夸张，眼睛都挤成缝了，“我就想，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晚上一个人闯进庄园来。见到您本人后，也就不奇怪了。” “你知道我是一个人来的？”吴成冷笑。 “您难道还有伙伴在？”巴龙男爵摘下头上的四角帽，一边擦汗一边询问。 吴成根本不理会这个问题，巴龙试探也好，装傻也好，都不要紧。 能够不用拼命，吴成乐的不动手。 “您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巴龙男爵又问。 “我来自然是有事。”吴成迅速在心里想了一下，“王都派过一个使团来，居然杳无音讯，后来又派了一个调查队过来，只回去了两个人，还发了疯。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这都是误会啊。”巴龙男爵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们来的不巧，我这边不方便。” “不方便？”吴成抬头瞥了眼皮涅，“不方便就把人都杀了？你是不是连我也想杀？私通地狱魔鬼，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巴龙男爵一张肥脸立刻摆出一副苦相，说：“菲尔斯先生，我没有私通地狱。是皮涅大人找上了我，我一介凡人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余地。” 80 就是那么巧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你无法抵抗，那怎么不通报庇护所？”吴成继续喝问。 “那也要能派人去通报啊。”巴龙男爵苦哈哈地回答，“您看，这都没别人了，我自己又出不去。上次调查队来，我已经尽力了，才让两个人逃回去。” “原来还是你出的力。”吴成瞧着眼前的巴龙男爵，真要如他说的，这位也不容易。 但吴成却不信他说的话，上位魔鬼的巢穴怎么就能留他一个活人，灵魂还安然无恙。 这本身就不合理，一定有古怪。 “巴龙，你问清楚了没有？”皮涅显然不耐烦了。 “大人，问清楚了，问清楚了。”巴龙男爵立刻转身回答，满脸堆笑，“菲尔斯先生是路过，路过天晚了，借宿来了。” “那打杀我的奴仆是怎么回事？”皮涅又问。 “不是他，他没见过您的奴仆。”巴龙男爵的瞎话张口就来。 “既然不是他，那就算了。带到你那去过夜，明天早上赶他走。”皮涅说完，扭着身子回去了。 缝合怪似乎也得到了命令，各自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散到庄园里去了。 唯有那头地狱三头犬还呲着牙，盯着吴成不放，绕着吴成走了一圈，才跳回喷水池里去了。 吴成难以相信，这场争斗在巴龙男爵三言两语中就化解了。 “菲尔斯先生，您跟我来。”巴龙男爵拉起吴成就走，“继续待在这，皮涅大人说不定又来找您麻烦。” 吴成虽然不信任巴龙男爵，但他也想从巴龙身上套出更多情报。 明面上，整个巴龙大庄园里只有那个上位魔鬼皮涅对吴成有直接的威胁。吴成一路上还是小心戒备，这个巴龙身上充满了诡异。吴成不会再将自身的安全盲目地寄希望于地狱生物好感度。 巴龙男爵带着吴成来到庄园一间木屋前，这不就是之前吴成待过的园丁木屋吗？ “这里本来是园丁住的，现在我住。”巴龙男爵推开门说，“地方比较小，但还能待人。” 吴成假模假样地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和他刚才来时一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吴成心中疑惑，这里和刚才比起来显得干净了许多。桌上点着蜡烛，放着一碗不知什么汤，还有半拉面包。 吴成看了看巴龙男爵。 “刚才在吃饭，听到动静就赶过去了。”巴龙男爵苦笑着走进屋子，在桌边坐下。 这家伙刚才要是在这里吃饭，那自己怎么会没发现？ 巴龙男爵拿起面包，蘸着汤继续晚餐。 吴成心中越发觉得古怪，问道：“你刚才就一直在这里吃饭？” “是啊。”巴龙男爵看着吴成反问，“你为什么问这个？难道说你刚才来找过我？” 吴成刚想回答“是”，忽然闭上嘴。 他看着巴龙男爵笑起来，巴龙男爵脸显惊愕，又问：“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笑自己蒙在鼓里这么久，居然没发现。”吴成伸出手凭空那么一捏，一蓬沙子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洒在地上。 四周景物跟着变化起来，回到了沙漠中。而坐在桌边的巴龙男爵却没有变化，一张胖脸带着笑容。 “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巴龙男爵说，“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你不该带我去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巴龙男爵略微一想，哈哈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正巧就在园丁小屋里？” “就是那么巧。”吴成笑答。 巴龙男爵摇头叹息：“居然会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是本事退步了。” “不是有句老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是啊，这话说得没错。”巴龙男爵一边点头一边吃着面包，“其实我进来也是好心，真要见了皮涅大人你没有好果子吃。”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吴成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你到底是什么人？皮涅为什么会来？还有王庭的使团呢？” 巴龙男爵有些诧异地打量吴成，说：“你胆子真是不小，居然还敢问。” “这是我的梦境，我怕什么。”吴成抓着一把沙子朝天上洒去，一个玻璃罩子从天而降，将两人罩在其中，“该怕的是你，居然敢潜进我的梦境。” “这粗面包真不是人吃的。”巴龙男爵嚼着面包摇摇头，“你不用虚张声势。你真要有本事，根本不会被我蒙骗。” 巴龙男爵将粗面包朝边上一扔，粗面包打在玻璃罩上，玻璃罩应声而碎。“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我来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想看看你打算干什么。” 吴成心想，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 “我来主要就是调查王庭使团没回去的原因，你方便给我一个交代吗？” “哦。”巴龙男爵点点头，“其实都要怪王庭使团自己。” “为什么？” “他们来剥夺我的爵位。说实话，爵位拿去也没什么，但这庄园我怎么可能给王庭。这是我们家族一代一代开拓出来的，王庭凭什么靠一纸律令就想把它占为己有？”巴龙男爵抖着下巴的肥肉冷笑。 吴成不做评论，王庭和贵族们之间的角力由来已久。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封地为什么会在阿尔特缪山谷吗？” “不知道。”吴成看过王庭的资料，里面有写巴龙家族因为军功封在了这里。 但吴成知道那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第一代巴龙男爵是文官出身，根本没上过战场。 “和军功没有任何关系。”巴龙男爵笑说，“我祖上就在这里生活，传到我这一代已经三百年。三百年前王国都还没有建立。当年我曾曾祖父如果不买下这片山谷，王庭就要把这划为国王领地。说穿了，就是我们家族花钱捐了一个爵位，王庭再以封地的名义，正式把我们的山谷封给我们。” 吴成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算是配合巴龙男爵讲故事。 “王庭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再讹一笔钱。”巴龙男爵继续说道，“原本再给一笔钱也没什么，我们都谈好了。偏偏基尔大人，就是使团团长，看中了我们的传家宝。” 81 巴龙的情报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传家宝？”吴成直觉上认为这会是个重要情报。 “我们祖传的传家宝，我当然不会给基尔。”巴龙男爵说，“基尔拿不到，居然就去偷。结果嘛……” “结果怎么了？”吴成追问。 “结果他们就掉到地狱缝隙里去了。”巴龙男爵打了个饱嗝，“我们的传家宝是一座巴尔的雕像，它是作为塞子堵住一条地狱缝隙。虽然那条缝隙很小，但终究是连通着地狱。因为基尔那个笨蛋去偷雕像，地狱缝隙就被完全打开了。” 这就是事件的起因了，吴成点点头。 巴龙男爵这一番自圆其说倒是足以向王庭交代。当然，他提到的巴尔雕像让吴成立刻想到了留言瓶里的那句话“雕像在巴龙手里”。 按巴龙男爵的话，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家族是个异教徒家族。 但不仅仅是异教徒那么简单，巴龙男爵可以进入他人的梦境，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拥有的能力。 吴成看着巴龙男爵问道：“你为什么能到我的梦境中来？” 巴龙男爵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答：“梦境都是相通的，我可以来，你也可以去。你会问大街上的行人，为什么能走在大街上吗？” 吴成心头一震，他从巴龙男爵的回答中抓住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搞清这背后的原理。不过吴成相信，火焰将军能如此自由的出入梦境，应该也是如同巴龙男爵说的那样。 眼下不是细品巴龙男爵说的话的时候，吴成要抓紧时间把想问的问完。 “你或者说你们家族都是异教徒？” “异教徒啊，很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巴龙男爵眯着眼睛说，“你知道庇护所是怎么定义异教徒的吗？那些不信奉天堂之主的凡人才算是异教徒。” 巴龙男爵点到为止，吴成却是明白，巴龙男爵其实在说他不是一个凡人。不是凡人又不信奉天堂之主，那么真实身份不言而喻了。 不过看巴龙男爵的意思，不想把身份挑明了。吴成想想也对，自己是庇护所的传播者，和巴龙男爵的真实身份是敌对关系。无论是巴龙男爵还是吴成，都没想要动手，那身份还是不挑明为好。 “那皮涅又是怎么来人间的？”吴成转移话题。 “基尔他们掉进了地狱缝隙，自然引来了地狱里的魔鬼。皮涅只不过是上到人间来的魔鬼之一。” “你是说不只她一个？” “当然不止。最早只是低等魔鬼，皮涅能上来，是因为好几只魔鬼出来后，把地狱缝隙给撑大了。”巴龙男爵的回答像是准备好的说词。 从吴成角度来说，有了这些说词，他收集情报的任务基本就算完成了。确认了地狱缝隙的存在，了解了王国使团的失踪真相，还查到了上位魔鬼皮涅来到了人间。 看来巴龙男爵是有意让自己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回去交差，吴成明白了巴龙男爵的意图。 “据我所知，皮涅应该在炼狱的战场上才对。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吴成做出凝重的表情，继续套取情报。 “她当然要来，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巴龙男爵说到这时，表情不咸不淡，本来眯着的眼睛略微睁大了几分。 能提供的情报大概就那么多了，吴成心想。 吴成虽然意识到魔鬼们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而庇护所对此完全不了解，但对方不可能将所有的真相都交底，毕竟双方阵营不同。 吴成盯着巴龙男爵，试探性地问：“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巴龙啊。”巴龙男爵笑了笑，一张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吴成却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他左手前举圣木手坠，右手抽出天堂之刃，摆出防御的姿态。 巴龙男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吴成动作。 “你以为我会信吗？”吴成默默颂祷，圣木手坠上亮起蓝色幽光。 这里没有皮涅的手下，吴成已经从巴龙男爵嘴里得到了重要的情报，不过他想再进一步。虽然有点冒险，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梦境中发动“净界法咒”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菲尔斯先生，我只是一介凡人。你难道要对一个凡人动武？”巴龙男爵依旧坐在椅子上，表情满是嘲讽，“而且在梦境里，你是在杂耍吗？” 吴成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知道巴龙男爵说得没错。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庇护所的教务人员不能随意对没有威胁的凡人动武，这会导致信仰动摇，从而影响自身的能力。 巴龙男爵当然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位地狱来客。但他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这一点，所以他只是一个凡人。更别说，两人此时还是在梦境中。 巴龙男爵是在利用设定规则，有意思。 吴成想明白后，再看巴龙男爵的眼神就不同了。他收起圣木手坠和天堂之刃，重新坐回椅子上。 巴龙男爵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吴成会这么干脆地放弃动武的念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吴成撇了撇嘴角问。 “嗯？”巴龙男爵一脸不解。 “不是作为巴龙这个凡人。”吴成说，“你可以一直扮演凡人，但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真相。你花了工夫进入我的梦境，又给我看了皮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我做什么？” 巴龙男爵一张脸沉静下来，盯着吴成许久没有说话。 长久的静默。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巴龙男爵的影响，连吴成臆造出来的那些嗡嗡作响的沙子都没有了声音。 被巴龙男爵一直盯着，吴成终于有点耐不住对方的眼神，又说：“我可以离开这里，你给我的情报够多了。但你应该知道，就算把我打发走了，这事也不会完，庇护所一定会再派圣者来的。” 巴龙男爵的小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身子向前倾了倾说：“我最初发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那些天堂的走狗不太一样。” 当着自己的面说“天堂的走狗”，这是在试探吗？吴成腹诽，这个巴龙的心思可真多。 82 天堂的走狗有问题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不过吴成是为了完成特殊任务潜入社区的入住居民，自然没有这个世界的信仰。只要对方不是指着鼻子骂，他根本无所谓。吴成更在意巴龙男爵刚才的说法，似乎地狱生物好感度对巴龙男爵有效。 “我哪里不一样了？”吴成笑问。 “说不上来，总之不让人讨厌。”巴龙男爵也跟着笑了笑。 之前因为静默绷着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我们开诚布公吧。”吴成趁机说，“你不讨厌我，我也不讨厌你，这里是我的梦境，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说，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噢！开诚布公？”巴龙男爵双臂抱胸，“这里是你的梦境不假，但‘什么话都能放心说’可就不敢讲了。” “什么意思？”吴成不解。 巴龙男爵摇摇头，朝着某个地方看了眼。吴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沙子。 不对！ 那里的沙子有些不和谐，彷佛凸出了一块，在凸起的边缘有些模糊。 吴成挑了下眉毛，伸手打了个响指，一阵旋风围着那个凸起处凭空刮了起来。沙子给卷到天上，露出了火焰将军的脑袋。 吴成微微张开嘴，原来自己的梦境这么不可靠，想来就能来。一个巴龙男爵不算，火焰将军也偷偷摸摸地藏在里面。 火焰将军看到吴成瞪着自己，呵呵笑道：“我是还来不及走，看到有人摸进来，就留下来一起瞧个热闹。” 吴成心说，原来你早发现巴龙来了，不提醒我一下，居然还在看热闹。 吴成板着脸说：“那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火焰将军瞥了眼巴龙男爵说：“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走了。哈哈，我们回头见。” 火焰将军的头颅崩塌化作了一堆沙子。 吴成又看向巴龙男爵，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确实走了。”巴龙男爵点点头，“我也是发现他没多久，还以为是你的埋伏。” “这里只是梦境，埋伏你又有什么用？” “那可不好说，刚才那个是头梦魇吧。那些家伙在梦境里还是有些本事的，给缠上了麻烦得很。” “那家伙和我没什么关系，他留在这里连我都不知道。” “这点我相信，梦魇非常讨厌，他们无孔不入，总想从你的梦境中挖出点什么。不过你既然和梦魇有关系，我就不多留了，你也快走吧。”巴龙男爵站起身，“对了，出了门左拐一直往前，可以看到庄园的边门。出门后找一座涂了红色的岗哨，在那待到天亮，雾散了你就出山谷。” 巴龙男爵说走就走，整个人一下子崩溃成沙子消失了。 庄园主楼前的喷水池边，端坐的巴龙男爵睁开了眼睛。 “那小子怎么和梦魇搅在一起，看来不能放过他了。”巴龙男爵低语了一句。随即他发出一声怪叫，几只缝合怪从阴影里爬了过来。 巴龙男爵抓起缝合怪，一连扔了三只到血池中。缝合怪在血池中根本来不及扑腾就沉了下去。“咕噜噜”血水里冒出几个泡，一头地狱三头犬钻了出来。不过和吴成在梦境中所见的不同，它中间的头颅和左边的头颅一般大小，显然是已经有所进化，不是低级魔鬼。 地狱三头犬正中的头颅嘴里叼着一只缝合怪的手臂，看起来正啃得带劲。 “你马上带人从正门出发，绕到三号地点埋伏。我把那个天堂走狗引到那里去了，你快去宰了他。”巴龙男爵吩咐。 地狱三头犬左边的头颅龇牙笑起来，居然出声说：“他不来惹我，我干嘛去惹他。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人间一回，打生打死的有什么意思。真干掉了，天堂记恨的肯定是我。不去！” “你！”巴龙男爵朝着地狱三头犬恨恨地一瞪眼，不过这家伙已经长出两颗脑袋，不再是那些可以随意指挥的低级魔鬼。 “那你带上皮涅的亲卫队去。”巴龙男爵面对地狱三头犬的推脱，也只能换个方式下令，“到时让亲卫队出手，这样总行了吧。” “大人的亲卫队怎么能随意调走？”地狱三头犬继续打马虎眼。 “皮涅那我去说，你干好你该干的。”巴龙男爵沉声说，“你不是光来人间吃喝的，真想耽误皮涅大人的事吗？” 地狱三头犬龇龇牙，到底没有反驳，不过眼神里依旧满是不羁。 巴龙男爵的身体开始膨胀，手脚变粗变大，衣服化作一层鳞片长在身上。他的个头长到足有两米高才停下，身材魁梧，手比腿长，像一只大猩猩。他的脸变成了一张猪脸，獠牙外翻，背上长出两只小巧的肉翅。 巴龙男爵居高临下地瞪着地狱三头犬，张开嘴，伸出分叉的细舌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地狱三头犬浑身不可控制地发起抖，呜咽着趴进了血水里。 震慑了地狱三头犬，巴龙男爵扇动起背上的小小肉翅。巨大身躯在一对小肉翅的作用下，非常违反物理规律地飞了起来。 巴龙男爵扑棱着肉翅，飞进庄园主楼。 庄园主楼里的温度比外头高了不知多少，犹如在火炉中一般。空气因为过热，使得周围看起来都在不自然的抖动。主楼大厅的地上，到处是细小的缝隙，赤红的火焰从这些缝隙里冒出来，还伴随着黄色的硫磺蒸汽。 巴龙男爵深深吸了一口，表情无比满足。这里已经有几分地狱的味道了。 途经边厅的门口时，巴龙男爵朝里瞥了一眼。 边厅里有一口深井，每过几分钟，就会有累累白骨从深井里喷出来。一个个缝合怪进进出出搬运着白骨。大厅中央，皮涅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缝合怪搭建一座白骨祭坛。 皮涅看见巴龙男爵飞了进来，问道：“你不是去打发那条天堂的走狗了。怎么又来我这里？” “我是来告诉你，那个天堂的走狗有问题。”巴龙男爵回答。 “我早说天堂的走狗有问题，你还打算放他们回去。”皮涅冷笑。 83 血色岗哨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放他们回去是为了拖延时间，人间不比炼狱，这里可不是战场。”巴龙男爵摇头，“不过我失算了，那个菲尔斯可能与毁灭魔主有关系。” “什么！你确定？”皮涅狠狠抽了一鞭子，打得一只缝合怪在地上乱滚，“他一条天堂的走狗怎么会与毁灭魔主有关系？” “毁灭魔主虽然这些年不怎么出头，但祂的手一向很长，谁也不知道祂会在哪安插人手。我在那条走狗的梦境中发现了一头梦魇。”巴龙男爵随手抄起一只路过的缝合怪，放进嘴里嚼起来，“你知道梦魇们绝大多数都听命于毁灭魔主。我已经让三首带着你的亲卫队去埋伏那个家伙。” “动用我的亲卫队，哼！你知道把他们弄上来有多困难吗？”皮涅眯起眼睛，“之前那条天堂的走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不动手，现在用起我的亲卫队倒是很顺手。” “他手里有圣器，不用你的亲卫队恐怕对付不了。”巴龙男爵呵呵笑起来。 “你！”皮涅靠近巴龙男爵，死死地盯着他。 此刻的巴龙男爵比皮涅高出半个头去，毫不示弱地回瞪皮涅。 两头魔鬼对峙了几秒，皮涅终于先转过身去，继续指挥缝合怪。 “你最好不要让那家伙跑了。”皮涅又补了一句。 巴龙男爵吃完缝合怪，飞出主楼。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变回了巴龙男爵的样子。 虽然有皮涅的亲卫队出马，但事涉“毁灭魔主”不能马虎。 巴龙男爵快步往庄园边门走去。他终究是不放心，打算亲自去看看情况。出了边门，沿着围墙走了一段路。左前方出现一座鲜红的岗哨，它像是被鲜血淋过，显得诡异阴森。这边非常安静，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难道那个菲尔斯没来？ 巴龙男爵皱了下眉头，走到岗哨边。他朝四周扫了一眼，喊道：“都给我出来。” 几秒钟后，从浓雾里踱出地狱三头犬，他身后跟着三个巨大的、半人半蛇的高大身影。 “怎么回事？”巴龙男爵脸色不善。 他又胖又矮，在地狱原生生物面前就像个侏儒，但那三个超过三米的巨大蛇形怪物却不敢靠近他。 还是地狱三头犬胆子大些，说：“我们可是埋伏到现在，那家伙就没来。” “不会是你来晚了，他已经上去了吧？”巴龙男爵质问地狱三头犬。 “不可能。我特意搜索了一圈，如果他来过我一定闻得出去。”地狱三头犬咬着牙回嘴，“你可别想污蔑我，就是到皮涅大人面前我也敢打包票。” “哼！”巴龙男爵冷哼一声，倒没有再追究下去。 地狱三头犬对气味敏感，那个天堂走狗虽然等级不高，但浑身散发着圣洁的气息，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菲尔斯没来过这里，地狱三头犬才会没发现。 但怎么会没来呢？ “难道是那个菲尔斯怀疑我了吗？”巴龙男爵不甘地想。 吴成确实怀疑巴龙男爵。不管巴龙男爵是出于何种理由进入自己的梦境，对吴成来说都是让人很不爽的一件事。这意味着吴成对于巴龙男爵根本没有防范手段，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他人随意摆布。 更何况巴龙男爵随口将巴尔雕像的事告诉了吴成，吴成不相信一个骇客组织在寻找的东西会是一件普通物品，巴龙男爵故意将此事透入给他，难说没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吴成既然不相信巴龙男爵，那自然也不会听他的忠告去什么庄园边门躲藏。 所以吴成原路返回，出了庄园找到老安德，说了自己遇到巴龙男爵的事，又询问老安德关于巴龙家族传家宝的详情。 老安德听后说：“我听说过那个传家宝，据说是座厄运雕像。巴龙男爵将它锁在最深的地下室里从没拿出来过。我在庄园里的那几年几乎没人会谈起这东西，因为只要说起它就会倒霉。” “这么神奇？”吴成沉吟了一下问，“既然都不谈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老安德脸上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吴成还是察觉了，“我是听一个熟人说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宁愿她没有谈起那东西。” 吴成听出老安德话里的遗憾，猜想那个“她”会不会就是老安德的妻子。 在老安德这里问不出更多的东西，吴成又说起巴龙男爵让他去边门躲藏的事。 “有红色岗哨的边门！”老安德皱着眉头，“庄园外只有一个地方有红色岗哨，我们叫它血色岗哨，是庄园的刑场。” “刑场？他是想要我的命？” “多半是，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身影，一头三个脑袋的怪物走在最前面，到处嗅着气味，是那只地狱三头犬。 吴成和老安德相视一眼，立刻向下一个岗哨撤离。 吴成越发肯定巴龙男爵想要自己的小命，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如此巨大的地狱生物。 但吴成两人沿着庄园外围游走，变换了三次藏身之地后，猛地看见另一头也出现了巨型蛇形怪物的身影。 这是给包围了。 吴成考虑了几秒钟，叫上老安德果断向浓雾里躲去。 虽然浓雾里的能见度一米都不到，但总好过躲进巴龙大庄园。 “这种大雾，我们进来了肯定迷路，除非你再把石像鬼放出来。”老安德紧跟着吴成，边走边唠叨。 “现在不可能。”吴成摇头，“那些魔鬼盯着呢，我们先躲一阵再说。” 吴成当然知道浓雾中不是好去处，但为了躲避追捕也只能这样了，他赌巴龙那边不会追进浓雾里来。 不过吴成进入的地方是密林，多走几步就再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即便顺利藏到白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山谷的路。 浓雾外巴龙男爵带着剩下的一个蛇形亲卫，从反向搜索了过来。他和地狱三头犬汇合后，两人围着庄园又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吴成。 巴龙男爵猜测吴成多半是进入了浓雾，便下令地狱三头犬调动缝合怪们进入浓雾继续搜索，他则回去找皮涅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84 圣者雅典娜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并不知道魔鬼们为了他正大动干戈，他和老安德在浓雾密布的树林里跋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歇脚地——一棵两人都合抱不住的大树。 摸索到一截露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吴成和老安德各自坐在上面休息，同时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情况。 那几个巨大的蛇形怪物身形庞大，进入密林中走动一定会弄出动静。 听了一会儿，四周都静悄悄的，吴成暂时放下心来，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 老安德不住叹气：“这个地方就算是白天都不一定出得去。” “能逃命就不错了，刚才那些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吴成起了一个念头，一头石像鬼给召唤了出来，站在两人面前。 “你为什么能召唤石像鬼？”谁知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吴成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翻滚到一旁，右手已经抽出天堂之刃，左手举着黑角棍守在胸前。 老安德也是拔剑在手，盯着上面，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天堂之刃的缘故，吴成周围的浓雾被不知名的力量略微推开了些，不过即使这样，视线仍然很糟。 吴成盯着斜上方，但那里除了浓雾还是浓雾。 “咦，你还是个神职人员。”随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笼罩大树的浓雾迅速消散，就像烧红的钢刀切入黄油一样。 吴成看见粗壮的树杈上，站着一个裹着长袍的人，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显得圣洁无比。 那人伸手取下兜帽，露出一张精致柔美的脸，一头金发披肩，带着安详的微笑。她向前跨了一步，从树杈上慢慢地落下来。三四米的高度，对她而言彷佛只是下了一格不起眼的台阶。 吴成放下戒备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充满天堂圣洁气息的空气，顿时浑身舒坦，似乎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给洗了一遍。 面前这位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圣者，但绝对不可能是地狱方面的人，如此浓郁的天堂气息是没法冒充的。 “雅典娜圣师！”只听老安德喊道，吴成看见这位高阶剑士，单膝跪地，一手驻剑向圣者行礼。 “你认识我？”雅典娜缓缓走到老安德跟前。 “我曾在净界服役，当年就是跟随圣师与地狱大军战斗。”老安德非常激动，说话都有点发颤。 “原来是主最忠诚的信徒。”雅典娜伸手轻轻抚在老安德的头顶。下一刻老安德就这样消融了，化作白色的光点在空中散去。 吴成惊得心跳加速，他连忙深呼吸，将情绪平复下来。也亏他有颗计时心脏，练就了控制情绪的本事，不然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主最忠实的信徒怎么能留在人间，我已经让他的灵魂回归主的怀抱。”雅典娜的眼睛淡淡扫过吴成，吴成忽然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没有了任何秘密。 “对于忠实的信徒，主永远都是赏罚分明，你明白吗？”雅典娜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警告意味。 “明白。”不管明不明白，吴成知道眼前这位可是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自己要是不老实，估计下场就是变成下一个老安德。 可怜的老安德。 雅典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成，开口问：“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能召唤石像鬼？” 吴成心思急转，嘴上也不慢，回答道：“我和他签订了傀儡契约，他是我的傀儡奴仆。” “一头石像鬼傀儡？”雅典娜走到石像鬼面前，双眼笼罩着白光。她打量起石像鬼，凭地升起，到达与石像鬼等高的高度。雅典娜伸手按住石像鬼的额头，轻轻一抓，一颗红色的宝石从石像鬼额头中给抓了出来。 石像鬼发出一声闷叫，仰面摔倒，身体上也开始出现诡异的龟裂，接着“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这头石像鬼作废了。 雅典娜举起红色宝石放在眼前看了看。“千眼之目，原来是用千眼之目转换出来的石像鬼，难怪气息有些不同。” 吴成心中打鼓，圣者看透一切。 “你敢用人类转换地狱生物。”雅典娜的目光再次落到吴成身上，“作为神职人员却召唤地狱生物，而且你身上也有地狱气息。” 吴成连忙解释：“圣师大人，我身上的地狱气息是因为食用地狱生物改造身体所致。” “哦？”雅典娜不免重新打量起吴成，“你居然是走改造派的路数，没想到人间又有改造派出现了。” 吴成一听对方知道改造派，不禁暗喜，点头说：“您知道，人间没有地狱生物，我们不得不自己培育一些。” “是吗？”雅典娜晃了晃手上的千眼之目说，“所以造了变异石像鬼出来。” 吴成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石像鬼是地狱的“朋友”送的，锅只能丢给改造派了。吴成低着头，一副默认的样子。 好在雅典娜没有深究的意思，收起千眼之目，又问：“你见过托马斯？” 托马斯？ 吴成不认识任何叫托马斯的人，无论是这个虚拟社区还是现实世界里。他摇摇头说：“我不认识您说的人，或许您可以描述一下他的样貌。” “你见过他，还获取了他的留言。” 留言？那个私兵，吴成立刻醒悟。雅典娜知道留言瓶，岂不是说她也是骇客？ 吴成惊讶的表情看在雅典娜眼里，后者微微扬起嘴角，说：“看来你想起来他是谁了。” 吴成不置可否，对方是骇客，和骇客打交道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少说话肯定不会错。 “告诉我留言的内容。”雅典娜语气温和。 吴成心中一动，问道：“您认识托马斯，他怎么没直接告诉您？” 雅典娜伸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心上停着一只丑陋的黑色甲虫。黑色甲虫忽然振翅飞起，慢悠悠飞向吴成，落到他的肩头。 吴成挑了下眉毛，瞥眼看着黑色甲虫，没有做出过激反应。 黑色甲虫在吴成肩头爬了一圈，又飞回了雅典娜的手中。 85 回城卷轴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这是托马斯留给我的寻声甲虫，它帮我找到了你，但找不到留言。”雅典娜手一翻，将寻声甲虫又藏进了衣袖，“所以我只能问问你，留言到底是什么。” 雅典娜的话让吴成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托马斯的留言是存在留言瓶中的，不然应该直接逼自己交出留言瓶才对。 而且托马斯居然还给了雅典娜一个寻找留言瓶的道具，吴成几乎可以确定雅典娜不是一个骇客。 如果只是面对普通入住居民，压力可就小了很多，即便对方是高过自己两级的圣言师。 “您不是人间的圣者。”吴成来了个答非所问，“您是降临天使？” 天使常驻天堂，偶尔会降临到人间来，即所谓降临天使，但菲尔斯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老安德刚才说他在净界曾为雅典娜效力，吴成姑且这么一猜，其实也是试探对方的身份。 毕竟出自人间的圣言师无论古今，吴成都有印象，但这个叫雅典娜的圣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么多半是来自天堂，然后去到净界的。 “不错。”雅典娜点头，“虽然来的有些仓促，但用这里规则来说，我是一个降临者。” 吴成注意到雅典娜的话里提到了“规则”，果然不是骇客，骇客是不讲规则的，他们会绕过规则，修改规则，打破规则，唯独不会遵守规则。 此外，能让一位天使降临到人间，可见那句留言的重要性。 有了这两点认识，吴成理清了思路，不过这位雅典娜出手狠辣，随手就灭了老安德。天使降临可是大事，联系到雅典娜说的“来的仓促”，她可能是秘密前来，所以灭掉老安德多半是为了灭口吧。 吴成想到这里有些慌，那岂不是说自己也有被灭口的危险。当然他也知道，留言的内容自己不可能一直敷衍不说。雅典娜现在和颜悦色，只不过是因为留言过于重要，她不想没听到留言前和自己翻脸。 吴成快速盘算了一下，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冒险一试。 “那句留言是‘巴龙男爵’。”吴成决定隐藏一部分信息，“我刚才去巴龙大庄园探查过，那里有一道地狱缝隙，而且地狱大军的先锋官皮涅通过地狱缝隙来到了人间。” 这么模糊的留言，吴成相信雅典娜一定会怀疑留言的真实性，首先能保证对方不会马上灭自己的口。他又给出了巴龙大庄园里的相关情报，赌一下雅典娜对于皮涅不会置之不理。这样让自己有情报价值，存活率大增。 “皮涅到人间来了？”雅典娜果然对此关注，“这情报确定吗？你想好了再回答，你这消息如果属实，关系到前线的战争。” 吴成倒没亲眼见到皮涅，不过就算见到了也不认识，更何况他的消息都是巴龙男爵给的。 “这些消息都是从巴龙男爵那打探到的，要确认的话需要找巴龙男爵。”吴成实话实说。 “又是巴龙。”雅典娜看着吴成，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问：“这个巴龙和你是什么关系？” 吴成一听，知道自己多半不会被灭口了，连忙将从达拉斯驻地接受杜克任务开始说起，一直讲到在巴龙庄园里遇到巴龙男爵。其中比如招募石像鬼巨手，则改为强行突破了对方领地，又将在梦境中的遭遇，改了不少细节，变成自己被催眠后被巴龙男爵诱导之类的。 这些话真真假假，又合情合理。 雅典娜听得很认真，不时还询问几个细节。 “所以你不能确认皮涅是否在人间？” “她的真身我确实没见过。” “那我们就去见见那个巴龙，顺便看一下皮涅到底有没有在人间。” 吴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雅典娜看在眼里，说：“我的时间有限，这是最快的办法。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怀疑那个巴龙男爵不是凡人。” “他能进入你的梦境，这是一些魔鬼才有的能力。你能将梦境的情况记得那么清楚，多半和你改造过身体有关系。我们现在去你说的那个园丁木屋，看看能不能找到巴龙。” “就这么直接去？”菲尔斯有点担心，“一道经营已久的地狱缝隙，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魔鬼巢穴。” “所以要尽快过去，防止他们建起腐化祭坛。”雅典娜说，“人间还没有真正连通地狱，但如果有腐化祭坛会彻底改造这里的环境，那样就不好说了。你放心，皮涅我会亲自对付。” 雅典娜表现出强大的自信，可惜吴成并不看好。 降临天使确实和高等魔鬼皮涅处在同一等级，但雅典娜和吴成只有两个人，对方可能有一个魔鬼巢穴，能源源不断地输出兵力。 “如果真有一个魔鬼巢穴就等于一支军队，我们对付不了一支军队。”吴成继续表现出担忧。 雅典娜注视吴成片刻，说：“你是不是有一件圣器？” 吴成挑了下眉毛，问：“您怎么知道的？” “你一个人来执行任务，不可能只带一根法杖。”雅典娜煞有其事地说。 吴成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那把破损的天堂之刃已经被神灯镇的马仔修好了，作为圣器，吴成的等级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雅典娜是圣者自然可以很好的使用，但这也意味着天堂之刃要交给雅典娜。 被人明抢的感觉可不好受，虽然这刀是吴成从杜马那里白得的。圣器价值不菲，在人间每一把都是无比珍贵。杜马当时愿意给吴成，只是因为这把天堂之刃已经损坏。如果是一把完好的天堂之刃，杜马说什么都不会拿出来的。 “我知道圣器是你防身用的，我用这个和你换，这样你即使没有圣器同样可以保证绝对安全。”雅典娜从怀里掏出一份用蓝色丝带扎好的卷轴。 卷轴上画着繁复的图案，时不时有淡淡的蓝色光芒在图案上亮起。 吴成瞠目结舌。 “这……这难道是回城卷轴？”他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拿，但伸到一半尴尬地停了下来。 “就是回城卷轴，整个人间总共不会超过十份，一半在皇宫，一半在各大庇护所里。”雅典娜摇了摇手上的这份，“这是天堂的大天使亲自制作，不过使用的话会直接去旭日营地。” “旭日营地？那不是在净界？”吴成越发吃惊。 “我没有人间的回城卷轴。”雅典娜点头，“你放心，在人间使用也有效。你用圣器和我换，有了这份回城卷轴你的安全完全不是问题。” 安全确实不是问题了，但真的舍得用吗？ 回城卷轴是神级道具，价值远超人间的圣器，更何况还是一份能够直接传送去净界的回城卷轴。 吴成相信，拿着这份回城卷轴去黑市里交易，换到的金币至少要以十万计。当然，这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真要有人拿出回城卷轴去拍卖，任何一份都能拍出百万以上的价格。 不，不对，这不是金币的问题！ 回城卷轴是有价无市的神级道具，雅典娜为什么要拿出来和自己交换？ 以雅典娜显现出来的实力，她完全可以命令自己交出天堂之刃，或者随便给些什么作为交换的筹码。 吴成知道一件圣器的价值，但和回城卷轴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至少在人间，圣器的数量不少。不然的话，杜马那样的代言人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任何不公平的交易都不简单，吴成还没有被神级道具迷昏了头。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去拿回城卷轴。 “回城卷轴的价值太高，我无法接受。”吴成握紧着拳头说出这句话，眼睛艰难地从回城卷轴上挪开，然后长出一口气。话说出口，他似乎也轻松许多。 “不错，还算清醒。”雅典娜点点头，“但以回城卷轴的价值来讲，确实比一件普通圣器要高得多。我之所以换给你，也是出于对你的奖励。我的意思是，你将托马斯的留言转述给我的奖励。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 吴成听出这话里的警告，留言果然很重要，重要到雅典娜愿意用回城卷轴来换。但如果吴成不老实告诉雅典娜的话，老安德的下场就是吴成的下场。 “回城卷轴使用起来十分方便，一拉开绑带就会启动。任何人都拦不住，当事人瞬间就会传送回城。”雅典娜又补充道。 这是告诉自己只要拿到回城卷轴，可以随时发动逃离。吴成已经明白了雅典娜的意思，雅典娜以此来安自己的心。也就是说，她真要对吴成不利，吴成可以使用回城卷轴马上逃离。 作为来自天堂的圣者，雅典娜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吴成不能不识好歹，双手捧着天堂之刃奉上。 雅典娜拿起天堂之刃，将回城卷轴放到吴成双手上，她的手没有立刻离开卷轴，而是问：“你还有什么没和我说的吗？” 吴成抬头瞧见雅典娜的双眼，第一感是清澈，之后又看到有淡淡的白色光芒从这双眼睛中不停地溢出。 86 交锋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忍不住就想将心里话说出来。但吴成习惯于控制情绪，特别是心理变化。那股感觉升起的同时，另一种克制、冷静的情绪同样冒了出来，逐渐将那股感觉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的吴成意识到雅典娜的目光中伴随着类似魅惑的力量，只不过和魅魔的诱惑不同，不是激起人内心的情yu，而是虔诚崇信。 “没有了。”吴成停顿了一秒后，做出回答。 雅典娜面色不变，手从回城卷轴上收了回来。 “原来你的圣器是天堂之刃。”雅典娜拿着天堂之刃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还给吴成，“先放你那吧，需要的时候我问你要。现在出发！” 吴成算是明白了，雅典娜根本不在乎什么圣器，甚至连回城卷轴都不在乎。在她眼里搞明白那句留言的真实内容才是关键。不过这样也好，在雅典娜证实留言的真实性前，吴成也是安全的。 “是。”吴成回应了一句，但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迷路了，不知道庄园在哪个方向。” “这个你不用担心。”雅典娜双眼再次泛起白色光芒，犹如能穿透迷雾般看向四周。 她指着一个方向说：“走这边。” 在雅典娜的指引下，两人几乎是以直线距离走到庄园外围，其实吴成并没有走出去多远。 路上两人还顺便消灭了两只缝合怪，应该说是雅典娜随手净化了两个灵魂。 雅典娜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缝合怪身前经过，两只怪物便化为了灰烬。 吴成看得羡慕不已，这样举重若轻，不知道庇护所的圣言师们能不能做到。 庄园外围现在有很多缝合怪在巡逻，比吴成逃离时多了许多。 “给我你的法杖。” 雅典娜接过吴成的黑角棍，一小片净界以黑角棍为中心扩展开来。 吴成暗自吃惊，居然只凭一根法杖就张开一片净界。铁石镇的代言人朱丽也可以激发净界，但需要借助圣木为媒介。而雅典娜用一根普通法杖就能做到，这样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吴成的想象。 圣言师果然是非同小可。 “现在你来带路，我跟着你。”雅典娜指了指庄园。 雅典娜制造的净界比圣木手坠激发的净界要小很多，刚好将两人笼罩起来。 但吴成知道这可比圣木手坠里的净界法咒要高明许多。净界从来不是越大越好，能不能精确控制范围和持续时间，才说明施术者高明与否。 正所谓没有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据吴成所知，代言人中的初学者可以一气释放出一个二十米以上的净界，但却只能持续数秒，接下来也就耗尽力气没了其他手段。 成熟掌握净界法咒的代言人能将净界控制在五米的范围内，持续时间则看个人的修为。不过像朱丽那样，能用圣木手坠封印法咒的代言人则是凤毛麟角。 有了净界，两人也不用去理会那些缝合怪，雅典娜甚至带着吴成一步跨上围墙，又一步跨下，就这样进了庄园里。 两人在庄园行进，惊动不少巡逻的缝合怪围上来，但也只是围上来。 雅典娜身上的天堂气息令缝合怪们有种天然的害怕，彷佛离得近些了就会中毒一般死于非命。 吴成进来过一次，虽然上一次从三道大门之一进入，和眼前的地形不同，但发着红光的主楼还是可以看见，吴成大致能辨认出方向，领着雅典娜向园丁木屋摸去。 吴成知道圣言师很强大，但到底有多强大却不得而知。因为有回城卷轴在手，他倒对安全问题没有太多担心，甚至希望过会能看到雅典娜出手，与那位地狱大军先锋官真正较量一下。 眼见园丁木屋就在前方，三个巨大的身影冒了出来，拦在了前方。 吴成和雅典娜在巴龙庄园中行进，一点掩饰都没有。四处搜寻吴成的地狱三头犬听到动静，带着皮涅的亲卫队赶来，而他们身后巴龙男爵背着手慢慢走在后头。 吴成感到雅典娜身上的天堂气息收敛了许多，她戴起兜帽遮蔽面目，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庇护所的圣言师。 地狱三头犬和皮涅亲卫不像缝合怪们那样惧怕天堂气息，面对吴成两人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但吴成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有点色厉胆薄，姿态摆得很足，距离却控制得很好。特别是那头地狱三头犬冲在最前面，吴成两人每向前走一步，他都会来回蹦跶发出呜呜的嚎叫，然后不经意间向后退那么一步的距离，所以双方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吴成和雅典娜当然也不可能直接走到对面面前，在相距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吴成还是第一次再这么近的距离，观察那些三米多高的蛇形怪物。它们上半身为人身，披着黑色鳞片，还长着四条手臂，下半身为蛇身，但蛇身两侧长出两根短小的足踩在地上。蛇怪脸面如女子，红眼獠牙，长相十分凶恶，靠前的两只手中握着巨剑或尖头锤，另两只手里各捧着一蓬火焰，看起来似乎能进行魔法攻击。 “这是精英人蛇怪。”雅典娜在吴成身后小声告知，“一般只有在净界与炼狱的战场上才会遇到，没想到居然有三条进入了人间。它们的弱点是蛇身上的小足。” 因为有雅典娜提供的回城卷轴，吴成倒不会太怵这些看起来高大威猛的地狱怪物。 有地狱三头犬和精英人蛇怪出头，四周的缝合怪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慢慢从两旁和后面围了上来。 雅典娜收敛了天堂气息，任由他们包围，显然是有意为之。 巴龙男爵终于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瞧瞧，居然来了一位圣言师。”巴龙男爵的肥脸上笑眯眯的，他盯着站在吴成身后的雅典娜说，“不知是哪位圣师大驾光临，巴龙向您致敬。” 巴龙男爵不像之前在梦境遇到吴成时，直接跑上来套近乎，而是站在地狱三头犬的旁边。 雅典娜并不搭理巴龙男爵，只是小声在吴成耳边关照：“你尽量拖延时间，我看看他的底细。” 吴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向前走了一步说：“巴龙阁下，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你为什么让人追捕我？” “追捕你？怎么可能？不要冤枉我。”巴龙男爵皮笑肉不笑，“菲尔斯先生，倒是你说话不算数，我已经恭送你离开了。为什么又回来了，还请来一位圣言师。恕我眼拙，这到底是哪一位圣师，我似乎没有见过。” “这位圣师是天堂庇护所专程派来接我出去的。山谷外庇护所的执法队已经到位，大雾弥漫一时进不来。我们来是接你一起走，毕竟这里形成了魔鬼巢穴，执法队等天亮了要净化这里。”吴成瞎话张口就来，反正他就是拖延时间。 “执法队来了？”巴龙男爵眯起了眼睛，“真是太感谢你们了，那我这就跟你们走。” 巴龙男爵说完，挪动肥胖的身子，一步三摇地朝吴成走来。他每走一步，身体都在膨胀变高。离吴成不到三米时，巴龙变为了手长脚短，身如猩猩，脸似野猪的本来样貌。他伸手向吴成恶狠狠地抓去，而他身后的地狱三头犬以及精英人蛇怪，也怪叫着冲了上来。 吴成暗叫不好，对方居然就这么直接动手了。早知巴龙男爵是魔鬼，吴成身外还有一个小型净界，对方敢不管不顾的扑来，看起来位阶不低。 巴龙男爵的爪子直扑吴成脸上而来，爪风扑面，吴成感到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奋力抽刀，试图抵挡一二。但吴成的速度远没有突然暴起的巴龙男爵来的快，眼看对方的爪尖要插到他的眼睛里。 难道就这样交代了？连回城卷轴都来不及用了，吴成心中暗骂，雅典娜怎么还不出手。 这时，吴成身前徒然亮起。原本笼罩在他和雅典娜身上的净界法咒，凸起一块，像手掌似地挡住了巴龙男爵的手掌。巴龙男爵捏在这块凸起的净界上，手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巴龙男爵实力已经达到中位魔鬼的顶峰，接近上位魔鬼，净界无法反弹他。他五指发力，居然妄图捏碎手中的净界。 “呼！”吴成这才呼出一口气，持刀在手，毫不犹豫就是一刀挥了上去。 天堂之刃切到巴龙男爵的手臂，没有热刀切黄油的感觉，但也不是坚韧难入，而是刀子切进一半便陷在里头，既切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当然，天堂之刃是圣器，对魔鬼的伤害异常严重。巴龙男爵的手臂此时就像融化了一样，没有了形状，蜕变为一团黏稠的岩浆。 “这把圣器归我了。”巴龙男爵疼得龇牙咧嘴，嘶吼着喊道，同时抽回手臂。 一股大力从刀柄上传来，吴成顿时拿捏不住，天堂之刃从他手中被扯了出去。 “该死！”吴成咬牙怒骂。 87 魔神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我的东西你也敢拿？”雅典娜的声音响起，净界反向一裹，竟然将巴龙男爵的整条手臂包了起来，连同天堂之刃一起。 “哦！”巴龙男爵放声大叫，脚下发力，高大的身体倒退回去。他的手臂到肩膀前的部位，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处冒着青烟。 吴成面前漂浮着一个球状的净界空间，里面的岩浆状物质，如活物般左突右冲，但一撞到净界壁便立刻缩回去。 随着巴龙男爵后退，地狱三头犬也是立刻收步后撤，只有三头精英人蛇怪依旧不知死活冲上前来。 “你冲去砍它们的小足，防御交给我。”就听雅典娜喝道。 那把天堂之刃也从球状净界中掉了出来。 冲在最前头的精英人蛇手持两把巨剑没头没脑地劈了下来。 吴成只觉得头顶一亮，再是“砰”的一声，两把巨剑落在一道亮起的光罩上。他不敢怠慢，捡起天堂之刃直奔第一条精英人蛇怪的身下。还没冲到精英人蛇怪身下，一团火焰朝门面袭来，却是跟在后头的第二条精英人蛇怪扔出的火球。 吴成本能地要躲，身前忽然突起一根尖刺形状的净界，火球撞在上头四散湮灭。 雅典娜不愧为降临天使，净界法咒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有这几秒钟的工夫，吴成已是冲到精英人蛇怪的小足边，提刀砍下。这次有了热刀切黄油的感觉，那条小足应声而落。 “喔！”精英人蛇怪一声惨叫，整个失去平衡向吴成这边倒下。 “退！” 还未等吴成反应，他脖后衣服被人提起，整个人飞速倒退回去。 精英人蛇怪轰然倒地，身躯在地上剧烈扭动，堵住了身后两条精英人蛇怪的前进道路。 吴成眼见地上这条精英人蛇怪的身躯慢慢缩小，两条托着火球的手臂自动脱落了下来，它的脸型也退化为更像蛇头的样子。 一系列的打斗不过十来秒的过程，周围的缝合怪早就一哄而散。 巴龙男爵和地狱三头犬退回了原处，两条精英人蛇怪守在他们身前，而那条退化为普通人蛇怪的皮涅亲卫，好不容易盘了起来，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降临天使！”虽然交手很短暂，但巴龙男爵已经发现雅典娜根本不是什么圣言师，“天堂怎么会直接插手人间事务？” 巴龙男爵怒不可遏地咆哮，不过他也只是在原地咆哮，没有再次冲上前战斗的勇气。 “皮涅能来，我不能来吗？”雅典娜走到吴成身前反问。 “她是从地狱缝隙上来的，这不违规。”巴龙男爵争辩。 “原来她果然来人间了，她应该待在炼狱的战场上，就不该出现在这里。”雅典娜没兴趣和巴龙男爵打口水仗，抄起手上的黑角棍猛地向巴龙男爵掷去，速度之快远超子弹。 吴成根本没看清楚，黑角棍已经穿透一条精英人蛇怪，插中了巴龙男爵的胸口。 “这不公平。”巴龙男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黑角棍，法杖发出异样的白色光芒，几乎将周围照成白昼，两三秒后才暗弱下来。 地狱三头犬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剩下的一条精英人蛇怪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与降临天使之间的差距，扭着身子同样跑路。 巴龙男爵跪倒在地，身子在慢慢融化，他不甘心地想站起来，但双腿根本没有力量。 雅典娜抬脚朝巴龙男爵走去，路过那条退化了的人蛇怪，不知使了什么招式把它收进了袖子里。 吴成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雅典娜是怎么办到这点的。 “你想学吗？”雅典娜转头看了眼吴成。 吴成下意识地点点头。 “有机会的。”雅典娜脸上浮现出一个令人看不透的微笑。 那条被黑角棍穿透的精英人蛇怪，整个儿净化了，原地留下一片鳞片。 雅典娜一挥手，鳞片飞到她手上。 “精英人蛇怪的鳞片。”雅典娜掂了掂，“在人间也算不错的材料了。” “归你了。”她随手一抛，鳞片落到吴成手上。 巴龙男爵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融化，他的胸口和头颅还在。 看到雅典娜走过来，巴龙男爵呵呵笑道：“你破坏了规矩，就等着主上的报复吧。” 雅典娜却不理巴龙男爵，捡起黑角棍，在巴龙男爵融化的身体里搜寻着什么。 巴龙男爵看着吴成说：“小子，你完了，他们不会放过你这种人的。你现在去找皮涅，告诉她实话，她会帮你的。” 吴成心里一跳，这个巴龙什么意思？难道是指自己和火焰将军有勾结吗？ 雅典娜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皱了下眉头，一法杖戳在巴龙男爵的头颅上，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巴龙男爵的头颅尖叫着融化了，地面彻底净化却什么都没留下。 “一具化身还不老实，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雅典娜不屑地说，“这些魔鬼擅长蛊惑人心，你要是意志不够坚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净化干净，少听他们废话。” “这是具化身？”吴成略显惊讶。 “没看到什么都没留下。他等级也不算低，怎么可能净化得那么干净。不过除掉一具化身，也够他本体受的。”雅典娜边说边朝园丁木屋走去，“我们去木屋看看。” 吴成跟在雅典娜身后，脑海里琢磨着雅典娜的话，吃不准她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故意放过自己。 巴龙男爵刚才说的话，吴成听来吓得一身冷汗。吴成和火焰将军他们有染，好死不死被巴龙男爵在梦境里发现，所以巴龙男爵这家伙用心险恶啊。 园丁木屋和吴成之前来时没什么两样，不过雅典娜进入后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白色光晕从雅典娜两指之间发出，瞬间拂过整个房间。 原本斑驳、积满灰尘的木屋一下子褪去表象，显露出本来面目。 这是一座用白骨搭建的五角骨亭，每一角上挂在一盏骷髅头灯，灯中燃着血红色的火苗，忽明忽暗。白骨亭的地上画有血色五芒星，血痕凌厉，血腥味充斥亭中，却不会溢出倒亭外。 “这是白骨五芒星阵。”雅典娜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少有的多了一丝凝重，“用来封锁血气外溢，掩盖地狱气息。每座白骨五芒星阵可以掩盖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地狱生物在白骨五芒星阵的范围里还能得到力量加成。” 吴成嘴角略微抽动，自己刚才居然就坐在这这座白骨亭里构建梦境，难怪巴龙男爵混入自己的梦境里来了。 两人从白骨亭中出来，雅典娜手里虚点，将五盏骷髅头灯尽数熄灭。吴成顿时觉得四周的气息清爽了许多，没有了那种蒙着一层纱的感觉。 “这座庄园里应该布满白骨五芒星阵，难怪人间的天堂庇护所一直没有发现这里。你说这个巴龙家族已经传承了五代，看来他们从很早起就开始布置了。”雅典娜望着远处的庄园主楼，“既然布置了那么久，现在连皮涅都惊动了……” 雅典娜还没说完，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一条条裂缝随着地震出现，炽热的硫磺气体从这些裂缝中喷涌出来。 在巴龙大庄园的四周，六道红色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红色的光幕在光柱之间升起，将整个巴龙大庄园包裹起来。 雅典娜环视一周，脸色肃然，说：“开什么玩笑，这是要开启地狱之门，他们准备了这么多祭品吗？” “开启地狱之门是什么意思？”吴成不懂就问。 “这个社区不就叫地狱之门吗？用来召唤地狱魔神的大型血祭。”雅典娜伸手道，“把圣器给我。” 接过天堂之刃，雅典娜又说：“地狱之门交给我来对付，不过之后我不可能再继续留在人间。你去他们的老巢找一样特殊物品，把它带到旭日营地交给我。到时我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什么特殊物品？”吴成一边问一边在想，是不是就是留言里提到的巴尔雕像。 “不知道，看你能找到什么。”雅典娜示意吴成退后，随后低头祈祷。 随着雅典娜的祷告，她的双眼变成两团光明，头上披下光芒组成的发丝。雅典娜手握短刀，长袍无风自动，托着她向空中飘去。飞到数十米的空中，雅典娜充满光明的双眼彷佛能看穿一切黑暗。她扫过阿尔特缪山谷谷底错落有致的房舍，看到房舍之间，无数四处游走的缝合怪。她继续向下看去，地下没有穷尽的沸腾岩浆正在向上涌出，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岩浆中伸展着巨大的身躯。那个身影似乎感受到雅典娜的目光，忽然抬头看来，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包围着整个巴龙大庄园的红色光幕上闪现出一道道白色闪电。 隆隆雷声在高空中响起。 巨大的身影张开大嘴对着雅典娜发出一记无声的咆哮，然后加快速度要从岩浆里爬出来。 那个身影应该是传说中地狱的三大主宰之一，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魔神。 88 圣器的力量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必须赶快毁掉这道地狱之门，不然魔神跑到人间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个巴龙身上一定隐藏着秘密，雅典娜降临下来就是为了破解这个秘密。不过眼下既然遇到老鼠们在搞阴谋，先解决掉再说。能在人间弄出一道地狱之门，他们肯定谋划了很久。 只是可惜托马斯已经堕落了，无法继续追查那个秘密的详情。菲尔斯那个小子狡猾得很，看起来也不像是说了实话的样子。 雅典娜一边积蓄力量，一边思考着状况，思绪大部分倒没有在魔神身上。 巴龙大庄园的主楼大厅里，高高筑起了一个六边六角的白骨祭坛。祭坛中央，皮涅站立其上，念诵着恶毒污秽的咒语，凡人只要听到只字片语就会立刻发疯堕落。她身下一股血水正从一口泉眼中喷涌而出。血水自祭坛的边角流淌而下，组成一道道血水瀑帘。 这口血泉是巴龙男爵花费了三百年之久，暗中积蓄而成，下方连通了一个如巴龙大庄园一般庞大的血池。 不久前，地狱三头犬带着仅剩的一个亲卫逃了回来。巴龙那个笨蛋不仅放跑了那个天堂的走狗，还惹来了一位降临天使。眼下这个开启地狱之门的仪式只能在仓促间举行。黑夜已经过去了大半，这个时候开启地狱之门的效果，要比在午夜举行弱上一半还多。只能寄希望于大魔神阁下能够及时从地狱里上来。 皮涅抬头望了眼悬浮在祭坛上方的一尊巴尔雕像。 伟大的地狱主宰、破坏之王、魔神巴尔早在数百前，就制定下了这个入侵人间的计划。为此祂不惜分割出自己的一小份灵魂分身放在这尊雕像里，就是为了能顺利开启地狱之门。 这个计划铺垫了很久，有条不紊的进行，几乎不着痕迹地融入这个虚拟社区世界的运行中。 眼看就要成功，却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让天堂直接降临了一位天使到此。 还好只是一位天使！ 皮涅忿然嘶吼了一声，祭坛四周大火熊熊，一个个多手多脚的畸形怪物从火焰中走出祭坛。 怪物们大声嚎叫，吸食着祭坛上流下的血水，很快变成一尊尊流淌着熔岩、吐着黑水、喷着浓烟的巨兽、怪虫。 皮涅的地狱军团，先魔神巴尔一步来到了人间。 下方的异样，立刻引起了雅典娜的警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雅典娜举起短刀，刀身上冒出乳白色的光辉向四周扩散，在空中形成一把千百米长的光辉巨刃。她身后也显现出一个不知多少高大的虚影巨人。虚影巨人全身赤裸，肌肉贲张。虽然看不清虚影巨人的面目，但能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威严，以及举手投足间的骇人气势。 雅典娜在光芒中挥刀向谷底的巴龙大庄园斩去。 虚影巨人握住光辉巨刃也向下斩去。 整个夜空顿时敞亮起来，刺目的光芒自阿尔特缪山谷中向外扩散，涌向天空。 夜幕搅成白昼。 包围了巴龙大庄园的六角形红幕，只阻挡了短短了一刻，便被巨刃切得粉碎。 十公里，百公里，甚至千公里以外的地方，都看到了这股光芒，仿佛这一刻太阳就在阿尔特缪山谷中冉冉升起。 不知过了多少秒，刺眼的光芒才慢慢散去。 巴龙大庄园的主楼变成了一片空白，剩下一个巨大不见底的深坑。 主楼后的森林、周围的所有地狱军团，包括地下深处的血池和白骨祭坛都不见了。 它们消失在光辉中，净化为无。 雅典娜飘浮在空中，缓缓落下，在空中变得透明，最后消散无影了。 这就是天堂之刃真正的威力吧。 吴成目睹雅典娜在半空中挥出的那一刀后，不尽感叹。换作是他，恐怕连圣器半成的威能都无法发挥。 降临天使果然不同凡响。 雅典娜和那诡异的地狱之门一同消失，吴成本能地松了一口气。这些远远超出他等级的存在，给了吴成太大的压力。 吴成没有忘记雅典娜之前的吩咐，往深坑的方向走去。 雅典娜拿走天堂之刃后，将那根黑角棍还给了吴成。除此之外，吴成还有一把光之匕首、圣木手坠（还能激发大半次净界法咒和两次安宁法咒）、耐热皮靴、一颗收藏着的千眼之目，他的召唤物只剩下一头变异石像鬼，以及不完全听他话的巨手。 回城卷轴当然是目前吴成身上最值钱的神级道具，不过这东西早晚要用掉，如果吴成想去旭日营地向雅典娜换取额外奖励的话。 拄着黑角棍，一步步向深坑走去。其实吴成很怀疑，经过天堂之刃的攻击，巴龙庄园主楼那边是否还有东西遗留。那种规模的净化，任何污秽都会抹去。即使上位魔鬼皮涅，都不可能在这种攻击下存活。 来到深坑边，吴成看到黑乎乎的巨坑，犹豫不决，难道真要下去？下头会不会还连通着地狱。 吴成在坑边徘徊了几分钟，终于鼓足勇气向坑底下去。他相信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击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地狱生物存活。 当然，地狱缝隙或许依旧存在。因为没有圣物进行封印的话，每道地狱缝隙都不会自己消失。 作为教务人员，他也有责任查看地狱缝隙的情况，并向上级汇报。 这次任务其实已经超额完成，不仅将相关情报都弄明白了。潜入人间、危险系数极高的上位魔鬼皮涅似乎也被消灭掉了。 对，吴成必须去确认这一点，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入坑的原因。 至于找寻雅典娜说的特殊物品只能算是次要的因素，他只是抱着找找看的想法，找得到找不到都不要紧。 坑壁非常滑，这是高温灼烧后导致的泥土晶华。吴成一不留神，整个人贴着坑壁一路向下滑去，一直来到了坑底。 坑底的温度不低，不少地方显出道道裂缝，红色火光从裂缝中透出来。不过除了温度高点，没有任何地狱标志性的硫磺味。相反空气中弥漫着圣洁清新的气息，这是天堂之刃净化后的效果。地狱缝隙虽然没有被封印住，但都给暂时压制，在神圣气息没有完全耗尽前，这些地狱缝隙将无从发挥作用，也难以被地狱生物利用。 沿着地上的裂缝一点点向深坑的中心走去，吴成时刻保持着警惕。低等魔鬼不可能在刚才的攻击中存活下来，但皮涅那种高等魔鬼可不好说。 不过吴成最终确认，深坑中什么都没有，而且地狱缝隙也因为神圣气息的压制，没有显现出来。 吴成在深坑里搜索了一圈，发现了一股红光从某片晶化的泥土中散发出来。他凿开那块晶化泥土，看到一尊发出红光的雕像。 这尊雕像谈不上雕刻得有多精致，是个长得有些好笑的恶神形象，张着嘴瞪着大眼，手短脚短。 吴成挖出那尊雕像，刚拿在手上时，能感到其内如同脉搏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随即红光消失，那种脉搏感也随之消失。 再看这尊二十来厘米高的雕像时，吴成只觉得它陈旧斑驳，有道道裂纹蔓延在它表面。 摆弄了一会儿雕像，吴成没有太多新发现，难道这就是巴尔雕像？ 吴成的记忆中有菲尔斯读过的关于地狱方面的书籍，其中也不乏地狱魔鬼们的画像。魔神巴尔位列地狱三大主宰，自然有很多祂相关的描写和绘画。但无论是书中描写，还是那些画像，都和雕像的样子一点都联系不起来。 这真是雅典娜要找的特殊物品吗？ 吴成想不出个所以然，带着雕像踏上返程。 因为雅典娜的净化，终日弥漫在阿尔特缪山谷里的浓雾消散无影。吴成在月光的照耀下，沿着山路往山谷外走，他想着先回达拉斯驻地找杜马交付任务，然后再看看是否要动用回城卷轴到净界去找雅典娜。 不过吴成对于去找雅典娜有些抵触，那个天使实力强大又无法琢磨。吴成很怕和雅典娜继续打交道会有风险。 当然，还有一条路是找马仔，看看能不能用那个雕像换点什么好处。 由于山谷被净化，比来时容易走了很多。吴成走出山谷时，晨曦已经在天边升起，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吴成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辨认了一下，准备从来时的森林方向回去。 “这位看起来像是神师的先生，你是刚从阿尔特缪山谷里出来吗？”有人问道。 吴成悚然一惊，他根本没看见人。 “谁？” “这位看起来像是神师的先生，你是刚从阿尔特缪山谷里出来吗？”这个声音又问了一遍，听起来有些呆板。 吴成这次有了准备，循声望去，发现问话来自谷外的一棵大树上。吴成小心地走到树边朝上看去，瞧见一根树杈上有一团黑影。 “喂，是你在问话吗？你是什么东西？”吴成半举起黑角棍，摆出警戒的姿势。 “我不是东西。”那团黑影扑棱棱地飞下来。 吴成连退几步，看清面前的地上站着一只猫头鹰。 89 第十天：被通缉了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你会说话？”吴成见到猫头鹰有些发愣。 “我会说话。”猫头鹰眨了一下两只滚圆的眼睛，“这位看起来像是神师的先生，你是刚从阿尔特缪山谷里出来吗？” “是啊。”吴成对这只不寻常的猫头鹰有了兴趣，“你也知道阿尔特缪山谷？” “知道。”猫头鹰又眨了眨眼睛，“彼得大人让你去见他。” “彼得大人？”吴成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彼得大人？” “东部庇护所的彼得大人。” “东部庇护所的彼得大人……”吴成默念一句，“啊，你说的不会是圣彼得大人吧？” “我不认识圣彼得大人，只知道彼得大人。”猫头鹰呆呆地回答。 吴成无语。如果说东部庇护所有哪位彼得大人存在的话，他只能想到是常驻圣言师圣彼得了。 “彼得大人为什么要见我？” “彼得大人让你去见他。” 可惜这只猫头鹰虽然会说话，但脑子有点不够用的样子。吴成又问了几句，只得到同样的一句回答。 看着猫头鹰飞向夜空，吴成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去见一见那位圣彼得。圣言师是人间的最高位阶，轻易见不到。现在居然有圣言师主动来召见自己，不该浪费这个机会。 吴成回头看了眼阿尔特缪山谷，巴龙大庄园的异常恐怕早就引起了东部庇护所的注意，不然圣彼得也不会派一只猫头鹰在这里监视。 吴成倒不怕圣彼得会对自己不利，有降临天使雅典娜背书，自己的身份不会有问题。 不过吴成先要去找杜马，让对方兑现了任务奖励再说。 这次任务过程可以说颇具危险，过程也是跌宕起伏。从账面上看，吴成的收获非常丰富。 一头召唤生物——高级石像鬼巨手，虽然只是雇佣关系的打手；精英人蛇怪的鳞片，这是价值不菲的高级材料；一份前往净界的回城卷轴，价值之高难以衡量，不过这份卷轴涉及到天使雅典娜发布的任务，卖出的话可能不合算；最后还有一座神秘的巴尔雕像，这也是难以估算价值的东西，到底该怎么用，吴成还没想好。 当然，吴成的损失也不小，随从高级剑士老安德身死，一头召唤物低级石像鬼死亡，以及圣器天堂之刃报废。 一进一出，吴成很难说到底赚了还是赔，所以必须尽快找杜马将任务奖励兑换到手。 达拉斯驻地戒备森严，巡逻队比往常多了三五倍都不止。吴成还没有进入达拉斯驻地的防御区，已经被侦测人员发现。欢迎他的是一支正规战斗小队，小队中甚至配备了两名武装传播者。 吴成一看对方的人员配置，马上放弃了反抗的念头，非常配合地接受了检查，并由战斗小队“护送”回了驻地。 一进入驻地吴成便被“请”进了客房。吴成很快发现自己是被软禁了，好在并不是正式的关押，随身物品不必上缴。不然拥有回城卷轴和巴尔雕像这两种道具，吴成可不敢赌军方的人品。 吴成数次表达要见杜马的意愿，但都被警卫回绝了。吴成也考虑是否动粗硬闯出去，考虑到军方没有正式拘捕或者看押自己，他还是决定再等等。软禁几乎持续了一整天，吴成甚至动了召唤马仔的心思，让马仔把自己偷偷弄出去算了。 正在犹豫之间，房门打开了，杜马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胆子可不小，居然还敢来驻地。”杜马一进门就摇头道。 “你终于出现了。”吴成见到杜马，也不起身，坐在椅子上洒然一笑，“我完成了你的任务，回来领取奖励。” “任务？” “探查阿尔特缪山谷，调查巴龙的任务。” “哦。”杜马点点头，“那说说吧。” “简单说，巴龙是潜伏在人间的魔鬼，巴龙大庄园是个魔鬼巢穴。当然，现在那里已经给净化了。” “那个魔鬼巢穴净化了？”杜马皱了下眉头，“这么说昨晚东边的动静那么大，你当时在现场？” 吴成心说何止在现场，自己还是参与者，而且雅典娜用的就是杜马给的天堂之刃。 “是啊。”吴成接着道，“你知道皮涅吗？地狱大军的先锋官皮涅。” 杜马听到皮涅的名字表情有些凝重，“你不会要说，皮涅在巴龙大庄园里吧？” “她在那里，那个魔鬼巢穴就是她在建造，而且皮涅打算开启地狱之门。” “地狱之门？怎么可能？”杜马声调猛地拔高了。 “放心。皮涅虽然来了人间，但她和地狱之门都给消灭了。”吴成以为杜马担心，“昨晚我遇到了一位降临天使，那位大人亲自净化了皮涅和地狱之门。” 杜马盯着吴成看了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 “你不用怀疑，我不会在这点上骗你。”吴成解释，“其实这件事圣彼得大人也应该知道内情，这位大人还传信让我去东部庇护所见他。” “我倒不是怀疑你。”杜马哑然失笑，“好吧，或许刚开始有点不信，你说的越离奇我反倒越相信你说的。” “嗯？随便吧，既然你信，那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吴成从坐了一整天的椅子上站起来。 “你就不好奇这里为什么突然戒备森严吗？”杜马反问。 “为什么？”吴成原本倒没想问来着，阿尔特缪山谷昨晚发生那么达的事，这边警戒加强不是很正常吗？但杜马肯定不会故意提起。 “两个原因，一是南部的千年封印破裂了，一条超大地狱缝隙即将开启。”杜马顿了顿，“二嘛，跟这个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你的通缉令。” “啊？我的通缉令！”第一个原因吴成其实没有太多感觉。当初维莉亚长老带吴成觐见大布道堂首席，吴成就预感有什么状况发生了。只是昨晚见过地狱之门开启的大阵仗后，所谓的地狱缝隙对吴成来说都是小儿科。 不过听到通缉令时，吴成还是吃了一惊。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不会是社区管理员查到自己的踪迹，来找麻烦了吧。 “对。你破坏了荆棘村的封印，放出了两头中位魔鬼，间接导致千年封印提前破裂。这就是通缉你的理由。” 两头中位魔鬼不就是火焰将军和千眼吗？好吧，荆棘村的封印确实和自己有关，吴成无话可说。至于间接导致千年封印提前破裂的罪名，吴成听了反倒放心了，比起开启地狱通道，让系统回滚，破坏个千年封印那真是太轻的罪了。 “你打算逮捕我，交给南部庇护所？”吴成有些开玩笑地问。 “要抓你，怎么还会让你待在这里。”杜马呵呵笑答，“早上发现你后，让你待在这主要还是保护你。你的消息我封锁了，暂时不会外传。南部庇护所的通缉令我们会关注，但不是一定要执行。” 吴成想说“谢谢”，杜马摆摆手继续道：“不过东部今天接到命令，进入战争准备状态。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人间太平静了，我也很难有机会晋升，已经好些年没有开启大型事件了。” 吴成听后无奈地笑了笑。面前的这位也是入住居民，想法自然不会和地狱之门的原生居民相同。这位杜马看来也是野心勃勃，想靠千年封印事件获得晋升。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吴成的目的相似，两人有合作的基础，难怪没有管通缉令的事。 “南部有千年封印，我们东部的大事件应该在阿尔特缪山谷。不过真如你说的，事件已经给解决了的话，我继续驻扎在这里意义就不大了。”杜马来回走了两步，“也好，既然你的调查有结果了，是一次好机会。我已经整备好驻地的军队，要对驻地四方的魔鬼、土匪和叛军进行扫荡。” “我没意见，我只想知道，我的任务奖励什么时候可以兑现，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你的任务奖励我可以兑换给你，不过要等确认了阿尔特缪山谷的状况。”杜马走到门口拉开门，“要确认阿尔特缪山谷的状况，需要在东边森林里清理出一条通道。怎么样？你来参加扫荡部队吧，反正你对东边森林也比较熟悉。越快清理出一条通道，我可以越早确认那边的情况。” 吴成能顺利从阿尔特缪山谷回驻地，因为他有召唤生物石像鬼，作为东边森林里的顶级魔鬼，自然可以轻易穿越森林。 “我还在受通缉，不露面比较好。”吴成觉得杜马这是想让自己给他打工，自然要拒绝。 “我有办法让你不露面。”杜马早有准备，他从长袍的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是一张笑脸，“这是虚伪面具，一件用谎言精灵制作的道具，戴上后可以遮掩真实面容。不过对内心纯洁的人无效，还有等级远高于你的人也无效。” 谎言精灵是一种少见的低位魔鬼，只有透过冰做成的透镜才能看到。他们极爱恶作剧，在魔鬼中倒是少数对人类没有威胁的地狱生物，本身也是很稀有的特殊材料。 90 幽灵巨兽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听了杜马的话，心说这是不打算放自己走。 “要我参与扫荡东边森林的工作也不是不行，但你需要先获得任务奖励。”吴成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还真不肯吃亏。”杜马将虚伪面具塞进吴成手里，“这样吧，改造派的晋级情报我可以告诉你，原本还有一些其他常规奖励，我就不给你了。” “行。”吴成立刻答应。 “改造派在人间已经没落了，传承也面临断裂，现存的改造派主要人员都在净界。”杜马笑了笑，也没隐瞒的意思。 “啊？”吴成有点失望，真要如此，自己要晋级就不得不去净界找线索了。当然，冒险回南部找布朗以及布朗的老师也是一条路。 “所以眼下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前往净界，加入天堂军团，军方中有大量的改造派；二是回南部找到红堡的比德长老，他是人间改造派最后的传承。不过比德长老前些年似乎出了问题，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熟悉。”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杜马大概没想到，吴成其实已经和比德的改造派一系早有了亲密接触。比德长老的学生布朗和吴成关系还算不错，只不过因为荆棘村封印事件，两人分道扬镳了。 “我有数了。”吴成拿起虚伪面具戴到脸上，他的面孔扭曲起来，然后慢慢变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吴成倒了一杯水，在水杯的倒影里看着自己的新模样。 “你就不怕我戴着面具溜走？”摸着自己脸庞的吴成问道。 “你走了，东部庇护所也会发一张你的通缉令。”杜马对此早有准备，“你不是还要去见圣彼得大人，难道真能一走了之？” 其实吴成真的可以利用回城卷轴直接去净界的旭日营地，不过他还不想马上去面对雅典娜。那个天使让吴成有些不放心，况且巴尔雕像还在手上，吴成也想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另外，净界的情报也需要收集，两眼一抹黑去陌生地方可不是吴成的习惯。 “也是。”吴成笑着点头，“反正去东部庇护所也要经过那片森林，那就我带队去扫荡吧。” 虽然不是专职的武装传播者，但菲尔斯作为朱丽的学生，接受了全面的学习教育，包括军事方面的涉猎，所以统领一支百人队完全没有问题。 在杜马的安排下，戴着虚伪面具的吴成化身一位武装传播者，领军前往东边森林。 事实上，阿尔特缪山谷的魔鬼巢穴被净化后，盘踞在东边森林的低位魔鬼们没有了约束，已经逐渐遵从本能行动。其中一部分自发离去，剩下的一些都是有较强领地意识的地狱生物。这种情况下，带领百人队进行围剿变得相对容易。 吴成有巨手这个召唤生物，可以很轻易定位那些还逗留在森林里的魔鬼们。一天下来，就扫荡了三头魔鬼——一只地狱火狼，一条魔眼蟒蛇和一只巨魔蝙蝠。 而且吴成作为领队的武装传播者，每次都能分到一些围剿后获得的特殊材料。一撮地狱火狼的毛发，一颗魔眼蟒蛇的眼珠，一块巨魔蝙蝠肉翼膜，这些都是不常见的特殊材料，收获满满。 不过比起白天的顺利，夜晚宿营时，百人队遭到了包围。一群在人间几乎难以见到的幽灵，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幽灵是群聚地狱生物，不像红皮小魔鬼总是在一个部落首领的带领下行动，幽灵呈现一种集体行为，可以说任何一只幽灵都代表着一群幽灵的意志。因为这种特性，幽灵虽然是低位魔鬼，但非常难缠。在净界的战场上，一旦有幽灵部队出现，往往需要一位圣言师出面才能抗衡。 一个幽灵群中的幽灵数量非常庞大，人间不存在可以让一群幽灵集体通过的地狱缝隙，这也是为什么幽灵在人间罕见。菲尔斯仅仅是从书本中读到过关于幽灵的描述。 吴成在记忆中搜索着关于幽灵的一切。单个幽灵呈灰暗的半透明飘浮状态，个头从巴掌大小到船帆大小各有不同，但个体实力很有限，只要风足够大都可能撕碎它们。 不过一群幽灵会由统一的集体意志领导，汇聚成幽灵巨兽。幽灵巨兽没有固定的形态，比如包围了吴成的这群幽灵呈现出一个环形，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百人队挤压过来。 任何形式的攻击对这头奇特的幽灵巨兽来说，都像击打在水中一样。从局部看，不断有幽灵在攻击中被撕碎，但整体上就像朝大海里扔石头，溅起了一些水花而已。 如果被封印进幽灵巨兽的体内，凡人会衰落并窒息而死。强大一些的战士，可以在幽灵巨兽体内走动，但时间一长无法脱离的话，会受到幽灵的集体意志侵袭成为它们的一份子。 这就是为什么幽灵部队危险的原因，因为幽灵部队形成的幽灵巨兽往往如同一座城市一样巨大。哪怕一位圣言师陷入它的体内，都需要小心不被集体意志同化。在净界的战场上，不是没有圣言师失陷过，变身为幽灵巨兽的圣言师，其可怕程度甚至可以不亚于一些魔神。 面对幽灵巨兽，吴成没有盲目地进行攻击。只是想逃的话，吴成可以使用回城卷轴。不过这是最后的底牌，他不会轻易动用。 圣木法坠中还有大半道净界法咒，如果释放的话，可以抵御一下幽灵巨兽的侵袭。但除非净界法咒能一下子净化整个幽灵巨兽，不然意义不大。幽灵巨兽过于庞大，没有圣言师那种实力，最终还是会被吞噬同化。 吴成发现幽灵出现后，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幽灵到底是如何来到人间的，人间应该不具备能让这么一大群幽灵通过的地狱缝隙。而且前天他经过这片森林时，可没有发现幽灵。 为此吴成还特意询问了在神秘空间中睡觉的巨手。在东边森林里拥有领地的厉害魔鬼大多有名有姓，巨手不知道幽灵巨兽的存在，对这群幽灵的来历也一无所知。 这就没有道理了，一群不可能出现在人间的幽灵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眼看幽灵巨兽的挤压越来越近，百人队步步退缩，队长已经不止一次地来询问吴成该怎么办，吴成只是让他们坚守。 突然出现的幽灵太不合理，吴成隐约间把握到什么，但还有一个关键点没有理顺。 这么庞大的幽灵群如果是前几天就已经存在，那次通过这片森林时，不可能没有发现，包括驻地这边也有收集东边森林的情报，同样没有发现过幽灵群。吴成敢肯定，要是杜马知道幽灵群出现，早就汇报给庇护所了，因为只有圣言师才能解决。 所以眼前的幽灵群是吴成去了阿尔特缪山谷后出现的，这段时间里要说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的话，就是皮涅试图打开地狱之门，雅典娜则使用天堂之刃将其净化。 地狱之门吗？从没有完全开启的地狱之门中跑出来的吗？ 吴成忽然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用了，没有完全开启的地狱之门可能召唤出一群幽灵吗？而且还是远离地狱之门的地方。 可惜吴成没有细想的余地了，幽灵巨兽已经逼迫到了近前，百人队中已经有战士失陷到幽灵巨兽的体内。 吴成叹了口气，只有圣言师才对抗的幽灵巨兽又哪是他这个小小的传播者能对付的？就算加上一道圣木法坠里的净界法咒也不够。 “Horseboy！”吴成高喊一声。 随着吴成的喊声，四周突然如静止般停了下来，一扇黑白色的房门出现在吴成身前。 房门打开，马仔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嗯？你这面具倒是不错。你这是拿到好东西了？” “不对。”马仔看了眼周围，“你这是又惹麻烦了。” “我有你想要的好东西。”吴成急忙说。 “行吧，最好别骗我，进来吧。” 吴成走进门去，四周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那扇房门和吴成都不见了。幽灵巨兽继续挤压，很快吞噬了整个百人队。 房门里马仔的办公室变得舒适了许多，有沙发有茶几，当然颜色还是黑白两色。马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吴成。 “你身上有些不一样。”马仔不知从哪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后仔细打量吴成，“看来真有好东西，是不是留言瓶里提到的雕像？” “先不谈我身上的东西。”吴成和马仔打交道多了后，已经摸到一些对付他的路数，“我遭遇了幽灵巨兽，你知道它们是怎么来到人间的吗？” “上次我们见面时可是说好了，你拿到雕像才会再来找我。如果是找我避难或者寻找答案，我可没有义务帮你。” 吴成笑了笑，说：“我就是顺便问一问，你要是能给我点情报，万分感谢！当然，我来找你也确实是得到了一些奇特物品。我们上次可没说好，一定是什么雕像。” “哦？”马仔摘下眼镜，“你要是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不介意帮你查一查。” 吴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回城卷轴。作为神级特殊道具，吴成相信这东西应该够应付马仔了。 91 巴龙再现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这东西是……”马仔果然感兴趣，伸手要去拿。 吴成手一缩，面带笑容地看着马仔。 “行，我一会儿帮你查就是了，先让我看看。” 有了马仔的保证，吴成这才将回城卷轴递给了马仔，“这是回城卷轴。” “我当然知道这是回城卷轴。”马仔结果卷轴就要打开。 “不要！”吴成忙要制止。 “怕什么！”马仔一摆手，“我在这，难道还会出问题？” 在吴成诧异的目光下，回城卷轴被打开铺平。卷轴上虽然亮起了光芒，却没有引发传送。吴成从菲尔斯的记忆中得知，回城卷轴打开的同时会立刻执行，将手持卷轴者瞬间传送到目的地去，目的地必须是一座城镇。 “你知道回城卷轴里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马仔拿着打开的回城卷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一副“你快问我”的表情 “什么？”吴成翻了个白眼。 “两样东西，一是坐标。”马仔指着回城卷轴的某处说，“我虽然进入了这个社区，但其实只能待在人间。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我都去不了。” 吴成瞬间明白了，这张回城卷轴的目的地是净界的旭日营地，而净界又同时连接着地狱和天堂。如果去净界，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找到了去天堂与地狱的路。 “人间不是有去净界的通道，你从那边走不就行了？”不过吴成同时也有点好奇，神通广大的马仔怎么会去不了净界。 “呵呵，你不要以入住居民的眼光去看这个问题。”马仔摇头，“我和你不同，那条通道是为社区居民准备的，走那里对我来说反而困难，风险太大。走那里系统会记录下每一个通过的人，我对于‘地狱之门’来说，可是不存在的。” 吴成摊了一下手，表示自己不是骇客，不太懂马仔的意思。“你不是说两样东西吗？除了坐标还有什么？” “权限，一种特殊的权限。回城卷轴因为是神级道具，我没有破译它的代码前，无法自己制造出来。它的代码核心关键，就是一个获得特殊通行权限的接口。”马仔说得兴起，“这道具太少了，我一直没搞到样本，没想到你居然能得到一张回城卷轴。” “我不太懂你说的意思，但我知道这东西对你有用。”吴成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而且我认为这张回城卷轴的价值，远超我请你调查的事。” “远超说不上。”马仔已经开始破译代码，他拿着一把小刀，有条不紊地切割着回城卷轴，“不过价值确实不低。这样吧，我会帮你重新制作一张一样的回城卷轴。” “不够。你说了，这张回城卷轴提供了你两样有用的东西。你还我一张卷轴是本分，我可没说把东西送你，所以你应该帮我两个忙。” “行吧。”马仔专心破译，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几分钟后，切成细条回城卷轴被马仔尽数吸收，有些融进了他那把会说话的左轮手枪，有些被他自己吃了下去，还有些扔在了地上和办公桌的老式台式机上。 吴成看到细条化为一股股绿色细小光流，进入了地面和台式机里。骇客的手段令人惊讶，甚至很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收获不错。”马仔心满意足，“我先帮你查查外面是怎么回事。” 他敲击着台式机键盘，快速查找着什么。 “咦？哈哈，什么玩意。”马仔忽然大笑起来，“哪有什么幽灵巨兽，你是在梦境里，是编织出来的梦境。” “怎么可能？”吴成也吃惊，“那些士兵也有看到。” “一个大型梦境而已，在场的人都中招了。”马仔看了看吴成，“要不是你能与现实交互，都无法找我。” “那是谁编织的梦境？” “我查不出来。”马仔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会儿，“我的权限居然不够，梦境编织者的身份等级是顶级。” “难道是管理员？”吴成心中暗自奇怪。 “不，管理员是特殊权限，这只是单纯的高级别用户。”马仔想了想决定稍微解释一下，“社区中的任何一个居民都对应一个用户账号，无论是入住居民还是原生居民，或者我换个说法，所谓入住居民其实就是拿到了原生居民的账号使用权。” 吴成出入过多个虚拟社区，略一思考便明白了。 马仔继续讲解：“所以每个账号都有各自的用户等级。只有拥有足够权限的账号，才能查看其他用户账号。” “这么说每个魔鬼也都有各自的账号？” “对，只不过没对外开放授权而已。”马仔点头，“地狱之门与其他社区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官方对于账号授权卡得非常严，而且只开放了人间的账号，天堂和地狱的都没有对外开放。” “那你能查看什么等级的用户？”吴成貌似随口地问道。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马仔看了言吴成，“我现在的权限几乎等同于人间管理员，但是天堂和地狱的高级别账号是无法查看的。” “你是说编织梦境的那个人是地狱的高级别账号？” “不一定是地狱方面的，天堂的也说不定，谁说编织梦境的能力只有魔鬼才有。你不也可以？”马仔笑答。 吴成一想也是，不过他随即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会有人针对我？目的又是什么？” “这我哪知道。”马仔忽然盯着吴成若有所思。 “你想到什么了？”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招人窥探？”马仔似笑非笑地问，“我这一段时间很忙，可没工夫一直盯着你。你在阿尔特缪山谷里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东西？难道那个雕像在你身上？” 吴成心想，雕像现在拿出来可不值得。 他盘算着该怎么应付过去，整个办公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马仔脸色一变，飞快地在面前的电脑上查询起来。 “该死！怎么发现了。”他一边查一边说，“你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刚才我查那个梦境编织者居然向管理员举报了我。” 吴成听后也是脸色大变。 “你马上离开这里。”马仔举起左轮手枪要对准吴成。 “让我回铁石镇。”吴成以前经历过，知道马仔会开枪给自己送行，立刻喊道。 “行吧。” 一声枪响，吴成倒地，从办公室里消失了。 “他们要来了。”左轮手枪上一张嘴出现，开口道。 办公室的墙壁突然破裂，一个背生双翅的天使破墙而出。他全身发白，闪耀着光芒。 马仔看都不看，回手一枪，天使的脑袋顿时爆裂。 “这里待不了，我们就去净界玩玩。”马仔身前出现一扇门，他起身开门走了。 就在马仔离开的一瞬间，一个手持镰刀的牛头魔鬼冲到门边，一刀砍下，可惜那扇门变成了半透明，消失了。 “又给这小子跑了。”牛头魔鬼全身冒出火焰，大声咆哮。 破墙而出的天使的脑袋此刻又聚合起来，恢复了正常。 “这家伙手段不凡，应该是职业骇客。”天使沉声道，“可能是三大组织的人。” “是吗？”牛头魔鬼看了眼天使，“终于入侵我们社区了？我们不是和他们有过协议，他们不会进入我们社区。” “你难道要和骇客讲商业道德？他们不会主动入侵我们，但要是有第三方下单，难道就不做生意了？”天使冷笑一声，“人间是法外之地，我们也不好管。他们要来就来吧，多注意我们自己的地盘就是了。” 天使转身离去了，牛头魔鬼冷眼看着对方的背影，一跺脚地上出现一个空洞，掉落了下去。 东边森林里，百人队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一地。腆着个大肚子，戴着四角帽的巴龙男爵在倒地的战士中走过。 巴龙男爵的右手此时举起，手掌蠕动变形长出一个蛇形的脑袋。这蛇头口吐人言：“还没找到吗？你不是说发现了那尊雕像？” “我确实感觉到雕像的存在，但现在感觉不到了。”巴龙男爵额头冒汗，“拿走雕像的人应该没在这里。” “是我提升了你的能力，我也能让你变成一个废物。”蛇头目光冰冷，“你再好好看看，雕像有没有在这里？” 巴龙男爵擦着额头的汗又仔细查看了一遍，“不在。” “这么说，费了那么大的劲一无所获？”蛇头眼中泛起绿光，“那留你还有什么用？” “大人，你听我说。”巴龙男爵连忙道，“雕像虽然不在，但这里也少了一个人。没错，我查对过了，和之前比，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 “不知道。” “你在考验我的耐心？” “没有没有。”巴龙男爵苦着脸说，“我不知道，但这些士兵肯定知道。我只要拷问一下，就能问出那个人的身份。能从梦境里逃脱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蛇头冷笑，“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92 出现在铁石镇的布朗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从昏迷中醒来。他躺在一片沙石地上，看到天上满是星辰，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吴成坐起身，在黑暗中隐约看到湍急的流水，远处有座岗哨塔亮着灯。 白河边的岗哨！ 原来是当初遇到那个老熊的地方，马仔选的地点不错。 吴成决定回铁石镇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一来这边那条超级地狱缝隙开启，形势比较混乱，有利于自己的躲藏；二来自己想要晋级，就必须找到改造派的比德长老，而找比德长老的关键则是其学生布朗。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红堡，是因为红堡有圣言团，高人太多，吴成生怕被认出来，毕竟他现在被通缉了。吴成要先收集一些情报，铁石镇属于红堡外围的偏远地区，正好合适。 戴着虚伪面具，吴成倒不担心会给普通人认出来。唯一要小心的只有朱丽一位代言人，但朱丽本是菲尔斯的老师，真要出事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吴成选择从大路回铁石镇，那条直接通往布道堂的密道他不敢走，万一在布道堂直接撞见朱丽就不好了。 走到离铁石镇不远的地方，吴成皱起眉头，他打量着镇子的方向，那里黑漆漆一片。虽然夜晚大多数镇民睡得早，但总有一些如矿工之家的场所在营业，镇子里不会没有一点光亮存在。 吴成回头看向白河方向，和黑漆漆的铁石镇相比，亮着灯的岗哨塔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明显。 吴成没有贸然进入铁石镇，而是折回到岗哨塔附近。他观察了一会，没有看到按常规会定时出来巡逻的警卫。 吴成决定试探一下，他召唤出仅剩的低级石像鬼，命令其走到岗哨塔的另一头，制造动静。 石像鬼用脚踩踏地面，发生“砰砰”的声响。没一会儿，果然惊动了岗哨塔，有人从里面出来。 吴成远远看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来不及细想，却见那人从岗哨塔上一跃而下，直扑石像鬼，摆明要与石像鬼正面硬撼。 吴成吃惊之余，已经认出那个身影——布朗，比勒长老的女弟子布朗。 吴成心中大喜，这次回南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比勒长老，获得改造派晋级的秘密，没想到布朗居然在铁石镇。 吴成立刻从隐藏处出来，朝布朗那边走去。 布朗正与有些迟钝的石像鬼肉搏，她的拳脚势大力沉，高大的石像鬼在她的攻击下，竟然步步后退。不过打着打着，这头石像鬼变得透明不见了。 布朗一记打空，心里骇然，返身戒备，猛地看到有人朝自己走来。 “站住！什么人？”布朗低喝一声。 吴成停下脚步，笑说：“我是个路人，想去铁石镇。” 布朗皱了下眉头，喝问：“路人？这里哪来的路人！你到底是谁？” “我确实是路过，发现铁石镇有些不对劲，所以没有贸然进入。”吴成朝前走了一步，在布朗警惕的目光下说，“我来自东部。” “东部？” “达拉斯驻地你知道吗？” “有所耳闻。” “我是自由武装传播者，听说南部要开战，赶来支援。”吴成最终还是决定使用杜马给自己准备的身份。 “什么鬼话，你从东部来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布朗虽然不完全相信吴成的话，但还是认出了吴成身上的服饰，确实是教务人员特有的装束，心里也是充满疑惑。 “我走的路与众不同，所以到的地方也有些特别。”吴成呵呵笑道，“你总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吧。” 吴成拿出朱丽给自己防身的圣木法坠朝布朗晃了晃，然后扔了过去。布朗一把接在手中，嘴巴微微张开，这串圣木法坠她并不陌生。 “你还敢回来？” “我只是一个来支援的武装传播者。” “我抓你回去。”布朗脚下忽然发力，飞似地朝吴成直冲过来。 吴成敢冒险暴露身份，早做好了战斗准备。黑角棍横扫，正面攻向布朗。布朗握拳硬撼黑角棍。拳棍在空中相交，棍上传来巨力，吴成险些握不住，不过这一下也挡住了布朗的攻势。 布朗落地，看了眼焦黑的拳面，黑角棍有灼烧的附加伤害，但这种小伤对队布朗来说几乎不起作用。她的拳面转瞬恢复，改造派的身体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布朗冷笑一声，再次朝吴成冲来。 吴成可不想和这个暴力女近身肉搏，飞身后退，同时又召唤出石像鬼挡在身前。 石像鬼在吴成的命令下，立刻与布朗搏斗起来。石像鬼身体坚硬，力大无穷，正面和布朗硬撼不落下风。 “你果然已经堕落和魔鬼联手，叛徒！”布朗一边战斗一边怒喝。 “这是我的召唤物，你不要误会。”吴成退在一旁解释，“我在东部可是协助降临天使净化了魔鬼巢穴，我对主的信念没有改变。” 没想到吴成一说完，布朗就主动撤出战斗，这操作看得吴成也是一愣。 “你信我的话？”吴成也是叫停石像鬼。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打不过你们。” 吴成有些无语，这就认怂了。 “我不管你为什么回来，但我知道你和魔鬼肯定有关系。”布朗又说。 吴成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地说：“不光是我，你也一样。我和你都是走改造身体的路线，哪能和魔鬼没关系。” “不一样。”布朗指了指石像鬼。 “这是我的召唤物。”吴成手一挥，石像鬼消失了，“它没有思考能力，就是一具傀儡。” “单纯的人类是无法拥有魔鬼作为召唤物的。”布朗摇头，“你能从荆棘村的封印破裂的灾难中活下来，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用试图解释，你太小看圣者们了。你以为通缉令为什么会出现？” “哦？难道不是你们这些逃回去的人让我当替罪羊吗？”吴成笑问。 “南部庇护所的圣但丁阁下在亲自镇守荆棘村的封印之地，他和封印中逃出来的两头中位魔鬼交手后得出的结论。你和魔鬼的关系在圣师眼中没有隐秘可言。” 吴成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是那位曾经镇压了火焰将军和千目的圣但丁。既然是那位圣师，说不定真发现了什么。吴成内心有些郁闷，不过因为脸上有虚伪面具，表情没有异状。 “我没有堕落。”吴成只能强调。 “也许吧。”布朗点了下头，“我们改造一系对魔鬼有特殊的感应，我确实没有感受到堕落的气息，不过你也别想我忽略你的问题，以及你被通缉的事实。或许你只是隐藏得很好。” “我只是一个前来支援的自由武装传播者，并不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吴成指指自己的脸，“只要不是圣师当面，没人能认出我是谁。” 布朗沉默了几秒，问道：“你回南部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见你的老师比德长老。”吴成要晋级，绕不开改造派的传承，所以他必须和布朗开诚布公。 “为什么要见老师？”布朗神情有些凝重。 “我想晋级，你忘了我也走上了改造身体的道路。在人间，只有比德长老知道如何从传播者晋级到代言人的方法。” “原来如此。”布朗面带悲伤，“老师帮不了你，他已经迷失在追逐力量的过程中了。” “什么意思？”吴成忙问。 “总之你见不到他的。” “连你都没办法吗？难道你不知道比德长老在哪里？” “我就算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让你去打扰老师？”布朗情绪激动，“你还在被通缉，我为什么要让你去牵连老师？”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吴成立刻有了判断，布朗肯定是知道怎么找到比德长老，但比德长老可能本身也处于困境中，不适合见自己。 “我们先不谈比德长老，我们来说说你。”吴成改变策略。 “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在岗哨塔里？”吴成转身指了指铁石镇方向，“我刚才到了铁石镇外围看了一下，镇里情况很不对劲。白河边的岗哨通常都是警卫队负责站岗，为什么你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布朗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你忘了我的身份吗？我是来支援你们的自由武装传播者。”吴成忽然改变了嗓音，听起来就像一个陌生人，“我猜你在这里有任务，我既然路过这里，自然要协助你完成任务。而且，我对铁石镇非常熟悉，想完成任务我可以帮到你。” 布朗默不作声，显然在考虑吴成的话。 “不要觉得我会对你不利，我需要在南部重新立足，帮助你完成任务有助于坐实我这个自由武装传播者的身份。”吴成继续引导。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真心帮忙，还是为了协助魔鬼给我设下圈套？”布朗发问。 吴成微微一笑，布朗这么问，看来对自己的提议有意动。 “你不要太高估自己了。”吴成夸张地摇摇头，“我如果真要对你不利，需要联合魔鬼设下圈套吗？” 布朗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不就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同伴都没有。”吴成叹口气，“我所料不差的话，铁石镇应该被魔鬼占领了，你想净化铁石镇，靠你一个人根本没有胜算。” “你怎么知道？”布朗脱口而出。 93 结界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心想，是不是近身实力强的人脑子都不好使，这个社区的NPC基本设定真是老套。 “你要有同伴，早来夹击我了。”吴成耐心解释，“铁石镇里要是没有状况，你就不该待在这里。我常年驻守在镇里，刚才去外围看一下就知道不对。不用说，朱丽老师和维莉亚长老肯定不在镇里，不然不会是这种情况。怎么样？还是和我合作吧，我也许能帮你完成任务。” 布朗脸色难看，因为吴成说的都对。而且吴成不知道的是，布朗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会被派来铁石镇做任务，可能是有人算计。布朗内心焦虑，似乎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她必须尽快回到白河下游的前线指挥部去。 “好，我们合作。如果你真能帮我完成任务，”布朗琢磨了一下措辞，“将来合适的时候，我可以为你引见老师。” 既然决定合作，布朗抛出一个空头许诺，算是加深双方合作的关系。 “你知道铁石镇里有多少魔鬼？”吴成达成合作意向，抓紧时间开始获取情报。 “具体数量不清楚。但据撤离的朱丽神师说，全体镇民都受到了魅惑，向她发起攻击。朱丽神师无法唤醒那么多人，最终不得不退出了铁石镇，之后铁石镇完全封闭起来。”布朗说起情况，“我白天的时候靠近观察过，铁石镇被一股结界力量包围。我靠得太近也会受到一定影响，思维会迟缓，会陷入欲2望的幻想中。”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有结界的话，说明已经成规模了。这个魔鬼的据点应该尽早拔除才行。怎么看起来，似乎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确实就我一个人。”布朗沉着脸，“给我的任务就是监视铁石镇，阻止这里的魔鬼支援前线。” “前线？” “就在白河下游，那里的千年封印已破，每天都会有大量魔鬼出现，圣但丁圣师亲自在那里主持封印仪式，几位长老和神师都在协助。” 吴成皱了一下眉头说：“让你一个人监视也就算了，这里的魔鬼出动你怎么可能拦得住。” “铁石镇有结界封闭了，里面的魔鬼似乎也出不来。我待了三天，没有任何魔鬼出来。” “封闭的结界？三天没有动静。”吴成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再回忆一下，朱丽老师到底是为什么离开铁石镇的？” “因为镇民的攻击，她无法唤醒那些攻击她的镇民，所以不得不离开。” “我明白了。”吴成点点头，“那个结界很可能是朱丽老师布下的，防止里面的镇民和魔鬼出来。这样才合理，派你一个人来监视足够了。” “我来的时候没得到类似信息。”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又是怎么告诉你这里的情况的？”吴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其实我有办法搞清楚铁石镇的真实情况，现在就可以验证。朱丽老师不会放任一个魔鬼据点不管，然后自己撤离的。” “你能怎么验证？”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以到岗哨里去，那里有一个移动微型净界法阵，是我这次来执行任务拿到的战备防御物品。” 移动微型净界法阵是用圣木为基础，制造的防御利器，专门提供战场上使用的小型庇护所，每一个都价值不菲，而且一旦启用就无法停止，是损耗性物品。这是标准的战争物资，一般情况下根本拿不到。由此可见，东部确实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难怪布朗一个人待在岗哨塔里，那里建立了一个小型庇护所。吴成点点头，和布朗一起去岗哨塔。这里也有一层试探的意味，如果吴成真的已经堕落，是不可能进入庇护所里的，因为净界会净化堕落者。 吴成不以为然，他清楚自己的状况，和什么堕落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是和降临天使一起净化了魔鬼巢穴的存在。 岗哨塔里和以前来过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结界核心。那是用圣木打造的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球形装置，表面覆盖了繁复的铭文。这个装置半飘浮在空中，底下有个金属基座。 吴成以前没见过，但他知道结界使用的信念能量来自于这个基座。一旦能量使用告罄，庇护所也就报废了。 布朗见吴成安然进入庇护所，放心不少。至少在她眼里，菲尔斯没有堕落。虽然和魔鬼的关系依旧不清不楚，但对布朗来说，面对一个人类和面对一个堕落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堕落者身居很多魔鬼的特征和能力，诡异的攻击防不胜防，也不再拥有人类的道德标准，完全是不能按常理去评估。 吴成的验证方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在现实世界里不能贸然进入铁石镇，那就换一个方式，从梦境里潜入。 吴成坐定，在布朗的注视下陷入了沉睡。 梦境世界里，吴成站在自己制造的诡异沙漠世界里。他可以制造梦境，但对于如何连接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还不太清楚。不过由于巴龙男爵那次侵入吴成的梦境，以及在荆棘村封印之地的经历，使得他多多少少摸到些门槛。 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没有绝对的界限，现实世界无法影响到梦境世界，但梦境世界可以将影响映射进现实世界。火焰将军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对吴成多次实施过这种手段。 吴成原先把握不到这里面的关键，但巴龙男爵那次制造了一个逼真无比的梦境世界，向吴成传递了关于皮涅相关的信息。那场经历让吴成意识了一个关键点。 那次巴龙男爵并非是将梦境世界映射到现实世界里，而是将自己制造的梦境世界映射进了吴成的梦境世界里。 吴成后来思考，巴龙男爵到底是如何做到，又在什么时候施展的手段。他得出结论，多半是在自己进入巴龙大庄园时同时制造了梦境。 巴龙男爵在那时制造了一个与现实完全一样的梦境世界，让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重合。这样吴成在巴龙大庄园里的行为同时发生在两个世界里。当吴成制造自己的梦境世界时，巴龙男爵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吴成的梦境世界。 这里的难点是梦境与现实的重合，吴成猜测两个世界必须高度一致才能做到。如果在别的地方还不好说，铁石镇对于吴成来说却是非常熟悉，完全可以在梦境里制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世界。 吴成在梦境世界中调取菲尔斯的记忆，很快在不远处制造出一个铁石镇。同时他的四周也在变化，出现了白河和岗哨塔。一条道路出现在岗哨塔和铁石镇之间，吴成沿着道路慢慢向铁石镇走去。 果然，在吴成靠近铁石镇时，他感受到布朗所说的那种影响思维的力量。不过不是很严重，这种力量不出意外就是来自现实世界的铁石镇。 吴成想了想，没有继续前进。他不确定现实中的结界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影响，最终影响自己对于梦境铁石镇的勾勒。 吴成往左边一看，出现一条岔路。这条路的尽头是森林，也就是铁石镇中布道堂密道的出口所在。 废弃的猎人哨站就在森林边。吴成走进猎人哨站，打开密道口钻了进去。由于这条密道在地下直通布道堂内部，结界对其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进一步确定了吴成的猜测。结界很可能是朱丽架设的，而非来自那些魔鬼。当然，现在还需要拿到足够的证据。 进入到布道堂内部，里面空无一人。吴成制造的梦境世界里没有活人存在，因为那样的话无法做到对现实世界的完美复刻。 吴成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要在梦境世界中加入活物，还不影响与现实世界的映射关系，不是刚刚摸到勾勒梦境门槛的自己能办到的。 不仅布道堂里没有人，外头的铁石镇里也没有人。不过吴成还是要小心行事，因为难说铁石镇的魔鬼中没有能操控梦境的魔鬼。那些家伙是有可能发现吴成的梦境世界的。 关于架设结界的知识，菲尔斯其实所学有限。主要还是菲尔斯的实力根本触及不到这个层次。 不过吴成从菲尔斯的记忆里还是找到了一些基本知识。架设结界需要中心基座，然后要在结界范围的边界上建立勾连中心基座的结界构件。只有结界构件和中心基座形成一个完整的激发法阵后，才能启动结界。 吴成没有马上去镇子里，而是先上二楼进入图书馆。 虽然吴成信誓旦旦地说这个结界是朱丽架设，但他心中也有疑问，朱丽如何能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架设起一个结界。而且这个结界似乎还有吸取魔鬼力量的功能，并且将魔鬼的力量散发到四周。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具有囚禁和镇压功效的结界，应该不是短时间内能架设出来。也就是说，朱丽多半是早有准备，布置好了法阵，当魔鬼入侵铁石镇她无法抗衡时，发动结界，镇压来敌。 94 圣铁尔留下的封印钟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布道堂的执事们都是在图书馆里办公，堂首朱丽也不例外。朱丽的书桌靠里，挨着一排书架。 书桌上收拾得很干净，这是朱丽一贯以来的习惯，离开书桌便收拾干净。吴成不知道朱丽这次离开铁石镇是什么状况，但他不敢在书桌上勾勒其他东西，万一和现实世界无法映射就麻烦了。 吴成来这里的目的是找到结界相关的信息。他相信朱丽离开时相当匆忙，那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吴成在朱丽的位置上坐下，尝试从朱丽的角度来分析。四处打量了一阵后，吴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这个位置不仅挨着书架，而且挨着窗户，可以一览布道堂外的情况。 镇政厅塔楼上的召集钟正对着窗户，吴成盯着召集钟，总觉得那只钟与记忆中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吴成又说不上来。 吴成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书架，他看到书架上有一本铁石镇的地方志。吴成伸手拿下那本地方志，看到地方志的封面上就画着镇政厅的塔楼和召集钟。 在菲尔斯的记忆中，刚到铁石镇布道堂时曾看过这本地方志，有关铁石镇的一些基本资料就是来自于此。 吴成仔细回忆着地方志里的信息，忽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铁石镇的塔楼早于镇政厅建立，甚至早于铁石镇本身。最初铁石镇没有纳入红堡的行政管辖，也没有所谓的镇子。发现矿山前，是几户人家的聚集地，那几户人家是农民和猎人。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因为那座塔楼。当时塔楼下还设立了一个讲道室，会有传播者定期来讲道。 吴成意识到塔楼和那只召集钟恐怕不简单。 吴成立刻出了布道堂，向镇政厅走去。一路上他盯着那只召集钟看，越看越觉得异样。 说实话，在铁石镇那么久，菲尔斯还没有上过镇政厅的塔楼。所以当吴成来到镇政厅时，发现梦境世界中并没有上塔楼的楼梯。 当然，这难不倒吴成。他从镇政厅的外墙开始攀爬，沿着塔楼的方形楼体一点点向上爬。 随着高度上升，吴成有机会整体打量铁石镇。他意外地发现，从高处俯瞰铁石镇轮廓呈一个三角形。镇政厅塔楼和布道堂正好处在三角形的两个角上。吴成自然向第三个角看去，那里唯一让他瞩目的是“矿工之家”。 塔楼顶上，吴成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召集钟。这座钟有着比想象中悠久的多的历史，但钟身没有任何斑驳的痕迹，彷佛岁月的洗刷对它完全失去了作用。召集钟表面异常光滑，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这种光芒近看不容易察觉，远观时却令人感到异样。 吴成的手轻轻抚摸在钟身上，一瞬间他看到了另一副景象。昏红的夜空笼罩在铁石镇上空，无数居民无意识地在镇子里游走。 召集钟、布道堂和矿工之家组成一个三角形法阵，红色的能量光束连接着这三个顶点。 吴成的脑袋一阵眩晕，猛地睁开眼睛，自己依旧坐在岗哨塔里，布朗脸色则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吴成问。 “什么怎么了？”布朗表情恢复正常，“你突然睡着了，一脸销魂的表情，该问‘怎么了’的是我。” “我知道铁石镇里的情况了，那个结界与镇上的布道堂以及一座召集钟有关。” “召集钟？”布朗略微想了一下，“难道是封印钟，我听说过在四大庇护所建立之初，圣铁尔曾经打造过一批封印物，放在人间各地用来封印一些巨大的地狱缝隙。” “原来是圣铁尔的封印物。”吴成点头，他虽然不知道这段典故，但圣铁尔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道具师一脉的开创者。 “封印钟不会随便安放，铁石镇有封印钟，难道是为了封印地狱缝隙？”布朗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 吴成这时也想起在红堡觐见圣言团首席时看过的那本书。“不是说白河下面有一条超级地狱缝隙，这次大事件是因为封印破裂了。铁石镇算起来是白河上游，两者会不会有关系？” “你知道的倒清楚，千年封印破裂不就是你惹的祸。”布朗白了吴成一眼，“荆棘村有封印，白河下游有封印，铁石镇这里同样存在封印倒说得通。不过前两地的封印都已破裂，铁石镇这处的封印应该变得更为重要了才对，怎么会只让我一个人来？” 吴成之前就觉得布朗一个人来这里不对劲，于是问：“你说一下，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前线指挥部。” “具体呢？是哪位长老给你下达的命令？” “就是指挥部的命令，是罗鲁尔来传达的。” “罗鲁尔？那个和你一样的对外联络处的负责人？” “他现在是地方行政特使，负责红堡地区的所有后勤物质，也包括大布道堂的部分军用物质。罗鲁尔来传达命令，移动微型净界法阵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说实话，这种军用物质，也只有他那样的身份才能接触。” “这人你觉得可靠吗？” “我和他没打什么交道，罗鲁尔并不是纯粹的教务人员。”其实布朗在红堡和大多数人关系都不好，这是她的改造派身份导致的。 “如果你被派来这里有什么古怪的话，应该和这个罗鲁尔有关系。” “为什么？” “铁石镇的重要性应该比想象中要重要，如果是朱丽老师或者维莉亚长老在主导这件事，她们不会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这里。如果是那些纯净派在主导，改造派受到排斥，压根就不会让你来。”吴成开始分析，“这个罗鲁尔很突兀，他一个主管后勤的怎么会来给你传达命令，所以这家伙身上有问题，或者他向你隐瞒了具体情况。” 吴成的话说到了布朗的心里，她之前对罗鲁尔就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是没有分析得如此有条理。 “那现在该怎么办？”布朗有些焦虑，不禁发问。 “我的猜想都是建立在铁石镇的重要性上，也就是铁石镇本身是千年封印的一部分。”吴成侃侃而谈，“所以照此推理，前线指挥部肯定不会草率对待，也就是说让你一个传播者在这里盯着，而是安排了其他后手，比如有强者在暗中看顾。” “所以都是你的猜想？” “猜想可以验证。”吴成笑道，“我们既然已经发现了封印钟，接下来的验证其实不难。” “怎么验证？” “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自然就能看到结果。” “你什么意思？”布朗警惕起来，脚步微微移动，似乎随时可以暴起。 “别误会，我们只要试探一下就可以了。我知道一条通往铁石镇内部的密道，我们假装要走密道进入铁石镇。如果暗中有强者潜伏，一定会出来阻止我们。” “要是没有呢？” “那就再另想办法。” 布朗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吴成的办法。两人从临时庇护所出来，向森林方向潜去。 来到猎人哨所前，吴成故意说：“这里就是密道入口，我们可以进去了。” 布朗观察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异动。 猜想中的强者没有出现。 “哼！”布朗轻轻哼了一声。 吴成倒不气馁，指指哨所门。 布朗忽然一把拉住吴成，盯着他说：“你不会是想乘机进入铁石镇吧？” “我进去干什么？” “谁知道你和魔鬼有什么交易。” “那你先进，我如果想抢入密道，先要过你这一关。”吴成笑道，没想到布朗现在倒谨慎起来了。 “我先走，你从后偷袭我怎么办？”布朗摇头。 “那你要怎样？” 布朗想了想说：“你后退，我再进去。” “如你所愿。”吴成退后几步。 布朗这才小心地推开门走进猎人哨所。 吴成站在哨所外，也不急着进入。他盘算着要是这样做逼不出暗中的强者该怎么办。要想让布朗合作找到比德长老，来硬的风险太大，除非能偷袭一举拿下布朗。 要不要在哨所外布置一下，然后等布朗出来呢？ 吴成正在想有的没的，哨所里忽然有人喊他：“进来吧，既然来了，那就都见见。” 这声音明显不是布朗的，而且吴成觉得有点耳熟。 吴成惊疑不定，走入猎人哨所，看到一个年轻的旅人席地而坐，他面前放着几块脆饼，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布朗就坐在年轻旅人的左手，面前放着一个空杯。 “你坐这边。”年轻旅人对吴成招招手，示意吴成坐自己右边，那里也放着一只空杯子。 天上银月当空，月光从破洞的屋顶上照进来，洒满年轻旅人的身上。 “你，你不是……”吴成长大着嘴指着年轻旅人，但话没说完就被布朗打断了。 “菲尔斯，见到圣帕斯卡尊者当面，不得无礼。” 这一刻，吴成脑海中涌进一段信息，“圣帕斯卡，从天堂降临的天使，肩负巡游人间的重任”。 95 以游客之名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吴成收敛表情，心中揣着古怪。“愿天堂庇护众生”他行了一个礼，坐到帕斯卡的右边。 帕斯卡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水壶，他给两人倒上茶，但不说话，就是安静地品茶。 布朗是NPC，倒没什么，一脸神圣的喝着茶。吴成端着杯子却是在不停思考，帕斯卡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以及这位的真实身份。 自从第一次遇到帕斯卡后，从马仔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个帕斯卡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多半也是一位骇客。但是帕斯卡和马仔似乎不是一条船上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古怪。 应该是看够了夜空，帕斯卡放下茶杯对布朗说：“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菲尔斯讲。” 布朗连忙称是，起身走出了猎人哨所。 吴成对于帕斯卡看穿自己的身份毫不惊讶，就像对于马仔来说，虚伪面具没有任何意义。 吴成默默看着帕斯卡，他也很好奇，这位神秘人物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帕斯卡等布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来，笑说：“当你出现在铁石镇附近时，我就很好奇，你会不会到这里来。” 帕斯卡的一句话表明吴成的动向在他的监控之下。 “等你和布朗真的摸到这来时，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聊聊。” “上次你请我喝的茶效果不一般。”吴成举了举杯子，“不过这次只是很普通的茶。” “那些茶叶不好弄，我也没有多少。”帕斯卡又给吴成倒了点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不知道。”吴成嘴是这么说，心里却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接的任务。 “你为什么进入‘地狱之门’我不关心。”帕斯卡彷佛能看穿吴成所思所想，“简单来说，是因为我们在这里相遇了。要知道，我们每一个进入社区的人，行为都是随机的。上次我们在野外相遇，可以说是偶然。” “难道这次不是？” “不，正因为这次也可以看作偶然，才是有趣的地方。”帕斯卡摇头道，“我和你的行为目的是不同的，理论上在地狱之门这样一个社区世界中，短时间内两次相遇的几率接近零。” “接近零不等于零。”吴成并不明白帕斯卡到底要说什么，“两人两次偶然相遇确实很巧，但并不能代表什么吧。” “这可不好说。虚拟世界，比如地狱之门里是无法产生真正意义上的真随机数。当巧合发生时，我不免会多想一想，这后面是不是有另外的因素在起作用。如果能找到那个因子甚至随机函数，对我非常有用。” 吴成很想翻个白眼，听起来太玄乎了。 “当然，我估计你对此不会感兴趣。”帕斯卡笑道，“但我需要研究一下我俩在这个社区系统里的行为轨迹，以便找出那个随机因子。” 吴成挑了一下眉毛，“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样从你进入这个社区开始，一直没有离开过你的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记载了你的所有行为轨迹。”帕斯卡解释，“我需要菲尔斯。” “嘶——”吴成倒吸一口冷气，“你在开玩笑？” 菲尔斯这个账号吴成是不可能给的，他还要完成任务。 “我不会白拿菲尔斯，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与你一样你意想不到的能力。” “能力对我没用，我需要完成任务。”吴成摇头。 “理解。”帕斯卡点头，“我只需要接管一段时间菲尔斯，之后会还给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任务。”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在骗我？”吴成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一个骇客。” “你和hourseboy混得那么熟，那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帕斯卡笑着反问。 吴成皱了一下眉头，“我和你们骇客井水不犯河水，马仔和我只是生意关系。” “看来你对骇客有误解。神灯镇上的都是生意人，而我追求的是自由。世人喜欢用骇客来形容我们，但我们只是一群追逐自由的人。” “追求自由？”听到这番话吴成心中想笑，“骇客就是骇客，你们没有道德和规则的约束，只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而已。你不是神灯的人，难道……是意大利面条教的？” “我不能是异形吗？” “异形的骇客怎么会和我讲道理。”吴成对于三大骇客组织还是颇为熟悉。 找神灯可以做生意，虽然都是非法的；遇到异形就等着倒霉，他们是破坏和毁灭的代名词；至于意大利面条教最为低调和神秘，大家似乎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错，他们确实不会和你讲道理。”帕斯卡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抓，一尊雕像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尊雕像是个长得有些好笑的恶神形象，张着嘴瞪着大眼，手短脚短。 吴成瞪大了双眼，“这不是我的巴尔雕像？”他连忙翻开长袍内袋，果然巴尔雕像不见了。 “你知道这东西真正的用处吗？”帕斯卡托着巴尔雕像问。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还给我！”吴成也就是叫叫，不敢真抢。骇客不好惹，就算眼前这位看似无害的帕斯卡。 吴成嘴上可以嚣张一下，但动手他是万万不敢。自己内袋里的东西，随手一抓就拿走了，说是神之手段也不为过。何况帕斯卡如今的身份是降临天使，十个吴成也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这尊魔神像其实是魔神的一道灵魂分身，不过这只是在地狱之门中的说法。”帕斯卡倒是不吝啬讲解一下，“实际上可以理解为一个强大AI的部分小克隆体。当然算法能力不能和本体比，它的本体也不会把核心算法复制给它。这些复制来的算法对我没什么用，但对你来说是个好东西。” “我有什么用？”吴成真正想问的是“怎么用”，不过他还是摆出不感冒的样子。 和骇客打交道很危险，即便是帕斯卡这种比较温和的类型。吴成知道最终自己是不可能不交出“菲尔斯”，他能做的只是尽量争取一些利益。使用虚拟社区里的AI算法，这种高级手段吴成根本不会。帕斯卡看起来会教给自己，吴成心中暗喜。 进入地狱之门后，吴成渐渐发现难以掌控自己的发展。这个地方有太多意外和不可控的情况发生。目前十天已经过去，吴成仅仅是找到了一条晋级的门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或许能顺利晋级为代言人，但晋级成为圣言师恐怕难以达成。 吴成眼下还没动用的手段，是去东部找到古曼，但吴成很清楚，古曼未必能给他通往圣言师的情报。 所以吴成不介意和骇客合作，就像和马仔那样。 “这东西怎么用，其实有很多方案。它的核心价值当然是算法，我可以用这些算法作为基础，为你演化一个特殊能力，但具体会给你带来什么，我也不知道。”帕斯卡看着手中的巴尔雕像说，“除此之外，这里面有一些接口，可以让地狱的那个强大AI直接降临到人间，所以可以利用这些接口做一条能自由来往地狱和人间的通道；我还可以剥离一些这里面的功能函数，转接到你身上，让你拥有所谓魔神的能力，当然是极其弱小的能力。” 没想到除了算法还有其他用法，吴成立刻说：“我要第三种。” 未知特殊能力听起来就不靠谱，通往地狱的通道和晋级也没直接关系，拥有魔神的能力显然最实惠，再弱小的魔神能力相必也不简单。 “你确定？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会改变你的基本属性。”帕斯卡放下巴尔雕像看着吴成问。 “你是说我会变成魔鬼？” “不一定，但肯定不是正常的人类了，也许会成为堕落者之类的。”帕斯卡笑答。 吴成感受对方笑容里的捉狭。故意的，他是故意的，吴成看懂了笑容里的意味。 “你只想让我选第一种对不对？” “我觉得第一种适合你，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些算法对你有用。”帕斯卡大方承认，“我需要菲尔斯，所以我会将你与他分离开来，另立一人。” “啊？”吴成吃惊，“你让我脱离菲尔斯这个账号？那我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吴成难以理解，对他来说，进入虚拟社区需要一个身份账号，没有身份账号又怎么进入呢？ “另立一个游客账号即可。”帕斯卡笑眯眯地解释，“这只是技术问题，其实神灯也好，异形也好，他们要进入这里都不需要一个身份账号。当然，我教不用他们那些麻烦的办法，以游客之名进入更容易。” “以游客之名？”吴成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未等他消化这个信息，帕斯卡以食指和中指，作剑指一下子点在吴成额头上。 吴成只觉得脑袋发昏，无数数字编码在眼前快速闪动，大量难以理解的信息被塞进头脑。吴成的身体闪烁起来，有一个身影正从他的身上分离出来。 帕斯卡的食指和中指忽然张开，吴成顿时裂成了两个身体。 96 如同鬼魂般的游客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其中一个吴成惊讶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而另一个自己朝着帕斯卡行了一个礼，退出了猎人哨所。 “那个是菲尔斯，你不用管他，他由自主AI接管了。”帕斯卡说。 “那我？”吴成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现在就是游客了，地狱之门的游客。”帕斯卡开始讲解，“作为游客只有旁观的权利，对社区本身不能产生任何影响，也就是所谓‘零权限’。理论上除了管理员，社区里的人看不见你。不过有些特殊权限账号，或者高级别的AI也能发现你的存在。” “什么叫不产生任何影响？”吴成不明所以。 “就是不产生任何影响，你试试就知道了。”帕斯卡指着猎人哨所，“比如这座建筑，你不能摧毁它，甚至影响它的状态也不行。这里是密道入口，你可以试着去打开它。” 吴成依言去拉密道的门，尽然怎么都拉不开。 “没用的，门如果拉开了，密道会暴露，猎人哨所的状态就改变了。”帕斯卡在旁徐徐说道，“你只是游客，没有这种权限。” 吴成停下手，忽然快步走到门口朝外看去。夜幕中布朗与菲尔斯已经离去，不知道是不是回岗哨塔里去了。 “菲尔斯已经变成了你们口中的NPC，会遵从自己的判断继续他的行为。”帕斯卡的声音从吴成身后传来。 吴成转过身看向帕斯卡。“那我的任务怎么办？” “等我找到那个随机函数，你可以重新控制菲尔斯，而且我会帮你继续任务。” “好吧。”吴成走回帕斯卡身边坐下，指着巴尔雕像说，“现在你要怎么办？” “这个东西好办。”说话间，随着帕斯卡手指摆弄，巴尔雕像像积木一样，开始一块一块地给拆开。 吴成觉得十分有趣，他见过马仔拆解回城卷轴的手法，那可是用小刀切成条，不像现在，拆下来的积木似乎还可以重新搭配组合。 拆到一半时，巴尔雕像忽然活了过来，眼睛转动，嘴巴长大，一声怒吼传来：“是谁？！谁敢……” 帕斯卡手指飞快移动，“咔”从雕像的下&身处拆出一块长方形木块，吼声嘎然而止，本来要活过来的巴尔也瞬间变回了木雕。 “那个魔神居然想强行过来。”帕斯卡笑道，“这怎么行，让他看到我们多少有点麻烦。” 帕斯卡手上不停，雕像身上拆下的积木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一个小方木块。 “这就是它的核心算法。”帕斯卡将小木块递给吴成。 “我该怎么用？”吴成接过所谓的“核心算法”问。 “用法很多，但基本方式也就三大类。”帕斯卡解答，“第一种是化为己身，其实和那个魔神的方法相似，用这个制造一个分身；第二种是强化道具，也就是以此为核心做一个强力的辅助工具；第三种是衍生空间，用这个核心制造一块只有你自己才能进出的空间。” 吴成听后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你用的是哪种？hourseboy用的又是哪种？” 帕斯卡笑问：“你是要打听我和hourseboy的秘密吗？” 吴成脸色略变，又问：“难道骇客们就是这么使用算法的？” “差不多。”帕斯卡点点头，“你嘴里的骇客大多就是能利用算法和资源的人，比如异形，他们的目的是在虚拟社区里掠夺各类算法和资源。神灯也是一样，不过他们的手法较为温和，通常以交易的方式。” “那你们呢？” “我教当然不同。”帕斯卡双手展开，地上的积木自动飞起在他身前搭建出一间袖珍小屋，然后又变换为一棵树，又变成一辆机车。积木翻滚，不停地搭建组合成不同物体。 吴成看得眼花缭乱。 “世界万物随心所欲变化无穷，我之兴趣在于探索。我只求自由往来于天地，探究万物之法则。”帕斯卡说话间那些积木又变为一蓬细沙，落于地面不见了。 “我教不像异形信奉力量至上，行掠夺和破坏之事，也不像神灯那些市侩商人，以万物为利，不分善恶；与我而言，自由者即我教众，兴趣者即我教友。”帕斯卡身形渐渐淡化，“你擅长梦境，那便以梦境为基础，以算法为框架，建你之空间，筑你之世界，得你之自由。” 吴成目瞪口呆，帕斯卡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帕斯卡最后的话，吴成似懂非懂，听起来非常神棍。 难道是要自己成为意大利面条教的成员？那岂不是成为一个骇客了？ 自己算什么骇客，吴成哑然失笑。那些骇客个个手段非凡，吴成什么手段都没有，有的只是手上的这个小方木块。那尊巴尔雕像果然不平凡，但眼下剩下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小方木块了，还不如和马仔换点实惠的东西呢。 吴成有些懊恼，转了一圈，自己什么都没拿到，连菲尔斯那个账号都没有了，成了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游客。 吴成跑出猎人哨所外面，试着捡起一颗石子。但无论他怎么用力，石子在地上都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去拔一棵小草、去折断一根树枝，果然都不行。这就叫对社区不能产生任何影响吧。 吴成抬头看向铁石镇，作为游客，铁石镇的结界还能影响自己吗？他下意识地朝铁石镇走去，身轻如燕，一步十米。 自己现在不像什么游客，倒更像个鬼魂。 吴成看到了结界，在他眼里就是一片红色光幕。但这片红色光幕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吴成轻松穿了过去。 铁石镇就像他在梦境中曾经看到过的一样，到处游荡着失魂落魄的居民。吴成做着各种试验，他无法拿起或搬动任何东西。一个居民甚至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穿过，就那样无障碍地穿了过去。 吴成悚然一惊，该死！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该怎么离开社区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吗？ 帕斯卡没说啊。 吴成是在老烟斗那用菲尔斯的账号登入进的社区，但菲尔斯的账号现在归了帕斯卡，自己怎么连回去呢？ “帕斯卡！帕斯卡！”吴成大声喊叫，“你在不在？你真的会还菲尔斯的账号吗？我还能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吗？” 帕斯卡没有出现，吴成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自己不会给算计了吧。 吴成就这样在铁石镇里走动，他发现一个问题，随着菲尔斯的账号被剥离，菲尔斯拥有的那部分记忆也离他而去。铁石镇里一些路他已经不认识了。不仅如此，很多关于地狱之门的信息也没有了。除了吴成作为菲尔斯时，回忆过或者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其他菲尔斯记忆里的资料都没有留存下来。 吴成在铁石镇里游走，慢慢来到矿工之家。一条粗大的红色能量光柱从矿工之家中射向天空，这是整个三角形结界法阵的一部分。 吴成离得近了，能感受到这条红色能量光柱里大量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大概是来自地狱，不过对于变成游客的吴成，影响不了分毫。 吴成推门走进矿工之家，里面歪七竖八地或躺或坐着不少女侍者。她们都处在沉睡中，眉头带着妩媚的笑意，红色的能量光束从她们身上喷出，聚向屋顶。 吴成顺着光束看向屋顶，隐约间看到一口巨大的座钟。 这些魅魔之所以陷入沉睡，应该就是封印钟镇压的原因，吴成若有所悟。他继续走到矿工之家深处，发现柜台后，丽莎夫人被钉在地上，四肢上插着发出淡蓝幽光的木钉。 丽莎夫人神情安逸，就像在熟睡一样。但她的下8身两腿分开，一条黑色豁口出现在她的下2体，散发出浓郁的情气欲味。这条豁口一直试图扩大，每次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会化为四股红色能量汇入丽莎夫人的四肢，再由四肢上的四根木钉发射出红色光束聚集到屋顶。 吴成相信，自己如果不是游客，恐怕在靠近丽莎夫人的一瞬间，就被她的情污欲染，从而堕落。 没想到，这条地狱缝隙居然就在丽莎夫人身上，不知道是地狱缝隙化为了丽莎夫人，还是丽莎夫人将地狱缝隙连接到了自己体内。 放在之前，吴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因为作为菲尔斯难以进入结界内部，但现在作为游客却轻而易举地进来，看到了这些。 那作为游客是不是可以探知整个社区里的一切隐秘了呢？ 吴成不禁感概，这似乎也不错。难怪马仔那些骇客可以贩卖各个社区的情报。 不过马仔似乎不是以游客状态进入地狱之门，吴成仔细回想了一下和马仔相关的情景。 成为游客似乎是帕斯卡的作用，但帕斯卡并不是游客，而是能真正参与到虚拟社区里，并施加影响。 果然资深骇客的实力十分可怕。 吴成拿出那块帕斯卡给他的小木块。 “以梦境为基础，以算法为框架，建你之空间，筑你之世界，得你之自由。” 吴成想起帕斯卡离开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97 算法框架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以梦境为基础…… 是说在梦境中可以不拘泥游客的状态吗？ 吴成决定回梦境世界试试，就在矿工之家里。他现在对于梦境的掌握越来越驾轻就熟，随便找地方一坐就能进入其中。 吴成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闭眼一睁眼已经进入了梦境世界。 游客的梦境似乎有限制，吴成立刻发现他所在的梦境世界比以前小了很多，因为他看到了边界。 吴成站在自己的沙漠之中，远处的边界及目可见，他催动意识，瞬间移动到了边界处。 吴成朝外看去，惊讶无比，一张巨大的菲尔斯的脸。不对，那不是菲尔斯，而是自己。作为游客，吴成在地狱之门里的形象还是沿用了菲尔斯的样子。 吴成想了想，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沙漠不见了，他悬浮在一个圆球空间里，这就是现在梦境世界的整个大小。吴成透过边界朝四周看去，屋顶、桌子、椅子、躺在地上的魅魔侍女…… 吴成恍然大悟，梦境世界外就是矿工之家，不过外界的一切都变得巨大无比。不，是自己的梦境世界非常微小，像一个小气泡一样飘浮在半空中，飘浮在社区世界里的自己面前。 这就是游客的梦境世界。 吴成看着外头，又看看如此微小的梦境世界。他摊开手，手中出现那个小木块。这东西和他一起进入了梦境世界，但该怎么用呢？ “以算法为框架”，第二句话是这样说的。 吴成瞧着手中的小木块，上面有木头的自然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框架是指什么？ 吴成把木块拿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这么点东西怎么当框架。 他心想：你倒是变个框架看看。 这个念头刚出现，手中的木块开始抖动起来。木块忽然裂开，变成两块，两块又变成四块，四块变成八块…… 就像打开了一个没有限制的盒子，不断有东西从盒子冒出来，无数木块在梦境世界里堆积起来，迅速将这个空间填满。 吴成也给木块迅速埋住，这样不行。 “框架，框架，什么是框架？”吴成在心中大喊。他不理解帕斯卡指的框架是什么，不过他知道现实世界里的框架是什么。 造房子可以先搭一个框架，造机车也可以用框架支撑起大概的外观部件。他去过不同的虚拟社区，里面也会有简单的软件工程任务，构建软件框架。 框架就是一个架子，一个辅助用品。 对，用这些木块搭一个框架。 吴成一边想，一边在梦境世界里搭建，那些木块成为了他的原材料。一座奇特的车间拔地而起。车间呈长方形，屋顶上都是一格一格的方形窟窿，四面墙只是一根根立柱。 车间里面是一条简单的流水线，由黑白相间传送带组成。流水线两旁是几台简陋的机床，轰隆隆的机床运行声从车间里传出来。 大量的木块被消耗，成为新车间的一部分，最后只剩下一小堆，堆在车间门前。吴成发现木块的分裂停了下来，似乎造车间耗费光了它的潜力。 不过吴成没兴趣去管木块，他迫不及待地走进车间，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水线两旁一共五台机床，只有第一台机床相对完整。 吴成走到这座高大的机床旁。这个机床构造很简单，上部一个厚实的击锤，下面是个底座。机床还需要手动操作，一根长柄红色把手非常显眼。 吴成用力扳下把手，“轰隆”一声，击锤从机床上部砸下来落在底座上，流水线向前移动了一格。 吴成扳回把手，击锤又回到了机床上部。 吴成又去查看了其他几台机床，但发现只有一个框架，有很明显的零件缺失，看不出那些机床能干什么用。 从车间里出来，吴成陷入沉思，梦境世界的框架看来是搭起来了，但接下来“建你之空间，筑你之世界，得你之自由”这三句话又该怎么理解呢。 吴成围着车间转了一圈，这算是自己的空间，说是世界肯定还差得远。 之前没成为游客时，吴成可以在梦境中勾勒各种基于社区世界的东西，大到一个村镇，小到一块石头。 吴成尝试勾勒铁石镇，果然不行了。勾勒社区世界需要对社区世界准确的记忆。不过吴成打了一个响指，沙漠重新出现。他朝身旁看了一眼，想象那里出现一汪泉水，几颗椰子树，试图制造一片绿洲，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吴成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细沙。这些沙子实际上是非常微小的人头，这些人头在不停地说话，发出烦人的嗡嗡声。 过去吴成将沙子们静音了，现在吴成让它们继续说话。大概是梦境世界重新改造过的原因，吴成这次居然能听清沙子们在说什么“0，1，0，1……” 沙子们说的居然是“0”和“1”。 吴成皱皱眉头，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些沙子似乎不简单。 吴成抓着沙子看了看旁边的车间，脑中灵光一闪。他走进车间，来到第一台车床旁。 一把沙子放到流水线的传送带上，吴成抓住车床把手用力一扳。传送带果然将沙子送到车床底座上，击锤一击而下。 轰隆一声，吴成扳回把手，传送带前进一格，上面多出了一块石头。 一把沙子只做出了一小块扁圆形石头。 吴成拿起这块黑色的石头，在手上掂了掂，大概十几克重吧，大小嘛一手能握个三四块的样子。 吴成意念频动，一把把的沙子被放置在传送带上。他扳动把手，让机床运作起来。轰隆隆的击锤声不断，流水线上生产出一块块小圆石。 收获了一堆小圆石后，吴成将两块圆石放在传送带的一格上。他满怀期待地扳动机床把手，一锤之后，一块比原先大了一圈的圆石出现在下一格传送带上。 吴成于是继续用沙子和圆石堆积在流水线上实验，结果无论是沙子和圆石一起，还是圆石和圆石一起，最终只能造就更大一些的石块而已。 不过圆石的原材料毕竟是沙子，也许可以找点别的东西试试。 吴成转了一圈，他的梦境世界里现在除了沙子，任何其他东西都无法勾勒，倒是车间门口还有一堆没用完的木块。 吴成拿来几块木块，和一块圆石一起放在传送带上，扳动把手，落下击锤，轰隆一声后，传送带上出现了一样新东西。 这玩意像一只蜘蛛，以圆石为基础，长着四条细腿，头部有一根尖吻。它挪动着四条腿在传送带上爬动，速度很慢。 吴成将这只古怪的虫子托在掌心观察，虫子居然试图用尖吻扎吴成的手掌。但作为梦境世界的主宰，吴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造物伤害到。 之后他又用沙子和圆石做了几次试验。沙子和木块只能打造出新的圆石，与纯粹的沙子不同，这种圆石上面会有纹路。圆石和木块当然还是打造出新的怪虫。 作为梦境世界里的新生命，吴成命名它们为石虫。 在梦境世界里待得足够久了，暂时也没别的东西可以研究，吴成回到社区世界里。他睁开眼，依旧坐在矿工之家中，只是手里有异样的感觉。 吴成低头看去，却见右手捏着一只石虫，从梦境世界里带出来的石虫。 石虫舞动着四肢，似乎想爬走。 吴成惊讶之余，将石虫放到地上，就见它一点点向前爬行。吴成耐心地盯着石虫，最后看见它居然爬上了一个倒地侍女的手，然后尖吻狠狠扎进侍女的手背吸吮起来。 石虫能够来到现实世界里已经够神奇了，现在看来还能影响到现实世界里的生物。 那个侍女是一头魅魔，石虫能吸她的血。 吴成目不转睛地看着石虫，大约几分钟后石虫便停了下来，整个身体也变成了红色，身子涨得圆鼓鼓的，趴在那个侍女手上一动不动。 吴成捡起石虫，发现重了不少。 这东西能带到社区世界中，那能不能再带回梦境世界呢？ 吴成闭上眼睛，回到梦境世界，那只石虫也被带了回来。吴成放下石虫，抓起一把沙子和一块圆石，立刻又回到社区世界，可惜沙子和圆石没有出现在他的手上。 吴成略一思考，暗骂自己笨。他闭上眼再睁开眼，一个小木块出现在手上，果然是这东西。 当初他能带着小木块进入梦境世界，那再带小木块回社区世界也正常。石虫之所以能进入社区世界，一定也是小木块的缘故。因为小木块是制造石虫的原料之一。 小木块的本质是算法，也就是说算法相关的东西是可以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 不过知道了这一点，似乎对于吴成如今的状态没有太大帮助。 小木块在梦境世界里还有一些，难道都用来做石虫吗？石虫除了会吸一点血，好像也没别的用。 吴成得出结论后有点失望。他又回了一次梦境世界，将剩余的两只石虫带了出来，让它们到丽莎夫人身上吸了一点血。吴成前后一共制造出三只石虫，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影响到社区世界的东西。 98 镜像 - 末世之虚拟主宰 - 丰言 在矿工之家待得有点久，吴成从里面出来，向布道堂走去。他想看看朱丽有没有在那边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令吴成失望的是，布道堂的储藏室里只有几把常规兵器。好在祈祷室的圣水池里还留有一些圣水。 圣水有恢复伤势，祛除负面效应，克制魔鬼的多种功效，算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强力道具。吴成很想将这些圣水都带走。他原本的随身物品都在菲尔斯身上，包括召唤物和巨手。作为游客又无法影响现实世界，这些圣水该怎么拿呢？ 吴成最先想到的是石虫，这东西可以带入社区世界，还会吸血，或许也能吸圣水，造一只大点的石虫是不是就能存储圣水了。 当然，先要做一些试验才行。 吴成掏出一只吸饱丽莎夫人血的石虫，这家伙个头比原来大了一圈，从原先的扁圆形变成了球形。吸饱血的石虫似乎变懒了，一动不动，而且坚硬无比。吴成试了各种方法，也无法让石虫排出吸进去的血。 他看看石虫，又看看圣水池，抬手将石虫扔了进去。 石虫掉进圣水池，立刻摆动起四肢，它身体颜色也发生变化，体型再次膨胀，最后变为半红半白，看起来身体里又吸入了一半的圣水。 吴成伸手捞出石虫，掂了掂分量又重了不少。随着他的手的晃动，石虫隐隐发出光芒，有种不稳定的感觉传到手上。 吴成意识到不对，眼睛一闭回到梦境世界，然后将石虫朝空旷的沙漠中扔去。 “轰”的一声巨响，沙尘弥漫，一个数米宽的大沙坑炸了出来。 “哈哈，居然无意中做出了炸弹。”吴成不禁自言自语。 梦境世界里第一只吸了魅魔血液的石虫，圆滚滚地趴在车间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吴成捡起那只石虫，人影一闪，再次出现时，手上又多出一只半红半白的石虫。 沙漠中第二次发生爆炸，不过这次炸出的沙坑小了不少，威力不能和第一只石虫相比。 丽莎夫人的血液显然比普通魅魔血液要强大。 吴成发动流水线，一口气制造了三十只石虫。 回到现实世界，吴成将石虫一股脑儿投入圣水池，吸光了里面的圣水，接着他又来到矿工之家。 现在吴成手上有三十只吸了圣水的石虫和一只吸了丽莎夫人血液的石虫。他将五只圣水石虫和那只吸过血的石虫先收起来，然后将剩下的二十五只圣水石虫放到丽莎夫人身上。 原本吸饱圣水变得圆滚滚的石虫马上有了反应，趴在丽莎夫人身上吸起血液。 二十多只石虫一起吸吮血液，丽莎夫人的皮肤眼见衰老起来。虽然这还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是结界核心和地狱缝隙之间的平衡原本是基于丽莎夫人，现在一下子被打破了。地狱缝隙的力量渗透受到了削弱，结界核心吸收之力顿时壮大起来。 等到二十五只石虫吸得滚圆饱胀之时，丽莎夫人变成了皱皮老妇，她脸上也不再有安逸神情，而是挤眉龇牙，痛苦不堪。 她下2体的地狱缝隙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危机，极力扩张，这越发令丽莎夫人难以承受。 吴成小心翼翼地收起二十五只红白相间的石虫，然后退到一边看着丽莎夫人的变化。 没想到自己做的石虫炸弹会引发这样的结果。 由于丽莎夫人变得衰弱，结界核心在与地狱缝隙的争斗中占据上风。丽莎夫人难以维持住地狱缝隙的扩张，而她本身也慢慢干枯起来。 终于丽莎夫人猛地睁开眼睛，发生撕心裂肺地尖叫。她全身迅速枯萎变黑，下2体的地狱缝隙变作一个黑球飞了出来。 “轰隆”一声，天花板破裂，一只座钟从天而降，罩住了黑球。 躺在地上的酒吧侍女们也在这一刻，齐声尖叫，身体形态发生改变，似乎是在向魅魔的原始形态变化。 整个铁石镇隆隆作响，好像天地要坍塌一样。游走在各地的居民们全部昏厥过去，倒在镇里的各处。 吴成冷眼旁观着一切。 “这么快就发现影响社区世界的方法了？”一个声音从吴成身后冒出来。 吴成转身，看到帕斯卡站在他身后。 “我不是他。”这个帕斯卡似乎知道吴成在想什么，“他不在这里，我只是他的一个镜像。” “你是帕斯卡的复制品AI？”吴成想到了那尊魔神雕像。 “不错。”镜像点头，“你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一直跟着我？” “他留我在这就是教导你的。”镜像笑说，“当然，如果你无法影响社区世界，那我永远不会出现。” 吴成看了看镜像，对帕斯卡有些怀疑，这是要培养自己成为骇客吗？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只是自己摸索，恐怕很难快速构建出自己的世界，更不用说摆脱游客的状态。 眼下吴成也顾不了许多，便问：“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镜像说：“你既然发现了算法的用处，那应该能察觉，算法是构建自有世界的重要框架原料。” 吴成点点头。 “所以你要想办法收集核心算法。” “怎么收集？” “当然是从社区世界里收集。”镜像指着封印钟说，“算法的本质是处理数据、解决问题的一些计算方法。任何NPC或者强大的道具，甚至构建社区世界的一草一木里都包含了算法。不过基础算法，对你的世界没什么用，你需要的是核心算法。那些处理复杂数据、解决复杂问题的算法。” “你的意思是，我从一把椅子里也能收集到算法，但太简单没什么用，最好是从这个圣铁尔的封印钟里拆解出算法。” “可以这么理解，我还有更专业的描述，但对你没什么用，以后有机会可以告诉你。”镜像又接着说，“此外，你也要注意收集资源，可以理解为社区世界里的特殊物品，比如上次你喝过的灵茶。它们的本质是通用系统资源，可能是特殊权限，也可能是方法接口，详细的有机会再说。” 吴成听得眉头直跳，他可没想当什么骇客。这个镜像一个劲地讲“专业”知识，帕斯卡是打定主意要培养自己成为骇客？ 不过吴成倒是想起来，当初自己喝了帕斯卡的灵茶后，马仔收集了灵茶的茶叶渣。如此看来，灵茶确实不凡，茶叶渣都能让一个骇客动心。 “那封印钟的算法该怎么拆解？”吴成知道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不如问重点。 “你拆解不了。”镜像摇头，“你只能影响社区世界一点点，封印钟你根本动不了。” “你不是让我收集核心算法。” “核心算法也分很多种，封印钟不是你的目标，你的目标是这些。”镜像指着倒在一旁的魅魔侍女说，“她们也是NPC，也具备核心算法。虽然等级较低，但也不是基础算法能比的。” 吴成看向魅魔侍女，由于丽莎夫人已经被净化，结界中封印钟的力量占据绝对上风。此刻魅魔侍女被抽离了大量能量，现出了矮小的原形，脸上满是痛苦表情，全身皮肤皲裂，离被彻底净化不远。 “其实你没能力做到拆解，能做的就是捕捉。你的自有世界使用魔神算法作为框架搭建，所以相对来说魔鬼的核心算法你较为容易捕捉。”镜像看了看周围，“这里的几只普通魅魔很快就会被净化，在她们身体崩溃的一瞬间，会露出核心算法。如果你速度够快，就可以拿到。” 吴成走到那头魅魔身旁，看着她身体渐渐裂开，最先从手脚开始化为黑灰，然后向身体中间蔓延，而且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 魅魔整个化为灰烬，消散不见了。 吴成什么都没捞到，也没看到所谓的核心算法。他回头瞪了镜像一眼，眼神在问“就这？” “你速度太慢，要注意看，跟上她身体裂解的速度，在最后一瞬间。”镜像似乎早有预料，笑说，“对了，你现在的能耐也不可能让核心算法在社区世界里具象化，所以在抓住它的那刻记得回到你的自有世界去。” “啊！？”吴成差点骂娘，这要求也太高了。 虽然心里不爽，但吴成也不能和镜像太过计较，因为没有意义。对方是在教导自己，要求高说明期待高，吴成只能这么理解。 矿工之家中的魅魔侍女都在净化的边缘，吴成必须赶时间。整个矿工之家中还有五头魅魔。 吴成匆忙来到下一头快要彻底净化的魅魔身旁，这次目不转睛盯着魅魔崩解的身体。在魅魔化为灰烬的一瞬间，他看到有亮点一闪而过。可惜手根本跟不上眼睛，一把抓了个空，更不用说回到梦境世界去了。 吴成暗骂一句，立刻又找到下一头魅魔。这次他学聪明了，在魅魔身体还没完全化为灰烬前就一把抓了过去。 一蓬黑色灰烬在吴成手中喷起，他没感到抓到了什么东西，不过还是一闭眼回到了梦境世界。 睁开眼，吴成急忙摊开手掌，空空如也。 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