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惊魂 - 摄政尸王 - 晚稻   啪嚓……轰隆隆!   黑沉沉的乌云遮蔽天幕,使得黑夜提前到来。忙碌了一天的凡人们,急急忙忙赶回家中,关门闭窗,躲避这恐怖的雷雨。远方天际,一道道闪电撕裂虚空,将整条山脉的轮廓映在人们心底。   这样一个令人惊惧的夜晚,庞大而寂静的山脉,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极尽绚烂的雷光中,也只能窥其一角。凡人之心,随着雷声悸动。漫天惊雷却无法惊醒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古山脉。   雷声轰鸣,层云汇聚,大雨洒落在山间每一个角落。远处,一座孤峰之下,却有一群人顶着雷雨互相对峙。诸多势力齐聚于此,却各自为营,互相提防。   东洲四国皇族,西川小雷音寺的僧人,还有来自三清、紫霄以及造化道门的道教修士,更有来自圣皇峰和飘渺峰的神秘远古传承。如此恶劣的天气,却引来了整个东土最为强大的几股势力,必然要有惊天大事发生!   突然地,雷光暴闪,刺痛双目。紧接着,又暴起几声惊雷,震颤虚空,引得山摇地动。瞬息过后,又是一片寂静。高天之上有微光飞洒。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片叶子闪烁着莹莹晶光从孤峰上缓缓飘落。   这时,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孤仙茶!”   刹那间,四方皆动。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宝,收取茶叶。一个老僧高呼佛号,祭出了一只金钵。另一个老道大喝一声,祭出一个青铜宝炉。另一边,一名女修士也祭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高天之上,共有七片光华飘落,却有数十道宝光飞起。众人各怀心思,奋力争夺。有人面露喜色,也有人暗自焦急。就在这时,变故发生。突然地,从地下喷涌出一团惨绿色的毒雾将众人笼罩住。有人避之不及,吸入体内,顿时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是尸毒,大家小心,暗中有魔!”   有人疾呼,却已经晚了。一只只苍白鬼手破土而出,擒住众人双腿。丛林中暗影闪动,刹那间扑出一群尸魔,见人就咬。几名强者急忙封住经脉,避过鬼爪,便要展开反击。   吼!吼!   又有两只尸魔由远处赶来,刹那间就来到近前。几名强者未及反应便中了招,瞬息间只觉得颈脖剧痛,鲜血飞洒。这变化来得实在太快,慌乱间,只听得一人惊怒道:“是太古尸王,快撤!”   众人皆惧,却于事无补。眼看大势已去,几名为首的修士也不敢死拼,连门下弟子也顾不上,便带着重伤远遁而去。剩余之人见此情景更加慌乱,有人拔剑自刎,有人拼死反击,有人自相残杀。   不论如何,也只是加剧死亡而已。两名太古尸王也不追击,只是收了孤仙茶便悄然退走。余下的修士,被那群尸魔吞食干净。不久之后,尸魔也退的干干净净。孤峰之下,一片血土。   …………   大孤山极尽雄伟磅礴,整条山脉由南至北绵延上百里,高千丈有余。在这片山脉中有一条飞瀑,自山腰处直冲而下,流至山外形成一条大河,名为孤水。水流沿着山脉,蜿蜒东去。在水岸上有着一座方圆十多里小镇,名叫孤仙镇。   孤仙镇中有百余户人家,世代皆居住于此。岁月最是无情,这百余户人家却也是在这漫长岁月中各自沉浮。有人家道中落,也有人极尽富裕。有人高坐殿堂,自然也有人流落街头。   陈小乙与卫城便是后者。   这二人皆是孤儿,自小流落街头。陈小乙身材单薄,瘦骨嶙峋,从小就沉默寡言,即便是受了欺辱也从不言语。卫城却是骨骼粗壮,体格不凡。尽管体型瘦削,力气却大。平日里也就靠他维护着瘦弱的陈小乙。   两人平日便住在镇南一间破庙中,将乞来的食物各自分食。有时大半天也讨不来一点吃食,陈小乙只能返回破庙,躺在角落里忍饥挨饿。每到这样的时候,卫城便独自上街,或偷或抢,弄来吃食。陈小乙却总是含着眼泪将食物吃下,看着卫城浑身伤痕,只是怪自己太过无能。   可以说,陈小乙就是卫城拉扯大的。对于陈小乙来说,卫城便是如兄如父般的存在。   这一日的暴雨来的甚是急促,卫城与陈小乙趁乱偷了几个包子逃回破庙。这时的陈小乙已经长到十五岁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偷东西。想到方才的慌乱与胆颤,陈小乙心中便又对卫城多了一丝敬佩。   这几年为了活路,卫城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好多次都是头破血流而归,却仍笑着将食物分给他吃。   轰隆……   外面的雷声越发的惊乱,两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冰冷黑暗。借着时有时无的雷光将几个包子吞食干净,便靠在墙角望着窗外。今夜的雷声有些奇怪,有好几次都是从同一方位传来。这雷声十分的凌乱急促,仿佛是那九天雷神暴怒。   这两人虽然瘦弱,耳朵却是极灵。这听声辨位的本事,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要强上许多。别家的孩子此时或许已经躲在母亲的怀抱中,他们却对此丝毫不惧。雷声依旧是那么乱,他们已渐渐地进入熟睡。   时至半夜,暴雨停歇,雷光也隐了去,整片天地漆黑无比。外面房檐上仍有雨水流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两人卷缩在角落里,裹着一床薄被,相继苏醒。   黑夜来得太早,他们睡的也早,以至于等不到天亮就醒了过来。忽然的,肚子一阵咕噜咕噜直叫。陈小乙摸了摸肚皮,羞愧的将脑袋埋进薄被里。即便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难以掩藏住他的内心。   这时,卫城伸出了大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慰。陈小乙羞涩的轻笑了几声,便将身体往卫城那边靠了靠。   嘭!啪!   突然地,庙门被撞开。一个黑阴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两人盯着那黑影吸了口凉气,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那黑影脚步虚浮,东歪西倒的闯到神像前,一下子撞倒在地上,便再也不动弹了。   两人缩在角落里也不敢动弹,陈小乙更是捏紧了薄被,簌簌发抖。很快,一股血腥气味在破庙里蔓延开来,陈小乙捏住薄被,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暗中那道身影。   突然的,卫城感觉到陈小乙的身体僵住了。他刚想要抓住陈小乙的胳膊给予安慰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凉意。陈小乙竟然掀开了薄被,向地上那人冲了过去。卫城惊呼一声:“小乙!”   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卫城立时就呆住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沉默怯懦的陈小乙竟有这般胆气。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卫城赶忙钻出薄被,跟了上去。他十分担心陈小乙,怕他被那人所伤。   受了伤的野兽,无人敢轻易接近,对方很可能会将靠近的人视为死敌,拼死反击。人有时候也是如此,受了伤的人便如同野兽一般,轻易不能靠近。万一对方拼死展开攻击,任凭他们两个小孩,根本无力反抗。   卫城虽年少,却比陈小乙要老成稳重。不过还好并未发生意外,卫城靠近时,发现那人已经昏死过去。他们二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也算是如鱼得水,即便是在这般黑暗的环境中,也能勉强的看清状况。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颈脖间流出,透过衣衫,淌了一地。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伤口。陈小乙正极力的想要将那人翻个身,奈何气力不足,难以移动分毫。   卫城赶忙搭了把手,两人很快将那人翻了个身。而后,陈小乙用手拨开他颈脖间的乱发,想要看看伤口。卫城却在那人身上乱摸了一通,很快找到了火折子。   火光骤现,两人终于看清伤口。在那人左边的颈脖上,有一个像是被野兽咬伤的牙印。看那牙印不大不小,却也不知道是被何物咬伤。此时,血已止住,伤口也已经结痂,但鲜血却将他半边脖子染红。   这时,两人才看清那人的样貌,竟是一个老道。这老道穿一身灰黑道袍,须发灰白,脸上却无皱纹,头上戴着一顶船儿似的道冠。这老道显然是失血过多,脸色煞白煞白的,看起来像个死人。   两人使尽力气,将老道拖到墙角,用薄被裹住。这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交换了眼神,便在破庙中找来干草,又寻了些腐烂的桌椅,升了堆火。   那干草虽然易燃,却不经烧,烂桌椅虽然耐烧却不易点燃。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火堆燃起,便靠着墙壁,一直挨到了天亮。   一缕晨光照进破庙,两人便凑到墙角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番。那老道居然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并未死去。   此刻,卫城也感觉到腹中空空,饥饿难忍。陈小乙提议出去乞些食物,卫城却掀开薄被,在老道身上来回翻找,想要找出些银钱来。卫城麻利的将老道搜了一遍又一遍,却只翻出一枚巴掌大的碧绿色玉佩,竟无半分银钱。   卫城将那玉佩握在手中,对陈小乙说道:“小乙,你且在此守护,万一那老道醒来,就给他弄些清水,我出去寻个当铺先将这玉佩换些银钱,再买些吃食回来。”   陈小乙看了看那昏迷的老道,又盯着卫城手中的玉佩,羞怯的说道:“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卫城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是枚玉佩罢了,我们可是救了他的命,再说了,等我将这玉佩换了银钱,买来食物也分他一份,再给他买些药物,好让他活下去。”   陈小乙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也饿极了。况且,他对卫城的脾性十分清楚,此时再反驳也是无用的。卫城果然不再容他反驳,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一个转身出了庙门,很快就走远了。    第二章 老仇家上门 - 摄政尸王 - 晚稻   欢乐当是乐家名下的一处产业,这是孤仙镇唯一的一家当铺。而乐氏家族却是孤仙镇最为富裕的一个家族,在整个孤仙镇,乐氏家族的影响力比千里外的皇帝还要大的多。   其名下产业包括有当铺、钱庄、酒楼、茶楼、药铺、粮铺、铁匠铺、妓院、赌坊等等,各种产业都与百姓民生息息相关。这些所有的产业都集中在一条街道上,且所有的产业皆以“欢乐”二字命名,因此这条街道也被人称为欢乐街。   孤仙镇虽小,物产却极为丰富。大孤山脉被孤水分为南北两段,北孤山盛产铁矿、玉石,以及其他的一些稀有矿物。南孤山又盛产各种名贵药材,并且还有名动天下的孤仙茶。   孤仙茶,产自大孤山南段山脉。孤仙茶长在一处孤峰之上,高不可攀,根本无从采摘。每隔数百年也仅有几片茶叶自极峰之上飘下,供世人享用。据说,每片茶叶便可延寿三百年。曾有修仙之人想要登临绝颠,将茶移走。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若要强行采摘,便会有性命之危。   据传,这孤仙茶乃是一名太古孤仙所栽。也有人说,那孤仙乃是上古时的一名无敌强者。还有人说他是上古之后唯一修成仙的得道高人。天长日久,众说纷纭,早已无从考证。数千年来,曾有不少人想要将孤仙茶移走,却都空手而归。据说,每隔数百年,便要有一批强者陨落在孤峰之下。   因此,这小小的孤仙镇,却不乏寻仙问道之人。亦有不少文人墨客,达官贵人,更多的则是商人。都是冲着这里的稀有名贵物产而来。   卫城带着玉佩径直来到欢乐街,四下看了看便进了欢乐当。虽取名欢乐当,但进出之人却没有几个不是带着愁容。穷困到了以典当谋生的地步,又有谁还能欢乐得了呢。   也只有卫城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才能在这儿获得一些欢乐,毕竟对他来说,有的吃,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即便是一碗狗饭他也能吃的津津有味,何况是天下人人皆爱的钱。   卫城已经有大半月没摸过钱了,入了当铺之后,也难免紧张又兴奋。欢乐当里的人却是不少,见了卫城却都是满脸鄙夷之色。卫城自然也认得他们,这些人都是出了名的偷、赌、嫖,有些人三样皆沾。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本分老实的穷苦人。即便是穷苦人,见了卫城一副乞丐模样也难有什么好脸色。这些年为了活路,卫城少不了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孤仙镇本就不大,大家都知道各自的底细。   乞丐本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何况卫城还只是个小乞丐。而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对别人低三下四,也只有在面对卫城这种更小的角色时,才能尽情的展露出自己的高傲。   卫城撇了撇嘴,却不搭理他们。人情世故本就如此,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这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话。卫城将玉佩取出,递进柜台,便等着拿钱。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花白胡须,一脸的皱纹,眼睛却冒着贼光。老掌柜将玉佩捏在手中,对着光来回翻看,而后又盯住卫城看了好一会儿。这时,当铺里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老掌柜虽然面不露色,但那贼精的眼神却假不了。那些嫖客赌徒以及贼子,最会察言观色,就连那些穷苦老实之人也都猜到了,这玉佩绝对是块宝贝。所有人都盯住卫城,有嫉妒,有怨毒,也有不忿。   大家都在猜测卫城从哪偷来这么块宝贝的时候,老掌柜却喊道:“碧绿玉佩一枚,价值五百两白银,当期一年。”,轰的一声,整个欢乐当顿时沸腾了。任谁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小乞丐竟有这等宝物。   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孤仙镇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即便是那穷苦的老实人也都眼红了。其中一个赌徒怒道:“这小贼子好手气,也不知从何处偷来这么个宝贝!”   卫城忍无可忍,满脸鄙夷的回道:“这是小爷祖传之物,你一辈子也难见一回。”,那赌徒一听更怒,指着卫城骂道:“小贼子还敢顶嘴,讨打!”,说着便要挽袖子打人。   卫城后退一步,大声嚷道:“凭你也敢在这欢乐当打人,乐家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这时,老掌柜也盯住那赌徒,沉声道:“这位小哥年纪虽小,话却不错,谁敢在这欢乐当惹事,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赌徒哼了一声,不敢再言语。老掌柜却又笑着对卫城问道:“五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位小哥是要银票还是现银?”,卫城仔细琢磨了一番,说道:“只取十两白银,其余存入欢乐钱庄吧。”   老掌柜点了点头,请卫城稍等,便对手下伙计吩咐道:“速去钱庄,按这位小哥的要求办了。”,而后又给卫城开了当票,笑眯眯的递过来,说道:“这是您的当票,小心收好。”   卫城大字不识一个,接过当票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揣进怀里。这东西对他来说,全然无用。五百两银子的宝物,凭他一个小乞丐,几辈子也赎不回。况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赎回来。   不一会儿,小伙计就转了回来,将十两白银与一干存据一并递给卫城。卫城掂了掂银子,又仔细的将那张存据收好。一切妥当后,卫城又去了欢乐酒楼,点了些荤菜,一并打包带走。这心情,好不快活!   突然,哎哟一声惨叫,卫城摔了个狗啃泥。事发突然,卫城急忙护住食物,摔得浑身剧痛。卫城知晓是有人暗中使绊子,顿时怒从心起,爬起来便骂道:“哪个王八敢给小爷使绊子!”   “大胆!”   一声轻叱传来,卫城暗呼糟糕,扭头便跑,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卫城不敢停留,一溜烟钻入人群,不一会儿就不见了影子。欢乐酒楼前,一个十五六岁的绿衣少女望着人群直气得跺脚。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这乐氏家族的小公主,名叫乐思依。乐思依年纪虽小,与卫城却是老仇家了。两年前,卫城曾出手抢过她的钱袋。那时,卫城还不知道她是乐家小公主。只见她一人在街上独逛,又将那钱袋子挂在腰间,十分招眼。   卫城见她一黄毛丫头,竟敢只身一人携重金瞎逛,便出了手。不想对方竟然学了功夫,只三两招便将他撂倒在地,痛打了一顿。自那次之后,每次在街上遇见,卫城总要被教训一番。   这小丫头最是记仇,卫城刚才骂了她,想必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卫城一路逃至街头,又想起那老道来,便又偷偷折回,打算去药铺买些药物回去给老道医治。   乐思依一路追杀过来,却不知卫城已经折了回去。她立在街头张望了一番,却寻不见卫城,便张口骂道:“好个小贼,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寻了方向便往城南破庙而去。   …………   这城南破庙原是孤仙镇的孤仙庙,乃是为了祭拜孤仙所建,只是早已荒废多年。这孤仙庙不知建于何时,且多年无人祭拜,数年前被陈小乙与卫城占据,成了乞丐窝。据说这孤仙庙在多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命案,庙里的老庙祝不知因何缘故被人杀害。之后又传闻闹鬼,自此成了不详之地。   这地方,年纪稍长的乞丐自然不愿住。但陈小乙与卫城却管不了那么多,何况他们来了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若不是昨夜那老道闯进来,这两人的生活也算是平静。   时间转瞬即过,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卫城却还没返回。陈小乙独守着老道,却不敢看他。那张煞白无血的脸,确实恐怖。陈小乙只觉得自己像是守着个死鬼,备受煎熬。   那老道虽未死去,气息却十分微弱。陈小乙私下觉得,这老道恐怕活不久了。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进了破庙。陈小乙听着脚步声,便知道来的不是卫城。当下心念急转,扯了薄被将老道盖住,便站了起来。   “咦,是你!”   陈小乙看清来人,忍不住一声惊呼。他自然认得乐家小公主,卫城也不知道在背后咒骂过她多少回了。卫城天不怕地步怕,却偏偏最怕眼前这小妮子。陈小乙自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只是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跑到这破庙来了。   乐思依气呼呼的闯进破庙,却不见卫城,便盯住陈小乙喝问道:“我且问你,卫城可曾回来?”,陈小乙不禁一愣,对方果真是来寻仇。却不知卫城今日怎么又惹上了她,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第三章 尸变 - 摄政尸王 - 晚稻   此时,卫城还未返回,乐思依却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陈小乙对她的脾气早有耳闻,当下便撒了个谎,说道:“他……刚才回来又出去了。”,陈小乙只盼着她尽快离开,免得一会儿卫城回来撞见。   这小姑奶奶显然不是那么好应付,况且陈小乙撒谎的功夫也太过拙劣。乐思依瞪了他好一会儿,却不信他。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陈小乙知道她不肯相信,便又说道:“他真的出去了,我没有骗你。”   乐思依却不搭理他,哼了一声便开始寻找。乐思依莲步轻移,四下张望。她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并未发现卫城的踪迹,却在神像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味。陈小乙只见她捏着鼻子,秀眉微杨,便知晓她遭遇了什么。   乐思依迅速远离了神像,瞪着满脸羞怯的陈小乙直皱眉头。不一会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泛起一抹红霞,怒道:“你们这些贼子,竟敢亵渎神灵,也不怕哪天遭了报应!”   陈小乙尴尬的笑了几声,却不敢答话。乐思依又瞪了他一会儿,而后又将目光扫向四周。这破庙早已不复当年,偏殿早已坍塌,只有这大殿还保存着,却也破烂不堪。前庭更是长满了杂草,多年无人修理。   乐思依环视四周,只觉得这破庙杂乱不堪,甚是阴冷,且有一股难闻的臭气弥漫。这般环境,也亏得这两人常年居住于此,若是换了她,打死也不愿意。忽然的,她的目光越过陈小乙,扫向他身后墙角。   墙上石灰早已脱落,墙角堆满了杂草,却有一床破旧的薄被。乐思依盯住那床薄被,三两步便杀了过去。她早已看出来,这薄被中藏着人,心中早已料定是卫城藏在下面。   “呀,有鬼……”   乐思依将薄被掀开一角,准备擒住卫城,不曾想那里面竟是个死人。薄被里裹着一个老头,面色煞白,半边脖子被血染红,睁着眼睛死死的盯住她,模样极其恐怖。乐思依惊呼一声,被吓得瘫倒在地,张着小嘴直呼出一口凉气。   “啊……这是……”   陈小乙也被吓的倒退两步,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老道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这是醒了吗?还是死了?   此时,这破庙中像是被人定住了时空,寂静无声。陈小乙一脸的惊骇,眉头微跳。乐思依瘫倒在地,嘴唇轻颤。最可怕的是那老道,他裹在薄被中,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却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突然的,老道的嘴角像是抽了一下。而后,竟有两颗獠牙从他嘴角长了出来。陈小乙直瞪着双眼,眼看着那两颗獠牙长到一寸长。紧接着,那老道一张口,呼出一口凉气。   破庙中温度骤降!   “啊……啊……啊……”   乐思依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那声音初时尖锐嘹亮,而后逐渐高亢,最后竟变得低沉,沙哑中还带着一丝颤抖。这时,陈小乙却露出个奇怪的笑容。他在刹那间想到了一句话:叫破了喉咙。   但乐思依却芳心大乱,早已失了先前的气势。她两条秀腿在地上胡乱的蹬着,想要远离老道,双手却又抓起一团杂草向老道扔过去。陈小乙看她狼狈的模样,竟有一丝不忍,三两步冲上前去将她拉了起。   乐思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拽住他不放。陈小乙拖着她,一步步向门口退去。同时,他惊恐的发现,那老道仍盯着他们不放。乐思依也发现了状况,颤声道:“他……他的脸……转过来了……”   陈小乙暗呼一声糟糕,这样下去他们二人都逃不了,甚至连卫城也会遭殃。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卫城也该回来了。此时,若再不想办法,恐怕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一路退至门口,陈小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乐思依抱了起来,一使劲就将她扔到了门外。陈小乙看着慌乱的乐思依,像是下定了决心,哐当一声将庙门关上。陈小乙背靠着木门,大吼道:“快逃,告诉卫城,不要再回来!”   乐思依看着紧闭的庙门,一阵茫然。突然,她一下子爬了起来,发疯似得逃向远处。这一路,乐思依亡命奔逃,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绣鞋也不知掉落在何处。   她像个女疯子一样,一边飞奔,一边还呼喊着:“有鬼……有鬼呀……”,忽然,她又想到陈小乙的嘱托,便又喊道:“卫城……卫城……”,由破庙至孤仙镇,两三里路上尽是她的呼喊声。   此时,卫城才刚刚走出小镇,正要返回破庙,却听到前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听觉极为敏锐,一下子便听出那是乐家小公主的声音。卫城眉头直皱,心想着这丫头果然记仇,竟追到这来了。情急之下,他急忙一闪身躲进路旁杂草中藏了下来,只等着乐思依过去了再返回破庙。   乐思依跑的极快,呼声迅速接近。卫城躲藏在杂草中很是费解,这丫头是如何发现他的,竟来的这么块。乐思依很快便跑了过来,卫城却惊住了。乐家小公主怎会这般狼狈,竟披头散发,赤足狂奔。   那模样不像是来寻仇,倒像是在逃命。   卫城心头闪过一丝诧异,便跳将出来,大喝道:“何方泼妇,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直呼小爷名讳!”,乐思依像见了宝似的,直扑过来,一下便抓住他,拉着他继续向镇上跑去。   卫城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跑了一段路,又听到她含糊着说道:“快跑……快跑……别回去……快跑……”,卫城更加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丫头像是疯了。   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便停了下来,问道:“你干什么啊,瞎跑什么?”,乐思依向后方望了一眼,一脸惊恐的说道:“快跑……有鬼呀……快跑!”   卫城打了个哆嗦,问道:“哪里有鬼?”,“庙……庙里……有鬼……快跑!”,乐思依说着便又要拉上卫城跑路。但卫城却定在那,心里那股不详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卫城拽住她,喝问道:“你说哪里有鬼,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乐思依指着破庙的方向,娇躯一颤,说道:“庙里有鬼,你快跑,别回去!”,卫城心头一颤,便抓住她,焦急的问道:“庙里怎会有鬼,小乙呢,你看到小乙了没有?”   “小乙……”   乐思依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顿生便想到了那个瘦弱不堪的男孩。忽然的,却有两行清泪滑落,乐思依跪倒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这下卫城却呆住了,他何曾见过这丫头这般模样。   平日里她总是嚣张跋扈,每次在街上相遇便要追着他一阵好打。此时此刻,她却这般的狼狈,这般的脆弱,哭得令人心疼。卫城从未见她这般模样,顿时起了怜惜之意,便蹲下身来细声的安慰她。   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轻柔,但心底却十分焦急。此时必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她不会是这副模样。但陈小乙却仍无消息,卫城本想丢下她赶回破庙,却又不忍。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乐思依才平静下来。一阵痛哭之后,她总算将心底的恐惧与悲痛宣泄出去。乐思依将破庙中的经历向卫城叙述了一番,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平日里我行我素,无人敢阻,不想今日竟有这般遭遇,却让她芳心大乱。   卫城却是另一副模样,他听到这丫头竟寻到破庙找他,不禁微怒。又听得那老道化为尸鬼,更吓得脸色煞白。最后,又听到陈小乙竟为了救她,只身面对那老鬼,更是焦急。更让他心痛的是,素来胆小怯懦的陈小乙竟在紧要关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怕他遭难。还特地让这丫头赶来送信,叫他不要再回去。   “小乙,你怎么这么傻,便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卫城悲呼一声,甩开乐思依,以最快的速度向破庙赶去。    第四章 ** - 摄政尸王 - 晚稻   破庙中一片寂静,陈小乙背靠着庙门与那老道四目相对。他本就不是胆大之人,不过是强提一口气才能支撑到现在。那老道竟在大白天化为尸鬼,着实让他害怕。   老道显然也是刚开始向尸鬼转化,此时虽已睁开双目,却仍不能动弹。他的眼神尤其可怕,尽是怨恨狠毒之色。陈小乙不敢看他的眼睛,便盯住那两颗獠牙。老道的嘴已经张开,一口又一口阴冷之气正从他口中缓缓地喷呼而出。   陈小乙本想找根绳子,趁他还不能动弹便将他困住。但这破庙中却没有绳子,就连根像样的木棍也找不出来。这破庙早已荒废多年,若不是他二人寻了杂草铺在地上,又捡了床薄被,怕是不能住人。   急切之下,陈小乙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左张右望却看到昨夜烧剩的火堆,陈小乙顿时便生出一计。传闻这尸鬼最惧火焰,若以火焚之,尸鬼必死无疑。陈小乙立即动手,将昨夜剩下的火折子找来。   陈小乙将散落在地上的杂草都归拢,然后一股脑全头丢到墙角。那老道一张鬼脸转来转去,一直只盯着他,眼看着陈小乙将一堆杂草扔在他身上,眼中怨毒之色更重了。   陈小乙不敢耽误,迅速将杂草点燃便退至门口。他心底下虽想逃跑,理智却告诉他,眼下还不能离去。很久以前他就听说过,这类鬼物最是记仇,眼下若不能将他除去,往后必定要来寻仇。   杂草燃的很快,火势渐渐旺盛,就连那床薄被也被点着了,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薄被中,那老道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或是极其痛苦。   老道开始在薄被中挣扎,隔着火焰,陈小乙也能看到他眼中怨毒之色更加的可怕了。突然间,他似乎看到老道的手动了一下。陈小乙心中骇然,只感觉一股冷汗喷薄而出。   那老道一双手早已化为幽冥鬼手,苍白无血,利爪如刀。这一动弹,便觉得更加的可怖。火势更旺,陈小乙从老道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恐,顿时便多了一丝安心。传闻是真的,这尸鬼果然惧怕火焰。   他只盼着火焰更旺一些,更盼着卫城不要回来。虽然他心中知晓,若是依照卫城的脾气,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必然会赶回来。但他心中仍有一丝期望,希望卫城不要来的太快。   啊……啊……   老道在火焰中发出一阵阵嘶吼声,显然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陈小乙看着他在火中挣扎,却又想到一个问题。眼下这老道还不能动弹,若是能动的话,他必然要从火里逃出来。这大火虽旺,若要烧死他,恐怕不易。   得找个东西将他压住,叫他不能动弹才行。   陈小乙立即想到另一处墙角有半块石像,那是孤仙老爷的半个石脑袋。陈小乙立即奔去,使尽力气将那半个石脑袋举起,一步一步向火焰走去。眼看着近了,陈小乙感觉到了火焰的灼热,逼得他不能靠近。   他看了看距离,还不行,便顶着热气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加速,陈小乙借着这股冲劲将手中半个石脑袋砸了出去。眼看着巨石飞进火中,陈小乙急忙后退。   吼!   徒然间,变故发生。火焰中暴起一声怒吼,一个身影从大火中闯了出来,就连那块巨石也被他一掌拍碎。陈小乙惊呆了,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他想跑,却发现双腿已经麻木了,根本不听使唤。   那老道扑将过来,浑身上下被烟熏得乌黑。老道大手一探,便将陈小乙擒住。不待他挣扎,老道张嘴便咬。陈小乙只觉得颈脖间一阵刺痛,想要呼叫,却发不出声来。身体内,血液沸腾,竟都向着颈脖流去。   现在他终于知道老道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陈小乙被老道提在半空,双脚乱蹬,剧烈的挣扎。他脸色本就苍白,被老道咬住后,刹那间就变得煞白。只挣扎了几下,陈小乙就昏死过去。老道痛吸了一口人血,狂性更甚。他将陈小乙丢在一旁,口中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老道血口喷张,仰天怒啸,犹如魔王出世。此时刚好是正午,一缕阳光透过瓦洞照进庙中,直接就照射在老道眉宇间。徒然的,老道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吼叫。他眼中出现一种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怨毒之色却淡了许多。   老道滚倒在地,仿佛正在遭受酷刑。好一会儿,他才停了下来。他伸手抚摸自己的獠牙,手指上却染了一手鲜红。他又摸了摸左边脖子,那里有一处伤口,已经结痂。最后,他盯住地上的陈小乙,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会……”   老道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声音却像厉鬼一样阴冷。突然间,老道仰天痛哭,惨呼道:“苍天啊……我一生伏魔……到头来,却化为魔鬼,残害苍生……我有罪……我有罪啊……”   老道哭喊了一阵,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陈小乙抱在怀中。他盯住陈小乙颈脖间的伤口,悲从心起,眼中充满了愧疚。而后,老道抚摸着那道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一抬手便要结果了这条性命。   沾满了血腥的右手举在半空中,却又突然定住。老道沉默一会儿,便又抓住陈小乙的手腕,仔细的查看起来。不一会儿,老道皱着眉头,自语道:“或许还有得一救,我已对不住你,不忍再伤你性命。”   老道将陈小乙衣衫尽数剥去,以手指在其身上刻画一道又一道符纹。他眼中精芒绽放,双手齐动,以神力在陈小乙的四肢、丹田、胸口、脊椎以及额头上都刻画了各种神秘符纹。   老道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就刻画完毕。符纹隐入体内,他又在陈小乙身上急点了一通。最后,又给陈小乙度了一缕精气,眼看着陈小乙缓缓醒来。   再看到老道,陈小乙着实吓了一跳。老道伸手将他按住,用厉鬼一般的声音说道:“并非我有意害你……实在是……我本想结果了你的性命,不想让你步我后尘……但我已是对不住你,不忍再伤你性命。”   陈小乙呆呆的看着他,此时却没了惊惧。老道却又说道:“我已为你封住尸毒,你要记住我的话……这尸毒太过霸道,以我目前的实力也只能封住三天时间……若要医治此毒,天下唯有三处可去……神农谷……医仙谷……药王谷……”   陈小乙心中茫然,老道所说的他根本闻所未闻,亦不知从何寻找。老道却又说道:“另外两处难以找寻,医仙谷的南极医仙此刻却应在南孤山中采药,你可去寻他为你医治。”   随后,老道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薄金片,一本旧书,说道:“此乃《造化仙经》,上面记载了造化道门修炼之法,这本书记载了我毕生所悟,你若有幸医好尸毒,当可修行,他日代我交还师门,往后你便是我玄英真人的弟子,道号了尘。”   老道将薄金片与旧书一并塞到陈小乙手中,又取出一柄短剑,说道:“三日内,你若寻不到南极医仙,当以此剑自刎,切不可步我后尘,危害苍生。”,说罢,便又将短剑交给了陈小乙。   老道弹出一缕神力,将陈小乙送至门外,最后说了句:“你快去……”,老道盘膝坐下,脸上闪过一道痛苦神色。他双目紧闭,像是在极力挣扎着。许久之后,又有一缕神力弹出。神力化为一道火焰将老道包裹住,他盘坐火中,闭目不语。   破庙中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陈小乙眼看着老道在火中化为灰烬,只余下那顶船儿似的道冠。陈小乙孤身独立,向着孤仙镇方向遥望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不久之后,那顶船儿似的道冠骤然飘起,刹那间神光大放,破空而去。    第五章 找寻 - 摄政尸王 - 晚稻   大孤山山脉由南至北绵延上百里,高千丈有余。尤其是北孤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无路可上。几座主峰更是直耸入云,犹如天柱。凡人只能仰望其雄伟,却无人可登临绝颠。此时,在北孤山一座主峰上却立着几道人影。   这极峰之上云雾缭绕,冰天雪地,寸草不生。此时,却有四男二女,共六人集聚于此。这六人皆是修士打扮,两两为伍,各自分开。其中,有两名男子身穿灰黑道袍,头上戴着一顶船儿似的道冠,一身装扮竟与陈小乙所见的老道一模一样。   另外,还有两名男子身穿紫色道袍,头戴一顶紫金道冠。在那道冠之上,刻着一道像是剑又像闪电的奇怪符纹。另有两名女子,皆是一身白衣,丝发飘飞,长裙如烟,如九天仙女临尘。   这六人立于孤峰之上,久久不语。突然间,一顶船儿似的道冠破空而来。那两名戴着同样道冠的男子面露惊容,急忙上前将那顶道冠接住。其他四人也都露出惊异神色,走上前来盯住那顶道冠。   其中,一名为首的紫袍老道惊呼道:“莫非……玄英真人已遭遇不测?”,另一个头戴船儿道冠的老道悲痛着点头说道:“这道冠乃是我造化道门特有之物,佩戴一生,致死方归,这确实是玄英师弟的道冠。”   而后,另一名为首的女修士走上前来,询问道:“玄英真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那老道手捧着道冠,老泪纵横,摇头说道:“并未留下任何线索。”,其他几人皆将信将疑,却也不好说什么。   那老道捧着船儿道冠呆立良久,众人知其悲痛,皆不敢打扰。只有另一名造化道门年轻弟子走上前去,恭敬的说道:“玄英师叔一生降妖伏魔,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要找到尸王,我等合力将其斩灭,夺回孤仙茶,方能告慰师叔在天之灵。”   那老道沉思良久,才将船儿道冠收起,沉声说道:“孤仙茶绝不能落入妖魔手中!”,紫袍老道亦说道:“太古尸王已沉寂万载,想不到这次竟有两尊尸王同时出世,争夺孤仙茶,致使各大势力惨败而归,须得小心才是。”   老道点了点头,便对另外几人说道:“我已感应到前方有玄英师弟留下的气息,诸位可愿一同前往?”,那紫袍老道点头道:“既然有玄英真人留下的线索,必然要去查探一番。”。那为首的女修士亦点头称是。   一行人飘然下山,很快便来到孤仙镇。造化道门的老道领着众人一路前行,来到欢乐街,最后竟进了欢乐当。他们一行六人,皆非凡俗打扮,尤其是两位女修士皆是貌若天仙,气质非凡,很快便引来许多人围观。   六人对此毫不在意,径直入了欢乐当。造化门老道走上前去,对那老掌柜问道:“这几日内,可有人来此典当一块玉佩?”,老掌柜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几人一番,神色急转。老掌柜先是疑惑,接着又露出一脸惊容,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十分恭敬的回道:“还请稍待片刻。”   老掌柜急急忙忙离了柜台,到库房中将卫城典当的那枚玉佩取来,恭敬的递上前去,说道:“可是这块玉佩?”,造化门老道接过玉佩,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玄英真人留下的物件。   造化门老道将玉佩捏在手中,又问道:“是何人将此玉典当?”,老掌柜立即回禀道:“是一个小乞丐,就住在城南破庙中,今天早上就是他拿来典当的。”   造化门老道一听到小乞丐,顿时面露怒色。他将玉佩捏在掌中,盯着老掌柜问道:“这玉佩当了多少钱?”,老掌柜不敢隐瞒,答道:“额……当了五百两银子。”   造化门老道一听到五百两银子,顿时怒色更甚,沉声问道:“这玉佩仅值五百两银子?”,老掌柜最会察言观色,眼见那老道要发怒,反应倒快,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哀求道:“小人眼拙,万望恕罪,万望恕罪。”   造化门老道紧捏玉佩,怒从心起。他与玄英真人同入道门,修行千载,可谓是情深义更重。如今,玄英真人死得不明不白,他的随身之物却又这般受人轻视,叫他如何不怒。奈何对方只是个凡夫,他却是道门长老。况且,他亦深知绝非对方眼拙,不然也绝不会对他们这般恭敬。   天下商人大多如此,这老掌柜也是如此,不过就是想赚笔黑心钱而已。于情于理,他身为道门长老,也不宜向一个凡夫小老头出手。这时,那紫袍道人赶忙上前劝道:“玄重道友,眼下还是赶紧找到那小乞丐要紧。”   玄重老道冷哼一声,收敛怒色,对身后弟子吩咐道:“且给他五百两银子,待寻到那小乞丐,再将当票送来便是。”,老掌柜跪伏在地,一个劲连说:“不敢……不敢……”   虽然对方连称不敢,造化门弟子还是丢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行六人离了欢乐当,急往城南破庙寻去。许久之后,那老掌柜才在小伙计搀扶下爬了起来,后背都湿透了。那小伙计忍不住好奇问道:“掌柜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您为何这般委屈自己?”   老掌柜抹了把汗,摇头道:“说不得,惹不得。”   …………   两三里地不过眨眼即到,但破庙已化为灰烬,却有两人在此哭泣。六人循声望去,见前方有一对少男少女正哭的伤心。那少女一身绿衫极为靓丽,却披头散发,赤足沾地。另一个少年衣衫褴褛,哭得撕心裂肺,却是个乞丐。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卫城与乐思依。他们二人匆匆忙忙赶回破庙,却还是来晚了。破庙已烧成灰烬,连院墙都塌了。两人找寻许久,却连陈小乙的尸体也未找到。   卫城正哭得伤心,并未注意有人赶来。他心下却奇怪,为何乐思依也哭得这般伤心。乐思依哭得稀里糊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般伤心,只是每当想到那个瘦弱的男孩,便觉得难受。   玄重老道一来便盯住了卫城,他三两步就来到近前,将卫城提将起来,亮出玉佩,问道:“我且问你,这玉佩可是你拿去典当的?”,卫城一抬头便看到他一身灰黑道袍,头戴船儿道冠,像是见了鬼似的惨叫起来:“鬼啊……鬼啊……”   乐思依见了那老道,也吓得后退几步,但她看清那人之后便又停住了。玄重老道面色微怒,他一生降妖伏魔,不想却被人认作鬼怪。他将卫城丢在地上,又问道:“我问你,这玉佩你是如何得来?”   卫城本就哭得迷迷糊糊的,才误将玄重老道认作是昨夜那老鬼,此时见了玉佩不禁更加慌张,还以为那老鬼来寻他讨债。哇的一声,卫城转身就逃。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好个贼子,你逃得了么!”   玄重老道施了个法术将卫城定住,又命门下弟子将其绑缚,提到近前。直到这时,卫城才看清楚,这不是昨夜那个老道。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但看对方穿着打扮,必然是跟昨夜那个老道是一伙的。卫城心下暗怒,昨夜那老道才害死了陈小乙,眼前却有另一个老道要寻他的晦气。   这时,另外四人也围了过来,盯着他好一番打量。那名为首的女修士说道:“玄重道友莫要气恼,任凭这一小乞丐,恐怕也不能偷走玄英真人随身玉佩,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玄重老道自然也不相信凭他一个乞丐怎能从玄英真人身上偷走这枚玉佩,不过是因为对方将他视作鬼怪,才心中恼怒。另一名为首的紫袍老道却和颜悦色的对卫城说道:“孩子莫怕,我看你秉性纯良,绝不是偷鸡摸狗之徒,你且慢慢道来,不必惊慌。”   这老道刚一说完,却把一旁的乐思依给呆住了。卫城的底细她最为清楚,偷鸡摸狗的事,那小子可没少干啊。若说他秉性纯良,那更是天大的荒谬。当年卫城见她一人闲逛,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她的银子。   卫城也呆住了,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紫袍老道是要替他解围,虽不知为何,却是再好不过。卫城本就是个鬼灵精,当下便信口开河,说昨夜如何如何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道,直到早上,那老道醒来,对他感激不已,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块玉佩,叫他拿去典当。   卫城说的唾沫横飞,却见那玄重老道似是不信,便又说道:“你不相信没关系,我有证据,我不但给他买了吃食,还买了药给他治伤。”,食物和药现在已掉在半路,玄重老道便吩咐门下弟子去寻找。   不一会儿,那名弟子果然寻来了食物和药品。见了这些东西,玄重老道已经信了大半,却又问道:“你为何要将这些东西丢弃,却又为何在此哭泣?”   不料,卫城竟破口大骂道:“那老鬼忘恩负义,我等好心救他一命,他非但不思回报,反倒毁我家园,还害了我兄弟性命,可怜我那兄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却遭来横祸,就连尸首恐怕也被那老鬼给吃了。”   卫城张口一声老鬼,闭口一声老鬼,骂得好不痛快。但一想到陈小乙,却又哭得撕心裂肺。他这般哭泣,却让一旁的乐思依也跟着哭了起来。玄重老道却气得吹眉瞪眼,怒道:“胡说八道,玄英师弟岂是你能污蔑的,还不从实招来!”   卫城指着乐思依说道:“你若不信我,便去问她,那可是她亲眼所见。”,玄重老道便将乐思依叫到跟前,仔细询问。众人听完之后,却是一阵默然,玄重老道也已无言。   那名为首的女修士叹道:“想不到玄英真人伏魔一生,却被尸王所伤,到头来反倒化为尸魔,残害无辜。”,那紫袍老道却对卫城说道:“人既已死,哭也无用,我看你孤身一人,想来也无处可去,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紫霄教?”   卫城一听,当即跪下,拜入紫霄教,有了这靠山他也不怕玄重老道找麻烦了。另一边,那名为首的女修士竟也对乐思依说道:“你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遭遇,我观你自幼学武,颇有根基,你可愿随我入七情阁?”   乐思依一阵发愣,却答道:“得问过爹爹才行。”,那女修士满意的点了点头,乐家既然知道他们的底细,欢喜还来不及,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一时间,各方皆大欢喜,唯有玄重老道心中气闷。   玄英真人化为尸魔,残害无辜,可以说是晚节不保,就连造化道门也跟着丢脸。眼下种种迹象表明,玄英真人已化为灰烬,却也无可奈何。最重要的是玄英真人身上有一页《造化仙经》却遗失,这可是重大损失。   玄重老道本想擒住卫城再行拷问,这下却不行了。他在此地也并未感应到《造化仙经》的气息,只能闷头叹气。    第六章 得见仙颜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离开了破庙,独自一人踏上了未知的路途。眼看着数十里长的南孤山脉,他根本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找。老道所说的南极医仙,他是一无所知,叫他如何去找啊。陈小乙站在孤水河边一阵发愁,但却没有丝毫办法。他可不想变成尸魔,如今却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小乙趟过了孤水河,就走不动了。他扑倒在河岸边,只觉得腹中空空,浑身无力,颈脖间却又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若不是那老道传了一缕精气,只怕他刚才已经淹死在河里了。此时的陈小乙正经受着来自身心的痛楚与茫然。   此时此刻,若是卫城在就好了,陈小乙不禁这样想着。他与卫城相依为命已有七八个年头了,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彼此之间既像是兄弟,又像是父子。平日里,卫城对他百般爱护,事事都照顾着他。现在,陈小乙却觉得卫城离他越来越远了。   遥想当日,他二人相遇在孤水河畔,倒也是十分有趣。那是一个秋日的下午,夕阳刚下了山,晚霞还未退尽。陈小乙一整天都没有讨到吃食,便来到孤水河畔,想要喝几捧河水填了肚子,再返回破庙休息。   他来到了常去的那一寸河岸,蹲下身去,正要捧起水来。就在这时,上游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陈小乙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又高又壮的大男孩正站在上游撒尿。他一边撒尿,嘴里还叼着个大白馒头,又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尽管那馒头上边留了三个黑指印,陈小乙还是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肚子更是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陈小乙摸了摸肚皮,两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那大男孩或是发现了他,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依旧尿个不停。陈小乙来到近前,那大男孩这才提起裤子,露出个十分惬意的神情。陈小乙呆呆地望着那个馒头,那大男孩却转过身来,喝道:“小子,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大人撒尿啊!”。陈小乙被他喝退一步,怯怯地说道:“没……我没看你……看馒头。”   大男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脸鄙夷地说道:“臭小子,我玉树临风尿三丈,孤仙镇里称第一,你居然为了一个馒头忽视我的存在,真是没眼观,太没眼光了!”。陈小乙摸着肚皮,可怜兮兮的说道:“我饿……”。   大男孩一听就乐了,笑呵呵地说道:“我就说嘛,凭我的样貌才干,怎么可能比不了一个馒头,你饿了是吧,叫一声哥,我就把这馒头赏你。”。陈小乙一听,顿时两眼放光,盯着馒头,乖乖地叫了一声:“哥哥……”。   大男孩把眼睛一瞪,说道:“你叫谁呢,罢了,罢了,看你叫得这么乖的份上,就赏你了。”,便将那馒头扔了过来。陈小乙一把接住,抓过来就往嘴里塞。大男孩一边看着他,一边说道:“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把那脏的皮剥了再吃。”   陈小乙哪管那么多,更脏的东西他都吃过,哪还在乎这些。三两下就把个大白馒头全塞进嘴里,根本顾不得咀嚼就使劲往下咽。果然,没一会儿就被卡住了脖子。看着陈小乙捏着脖子,两眼直往上翻,那大男孩直接给了他一脚,喝道:“傻小子,还不快去喝水。”   陈小乙倒也还不糊涂,赶忙跑到河边,趴下身去就要饮水。不料,那大男孩却又将他提了起来,骂道:“傻小子,你换个地儿,我才在这尿过呢,吃了我的馒头,你还想喝我的尿不成?”,说着话就把他扔到了一边。   陈小乙一个不稳,竟滚到了河里。他也不在乎这些,就捧了河里的清水往嘴里灌。那馒头得了河水滋润,顿时松软下来。陈小乙便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清水,和着馒头一并吞入腹中。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乙总算是吃饱喝足,从河里爬上来羞涩地笑了笑。大男孩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子,吃饱喝足了先歇会儿。”,便拉着他坐了下来。陈小乙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敢看他,就埋着头,把自己整得像只小鸵鸟。   大男孩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本想骂他两句,却又心生不忍,便说道:“看你这样子,不会也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吧?”。“我……不知道……”,陈小乙小声回道。大男孩叹了口气,又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哥,以后便跟着我混,有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恩!   陈小乙应了一声,就算是同意了。大男孩凑了过去,挨着他坐下,便又说道:“哥哥我叫卫城,在城西混的,你了?”。陈小乙抬起头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房子,答道:“我……我叫陈小乙……就住在那边的破庙。”   卫城将眉毛一挑,问道:“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居然敢一个人住那,听说那里闹鬼啊,你有没有见过鬼?”。陈小乙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卫城一脸兴奋的说道:“我就说嘛,这孤仙老爷的地盘,哪只小鬼敢闹腾,今儿晚上我就住这了,明儿一早你跟我走一趟,我在城西还有些家当,收拾收拾,我搬来跟你一块住。”   第二日清晨,陈小乙便随了卫城来到城西乞丐窝。卫城所谓的家当,其实就是一床烂席子外加一个缺了口的烂砂锅。卫城将那砂锅往陈小乙脑袋一扣,自己抱着席子,一边走着一边吆喝道:“哥哥我玉树临风尿三丈,孤仙镇里称第一,此去城南孤仙庙,孤仙老爷把我罩,小日子乐呀嘛乐逍遥!”   陈小乙跟在他后边,被他逗得呵呵呵笑个不停。自此,两人便住在了一起,过上了相依为命的生活。那一年,陈小乙八岁,卫城十二岁。卫城年长四岁,便担当起了一个大哥哥的责任,不管是要饭,或是去偷去抢,他总不会让陈小乙饿着,更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有一次,卫城为了护他,被几个年长的大乞丐围殴,打得头破血流,一直在破庙里趟了三天才醒过来。也就是那一次,陈小乙才算是真正的感觉到卫城对他的好。兄长如父,卫城虽不是亲兄长,对他却比亲人更亲。尽管陈小乙从未见过自己的亲人,但却从卫城身上体味到了亲情。   如今,他被尸魔所伤,生死尚不可知。此刻想到卫城,就像是失去了亲人一般的痛苦。陈小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着头,一步步向南孤山走去。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活下去,等他好了,就回去跟卫城团聚。   陈小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四周是尽葱葱翠绿的山林,山间有薄雾缭绕。一些叫不上名的鸟儿,正在枝头啼叫,那鸣叫声似乎离他很远很远,像是在梦里的感觉。他就低头走着,也不管有没有路,跌倒了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他不敢停下来,只怕这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了。   在他的左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是老道交给他的。他的心底藏着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走不动了,就用这柄短剑结束自己的性命,他不想变成尸魔。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会有这般毅力。   他这样一直走着,第二日傍晚,他已经快走不动了。他这两天只找到了两个不知名的烂果子充饥,那果子只有半个鸡蛋大,还被小鸟给吃掉了一些。吃果子的时候,他已经尝不出味儿来了,不知是酸、是甜、是苦还是涩。夜里,他不敢睡,尽管他已经疲倦到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他怕这一睡,就过了三日的时限,那就真的变成尸魔了。   第三日,他已经没了人样。这一路走来,野草、枯枝、藤条还有荆棘,将他浑身的肌肤都划破了,血肉模糊。陈小乙像一个无头苍蝇,在山间胡乱的走着。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但他却不曾停下,也没有倒下。中午时,他来到一座孤峰之下,他就这样走着走着,竟上了山去。   假如有人看到,必定要大吃一惊。这座孤峰,可是孤仙老爷的地盘,据说那山顶便是他的居所。数千年来,人们都知道一件事情,没有人可以走进这片山林,更没有人能够登上孤峰。即便是修仙之人,也会知难而退。有太多的强者陨落在此,后辈之人,便再也不敢以身犯险。   谁也不能想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乞丐,竟然这样轻易的进了山,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要爬到山顶。陈小乙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云雾之中,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爬山,他只是一直的往前,再往前。一直到他似乎看到了前方有几间茅草屋,屋子前还站着个人。   看见那个人的时候,陈小乙心头似乎有闪电划过。是南极医仙吗?他在心底问着,便加快了脚步。来到近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那是一个模样挺年轻的人。那决不是南极医仙,南极医仙应该是个老头才对。尽管他从未见过南极医仙,但他知道,南极医仙决不可能这样年轻。   这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他闭上了双眼,任由身体扑倒下去。在昏迷前,他心底还有一丝不甘。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自尽,他就要变成尸魔了。茅草屋前的那个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倒下去,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只有无目的的人,才能登上仙峰,我等待千年,竟等来一个乞丐,真是可笑。”   那人又盯着看了很久,才无奈叹道:“也罢,乞丐就乞丐吧,孤仙一脉从来都是只讲缘分,不问出处,我便救你一命,也好完了我的任务。”。那人说罢,就走过去将陈小乙抱起,转身回了茅草屋。    第七章 仙魂 - 摄政尸王 - 晚稻   梦,一切都是一场梦。   陈小乙醒来的时候,浑身被冷汗湿透了。他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里的他变成尸魔,在孤仙镇里到处伤人。城西的乞丐三兄弟,卖包子的李婶,做衣裳的王裁缝,还有杀猪的赵屠户,很多很多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一一出现在梦中。他们满脸惊恐的看着他,撕心裂肺的哀嚎,却只留下满地的鲜血。   他看到了那个女孩,乐家的小公主。她再无往日的嚣张跋扈,惊慌的想要逃走,最终还是被陈小乙咬死在街上。所有的人都在逃离,整个孤仙镇都乱套了。陈小乙发了疯的追赶他们,所有人都逃向远方,却有一个人疯狂的向他跑来。   是卫城,陈小乙一眼就认出了他,便停在路中,呆呆的望着。卫城一路狂奔而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焦急。陈小乙站在血泊里,被他一把抱住。卫城冲他大声的叫喊,要他不要再伤人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陈小乙便张嘴向他脖子咬了下去。   卫城倒在血泊中,呆呆的望着他,很快便眼神涣散,死在了大街上。在卫城死去的刹那,陈小乙惊醒了。那眼角的湿润,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终于确定那是一场梦。   这时候,他又发现了异样。三日时限已过,他没有死,也没有变成尸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小乙想了很久,才回忆起那日的情景。他没有找到南极医仙,却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比他年长,却又很年轻的人。   他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间简洁的茅草屋。屋内的摆设也十分简单,一张木床正被他躺着,三尺外还有一把椅子,一张旧木桌,桌子上摆着一盏孤灯。在床的正对面,是一扇木门,门旁三尺处开着一扇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葱翠的树木以及灿烂的阳光。陈小乙下了床来,动了动手脚,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脖子却不疼了。   那个人究竟是谁?竟有这样大的本事,不但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恢复得这么好。就在这个时候,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木门打开,那个人走了进来。陈小乙呆呆地看着他,穿着一身洁净整齐的白衫,长发乌黑柔顺,披散在脑后。他神情淡然,眼神清澈明亮,走路的样子十分协调。   这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素静的气质,陈小乙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很舒服。只见他走到近前,将陈小乙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恢复得不错,床头有放着干净的衣服,快换上,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了话,他就自己走了出去,留下陈小乙一个人呆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陈小乙这才缓缓地走出了茅草屋。天气不错,晴朗,无云,视野辽阔,可以看到极远处的风光。温和的阳光洒遍大地,四周的花草树木折射出葱翠碧绿的色彩。陈小乙心情无比舒爽,赶紧跑到那人跟前道了声谢,又顺便问了身处何地。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问道:“你看那是何处?”。陈小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远远望去像是一座村落,隐约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忐忑地答道:“像是……孤仙镇……”   那人点了点头,很满意的说道:“不错,正是孤仙镇,你现在再看看自己身在何处。”。陈小乙很快答道:“在南孤山!”,那人却摇头说道:“还不够准确,你再看。”。这可把陈小乙给难住了,怎么还不够准确了。   这南孤山有数十座山头,山谷也多不胜数。他虽在孤仙镇长大,却也不能叫出每座山头,每处山谷的名字来。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在一处山顶上,但要分辨是哪一座山顶,又叫出名字来,只怕是件困难的事情。但他自己却不好意思说不知道,便装着样子左右张望。   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陈小乙又歪着脑袋装作思考的样子。那人似乎看清了他的伎俩,便又说道:“你再仔细瞧瞧。”。陈小乙心中一惊,不敢再打马虎眼。瞪着眼睛一寸一寸的将四周看了个仔细,仍不知晓,便又从相反的方向仔细观察。   突然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确认无误后,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这样!仙峰,竟是那座仙峰!传说这仙峰乃是孤仙老爷的地盘,这山巅便是他的居所。   陈小乙惊诧的望着四周,草庐三间,植被青翠,一条小道通向屋后,在小道的尽头是一汪清泉。那泉水清澈明净,叮咚叮咚地流向山下,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这地方美而且宁静,却不是陈小乙心中孤仙老爷居所的样子。   应该是有着楼阁亭台,要有一片美丽的花园,还要有一片挂满仙果的果园,山间有仙鹤飞翔,地上有灵鹿食草。人们常常言说的那些东西,这里一样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是孤仙老爷的居所?陈小乙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令他惊诧的是,他居然就站在山顶上,他是怎么上来的?孤仙镇的百姓都知道,这仙峰无人可近,更不要说登上山顶。眼前这人便是传说中的孤仙吗?陈小乙盯着那人看了很久,又拿他与孤仙庙中的神像作了一番比较。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像,这人与孤仙庙中的神像确实不像。   但他又怎么会在这里?他若不是孤仙,又怎么能救了他的命,又医好了他的伤?陈小乙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不敢开口询问。那人似乎又看透了他的想法,便说道:“我不是孤仙,只是他老人家创造出的一缕仙魂。”   陈小乙惊道:“真的是仙峰……可是我……”。仙魂打断了他的话,解释道:“只有无目的之人,方可登上仙峰,那些千方百计想要来到这的人,却是一生也无法接近。”。然后,他又盯着陈小乙,很认真的说道:“孤仙一脉留有古训,凡是登上仙峰之人,便可接受孤仙传承,成为新一代孤仙!”   陈小乙呆立当场,欲言不能。成为新一代孤仙,这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竟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这简直不可相信。这简直比一个乞丐当了皇帝还要令人不敢相信。陈小乙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是一场梦。   他自小在孤仙镇长大,关于孤仙的传说听了至少不下十个版本,而他自己又是从小居住在孤仙庙。孤仙庙虽已破败多年,无人祭拜,但孤仙老爷在孤仙镇百姓中的地位却是犹如天神般的存在。如今,他不但登上了无人可近的仙峰,见到了孤仙老爷创造的仙魂,竟然还能成为新一代孤仙。他只是一个乞丐啊,是凡人中的下贱之人,这叫他怎么敢相信。   仙魂见他那副神情,也不多作解释,却突然说道:“你体内尸毒尚未完全清除,待我助你清除尸毒,你便可拜入孤仙一脉,我再传你仙决,也就完了我这一世的任务。”。见陈小乙呆愣无言,他便又说道:“现在,你可以去吃点东西。”   陈小乙一听吃东西,顿时就觉得好饿。他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眼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少说也有几天了,竟然没饿死。    第八章 另类的修行 - 摄政尸王 - 晚稻   仙峰,也就是传说中孤仙的居所,几乎已被陈小乙转了个遍。原来在那三间茅舍的后面居然还藏着三分菜地,半亩农田。但这已经不足以令其惊讶,只能说出乎意料。谁能想到,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又有着无尽传说的孤仙,他居然还种田种菜。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连鬼都不信,但陈小乙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好奇的追问仙魂,得到的答复却是,这是孤仙一脉的传统。陈小乙哑口无言,哪个神仙会种田种菜,完全没有一点神仙的样子嘛,难怪孤仙庙都破成那样了也没人去管。   这时候,仙魂却又告诉他,从今往后那些田地都归他管了,自己想吃什么就种什么。要是偷懒,就只能饿死在山上了。陈小乙站在地头呆了半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了。这真的是那传说中的仙峰,是孤仙老爷的居所吗?   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陈小乙来到茅舍前,望着孤仙镇的方向看了很久。他曾多次在孤仙庙中遥望仙峰,这方位应该是没错的。再看这仙峰与南孤山脉其他诸峰的距离,也是没错的。但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一切,便又绕到屋后。   他始终觉得,这山上肯定还有他没到过的地方,便四处搜寻。果然,没一会儿就在菜地后的两块山石间发现了一条很小的裂缝。这裂缝只有不足三尺宽,仅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且外面又有高大茂盛的杂草遮蔽,要不是他找得仔细,确实很难发现。   陈小乙扒开杂草便要往里去探个究竟,就在这个时候,仙魂突然出现,挡在前方。他还是那副神情淡然的模样,清澈明亮的眼睛盯住陈小乙,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去后山。”。他的语气完全不容反驳.陈小乙愣了一会儿,只能乖乖的离开了。   自那日之后,陈小乙就被赶到地里开始了耕种的生活。仙魂就站在地头,既是监督,偶尔也指导一番。陈小乙自小以乞讨为生,也算是尝尽了人间辛酸。如今,又品尝到了耕种的不易。锄草、挖地、碎土、归堆、播种,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却又十分琐碎。   但他始终想不通,为何修行还要干这个,专心修行不就是了嘛!   仙魂却说,这些平凡普通的事情,最是容易体味到生活的真谛,也最能塑造一个人的心性,便让他每日劳作。如此这般,半月之后,陈小乙总算将那该种的都种了下去。每天早晚浇些水,倒也算是清闲下来。   忽有一天,仙魂将他叫到跟前,说道:“今日我便传你些呼吸吐纳之术,待你打好了根基,再学别的。”。两人盘膝对坐,仙魂先传了他口诀,又仔细的引导了一番,便让他自己感悟练习。最后,又交给他一包粉末子,叫他每日冲服,需得服用七七四十九日。   自那日之后,陈小乙的日子大为改变。早晚需得练习呼吸吐纳数个时辰,其他时候又要学习认字,练字,还要打理农作物。这样的日子,倒是十分充实。他何曾想到,身为一名乞丐的他,竟会有读书认字的一天。   仙魂所给的那包粉末,陈小乙日日冲服,四十九日之后,仙魂又给了他一包新的。陈小乙拿了新的粉末便又回房练习呼吸吐纳,第二包粉末用完的时候,他的那两块田地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这个时候,仙魂又给了他第三包粉末。   如此再三,陈小乙总共从仙魂那里领到了七包粉末。每一包冲服七七十四九日,七包粉末用完,不觉间竟已过了近一年的时间。这时的陈小乙已经长到十六岁了,虽然每日都是清茶淡饭,但因为每天练习呼吸吐纳,又常年在田地间劳作,他的身体却是比一年前要壮实了许多。   如今的陈小乙,整个人都变得与以前大不相同。不但身材高了许多,就连气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的身上,开始具有与仙魂相似的那种纯然素静的气质。或许是因为开始识字读书的缘故,他的眼神也变得破有灵气。   他的眼中不再有过去的那种怯懦和单调,开始变得坚毅且具有丰富的情感色彩。这样的变化,陈小乙自己没有丝毫察觉。但是,日日观察他的仙魂却都看在眼中。仙魂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过去常常责骂他,如今也会偶尔表扬几句。   这一日,仙魂又把陈小乙叫到跟前,说道:“如今你已打好根基,下一步便让你修习武术,锻炼肌体。”。仙魂将手往虚空一招,便多出一把刀来。陈小乙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却仍保持镇定。仙魂看到他的表现,便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是一柄普通的钢刀,长三尺三,宽三村,重二十斤,从今日开始,你便修习刀术。”   陈小乙好奇地问道:“我看书上说别的修仙者多是用剑,为何我要练刀?”。仙魂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剑在人间代表了王道,仁道,历代孤仙虽有通天彻地之能,于世亦有大功绩,有大德,但却从未想过称王称帝。”   顿了一会儿,仙魂又说道:“剑有双刃,不伤人,则伤己,刀乃单刃,代表着霸道,有一往无前之势,历代孤仙在人族危难之际,皆挺身而出,拔刀相助,舍生忘死,一往无前,这是一脉相传的志气!”   这时候,陈小乙鼓足勇气问道:“我自小便听闻了许多关于孤仙的传说,却不知孤仙究竟有几位,他们现在何处?”。仙魂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自开天辟地以来,共有六位孤仙相传于世,你是第七个!”   陈小乙又问道:“那他们都……”,仙魂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亦不知晓。”。陈小乙疑惑道:“你可是……”,仙魂打断了他的问话,说道:“我是上一代孤仙所创造出的一缕仙魂,他在创造了我之后,又在仙峰居住了七百年,而后突然离去,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竟有这样的事!   陈小乙心头充满了疑惑,却无处求解。六位孤仙,在人世间留下了无尽的传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都去了哪里?上一代孤仙为何要突然离去?这些问题缠在心头,让他心乱如麻。陈小乙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事情。   自那日开始,陈小乙便要修习刀术。但仙魂却并未教给他刀法,只是每日练习劈、砍、刺、撩、挡、格、扫、横等基础动作。这样一练就是三年。这时候,陈小乙已经长到十九岁了。此时的陈小乙,身材高瘦,肌肤略显黝黑,长得倒也是眉清目秀的。一眼看去,就是个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又一日,仙魂将他叫到跟前,说道:“你的各项基础也都算打好了,今日便传你孤仙一脉的修行法门。”。陈小乙握紧了拳头,总算是等到了今日。    第九章 七情仙茶 - 摄政尸王 - 晚稻   在仙峰苦熬了四年的陈小乙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仙魂就要开始传授他孤仙一脉的修炼法门了。陈小乙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紧握双拳,双目精光闪烁,面上却又始终强作镇定。   仙魂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突然说道:“什么时候你能够把心平静下来,再来找我,现在你先回去吧。”。仙魂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过,陈小乙愣了半晌,蔫蔫地走了出去。出了门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不甘的回了自己的茅舍。   陈小乙仰躺在木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顶。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这仙魂变脸简直比翻书还要快,这叫人怎么平静啊,真是不可理喻。这样天大的好事情,任是谁遇见了,只怕也无法平静的面对。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做不到,就学不到修炼的法门。相处了这么些年,仙魂的脾性他还是很清楚的。这家伙说一不二,而且还严格的要死。他让做的事情如果没有做好,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之前的时候,陈小乙还试过跟他谈条件,最终却只能引来更悲催的后果。他还记得三年前,刚开始练习刀术的时候,仙魂规定他每日至少要练习两个时辰。陈小乙第一天就没坚持下来,还没练到一半就感觉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他巴巴的跑去向仙魂诉苦,希望可以减少一点时间。不料,仙魂非但没有同意,反而又给他多加了半个时辰。陈小乙后悔不迭,心里暗自赌气,就没有继续练习。这事被仙魂发现后,他竟用法术操纵陈小乙的身体,硬是练了一个多时辰。   经过那次之后,陈小乙才算是知道了这位“老人家”的可怕。他再也不敢打马虎眼,每天乖乖的坚持练习。这样一练就是三年,总算达到了仙魂的要求。他满以为可以开始真正的修行,不料却又整出这么个奇怪的理由来。   唉……   陈小乙长长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得不按照仙魂的话去做,不然是不可能学到半点东西的。但是很快他就气馁了,原来想要让内心平静下来,竟是这样的难。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发现根本不行。   陈小乙想了想,便又跳到床上,盘膝坐下,开始呼吸吐纳。这个方法果然奏效,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陈小乙睁开眼来,露出个自信的笑容。他缓缓的下了床,穿了鞋子便要出门。   但是,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小心脏又开始乱跳了。于是,他又折返回床,继续呼吸吐纳。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平静。这次,陈小乙没有再笑。他一脸严肃的下了床,给自己穿上鞋子,便向门口走去。   出了门来,外面阳光灿烂,又有微风拂面,真是好天气。陈小乙伸了个懒腰,便向仙魂的茅舍走去。但是,他很快又发现了问题。他越是走近仙魂所在的那间茅舍,内心便抑制不住的嘭嘭嘭地跳了起来。   陈小乙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有进步的。于是,他便又返回房间吐纳了一番。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又恢复了镇定的样子。然而,他又一次发现了不对劲。仙魂所在的那间茅舍,像是施了魔咒似的,他越走近,就越不能保持镇定。   不甘心的陈小乙又反复尝试了多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一直到了黄昏时分,陈小乙简直要疯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能保持平静了,甚至已经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就在这个时候,仙魂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淡淡地说道:“你该吃晚饭了。”   陈小乙刚要说话,仙魂却又消失了。他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床上,这一天实在是太难熬了。但仙魂的话却是提醒了他,确实是该吃晚饭了。陈小乙蔫蔫地走出茅舍,做了几样素菜,却吃得没滋没味。   第二天,第三天,陈小乙无数次地尝试,却始终不能保持平静。他无力的趴在木床上,欲哭无泪。这样一件看起来平常简单的事情,却真的把他给难住了。很快,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有吃。   第四日清晨,仙魂来到他的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说道:“你已经有三天没有练习刀术,没有呼吸吐纳,你新种下的那些白菜也快枯死了。”。陈小乙哭丧道:“我哪还有心情管那些啊,我现在心乱如麻,我快要死了啊。”   仙魂看着他那副死样子,只是笑了笑,说道:“放下你的执念。”。陈小乙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仙魂已经不在了。陈小乙暗骂了一句魂淡,这才蔫蔫地爬了起来。他巴巴地走到菜地一看,果然,新种下的白菜枯死了近一半。   陈小乙站在地头,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不想了,该是我的总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急也没用。”。他走进菜地,弯下腰,把那些枯死的白菜秧苗拔出来,丢在了一边。然后,他又去打了桶泉水,给那些还活着的菜苗子浇了些水。   自那日之后,陈小乙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早晨起来练习呼吸吐纳,然后再练习刀术,完事了再去给白菜浇水。如此这般,不觉间又过了一年,陈小乙已经二十岁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修炼的事情,每天都过着平静的生活。   忽有一日,仙魂又将他叫到跟前,说道:“我今日便传你修炼法门。”。陈小乙摆了摆手,说道:“您就别再折腾我了,我可不吃您那一套了。”。仙魂很认真的说道:“我这次可没有开玩笑,你坐下,听我说来。”   陈小乙一屁股坐了下去,抱着胳膊说道:“来吧,说吧。”,整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仙魂却站了起来,说道:“你跟我来。”。陈小乙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却乖乖地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菜地,仙魂将手一挥,前面两丛杂草突然退向两旁。前方出现了一条小道,正是陈小乙上次发现的那条裂缝。仙魂背着双手走了进去。陈小乙俯下身,盯着两丛杂草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眼看仙魂快走没了,他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条小道并没有多长,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另一头。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了一片山崖。陈小乙来到山崖边上,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嚯!真够高的,一眼望不到底啊!这时候,他又注意到身旁长着一株奇怪的植物。   陈小乙便问道:“这是什么植物,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这花怎么长得跟人脸似的,有哭有笑的,好像还会生气呢!”。仙魂停了下来,说道:“此乃七情仙茶,它的叶子共分七色,每一种颜色的叶子又有七张,共有七七四十九片茶叶,每三百年方能长成一片。”   陈小乙盯住那些茶花看了又看,突然说道:“看这茶花,七情莫非指的是喜、怒、哀、惧、爱、欲、恨这七种情绪?”。仙魂点了点头,赞赏道:“不错,你这个样子才不愧为孤仙传人。”   陈小乙酸溜溜地说道:“是不是孤仙传人,还不是得你说了才算。”。仙魂也不生气,又说道:“我不让你修行自有我的道理,孤仙一脉的修行之法举世无双,若贸然修炼,非但不能有所成,还有可能危及性命。”   这真把陈小乙吓了一跳,他知道仙魂是不会跟他开玩笑的。这时候,陈小乙才算是平静下来,之前他对仙魂一直有所埋怨。仙魂转过身来,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地修炼,这七情仙茶,对你的修行大有好处的。”   陈小乙点了点头,盘膝坐下。仙魂便对他说道:“今日,我便传孤仙诀,你要刻苦修行,什么时候打败了我,你才能下山。”    第十章 孤仙决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随仙魂来到了仙峰后山山崖之上,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但他却再无半点激动。这一切似乎都是很平常的发生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再不能令他宁静的心绪产生半分波动。在仙魂的授意下,陈小乙盘膝坐下,等待传法。   仙魂走上前去,伸手往陈小乙眉心轻轻一点,说道:“天下各派皆以修仙成道,超脱凡尘为终极目标,唯有孤仙一脉,浪迹红尘,以人为本,以情为法,掌控七情之力,独步天下。”   仙魂挥动双手,结出七道法印,打入了陈小乙眉心,便又说道:“今日传你孤仙决,又名七情七魔刀,共有怒、哀、乐、情、恨、欲、惧七大秒法,这七字诀各具伟力,你要仔细体悟,切不可急躁。”   仙魂说罢,便悄然退去,留下陈小乙一人,盘坐在山崖之上,独自体悟。此时的陈小乙,已然进入了另一方世界。他出现在一片方圆十多里的小世界中,没有植被,也不见水源,前方却有一处洞窟。   陈小乙仔细观察了一番,在这片小世界中,有着微弱的光线,四周飘荡着淡淡的紫雾。小世界之外却是一片漆黑,让人看着就感觉害怕。陈小乙只觉得那黑暗深处,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他根本不敢靠近那些黑暗的边缘,便来到了洞窟之外。那洞顶之上,被人随手雕刻着几个大字――七情魔窟!陈小乙一看到这几个字就愣住了,这样的字体简直就是老古董啊。他这些年也读了不少的书籍,都是前几代孤仙留下的古本。   陈小乙曾在一本最古老的书籍中看见过这样的字体,纵观孤仙一脉的历史,这样的字体恐怕是万年以前的古人所创。他伸手摸向岩壁,却什么也没有触到。他的手已经穿入岩壁之中,却毫无知觉。   陈小乙恍然大悟,他现在必定是以元神的方式进入了这片小世界中。眼前这七情魔窟,光看名字就觉得恐怖。陈小乙怎么也想不通,孤仙一脉怎么好像具有很大的魔性,就连孤仙决也被叫作七情七魔刀。   但他现在也不作他想,管他是魔还是道,这孤仙决他是学定了。陈小乙作了决定,便走入洞窟之中。不出十步,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洞府,在洞府的中央有一池火红的熔岩。陈小乙走近一看,这洞府约有数十丈宽,近百丈高。再往前看,那池熔岩之中插着一柄战刀,正散发着血红的魔光。   他又走近了几步,这才看清,原来那只是一道影子。陈小乙心生疑惑,怎么这洞府之中会有这样的景象,便要走上前去看个仔细。却在这时,轰的一声,整池熔岩突然炸开。火红的岩浆四散飞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陈小乙急忙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就被熔岩淹没。陈小乙闭上双眼,心想着这下完了。但转瞬之间滚滚热浪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阵呼唤声。那一声声的呼唤,仿佛就在身旁。   陈小乙睁开眼睛一看,还是那个洞府,却又大不相同。洞府四周有藤蔓密布,火红的藤蔓粗壮且结实,显然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那池熔岩中央,不是那柄魔刀,而是一株粗壮的树木。通体火红的树木深扎在熔岩之中,树干蜿蜒而上,直冲天际,仿佛一条即将腾飞的火龙。   在那棵树木的枝头上,挂着几个深红的果子,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陈小乙心头一跳,这果子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炎龙果。他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相关的记载,这炎龙果乃是火系至宝,若将它炼成丹药,便具有非凡的效果。   情儿……情儿……   那一声声的呼唤,再一次传入耳中。陈小乙莫名惊诧,怎么会有人来?他急忙钻进一团茂密的藤蔓之中藏了起来。不一会儿,竟真有一名男子来到洞中。那人披头散发,一身黑衣,背上还挂着一柄战刀。   陈小乙险些叫出声来,那柄战刀与他先前在熔岩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按下心头的疑惑,仔细的观察着。那名男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轻声的呼唤着。那个叫“情儿”的人,想必就是他的爱人吧,陈小乙心想着。   男子在洞府中看了看,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爱人。他的肩头踏了下去,仿佛很无奈的样子。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又继续往里面走去。陈小乙一直看着他,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男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往左后方看了一眼,好像愣了一下。而后,他又快步走上前去,盯住了石壁。石壁上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陈小乙远远望去,感觉像是一些字迹,却看不清楚。   吼!!!   那男子突然怒吼一声,一拳打在石壁上。轰的一声,那面石壁应声而碎,细小的石块四散飞溅。陈小乙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那男子突然转身,便向洞口冲去。看那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要杀人去。   陈小乙一动都不敢动,万一被他发现了,第一个挨宰的就是他。那男子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洞口,却突然扭过头来,向陈小乙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消失不见。陈小乙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跳都停止了。   那家伙发现他了吗?为什么又放过他?   陈小乙稍一愣神,场景突然就变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顶上,远方传来一阵喊杀声。他扭头一看,却见先前洞府中那名男子正在半空中跟一伙人展开疯狂的厮杀。那一群人杀气腾腾,有的持剑,有的举枪,有的舞锤,有的挥戟,各般兵器几乎都汇集于此。   那名男子怒气冲天,魔威浩荡,与那群人撞在一起,惨烈的战况顿时展开。持剑者静立虚空,双手结印,长剑脱手而出,犹如一道极光,刹那间刺到眼前;长枪一抖,宛若游龙,幻化出无数虚影,呼啸天地,竟有龙腾九天之势;那巨锤像一座大山,势大力沉,一锤击出,山呼海啸,似可崩天;那杆大戟犹如劈天利器,舞动开来,竟有风雷之声,一戟斩出,寒光刺目,令人遍体生寒。   陈小乙细数了一下,那些人凑在一块,共有二十个之多。男子怡然不惧,举刀力劈,刷刷刷连出九刀。每一刀都惊天动地,壮烈无比,劈得云开雾散,日月无光。陈小乙看得目瞪口呆,男子只出了九刀,那二十个人竟都被他劈得剑断戟折,头飞肚裂。不一会儿,二十个人全都被他斩尽。   霸道!实在是太霸道了!这九刀将霸道这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陈小乙双拳紧握,热血沸腾。却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虚空中快速冲来。他已经不能用壮汉来形容,那简直是一个巨人。   那巨人身材雄伟,双臂过膝,右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战斧。巨人仰天怒啸,一斧劈下,顿时风雷涌动,地裂天崩。这简直是天威浩荡,横扫无敌!陈小乙心头一震,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威压逼了过来。他急退三步,藏到一块巨石之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着。   男子乱发狂舞,姿态狂放,魔气冲天。他双手紧握战刀举过头顶,气势突然炸开,以飞天之势扑了上去。男子仰天怒啸,一刀斩出,顿时虚空崩碎,众生颤栗。陈小乙被那气势炸得飞头皮发麻,灵魂颤抖。   轰!   一刀一斧撞在一处,顿时地动山摇,天地塌陷。紧接着又是嗡的一声,一道波纹在虚空中扩散开来。在刀斧相交之处,爆起一道烈芒,天地间尽皆失色。陈小乙趴在地上,双目紧闭。但他的元神却能够感知到发生的一切,浩大的冲击波扩散得十分缓慢,所过之处竟使得整片天地都在泯灭。   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使得大山崩塌,大地崩裂,大海干涸,尽皆化为一片混沌。在如此浩大伟力之前,陈小乙犹如一只蝼蚁,根本无力抵挡,欲逃不能。   突然地,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天地忽然寂静下来,仿佛回到了永恒孤寂的时代。陈小乙感觉到所有的压力突然消失,好像被人凭空阻断了。他睁开双目,一切如初。熔岩依旧沸腾,深处有魔刀一柄,正散发出血红的光芒。他愣愣地爬了起来,走近前去。刚才的一切,犹如幻景,却又那么真切。   他盯住那柄魔刀,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眨眼,那魔刀竟然消失了。再一愣神,便觉得心底多了点什么东西。陈小乙赶忙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仔细体悟。脑海中出现了一尊魔影,正挥舞着那柄血红的魔刀,施展那惊天泣地的招式。继而,又有一道心法浮现在心中。陈小乙一边体悟,一边观察。忽然心有所悟,那魔影施展的竟是怒字诀。   陈小乙心中惊骇无以形容,一个怒字诀竟有如此威势。方才那魔影共施展了十招,可以说霸道无匹,刀刀至命。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直可毁天灭地了。他越想,就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数年前,他还只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如今,竟能学到如此强大的法门,叫他如何敢信。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脑海中的景象竟然开始扭曲起来,那魔影的动作似乎越来越快了。陈小乙立即惊醒,便想到了仙魂的嘱咐。因为他的走神,竟导致了心神震荡,以至元神不稳。眼看那魔影已经快到无法想象,他赶忙摒除杂念,稳住心神。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心态。脑海中的画面顿时恢复如初。陈小乙不敢再胡思乱想,心中默念心法,仔细的体悟,很快便进入了忘我之境。    第十一章 仙之哀伤 - 摄政尸王 - 晚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小乙突然睁开双目。他目光如炬,仰天一声长啸,从地上一跃而起。凌空作势,以手化刀,刷刷刷接连劈出十斩。强大的气劲打岩壁之上,击起一串星火,最后一击更是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两寸深的痕迹。   比起先前幻景中所见的男子,他就像蝼蚁一般的渺小。但是,陈小乙并不气馁。这怒字诀,他还只是领悟了些许皮毛就已经有这样的威势。他日修行有成,必将惊天动地。   他望着熔岩处看了一会儿,那柄魔刀已经不见了。陈小乙思索了一会儿,很快便明了。那柄魔刀,必然是前人所留下的一缕道痕。随后,他不作停留,便继续向洞府深处走去。   这一次,通道向左蜿蜒了十多丈,便又来到一处密地。陈小乙一步踏入其中,顿时便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气息。他只跨出了一步,却像是进入了另一方世界。   他正站在一处山崖之上,十步之外插着一柄滴血的魔刀。又是魔刀,这一次却沾染了鲜血,不知又斩杀了多少人。这并不足以令到感到惊奇,但他内心却惊讶无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里?   他内心中充满了问号,却与魔刀无关,而是关于这片山崖。是的,就是这片山崖。陈小乙还记得,不久前,仙魂将他带到了这片山崖上。陈小乙目光一扫,果然,那株七情仙茶还是在原来的位置。   七色茶叶,七朵花,那花儿像是一张张带人脸。他们表情各异,代表着怒、哀、乐、惧、爱、恨、欲这七种情绪。陈小乙向前走了几步便停下,他所站立的位置,正是他先前到过的地方。天下间竟有这样奇怪的事情,陈小乙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明白。   但他还记得此行的目的,便继续向前走去。那柄滴血魔刀就在眼前,他快速地向前走了三步。果然,场景突然变化。忽有冷风袭来,带着几片黄叶,掠过耳畔。凄凉的寒风之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唤声。陈小乙定睛一看,前方有一男一女。   那女子双目紧闭,面色煞白,已经毫无生机。她的上身斜靠在男子的臂弯内,脸挨着他的胸膛,有几片黄叶飘落在她脚尖处。男子单膝跪地,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腮帮与她冰冷的脸颊贴在一起。在她耳畔轻轻的唤着:“情儿……情儿……你快醒来……快醒过来……我带你走……”   他不停的唤着,一声声,一句句,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语。没有泪水,没有哭泣,却透出无尽的哀伤。陈小乙呆呆的看着,这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荒凉。他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故事,只觉得心中充满了绝望与孤独。   啊!!!   男子大声地呼喊着,宣泄着。下一刻,他竟抱起那女子跳入山崖之下。陈小乙一惊,奔到山崖边上一看,那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正在发愣,却突然从山崖下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那男子从山崖下冲天飞起。   他将手一招,那柄滴血的魔刀便立即落在他手中。他毫不停歇,转身冲向远方天际。下一刻,场景再次变化。那男子飘在空中,前方同样漂浮着四道身影。陈小乙仔细一看,那四人竟没有肉身。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时隐时现,位置也在不停的变换。   忽然,其中一人说道:“任你天下无敌,也杀不了我们。”,言语中充满了自信。那男子却提着魔刀喝道:“今日就是要你们死!”。他的语气狂霸无边,仿佛天下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哈哈……哈哈……   对面四人笑得甚是张狂,好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男子忍无可忍,挥舞着魔刀扑了上去。刷刷刷连出九刀,依然是怒字诀。此刻他已是怒极!强大无匹的刀气将远处的山峰拦腰斩断。但是,每一次他都扑了个空。对面四道身影忽左忽右,他根本无法触碰到对方。   吼!!!   男子怒极而啸,魔刀乱舞,刀劲斩向四面虚空。依然没有奏效,他斩出的刀劲劈在那些身影上,却都穿透而过,根本不能伤到他们分毫。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男子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已经力竭了。   对面四人似乎也玩够,其中一人说道:“你这是自寻死路,我等便送你一程,好叫你与她相会。”。那人说罢,四人便同时出手。四人双手结印,打出四道强大的力量。他们的力量汇在一处,形成一个光罩,将男子困在其中。   男子挥刀力劈,却怎么也无法冲破困境。这时,对面四人又招出了兵器,是四面魔幡。四人站定四方,将魔幡一招。顿时鬼哭神嚎,阴风阵阵。无数的魔魂张牙舞爪的扑了出去。男子被困在其中,左右出招,却根本无法奈何他们。   撕拉……撕拉……   魔魂将他的衣衫撕破,继而又将他的皮肉撕裂。男子浑身血肉模糊,骨头都已裸露在外。魔魂们咀嚼着他的血肉,发出嗷嗷的叫喊声,狂性更甚,便又继续扑来。男子再次遭受凌虐,前胸、后背、肩头、大腿,所有的部位都在遭受攻击。   这一番**之后,男子肉身几乎尽毁。他浑身骨骼裸露在外,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带血的骷髅。魔刀插在地上,他便扶着魔刀,硬撑着不肯倒下。天上四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呵呵!   男子竟也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仿佛是在嘲弄对方的手段还不够狠毒。他身上红光一闪,浑身肌肉竟开始疯狂的生长,顷刻间便恢复了肉身。他将魔刀指向天空,咬牙切齿地喝道:“我要让你们为她陪葬!”   下一刻,他突然变换了气质。他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哀伤,魔刀舞动,发出阵阵低吟。轰的一声,男子破开光罩,直冲天际。他将魔刀左劈右斩,虚空中传来一阵阵哀鸣。那四道身影又舞动魔幡,漫天魔魂再次扑出。   但是,这一次,他们还未靠近男子就突然裂开,未能反抗便已魂飞魄散。四人大吃一惊,将那魔幡疯狂的舞动开来。魔魂们呼天啸地,像潮水一样扑了过去。但是,情况却已逆转。张牙舞爪的魔魂,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消散在天空中。   没多久,整天天地都变得清澈无比,所有的魔魂都被斩尽。四人顿时就慌乱起来,向着四面八方飞速遁逃。男子却突然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一道身影之后,一刀斩下,便结果了这仇敌的性命。   另外三人见此情景,哪还敢留,拼了命的逃向远方。男子再次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一道身影之前。他毫不犹豫,挥刀劈斩。那身影一慌神,将魔幡挡在身前。锵的一声,魔幡应声而断,连同那道身影也被劈成两半。   啊……   那身影发出一声惨呼,顿时魂飞魄散。男子便又追上另外两人,同样是一击必杀。他斩尽仇敌,便又突然消失,不知去了何处。陈小乙看得目瞪口呆,这局势逆转得太快了。不待他多想,场景再次变化,他又回到了山崖之上。   同时,他再次感觉到心中多了一些什么。这一次,他表现得十分镇定。他回到原来停留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了双眼,便开始体悟。    第十二章 打败仙魂 - 摄政尸王 - 晚稻   自从陈小乙闭关之后,仙魂每隔数日便要去往山崖察看一番。仙魂虽然存在于世已有上千年,但也还是头一回目睹别人修炼孤仙决。他虽然掌握着孤仙决,但他只是上代孤仙创造的一缕仙魂,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作为根基,却是无法修炼的。   世间修行者何其之多,修仙门派亦不在少数。但孤仙一脉却是独辟蹊径,创造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修行法门。孤仙决与其他各派的修行法门相比,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世人修行,皆以超脱凡尘,飞升天界为终极目标。唯有孤仙一脉,以红尘为根,以人为本,以情欲为法。种种各般,都与这万丈红尘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这一日,仙魂又来到后山孤崖。陈小乙仍未醒来,他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遍布着风霜的痕迹。仙魂绕着他转了一圈,发现他屁股下面竟长出一棵小草来。再一看,他脑袋上竟被只虫子结了个茧子。茧子已经破了口,里面的虫子却已化蝶而去了,但陈小乙却还未醒来。   仙魂转了个身,来到山崖另一侧。他面对着一面石壁,正看得发呆。石壁上刻着两句似诗非诗的句子:世人皆以我为仙,敢问天下何为仙?   在很久以前,仙魂曾向上代孤仙询问了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修道成仙?仙究竟是什么?那位孤仙老爷想了想,便在这石壁上刻下了这两句话语。直至此刻,千年已过。仙魂回想起当日的情节,却仿佛就在昨日。   仙魂呆呆的望着,他其实还有很多疑惑。什么是情?什么是欲?这些问题他想了千年,也没有得到答案。他学着上代孤仙的样子叹了口气,却发现根本就不像。是的,他只是上代孤仙创造出的一缕仙魂。他无情无欲,他没有心,没有情感,甚至连一具凡俗肉身也没有。   仙魂回头看了陈小乙一眼,便又突然消失无踪。他不知道陈小乙何时才能醒来,他似乎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上代孤仙的一句话。他失踪前曾交代过,在仙峰等待孤仙一脉新的传人到来,并代他传授修行法门。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一旦陈小乙醒来,并打败了他,就没他什么事情了。仙魂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茅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书籍、刀具、木头、还有很多木制的玩意儿。   这一千多年,他尽鼓捣这些东西。他最喜欢的就是雕刻和制造,这是一项精细活,最好打发时间。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孤仙传人什么时候会来,他也不着急,但又不能每天都发呆。于是,他就开始了各种鼓捣。   一千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出很多东西了。比如说会飞的小鸟,会游泳的木鱼,能拉车的小木马,还有能劈柴种地的木头人,等等。他做的这些东西,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好或是不好,他都保留着。虽然这些年已经烂掉了不少,但他还是有很多作品存在于世。   这些年,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木头人。他其实很想给自己做一具肉身,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材料,也寻不到什么好材料。于是,他就做了很多木头人。有时候,他会把自己附身在木头人身上。然后,就去劈柴,种地。他又附身在木头人的身上,制造了新的木头人。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怎样的境界,他制造的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到外面去,都足以震动天下。这次,陈小乙闭关修炼,仙魂就又制作了一只小麻雀。他偶尔会附身在这只小麻雀身上,然后漫山遍野的飞翔。   这一日,他又附身在小麻雀身上,正在山林中四处乱飞。在他的身旁,还有着一群真正的麻雀。但是,那些真正的麻雀们,却没有发现这个跟着雀群飞了一早上的小鸟是个冒牌货。仙魂正体会着飞翔的感觉,突然后山传来一声巨响。   扑腾……扑腾……   身旁的麻雀群受了惊吓,便四处窜逃。仙魂离了雀群便往后山山崖飞去。他知道,必然是陈小乙那小子醒了。陈小乙真的醒了,他睁开双目,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山崖。在他的身旁,还是那棵七情仙茶树。   陈小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他望着前方,那柄滴血的魔刀已经消失了。而且,孤仙诀皆已留在他心中。现在,他犯愁了。该怎么离开,难道是跳到山崖下就能离开了?他还记得,在幻境中,那名男子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跳下了山崖。   陈小乙想了想,还是不着急,先试试自己的所学再说。于是,他催动玄功,在山崖上疯狂的劈斩。等到仙魂赶到的时候,整片山崖都被他折腾得一片狼藉。陈小乙看着这只飞来的小鸟,顿时便觉得奇怪,怎么会来了只鸟?莫非是来引路的?   不一会儿,那小鸟果然飞了过来,停在他肩头上,说道:“走吧。”。陈小乙一愣神,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便问道:“去哪,往哪走啊?”。仙魂扬起翅膀,直接给了他一个小耳光,说道:“回你的屋去。”   陈小乙奇道:“我的屋?”。仙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小子似乎是傻了。于是,仙魂便不再管他,自己飞走了。陈小乙看那小鸟突然飞走了,更加觉得奇怪。他站在那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咦!   陈小乙发出一声惊疑,居然是那条夹缝。等他从夹缝中走出了,看到自己的菜地和农田时,他就呆住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于是自己掐了一下胳膊。嘶!疼啊!居然会疼,难道是醒了?   他愣了很久,思前想后,总算是确定下来。看来是真的醒了。这时候,他又想起刚才那只小鸟了。是仙魂,是那家伙,他居然变成一只鸟!陈小乙拍了拍脑门,愣是不敢相信刚才那只小鸟竟是仙魂。   他实在想不到,一向面无表情,且严苛无比的仙魂,他居然会变成一只鸟。而且,他还用翅膀扇他耳光!一想到这,他才确定是那个家伙没错。过去仙魂可没少敲他脑袋,现在变成鸟,居然扇他耳光。   陈小乙一想到这么多年的仇怨,顿时就怒了。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让他看看什么叫新一代孤仙。他立即回屋取了钢刀,冲到仙魂的茅舍前,大喝道:“仙魂,你给我出来,我要打败你!”。吱呀一声,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一尊巨大的木头人,那木头人手里还拿着根棒槌。   陈小乙冷笑道:“好你个仙魂,你花样还挺多啊!”。仙魂只回了一句:“来吧!”,便提着棒槌冲了过来。陈小乙急忙稳住心绪,准备施展刀法。他可不敢小瞧这仙魂,这可是存在了千年的老怪物。   锵!   陈小乙施展怒字诀,一刀斩出,与那棒槌撞在一起。那根巨大的棒槌应声而断,陈小乙也好不到哪去,他手中的钢刀竟然也断作两截。但是,他爆发出的强大刀气,却又斩在木头人身上,将那木头人也拦腰斩断。   轰!   木头人倒了下去,仙魂这才现出真身。陈小乙得意的笑了笑,便挥起断刀,又扑了上去。但是,这次却没有奏效。他的刀劲穿过仙魂,却丝毫没有伤到对方。反而的,仙魂一甩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陈小乙被抽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这时,仙魂又出现在他身前,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掌拍在他胸口。紧接着,又在他脑门猛敲了一记。陈小乙只觉得浑身疼痛,眼冒金星。   啊!!!   他大喝一声,挣脱了身体,以手作刀,舞动开来。霎时间,山顶上传来阵阵哀鸣。仙魂见此情景,突然大喊道:“停!停!停!快停下来!”。他一连喊了几个停,陈小乙收住架势,说道:“怎么,你认输了?”   仙魂盯着他,说道:“你这哀字诀,有裂神伤魂之力,我若再战,不死亦会重伤。”。陈小乙得意的道:“你还知道厉害,想要我停手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仙魂说道:“什么条件?”   陈小乙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打败你,便可以下山么,我要你跟我一块下山。”。仙魂想了想,说道:“可以。”。陈小乙却又说道:“还有啊,刚才你变成麻雀,扇了我耳光子,我要你变成一只狗,跟我下山。”   令他惊讶的是,仙魂竟然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陈小乙只觉得太便宜了那家伙,但一时又不好反悔。而且,经过这一场折腾,他也是饿坏了。于是,他又对仙魂说道:“你去,给我做饭,我饿了,吃了饭咱们就下山去。”   仙魂也不说什么,就真的去做饭了。陈小乙呆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第十三章 卫城的斗志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坐在房间里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仙魂。木桌上很快摆上了一碗米饭,两盘青菜。他先扒了一口米饭,嚼了嚼,感觉还不错。这米饭松软香甜,不论是水分还是火候都掌握得十分到位。陈小乙不禁点头赞道:“仙魂,你平时不吃饭,没想到这米饭做得还真不赖啊。”   仙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每天做饭,等了几百年也没见他回来。”。陈小乙刚夹了棵白菜放在嘴里,顿时就愣住了。这个家伙,他真的没有感情吗?   啊呸……呸……   陈小乙突然将嘴里的饭菜全吐了出来,苦着脸说道:“刚夸你两句,这就出问题了,这白菜你放了多少盐?”。随后,他又冒险尝了另一盘豆角,便又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这盘豆角,你到底有没有放盐?你老实说,我保证不打死你!”   仙魂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了。陈小乙看他那模样,突然想起,仙魂是没有味觉的。这时候,他抹了把脸,真诚地说道:“对不起,仙魂。”。仙魂却说道:“这菜你还是另做吧,我只会做饭。”,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陈小乙看着两盘菜,左右想了想,便将它们混在了一起,然后继续大口的吃着。他对仙魂其实是充满了感激的,仙魂救了他的命,又教会他许多东西,还传授给他孤仙决。这恩情,比脚下这座仙峰还有厚重得多。   吃了饭,陈小乙便寻思着准备下山去了。他在这仙峰上呆得太久了,就在不远的孤仙镇上,还有一个令他十分思念的人。也不知道卫城现在怎么样了,陈小乙已经在幻想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了。但他却不知道,卫城早已不在孤仙镇了。   自那日离开破庙,陈小乙在仙峰修行五年,之后又在后山山崖参悟孤仙决,花了七年的时间。如今,竟已过了十几个年头。他现在已是第七代孤仙,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乞丐了。陈小乙却不知道,卫城的命运也在十几年前发生了惊天逆转。   在东洲大地另一个方向,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名叫诸天峰。在这座赫赫有名的高峰之上,坐落着一个闻名天下的门派,便是紫霄教。八年前,卫城被紫霄教玄雷长老收入门下,从此便在这诸天峰上刻苦修行。   一眨眼已经过了十几个年头,卫城也长成了一个大青年。他自小就身材高大,体格不凡。如今入了道门,一日三餐自不必愁。虽是粗茶淡饭,却也让长得人高马大的。玄雷长老对他各外地看重,各般道法都传授于他,又时常指点他修行。   现如今,卫城在紫霄教中也算是一名新秀了。他虽然谈吐粗俗,但性格却十分豪爽,在同门师兄弟中,也算混得不错。与他称兄道弟者,亦有不少的人。但卫城心中却始终放不下一个人,便是当年与他相依为命的陈小乙。   每年的那一天,卫城都要来到后山竹林,为他焚香烧纸,又想尽办法,搞来一些酒菜肉食一并供上。这一日,卫城又来到后山。他点燃香烛,又把各样酒菜摆上,一边烧些纸钱,一边说道:“我说过,不会叫你挨饿的,你多吃点,好叫我心里好受些……”   呜呜……   卫城说着说着就哭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自责。那一日,若不是他把陈小乙留在庙里,就不会有那样的后果。整个孤仙庙都烧塌了,他连陈小乙的尸首也没找到。玄雷道长安慰说,或许是逃到哪躲起来了。但卫城却难以相信,他曾在孤仙镇中逗留数日,也没找见陈小乙一点踪迹。   呜呜……   卫城越哭越大声,便更加的伤心难受。他抹了把眼泪,便继续添酒烧纸,然后又烧了些衣物。这时,一个蓝衣少女从竹林里钻了出来。她看了卫城那副模样,便摇了摇头,说道:“就知道你在这儿,这么些年了,你每年都要来这祭奠。”   卫城折了根树枝去挑那些没少净陈纸钱,却一语不发。那少女走了过来,也捡了些纸钱丢到火堆上,便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却不应该为此自责,是造化门那老道害死了小乙,不是你的错。”   卫城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一句话。蓝衣少女却突然将他推到在地,喝骂道:“卫城你给我听着,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好好修炼去!”。卫城爬起来,便又要去挑那些纸钱。那少女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将树枝踢飞了出去。   卫城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吼道:“滚!”。蓝衣少女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就走。突然,她又停住脚步,说道:“我告诉你,再过几个月便是道门大会,届时,天下各派都会派代表赶到诸天峰,这其中就有造化道门的弟子。”   卫城一听到造化道门这三个字,便站了起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沉声问道:“我听师兄们说,道门各派都会派出年轻弟子互相比试道法,可是真的?”。;蓝衣少女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每次道门大会都有这么一项比试,这也是各派师长们为了争个面子才搞这么一出。”   卫城捏紧了拳头,咬牙说道:“我一定要代表师门出场比试,造化道门,我定要叫你们脸面丢尽!”。说罢,他就蹲下身去,用酒将火堆尽数浇灭。蓝衣少女见他燃起了斗志,便又转身回来,帮着他一块收拾。卫城却拦住她,说道:“不要收了,叫我兄弟多吃点,咱们回去吧。”   蓝衣少女笑了笑,便拉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块离开了竹林。卫城出了竹林,便辞别了少女。他径直来到玄雷真人门外,拜道:“师傅,弟子卫城求见。”。玄雷真人此刻正在屋内,听了卫城的在外求见,他便奇了,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他教了卫城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有礼数。要知道,平时这小子都是直接闯进屋的,哪会打个招呼啊。这小子肯定有事了,玄雷真人暗想道。玄雷真人沉默了片刻,便假装严肃地说道:“进来吧。”   卫城进了屋内,便直接跪倒在地,恳求道:“师傅,恳请师傅允许弟子参加道法比试。”。玄雷真人将眉毛一挑,故意缓慢地说道:“这个嘛,你修行尚短,实力尚有不济,我看你还是等下次再参加,这样比较稳妥。”   卫城磕了个响头,继续求道:“师傅,弟子有信心,绝不给师傅丢脸,请师傅准许!”。玄雷真人又推脱道:“这个嘛,人选向来都是由掌门决定,为师也做不了这个主啊。”。卫城拜倒在地,不住的恳求道:“师傅,只要您去说一声,掌门一定会同意的。”   玄雷真人站起身来,问道:“告诉师傅,为何非得参加这场比试?”。卫城直起身来,怒目圆睁地说道:“我要打败造化道门弟子,叫他们有脸来,没脸回去!”。玄雷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点头说道:“恩,城儿志气可嘉,道门大会不久便要召开,你可要好好准备。”   卫城顿时大喜,乖乖的拜了三拜,然后飞快的跑了。玄雷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却又叹了口气。    第十四章 重回孤仙镇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在仙峰上转了几圈,便准备下山去。临走时,他问仙魂,有没有什么宝物啊什么的。仙魂此时已经附身在一只木头小狗身上,他摇了摇头,却不肯说话。   陈小乙想了想,就又问道:“武器总有个一两件吧,上次你给我的刀已经断了,我正愁没有称手的兵器呢。”。仙魂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这回陈小乙可就纳闷了,孤仙一脉传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七代了,这一脉的历史少说也有万年之久。   名传天下的孤仙一脉,怎么要啥啥没有啊?   陈小乙死活不信,便又问道:“难道历代先贤就没炼制些什么宝物,比如乾坤袋、空间戒指什么的,有个护身符也好啊。”。仙魂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完事转身就走,显然是不想再搭理这个家伙了。   陈小乙追出门去,问道:“兵器总要有吧,没有兵器,我下了山遇见坏人,我拿什么跟人打啊?”。仙魂回过头来,瞪着他说道:“历代先师皆有自己的专属兵器,且都是亲手打造,你若想要兵器,须得自己想办法!”   陈小乙顿时就蔫了,这什么啊,还得自己想办法。天下有哪个门派会是这样,别人家的师祖们,哪个不得给后人留下点东西啊。唯有这一派,除了一套功法,竟什么也没留下。陈小乙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就要下山了,身上连点银钱都没有。   难道下了山还得继续要饭?   陈小乙简直要疯了。谁能想到,堂堂的孤仙传人,竟然身无分文。这要是说出去恐怕连鬼都不信。他盯着仙魂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他溜进仙魂房中,左张右望,便挑了几件小玩意儿塞进包里。   “你拿我的东西干嘛?”,仙魂突然出现在门口,瞪着他问道。陈小乙被抓了个现行,顿时好不尴尬。他想了想,厚着脸皮对仙魂说道:“这个,仙魂前辈,山下的生活可不比这儿,人在红尘走,怎能没有钱,我挑几样到山下卖点银子,就是这么简单。”   仙魂严肃的说道:“这是我的东西。”。陈小乙点了点头,说道:“这当然是你的,这些都是你的,我就挑了三件,你反正还有这么多,放这也没用,不如让我拿去卖了,换点银子。”。仙魂摇头道:“这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卖了他们。”   陈小乙顿时就有些怒了,说道:“我现在身无分文,下了山怎么活?”。“你可以去要饭,你以前不就是要饭的吗?”,仙魂不留情面的说道。陈小乙将眉毛一挑,怒道:“我现在可是孤仙传人,怎能再行那卑贱之事。”   仙魂便又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孤仙传人,就应该记得祖师遗训,万事须得自食其力。”。顿了一会儿,仙魂又说道:“你若做不到,便留在山上继续修炼,什么时候能够自立了,再下山去。”   被他这么一顿训斥,陈小乙顿时又蔫了下去。他实在是不想再耽搁了,山中无日月,世道多变迁。他在这山上一待就是十几年,也不知道卫城怎么样了。这要是再耽搁下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只怕是要终身遗憾。   陈小乙想了很久,便又向仙魂哀求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还不行吗?我在山下还有个兄长,一别十几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若迟了,只怕此生无缘再会。”。仙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陈小乙急忙问道:“什么条件,你快说。”。仙魂走近前来,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待你神功大成,独步天下之时,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陈小乙不禁一愣,他自然知道仙魂所说的“他”是谁。   这时,他不禁又一次疑惑起来。仙魂他,真的没有情感吗?陈小乙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个自然,即便你不说,我也一定要找到他的。”。仙魂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外走去。陈小乙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家伙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的无情,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执着。   …………   两人下了仙峰,不久就来到孤水河畔。陈小乙站在岸边望去,河的另一边就是孤仙镇了。前方不远,就是孤仙庙。但那庙宇早已坍塌,那片土地上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陈小乙抱起仙魂,渡过了孤水河,就来到破庙前。   这地方的草,竟长得比人还要高了。陈小乙钻进草丛,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丝毫人迹。这地方早已不能住人,卫城恐怕是回了城西去了。陈小乙想了想,便迫不及待的往镇里赶。他与仙魂径直来到了城西乞丐窝,很快他就发现了熟人。   是蒋家三兄弟,竟已是白发苍苍,骨瘦如柴。这三人趟在乱草堆里,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怕是活不了几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三个家伙都老成这样了。陈小乙还记得,当年他与卫城可没少受这三个家伙的欺负。小的时候,陈小乙恨透了他们。现在看他们这副模样,倒是一点恨意也没有了。   他走上前去,向蒋老三问道:“卫城在哪?”。蒋老三慢悠悠地转过脸来,反问道:“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喉头下硬挤出来的。陈小乙皱起了眉头,大声问道:“我问你,卫城在哪!”   蒋老三呆着脸想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噢……你问他啊……你有钱吗……给个馒头也行……”。陈小乙哼了一声,这家伙倒是死性不改。他现在也是身无分文,但是却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摸出个布袋,轻轻地抖了抖。   哗啦……哗啦……   蒋家三兄弟一听这声音便立即坐了起来,三人呆呆的望着那口布袋。陈小乙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们告诉我卫城的消息,我便将这口袋中的东西全给你们。”。蒋老大跟蒋老二一听到卫城的名字,便傻了过去,显然是不大记得起来了。   还是蒋老三反应最快,抢先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卫城他……成仙了……”。“对对对……他成仙了……他成仙了……”。将老大和将老二也急忙附和道。陈小乙一听就愣住了,卫城成仙了?这是怎么回事?   将家三兄弟又争先恐后地解释了一番,尽管他们说得乱七八糟,陈小乙还是听懂了。随后,他站了起来,将那口布袋往墙角一扔,便走了出去。将家三兄弟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三人你争我夺,又是一通凌乱。   陈小乙摇了摇头,这三个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他很快就过了巷子,来到街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喝骂:“小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第十五章 又遇旧人 - 摄政尸王 - 晚稻   戏耍了蒋氏三兄弟,陈小乙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当年他与卫城在镇中乞讨,日子本就难熬,却时常被蒋氏兄弟欺负。他三人仗着年长且人多,经常抢夺二人讨来的食物。实在没了办法的时候,卫城就去偷去抢,以至时常遭人殴打。   那时的陈小乙瘦小怯懦,只能忍气吞声,是卫城一直维护着他,使他不受伤害。如今他下了山来,却找不见卫城,顿时就有些失落。据那蒋氏兄弟所说,卫城在十几年前就被几个仙人带走了,还被收为弟子。   陈小乙先前最担心的就是卫城的状况,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也就放心了。如今他已是孤仙传人,卫城也入了修仙门派,往后必有重逢的一天。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却是钱财的问题,人在世间走,无财路难行啊。   陈小乙想了想,得找个地方将那些小物件卖掉,好换些银子。这卖东西当然也得挑地方,孤仙镇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欢乐街。钱庄、茶楼、赌坊、当铺都汇聚在这一条街道上。因此,这欢乐街也聚集了各种人物。不论是农夫商贩,亦或是文人墨客,甚至是达官贵人,都有可能出现在欢乐街上。   打定了主意,陈小乙便带着仙魂赶往欢乐街。来到欢乐当铺门前时,陈小乙不禁停下脚步,向里望了一眼。当年卫城便是拿了玉佩来到这欢乐当铺,这一别就是十二年之久。如今,这欢乐当的掌柜早已换了人了。   陈小乙想了想,不如将那些物件拿到当铺典当些银两也是个办法。他从小就面皮薄,若让他当街叫卖,只怕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会儿,陈小乙便打定了主意。进了店内,陈小乙便又打量了一番。   这当铺里倒还有不少人,他瞧了瞧,隐约认出几个人来。其中有好几个,都还算是老熟人。李三,王老六,秦二狗,这三人被称作孤仙镇三大流氓。这些人都是当年的地痞无赖,平日里闲了没事便在街上晃荡。   李三是镇上出了名的三只手,自称快手三郎。王老六好赌,但赌运却不佳。把家产输光了还不算,最后还输了老婆,连儿子都卖了也不够还债。秦二狗最喜欢去那烟花之地,染了一身怪病,以至人人避之如瘟疫。   这三人如今也老成渣了,但还是改不了那流氓习气,翘着二郎腿,还一边哼着些奇怪的调调。这些人见了陈小乙进来,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们将陈小乙上下打量了一番,显然已经认不出来了。   当年陈小乙在街上乞讨,也没少受他们欺辱。现如今再相见,却只剩唏嘘感慨了。或许是这时光磨灭了恨意,又或许是他身份的转变,已不屑与之计较。这世道本就多变,又有谁能够风骚一世呢?   陈小乙冲他们笑了笑,便来到柜台前,将那几件物件取了出来。掌柜的是中年男人,眉细眼尖,嘴唇又薄又宽,个头十分瘦小。他正低着头算账,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陈小乙摆出的物件,一共有三件,一只小麻雀,一直蚂蚱,还有一条小木鱼。   这些东西都制作得十分精巧,尤其是那只小麻雀。仙魂在制作完成之后,又给他涂上了颜色,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那掌柜的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是一脸的疑惑。他看了很久,才说道:“您这些东西做得很精致,但若是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却也当不了几个钱呐。”   掌柜的说完,便又打量起陈小乙来。只见这年轻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身材高瘦,长得也算眉清目秀的,便冲他笑了笑。陈小乙愣了一会儿,急忙解释道:“我这些东西可是非同一般,他们可都会动呢。”   陈小乙说罢,便拿出个像钥匙似的小物件,在那只小麻雀身上拨弄了一番。那小麻雀突然就飞了起来,绕着厅堂飞了三圈,然后被陈小乙捉住,才停了下来。当铺里突然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却又爆起一阵掌声。   李三,王老六,秦二狗那些人纷纷围了上来,睁大着眼睛,想要瞧个仔细。那掌柜的也是张大了嘴巴,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陈小乙将麻雀收好,便凑近前去,问道:“您看,我这些东西能当多少钱?”   “这个……额……这个嘛……”   掌柜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却突然说道:“额,恕我直言,您这些物件儿可真是巧夺天工,非比寻常,简直是人间奇迹啊,我这庙太小,收不下您的东西。”。陈小乙一听就急了,便说道:“怎么还收不下了,乐家这么大产业,这点东西都收不下,还怎么做生意!”   掌柜的急忙解释道:“您先别急,先听我解释,您这东西放在我这儿,可是糟蹋了,我给您推荐一个去处,您到那去,价钱绝对比我这高出不止十倍。”。陈小乙这才缓过神来,便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掌柜的给指个路。”   掌柜的也不啰嗦,便向伙计吩咐道:“小秋子,快带这位小哥到拍卖行去。”。那个叫小秋子的伙计赶忙从柜台里溜了出来,便对陈小乙说道:“这位客官,请随我来。”。陈小乙收拾好东西,又向掌柜的表达了谢意,便跟着小秋子往外走。   这时候,王老六突然说道:“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弄了这么些宝贝,这下可是要发了。”,李三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好事怎么就落不到我头上呢。”。秦二狗也凑上来,说道:“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住在南边破庙那小乞儿吧,那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弄了块玉佩,当了五百两银子不说,最后居然还被仙人收作了弟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陈小乙一听这话,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你们说的可是原来住在镇南孤仙庙的卫城?”。秦二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哎,这小哥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那小子就叫卫城,没错,就是他!”,“没错,就是那小子,就是他!”,李三和王老六也跟着附和起来。   陈小乙急忙走上前去,问道:“请问三位,那个……卫城他入了哪个门派?”。秦二狗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我们哪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哪能知道那些。”,陈小乙顿时就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很快就想通了。   眼前这三人比起蒋氏三兄弟也强不到哪去,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是不可能了解到那些东西的。但他仍不甘心,便又问道:“不知这镇上可有人清楚当年的情况?”。秦二狗很快便答道:“这你得去问乐家的人,当年乐家小女儿也入了仙门,他们肯定清楚。”   陈小乙道了声谢,便转身准备离去。那王老六却喊道:“我说这位小哥,你问了这么多,总得给点钱不是,咱们也不能白说了半天啊。”,其他两人也跟着叫了起来。陈小乙停了下来,说道:“这个嘛,确实应该的,不过我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三突然喊道:“要不把你那东西分我们一件,反正你还有两件嘛不是。”。陈小乙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却还有另一件雨燕落在了城西乞丐窝,便送与你们,全当是谢礼。”   那三人一听,便将三步作两步,一溜烟往城西去了。    第十六章 拍卖会 - 摄政尸王 - 晚稻   欢乐拍卖行是乐家名下的一处新产业,其位置便在城东新街之上。这拍卖行才开了不到五年,但生意却一直十分红火。据说在这家拍卖行里,也曾出现过不少稀世珍宝。像陈小乙手中的三个物件,也算是奇物了。   陈小乙随了小秋子来到东新街拍卖行外,看这楼阁倒是建得十分阔气。门前有汉白玉楼牌一座,高约三丈,顶上刻着“欢乐拍卖行”五个大字,字体飘逸,婉若游龙。过了楼牌,便来到大门口。门前有石狮两尊,昂首挺胸,阔口衔珠。既威武,又显富贵。   陈小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便跟着小秋子进入楼阁之内。刚一进门,便有两位美女迎上前来。经过小秋子一番介绍,其中一位美女便将陈小乙引入后堂。到了后堂就有主事之人接待,陈小乙刚一坐下,就又有一名美女奉上清茶。   主事的叫来鉴宝师,陈小乙便将物件一并取出,又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了一番。之后,便要签订协议,由拍卖行抽取利益分成。然而,那名鉴宝师却盯住了陈小乙脚下的小木狗说道:“这只小狗亦非凡物,不知这位小哥可否有意出手?”   陈小乙一听这话,顿时脸都绿了,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顿时,连忙摆手说道:“还是算了,就那三件吧,若是价钱可以,想来也够我花一阵了。”。那鉴宝师还想要说什么,陈小乙却转过头不再搭理他了。   双方签订了协议,拍卖行主事便将陈小乙安排在一间包房内休息。拍卖的时间,便定在酉时。这也走了一天了,陈小乙便待在房间里休息。时间一晃便到了申时,拍卖行的侍者送来了晚餐,并通知他,晚餐过后就要开始拍卖了。   这家拍卖行共分了三层,所有的宝物经过鉴宝师鉴定之后便要分出等级。不同等级的宝物便会送往不同的楼层进行拍卖,凡是来到拍卖行的人,不论是客户还是主顾,都能够参加或旁听所有拍卖流程。   陈小乙虽是主顾,但是也可以参与竞拍。拍卖行并不会限制主顾的自由,很多主顾为了自己的宝物能够拍出个好价钱,也会去凑个热闹,偶尔也会喊两声顺着抬高一下价格。价格越高,拍卖行抽取的利益分红也就越多,所以他们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况。   陈小乙现在是身无分文,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主顾,是不大愿意参与竞拍的。万一自己把价抬高了,无人竞价,到时候就得自己掏腰包。如果竞拍成功又没有买下,那是要支付一定的赔偿金的。   陈小乙没钱,他买不起宝物,也付不起赔偿金,但他还是决定参加竞拍。他那三个物件被鉴宝师鉴定为稀世珍品,拍卖行将宝物送到了三楼等待拍卖。陈小乙对其他的没什么兴趣,一二层他压根看也懒得去看,所以就直接来到了三楼。   这拍卖行将每一层楼都划分成了若干区域,有大众区,有贵宾区,还有规格最高的至尊区。不同的区域当然有不同的要求。贵宾区要求每位客户须得缴纳三百至一千两白银作为押金方能进入。至尊区不须缴纳押金,但要看客人的身份。一般来说,只有各国的王孙贵族才有权进入至尊区。而且,只有三楼才设置了至尊区。   要求最低的便是那大众区了。每一层的大众区也会有不同的要求,像二三楼的大众区,一般会安排一些像陈小乙这样的穷主顾,或者交不起押金,又没身份的小客户。一楼的大众区,只要来得早便可进入。   这大众区便是一个两丈宽的厅堂,可容纳二十多人。陈小乙径直来到了三楼大众区,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了下来。很快,整个大众区就坐满了人。侍从们也会奉上些清茶水果什么,供人们享用。   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人们已经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陈小乙周围的人都已经议论开来。在他的身后,坐着一个满面胡须的矮胖子。这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商人。胖子的左边却坐了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这人打扮成一副书生模样。他手里拿了把折扇,一边喝茶,一边扇着扇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那胖子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道:“据说这次来了不少稀罕物,幸亏我来得早,才能抢到个位置。”。那名书生接着说道:“虽说物以稀为贵,但再贵重的物件也比不过拥有它们的主人,今晚的好戏不在于物,而在于人。”   矮胖子点头说道:“不错,物件终究是物件,再贵重的物件,也得由人来定价,却不知今晚来了什么贵人?”。“今晚来了三位贵人,分别坐在碧落、瑶池与金阙三件至尊包房中,一会儿他们争抢起来,那才有意思。”,瘦书生缓缓地说道。   矮胖子凑近身去,小声问道:“不知来的是哪三位贵人,这东洲四国,能当的起贵人二字的也不在少数啊。”。瘦书生将茶杯轻轻放在一旁,这才说道:“卫国凌霄侯次子萧云景便坐在那间碧落天中,还有郑国小郡主慕容清秋便在瑶池阁中,至于那金阙之中却是一位神秘人物,目前还不知是何方神圣。”   矮胖子一听便来了兴致,说道:“莫非也是哪国王侯之子?”,瘦书生却摇头说道:“只怕不是,必然不是。”。矮胖子一脸疑惑的问道:“这话作何解释?”。瘦书生笑了笑,说道:“那些王侯公子哪个不是耀武扬威,唯恐天下不识君,岂会这般低调。”   矮胖子似乎觉得颇有道理,便点头赞道:“兄台之言颇有见地,受教了!”。瘦书生笑了笑,将扇子轻摇了几下,显得十分得意。陈小乙倒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事情,便也竖着耳朵仔细聆听。   啪!啪!啪!   前台上忽然来了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他手中举着一方小铁锤,在台上轻敲了三下。待大家将目光都聚了过去,他才喊道:“所有宝物皆已准备妥当,本场拍卖即将开始,各位客官请稍待片刻。”。众人一听,便都坐直了身子,等待好戏开场。    第十七章 火晶刀 - 摄政尸王 - 晚稻   在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仍有不少人在议论金阙阁中的那位神秘人物。有人猜测他是某国王侯之子,有人说是世家子弟,也有人说他来自某庞大的个江湖势力。陈小乙虽然不关心这些,但也当作趣闻听个热闹。   譬如那位来自卫国的萧云景,便是冲着那位郑国小郡主慕容清秋来的。那小子在三年前就扬言要娶慕容郡主为妻,如今更是不远千里,追到了孤仙镇来。虽然那位萧云景自命不凡,常以风流潇洒自居,但那位慕容小郡主却不是凡俗之辈。   慕容清秋乃是当今郑国皇帝圣武大帝的亲侄女,其父靖王爷又是圣武大帝的同胞兄弟,他的兄长慕容春秋任郑国禁军大统领,手下掌管五万禁军。慕容春秋在五年前就已经是郑国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在东洲四国年轻一代中,他的排名被放在第三位。   早在三年前,萧云景放出豪言的时候,慕容春秋就曾警告过他,若胆敢冒犯郡主,必斩其首级。但萧云景偏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根本不把慕容春秋放在眼里。他虽然只是凌霄侯次子,不能承袭爵位,但他的功夫却不弱。   萧云景从小就被送入三清教修行,同时还修炼家传的破天指,可以说是内外兼修,得天独厚。他在东洲四国年轻一代中排名第五,只比慕容春秋低了两位。按照他的话,这第五的为何要怕那第三的,才领先了两位而已嘛。   天下人都以为他只是逞个口舌之争,并不敢真的乱来。谁曾想,这家伙居然真的追到了孤仙镇来。陈小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八卦,顿时便觉得十分有趣。虽然知道看不到对方,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扫向了碧落天与瑶池阁。当然,还有那神秘的金阙阁。   嘘!   这时候,人们忽然禁了声,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厅。陈小乙也跟着望去,这才发现,在大厅中已经摆上了一间宝物。仔细一瞧,却是一块黑不溜秋的大铁块。唯一特别的是,那铁块上居然遍布着一道道紫色的条纹。   拍卖师将铁锤一敲,便开始介绍道:“这块紫纹黑铁,出自北孤山的一处矿洞,重一百八十斤,底价三万两白银,各位客官可以开始竞拍!”。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赞叹声,陈小乙也跟着吃了一惊。这块紫纹黑铁看起来也不过是拳头那么大,竟有一百八十斤重!   但有人却比他更吃惊,那位瘦书生突然说道:“这紫纹黑铁可是打造神兵利器的无上宝物,若是在刀口剑锋上镀上一层,便可吹毛断发,这么大一块,怕是能打造一口绝世宝剑了。”。“不得了,不得了啊,这东洲大地上恐怕又要添一柄利器了。”,矮胖子也跟着说道。   陈小乙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他现在正缺件趁手的兵器呢。寻常的刀剑他是看不上了,身为孤仙传人,怎么能用那些破铜烂铁啊。要是得了这块神铁,打造一口绝世宝刀。啧啧!可惜,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啊,只能做做白日梦算了。   陈小乙是没钱的,但这里边有钱人可不在少数。顿时就有人开始喊价了,五万,十万,二十万,五十万……这才没一会儿,那块紫纹黑铁的价格已经涨到近百万了。喊价的人越来越少,而那三位至尊阁中的人物却一次价也没喊过。   一百五十万……一次!   又有人喊出了一个新的高价,人群中一时间就失了声,显然大家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这紫纹黑铁虽好,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意义不大。一般来说,只有练武之人才会比较看重它。坐生意的人是很少会往这个方面投资的,一个是自己用不上,而且想要再转手时,还得寻个名匠将它打成兵器才行。   三百万!   萧云景,期待已久的萧云景喊出了三百万的高价,比上一位整整高出了一倍的价钱。人群中爆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将目光扫向碧落天。那紧闭的窗门似乎完全无法阻住人们热切的目光,同时又有人将目光扫向另外两间至尊包间。   但是,另外那两人似乎对这块紫纹黑铁并不感兴趣。拍卖师连喊了三次,没有人再加价,最后敲定紫纹黑铁归萧云景所得。很快,又有新的宝物被请上台。人们很迅速的将注意力转到了新宝物上面,萧云景刚才的爆发,似乎还不能引起太大的波澜。   陈小乙只觉得那家伙简直是在糟蹋钱财,三百万居然只是为了买一块破铁,这简直没天理啊。当他将目光再次转向置宝台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了。那上边居然摆上了一柄通体火红的宝刀!这可真是一把宝刀啊!它通体火红,刀身晶莹透亮,又有一股纯净的火元素在宝刀四周环绕着。   火晶刀!   这次摆上的宝物竟然是一柄火晶刀,这回陈小乙可真是脸都绿了。这可是真正的成品货啊,比刚才那块破铁要强了不止百倍。这刀要是到了他的手里,便可以将怒字诀的威力再提升一个层次。那时候,不需要再动用哀字诀,他就可以把仙魂虐得体无完肤。   可惜!可悲!可叹!   陈小乙暗自呜呼了一阵,最后也只能望洋兴叹。刚才那块破铁都卖出三百万两的天价,这次恐怕要上千万了。这简直不能忍受,想他堂堂孤仙传人,竟然连把刀都买不起。为什么那些凡俗子弟都能随手挥霍金钱,而她身为仙人弟子,竟然穷得身无分文。   历代孤仙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非得折腾后人才高兴吗?陈小乙心里实在是想不通,他们难道就不怕后代传人出点什么意外的吗?孤仙一脉的传承断了上千年,才找到他这样一个传人。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干掉了,那岂不是连传承都断了。   虽说这些师祖们都不在乎名利权势,难道连这一脉的传承也不在意吗?陈小乙越发的觉得疑惑,莫非是仙魂故意整这么一出?难道只是为了打消他对先贤们的依赖?   就在这个时候,火晶刀的竞拍已经开始了。这一次,叫价的人更多。竞拍价一路从十万两白银涨到了五百万两,似乎还没有停止的趋势。照这样下去,恐怕这柄宝刀真的要涨到上千万两才行了。   这样的叫价,对陈小乙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刺激。只听那拍卖师嘴巴不停,火晶刀的竞拍价竟已涨到了八百万两。这个时候,终于有至尊阁的人出手了。还是那位萧云景,他一张口就将价格提升到了一千万两。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贵宾区的大户们终于还是闭嘴了。但是,坐在瑶池阁中的慕容小郡主却又叫出了一千二百万两的价格。就在人们惊呼不断的时候,金阙阁中的神秘人物也耐不住寂寞,又将价格提升至一千五百万两。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有钱!陈小乙简直要生出打劫的念头了。但这场暴风雨似乎还没有停止的势头,萧云景很快又将价格提升到了一千八百万两。接着,慕容小郡主叫价两千万两。金阙阁中的神秘人似乎对这柄宝刀也很有兴趣,便又将价格提升至两千三百万两。   这一次,另外两人也都沉默了。陈小乙心想,这也该结束了吧,要是再不结束,真是没天理了。但是,拍卖师正要敲定的时候,萧云景却又动了。那家伙想必是不想在慕容小郡主面前丢人,便又将价格提升了二百万两。   这一来,火晶刀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五百万两的天价。人们等了很久,神秘人终于没有再开口。拍卖师一脸严肃的宣布,这柄火晶刀由萧云景萧公子拍下。    第十八章 激烈争夺 - 摄政尸王 - 晚稻   眼看着那柄火晶刀被送走,陈小乙的心都要滴血了。现在他已经没了别的想法,只盼着自己的那三个物件能拍出个好价钱。如果按照前两件宝物的最后竞拍价来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再为钱财着急了。   马上他就发现,被送上置宝台的宝物就是他那三件物件。其实,直到现在为止,陈小乙还是没想明白。他这三个小物件怎么能被选到这第三层拍卖场竞拍。这东西纯粹就是些玩物,别的方面可是一点用途也没有了。   这时候,不仅是他,就连身旁其他的一些人也都疑惑起来。那位瘦书生盯着置宝台看了许久,才说道:“按照拍卖行的规矩,越是靠后的宝物便越发的珍稀贵重,但是这三件嘛,虽说制作精巧,却如何比得了那柄火晶刀?今日恐怕要涨见识了。”   这时候,拍卖师开始介绍道:“这三件宝物乃是由千年古木雕琢而成,其制作工艺极尽精巧,每一件宝物皆由上千部零部件组合而成,简直是巧夺天工,当今天下有此手艺者只有一人,便是东洲大夏国的拙匠人,然而进过我行鉴宝师鉴定,这三件宝物皆不是出自拙匠人之手。”   哗……   现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这宝物竟有这般精巧。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都不是拙匠人的作品。莫非这天下间,竟还有人在手工技艺上能与拙匠人争锋?陈小乙自然不知道什么拙匠人,但是现场其他人却没有不知道的。   那位矮胖子顿时惊呼道:“拙匠人可是当今第一工匠,他的作品可称得上是鬼斧神工,天作之物,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这样一位神秘高人存在。”。那位瘦书生却道出了陈小乙的心声,疑惑道:“虽说技艺一流,堪比天作,但这三件宝物皆属玩物,却比那火晶刀还要贵重,恐怕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陈小乙也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莫非这东西还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这时,那名拍卖师继续说道:“经我行鉴宝师鉴定,此三宝非但工艺超绝,而且,在其内部还刻画着一座上古阵法,这阵法一经催动,便可激活三宝,使其自行动作,犹如活物。”   哇!!!   现场顿时又暴起一阵惊呼,又有许多人恍然大悟。陈小乙却呆住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这东西里边竟还刻着上古阵法。仙魂那个家伙,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难怪当时拿的时候,那家伙一脸的不愿意。原来如此啊!   但是,很快他又怒了。仙魂那家伙竟然藏私,上古阵法居然不传给他。不行,回头得去敲打敲打,非把他身上所学榨干不可。不容他再多想,拍卖师已经开始竞拍这三件宝物了。让陈小乙万分欣喜的是,这三件宝物的底价竟然定了五百万两白银。   这下可是真要发达了,陈小乙千忍万忍才保持住冷静。他现在可不敢露出半点笑意,只怕是一个没控制好就把嘴给笑歪了。更关键的是,他一旦暴露了身份,只怕以后会惹来无尽的麻烦。很多事情,虽然他都还没有经历过,但是道理却是知道的。   八百万两……一千万两……一千五百万两……   这三宝的价格一路飙升,不到半刻钟就涨到了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很快,人们又把价格推升到了两千五百万两。那些贵宾区的大财主们似乎也是豁出去了,这争抢的态势竟比刚才的火晶刀激烈了数倍不止。   那些人可都是鬼得很,这三宝不仅可以作为玩物供人玩耍,而且还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若是能拍到手,转手卖给那些皇族世家,价格可是要翻倍的。但是,很快他们便发觉力有不足。坐在碧落天的萧云景一口气将价格提升到了三千万两。   这样一来,很多人都有点承受不住了。更可气的是,那位慕容小郡主也在这时候横插一脚。慕容清秋红唇微启,便又将价格提升了二百万两。虽然金阙阁中的那位还没有出手,但是贵宾区的财主们已经开始着急了。   很快他们又想到了别的办法,一些相熟的财主们开始联手。他们将各家财力汇集在一起,顿时便有了余力。财主们似乎铁了心要跟那些王侯子孙大斗一场。他们只需将各家财力聚在一起,待拍下宝物,转手之后便可各自分红。   双方互相叫阵,没一会儿功夫,三宝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三千四百万两。这时候,不但是那些财主们,即便是萧云景与慕容清秋也有些为难了。这宝物虽好,上古阵法也值得研究。但并不是每一种阵法都值得花费那么大的价钱。   这三宝,单从工艺上来讲,价格也就是数百万两最多了。引起人们相争的,就是那神秘的上古阵法。但若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鸡肋阵法,只怕是要吐血。每一种阵法自然有他的价值,但却不知怎么的,拍卖师竟然没有说明是何种阵法。   也不知道他们是故作神秘,以此提升价值,还是真的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乐家在十多年前与缥缈峰七情阁攀上了关系。因为有了七情阁在背后,乐家才在这偏僻小镇上建造了这间拍卖场。人们很快就想到,既然有七情阁在背后,他们都没有收购这三宝,反而拿出来拍卖,只怕是个鸡肋。   财主们很快便醒悟过来,便停止了叫价。现在最高的叫价是由慕容小郡主喊出,财主们长嘘了一口气,还好及时醒悟过来。同时,他们也在背后暗笑起来。搞了这么一出,那位慕容小郡主只怕是要吃个大亏了。   这个时候,慕容清秋似乎也醒悟过来。但她现在已经无法收手,除非有人能叫出比她更高的价格。本以为萧云景会与她争一争,但不知怎么的,那小子竟然毫无动静了。在她思考这一番问题的时候,拍卖师已经要下锤敲定了。   三千五百万!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金阙阁中的神秘人物突然喊出了更高的价格。现场又是一片哗然,很多人开始疑惑起来。莫非这玩意儿真值那么高的价钱?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没有再行争夺。这并不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并不值得花那样大的价钱去赌这一场。最后,拍卖师敲定,那三件宝物由金阙阁买家拍下。    第十九章 拜访乐家 - 摄政尸王 - 晚稻   拍卖会结束后,陈小乙领到了一大笔钱财。三件宝物的最终竞拍价是三千五百万两白银,拍卖行从中抽取了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剩余的银两陈小乙只取了数百两银票放在身上,其余的都存入了欢乐钱庄。   这事要是放在十二年前,陈小乙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数千万两的银子,讨八辈子饭恐怕也凑不了这个数目。他拿了银票之后,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去。他在这世间本就无亲无故,唯一一个旧友卫城又不知去了何方。如此一来,这孤仙镇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陈小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打听了卫城的下落,再作决定。既然要打听卫城的下落,自然要去一趟乐家。乐府的位置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未登门拜访。从前他只是个乞丐,哪有资格进乐家的门。如今虽已是孤仙传人,但这身份却不能暴露。   他这身份,就算是说出去,只怕也没人会信。如今,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才能拜访乐家。陈小乙向仙魂询问意见,但仙魂却并不愿搭理他。这家伙,他要是不愿意开口,陈小乙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昨天晚上,陈小乙就向他追问上古阵法的事情。但仙魂却表示,要学可以,得跟他一起返回仙峰,什么时候学成了才能下山。陈小乙又问他,这得花多少时间?仙魂淡淡地告诉他,以他的资质,没个百年的时间,只怕是难有所成。   这番论断把陈小乙吓得连忙摆手,百年的时间,干点啥不行。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仙魂却又告诉他,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只是现在还不行。陈小乙又被他勾起了兴致,再追问,仙魂却又不说话了。陈小乙缠着他扯了半天,最终也没能从那家伙嘴里套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这家伙自从下了山,倒是十分安静,平时就闷在房里,哪也不去。跟他相处了十几年,直到这个时候,陈小乙才觉得,仙魂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与他相处得越久,陈小乙就越发的感觉到他的神秘。总觉得在他身上,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卫城的事也是指望不上他了,陈小乙只能自己想办法。他很快就有了主意,仔细琢磨了一番,便立即赶往乐家。乐府的位置就在欢乐街的东头,陈小乙出了客栈,便沿着欢乐街一直向东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乐府门外。   十几年了,乐府还是老样子。口的两尊石狮子甚是怪异,左边那一只仰天怒吼,很是威武。右边那只匍匐在地,一副作势欲扑的模样。当年他与卫城就骑在右边那只石狮子上玩耍,结果被乐府的家丁追了好几条街。   此刻,陈小乙已经站在大门口了,却又犹豫起来。这乐府实在是太威严了些。且不说这座府宅有多大,光是这门庭就显得高不可攀。陈小乙在门外转了一圈,左右瞅了瞅,便觉得压力更大了。   以前只觉得乐府好大好大,两人从东头的墙角走到西头的墙角都要走上好一会儿。如今再看这座宅院,那围墙横跨西东,足有百丈长,前后亦又数十丈宽。整座宅院的面积,少说也有十几亩地。陈小乙举目望去,只觉得门庭高大,庭院幽深。乐家宅院与闹市仅隔了一条街,却显得十分幽静。在这幽静之中,又自有一股威严。   或许是从小就对这座宅院有着很深的惧意,一直到此刻,当他再次站在乐府门外,那日积月累的意念终于爆发开来。但他终究也是经过了一番修行,早在他修炼孤仙诀之前,就已经学会了调控自己的心绪。   陈小乙很快调整了心绪,又将衣衫整了整,便敲响了乐府大门。不一会儿,只听嗡的一声,巨大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问道:“你是何人,来乐府有何事?”。果然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尽管他只是个看大门的。   陈小乙看着这老头,不需多想,便已认出他来。当年就是这人带着一帮家丁,将他与卫城追了好几条街。陈小乙摸了摸鼻子,朗声说道:“进去通报一声,我卫炎特来拜访。”。“卫炎?哪个卫炎?”,老头又盯了他半天,似乎并没有要去通报的意思。   陈小乙早有计较,便又说道:“问这么多作甚,你只需禀报你家主人,我为卫城之事而来便可。”。那老头见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一时也不敢大意。敢在乐家门前摆架子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凡俗之辈。   老头收敛了傲气,露出一副奴才样,讨好地说道:“还请公子稍待片刻,老奴这就去禀报。”。陈小乙顾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又将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老头冲他笑了笑,这才关上大门,一路小跑着赶去禀报了。   陈小乙立在门外,左右瞅了瞅,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放松下来。这计谋果然奏效!卫城从小就流落街头,认得他的人本就不多,陈小乙便扮作他的远房亲戚。如此一来,自然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用这样的身份来乐府打听卫城的下落,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本是一个极好的主意,但这天下间,有许多事情往往容易弄巧成拙。陈小乙今日弄的这一出戏,偏偏还就赶上了。在他来之前,已有另一个人也同样来到了乐家,打听卫城的下落。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拍卖会上的一位贵客。   萧云景正向乐家家主询问卫城的消息,不想在这个时候,那门庭管家又来通报,门外来了个叫卫炎的人,说是为了卫城之事而来。乐东山愣了一下,转向萧云景问道:“敢问萧公子,这卫炎又是何人?”   萧云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说道:“此人既然姓卫,当是我卫国皇族中人,但我却从未听闻皇族之中还有叫卫炎的人。”,随即,他又向那管家问道:“那人多大年纪,作何装扮?可曾表明身份?”   那管家一听来的是皇族中人,不禁一愣,心里却暗自琢磨起来。刚才那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原来竟是皇族中人。如此一来,方才岂不是得罪了他,这可如何是好?   乐东山见府中管家闷着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便轻咳了一声,喝道:“萧公子问你话,还不快回答!”。随即又向萧云景说道:“这老奴年纪大了,怕是有些糊涂了,还望萧公子见谅。”。萧云景客气道:“哪里,哪里。”   那管家经此一喝,这才清醒过来,赶忙回道:“依老奴所见,那位公子约有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锦袍,身材高瘦,他只说叫卫炎,为卫城之事而来,并未表明身份。”。乐东山点了点头,便想萧云景问道:“既然这位卫公子与萧公子为了同一事情而来,不如请他进来,我再告知二位,不知萧公子意下如何?”   萧云景笑说道:“如此甚好,我亦想见见这位卫炎卫公子。”,乐东山点了点头,便向管家说道:“快去请那位卫公子进来,切不可怠慢!”。老管家领了命令,又是一路小跑着去了。    第二十章 避退 - 摄政尸王 - 晚稻   乐府的朱漆大门轰然大开的时候,陈小乙还在为自己想出的绝妙主意而暗自得意。那老管家见了他,便巴巴地跑到跟前,十分恭敬地说道:“有劳卫公子久等,家主有请,公子请随我来。”   才一转眼的工夫,这老家伙就换了一副奴才样,倒让陈小乙觉得十分惊讶。但他也并未多想,只当是被他先前的那番气势个唬住了。进了宅院,陈小乙便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来。早就听说这乐家府宅如何漂亮,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这庭院内,遍布着蛛网般的走廊。曲曲折折,四通八达。两人沿着走廊向左拐,一路深入到府宅之中。府宅的左侧建了一方池塘,池中有假山数座,山下有青莲环绕。路过池塘的时候,陈小乙不禁多看了几眼。只见那莲叶下有鱼群畅游,时隐时现,平添了几分灵性。   那假山高有丈许,山上有苔藓、青草、杨柳等植物,一片青葱翠绿,生机盎然。嫩绿的柳条从山腰处垂了下来,柳梢正好触碰到水面。每当有微风吹过,那柳梢便轻轻地划过水面,荡起丝丝波纹。   眼前便好似一幅山青水秀的画卷,陈小乙受其感染,便将脚步放慢了几分。那老奴却凑到身旁,低声下气地说道:“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卫公子大人大量,饶恕老奴的罪过。”。   陈小乙停了下来,竟有些莫名其妙。这老东西唱的哪一出?他之前确实是霸气侧漏了一番,只是这效果似乎好的有点过头了吧!陈小乙盯住他,冷冷地说道:“你说什么?”。那老家伙却突然跪了下去,哀求道:“卫公子,您一定要饶恕老奴,若是家主怪罪下来,老奴实在是担当不起啊。”   陈小乙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心底却更迷糊了。这老家伙的表现实在是反常,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这老家伙一向是趋炎附势,现在他这般的低声下气,必然是身份上的缘故。   莫非是他的身份被误会了?既然是误会,必然要有个缘由才是。陈小乙盯着假山,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既然是身份的问题,而他又还没有表面身份,那必然是他的化名引起的误会。卫炎这个名字,也是他一时兴起取来糊弄人的。却不想,会引出误会来。   这天下姓卫的可不少,而身份尊贵的家族只怕不多。陈小乙想了很久,实在是想不出来。他现在虽已是孤仙传人,但眼界却并不开阔。这也不能怪他,十五岁之前他还只是个乞丐,层次太低,根本不可能了解到上流社会的种种。   而过去的十二年,他的身份突然逆转。但孤仙一脉的传承已经断了千年,对于近代社会的了解自然也是空的。通过历代孤仙传下的古籍,他了解到的修炼门派倒是不少,但对凡俗中的世家名门却是一无所知了。   意识到了这些问题,陈小乙便安定下来。随即,他逼上前去,问道:“你以为我是什么身份?”。那老奴连忙磕头拜道:“老奴不敢,还望公子恕罪。”。陈小乙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说道:“可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的身份?”   老家伙显然是有些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清楚。陈小乙便又逼了他一番,老家伙才说道:“是……是萧云景……萧公子……”。“是他!”,陈小乙惊讶道。萧云景他还是知道的,那日在拍卖会上萧云景拍下了那柄火晶刀,这让他记忆尤深。   萧云景乃是卫国凌霄侯之子,身份地位贵不可言。以他的身份,所接触到的人必然也都是尊贵至极。而萧云景又是卫国人,那么他所接触的人必然也是卫国的权贵人士。陈小乙化名卫炎,那么卫姓在卫国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很快,陈小乙便心头一震。在卫国敢以此为姓者,怕是只有皇族中人。难怪这老东西变得这般低声下气,原来这误会竟是这么大。想通了这些缘故,他便又问道:“萧云景来此,所为何事?”,“萧公子也是为了卫城卫公子而来。”,老奴乖乖地回禀道。   咦!   陈小乙倒是大吃一惊,萧云景竟也是为了卫城而来。莫非卫城与卫国皇族有什么牵扯?这事情的发展越发的令他惊讶了。他与卫城一同流落街头,两人皆是孤儿。此前从未听他提过自己的身世,如今看来,卫城竟是卫国皇族中人。   如此一来,他此番化名而来,只怕是要被识破了。这可如何是好?陈小乙思量再三,觉得今日还是退走为妙。若是当众被萧云景识破,非但不能获得卫城的消息,反而他的身份会引起猜疑。   一想到这些,陈小乙便转身向外走去。那老奴一看便急了,追问道:“卫公子,您这是?”。陈小乙也是一愣,暗怪自己乱了方寸。他顿了一会儿,便说道:“你去回禀你家家主,我改日再来拜访。”   那老奴愣了半天,但陈小乙却已经走远了,只得返回客厅向乐东山禀报了事情经过。萧云景听完之后,便说道:“看来这位卫公子是不想见我,那么还请乐先生告知我卫城的去向。”,“卫城卫公子在十二年前便已拜了紫霄教玄雷真人为师,此时应在诸天峰上修行。”,乐东山缓缓说道。   萧云景愣了一会儿,便起身说道:“多谢乐先生相告,云景这便告辞,日后必会再来拜访。”,“萧公子慢走,乐府随时欢迎。”乐东山也起身说道。随后,又命管家将其送至门外。   陈小乙躲在远处,见那老奴将一名青年送了出来,便料定是萧云景。这次还真是惊险,若不是他小心谨慎,又十分机敏,只怕是要撞上这个家伙。但也是正巧,下次他便可以用卫国皇族的身份拜访乐家,待得了卫城的消息再隐去便是。   突然,他看到萧云景冲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陈小乙心下一惊,便赶紧退走。不一会儿,萧云景便站在了陈小乙先前藏身的地方,却不见丝毫人迹,顿时疑惑起来。卫国皇族之中何时出了这样一名高手,竟能逃过他的追踪。   萧云景四下望了望,随后便沿着街道返回欢乐酒楼。他径直登上三楼,刚一回房便有一名少女迎上前来,问道:“二哥可是探到了消息?”。萧云景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喝了口茶,这才说道:“我已从乐东山处得知,卫城此时正在诸天峰上修行,再过数月便是道门大会,我正好也要赶去,到时便可见到他了。”   那少女却又问道:“我看哥哥神色忧虑,莫非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萧云景冲她笑了笑,说道:“你这丫头,就是鬼灵精,什么都瞒不过你,今日我拜访乐府,竟还有一人也是冲着卫城而去。”   少女奇道:“莫非是皇族中人?”,“此人自称卫炎,却并未现身,他得知我在乐府,便退走了。”,萧云景解释道。随即,他又懊恼地说道:“我出门时发现有人暗中窥视,便追了出去,不料却叫他给跑掉了。”   少女看他一副懊恼的样子,便忍不住打趣道:“哥哥可要加油呀,下次可莫让他再逃了。”,“他既要探听卫城的消息,必然还会再去乐府,这几日先派人盯着,他若敢再去,我定要将他捉回来。”,萧云景说道。    第二十一章 变化 - 摄政尸王 - 晚稻   过了几天悠闲日子,陈小乙便决定再次拜访乐家。这一次倒是十分顺利,很快便从乐东山口中获得了消息。原来卫城在十二年前便拜了紫霄教玄雷长老为师,此时正在诸天峰上修行。还有他的另一位故人,当年乐家的小公主也拜了缥缈峰七情阁青眉仙子为师。   如此说来,因为当年的那一件事情,却使得他们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而乐东山也无意中说出了当年事件的起因,竟是太古尸王与东洲各大势力争夺孤仙茶引起的。乐东山口中的孤仙茶,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谓的孤仙茶,便应该是仙峰后山山崖上的那株七情仙茶。七情仙茶是否能够延寿三百年,他却不清楚,回头得向仙魂打听打听才行。离开了乐府,他便发现有人在跟踪。陈小乙早有所料,必然是萧云景的人。   上次避开他,便是不想当面引发冲突。如今已获得卫城的消息,他却没什么顾忌了。当下,陈小乙也正打算与他们接触一下,关键是要弄清他们的意图。若是对卫城心怀歹意,他也好出手相助。   陈小乙带着他们在巷子里转了几圈,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擒住了其中一人。这孤仙镇还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些大街小巷,都是他从小玩乐的地方。萧云景的两个随从,被他带了几圈就迷了方向。陈小乙原本在前面,却不知不觉的绕到了他们身后,偷偷地敲晕了其中一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陈小乙将他拖到一处偏僻的街角,便等着他醒来。等了半柱香的工夫,那人终于清醒过来。看了陈小乙,他先是一惊,接着便又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陈小乙逼上前去,问道:“你们打听卫城的消息,究竟有何意图?”   那人却将脸偏到一旁,一副打死也不说的神情。这样一来,倒还真有点不好办。陈小乙可不擅长逼供这些活,况且对方意图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伤人为妙。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这人抓在手中,好歹也算个筹码。   陈小乙很快就寻到了另外一人,便叫他回去转告萧云景,明日午时在城南破庙相见。至于那个倒霉蛋,陈小乙将他打晕之后,便又拖到距离城西乞丐窝不远的一处废弃宅院中。随后,他便返回客栈,打算找仙魂问个清楚。   孤仙茶之名,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之前在仙峰后山见到时,却并未多想。今日,从乐东山口中获知,这茶竟是引发种种变故的根本原因。他身为孤仙传人,却对此物无一无所知,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回到房中,仙魂仍趴在地上。这家伙倒是闲得很,平时也不用吃喝拉撒什么的。关键是,他整天闷在房里,竟也不觉得无聊。这般定性,倒是叫陈小乙十分佩服。进了房间,仙魂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陈小乙走过去,将他拽了起来,又仔细的放在椅子上,这才问道:“仙魂,我要问你一些事情,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答我。”。仙魂抬了下眼皮,吐出个字来:“说!”。“据说那株七情仙茶,每一片叶便可延寿三百年,究竟是真是假?”,陈小乙问道。   仙魂却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陈小乙耸了耸肩,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啊!”。仙魂突然坐了起来,盯着他说道:“你吃了那么多,有没有延寿,你自己没感觉吗?”   陈小乙愣道:“我什么时候吃过?我可碰都没碰过!”,仙魂慢悠悠地说道:“你吃了近一年,莫非想赖账不成?”。“一年?”,陈小乙顿时就迷糊了。这等神物,怎么可能吃了一年都没发觉。他坐了下来,细想了一番。在仙峰十二年,其中有七年是在参悟孤仙诀,另有五年是在打基础。   要再从这五年中折出一年,那必然是……   陈小乙突然站了起来,瞪着仙魂问道:“难道是你给我的那七包粉末?”。“你总算还能记起,那些粉末都是我用七情仙茶叶炒干了,然后碾磨成粉末。”,仙魂淡淡地说道。陈小乙凑上前去,又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仙魂再次反问道:“你觉得呢?”。陈小乙琢磨了一会儿,便说道:“我没什么感觉啊,难道是强身健体?滋阴补阳?还是吃嘛嘛香?”。仙魂忍无可忍,直接扑了过去,抬起爪子在他胸口挠了一把,说道:“你个没出息的小东西,孤仙一脉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陈小乙一伸手就将他擒住,便又扔在椅子上,盯着他问道:“快说,到底有什么用处,你要是不说,以后你的事情我可不管。”。仙魂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化身成愤怒小狗,喝道:“你想反悔?”。“那是当然的,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你到底说不说?”,陈小乙笑眯眯地说道。   仙魂一下子趴了下去,缓缓说道:“你既已修炼孤仙诀,便应该知道,这门功法乃是以各般情绪作为媒介,施展各种法诀之时,只要能够催发相应的情绪,便可将力量无尽的提升。”,陈小乙听闻此言,便点了点头。   仙魂顿了一会儿,便又说道:“看了那么多书,你也应该明白,天下各派,皆以修仙成道,亲近自然,远离红尘为宗旨,这红尘之中的七情六欲是修道之人最不愿沾染的东西,医家有言,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不论是哪一种情绪,一旦过盛,则会伤及五脏六腑,甚至对元神也会有所损伤。”   陈小乙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仙魂便又说道:“孤仙决需催发各般情绪,以提升诸般法诀之威力,但若以凡人之躯修炼孤仙诀,只怕还未炼成,那五脏六腑便要先一步衰竭甚至破裂,元神亦会遭受重创,那七情仙茶的作用便是稳固心神,同时滋养五脏六腑,长期使用便可使五脏六腑坚不可破,心神稳如泰山,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妙用,我却不知了。”   这番长篇大论下来,陈小乙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仙魂对孤仙诀竟有这么深的了解。而他这个孤仙传人,似乎还没有他了解的多。今日他总算是从仙魂口中套出点东西来,但内心却十分惭愧。   孤仙诀实在是高深莫测,他的修行之路,还很长啊。但此时,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卫城的事情一直悬在心头,若不解决,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所有的事情,只要明日见了萧云景,便可知晓。   陈小乙打算休息一晚,明日便去会那萧云景。他躺到了床上,对仙魂打趣道:“仙魂,我觉得你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仙魂倒也不否认,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臭小子,也叫我刮目相看,当初却没察觉你竟也这么调皮。”   陈小乙一听这话,便叹了口气。仙魂所说,他亦有所察觉。自从上了仙峰,他的性情也变得与以往有所不同了。过去的他,沉默怯懦,如今却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十二章 初战 - 摄政尸王 - 晚稻   自从发生了十二年前的那场事件,孤仙庙已是完全破败了。这么多年来,孤仙镇的百姓似乎已经忘记了这间庙宇。不论是生活在底层的孤苦百姓,还是富贵人家的善男信女,人们都已不再祈求孤仙的护佑。   据陈小乙的了解,目前孤仙镇上的百姓,以信佛者居多。佛门普度众生,教人向善,又讲众生平等,还教导人们如何面对世间苦厄。自佛门大兴以来,一时间求佛拜佛之风大盛,而西川佛土已成为佛门信徒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反观这孤仙庙,不但庙宇早已坍塌,就连神像也在上次那场大火中被焚毁。故地重游不免心生感慨,年少时他与卫城常在孤仙像下撒尿,不曾想,他现在已是孤仙传人。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不禁啼笑皆非。   萧云景只带了一名少女来到孤仙庙,三人相对而立,便互相打量起对方来。那萧云景今日穿了一身紫衣,配上他英俊的样貌,倒是颇有些贵族气质。而那名少女却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陈小乙心中倒是十分疑惑,这家伙只带了个女孩赶来,难道就不怕他设有埋伏吗?而且,这两人的表情甚是轻松愉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赴一场危险的约会,倒像是在春游踏青。这算是藐视吗?陈小乙很不愉快的想着。   另一边,萧家兄妹也在打量着眼前之人。这家伙穿了一身青衣,身材高瘦,模样倒也算清秀。兄妹二人却也十分疑惑,看这样子,他竟是一人赴约。萧云雀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你居然是一个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哥哥是轩辕榜上排名第五的高手?”   陈小乙冷着脸反问道:“我倒要问你们了,你竟然带个女孩来这儿,难道你就不怕我设下埋伏吗?”。萧云景笑了笑,说道:“我早已打听过,近日并无大批外人至此,况且我观你行事作风,便知你人手不足,却没料到,你竟然只是一个人。”   陈小乙哼了一声,说道:“废话少说,我且问你,你打听卫城的消息,究竟有何意图?”。“我倒也要问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打听卫城的下落?”,萧云景反问道。陈小乙顿时便有些恼怒,这家伙只问不答,明显不将他放在眼里。   陈小乙上前一步,说道:“我不管你排名第几,有多厉害,若敢对卫城心怀歹意,今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正要试试你的身手!”,萧云景话音刚一落下,整个人便扑了上来。他单手一指点出,直指眉心。   吼!   陈小乙大吼一声,喝道:“莫要猖狂,看刀!”,他将刚买来的战刀取出,挥手便劈出一刀。怒字诀第一式使出,顿时便有风雷之声。萧云景不敢硬碰,便翻转手腕,一指点在刀面上。只听叮的一声,刀锋偏向,便斩了个空。   陈小乙疾退三步,接着扫出一腿,挡住对方攻势。他刚一稳住身形,便又扑了上去,同时挥刀斜劈。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萧云景急忙侧过身去,又医指点向对方手腕。陈小乙顿时吃了一惊,这一指竟有破空之声,若被点中,只怕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好个家伙,下手真够狠的!   情急之下,他急忙收刀,同时将刀面与手臂贴在一起。萧云景一指点在刀面上,只听锵的一声,紧接着又听到咔嚓的一声。陈小乙只觉得整条手臂被这一指震得发麻,再一看,那新买的战刀竟已断作两截。这可把陈小乙给心痛死了,这可是刚买的啊!   他从小就以乞讨为生,自然知道钱财来之不易。如今,他是发了笔大财。为了赴今日之约,他特意跑到乐家的铁匠铺买了把上好的战刀。这下可好,萧云景这家伙一指就给废了。陈小乙顿时大怒!他将断刀扔到一边,便以手作刀,杀了上去。   怒火一起,这怒字诀的威力顿时提升。陈小乙以手作刀,横劈竖斩,凌厉的刀风纵横交错,将四周的杂草尽数斩断。这下可把萧云景给惊住了,对方的战力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升了一倍不止。   萧云景不敢大意,急忙改攻为守,且战且退。同时,他心头更加疑惑,这是从哪冒出来这么个高手。两人也斗了一会儿了,萧云景竟看不出对方的路数。很显然,此人并非出自江湖名门。而且,对方的功法十分怪异。   萧云景一边抵挡攻势,一边观察着对方。对手已经战得面红耳赤,双目滚圆,一副怒雷公的模样。但是,对方越是这样,他的威力与气势竟越发的强大。虽说人在生气的时候,下手自然是比平时要狠一席,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萧云景越战越心惊,这家伙到底练的什么功法。此时,对方的战力已经提升了两倍不止。他现在不得不全力防守了,对方的攻势太强,如果这个时候硬碰硬,必然要有一人会受重伤。搞不好还可能是两败俱伤。   在一旁观战的萧云雀亦是心惊不已,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厉害。但是现在,哥哥却被对方逼得只能防守了。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萧云雀顿时焦急起来,便喊道:“你这人,不就是一把破刀嘛,赔你一把就是了,看把你气成那样!”   这下可正好,陈小乙一听赔他一把,顿时就想到了那把火晶刀。这一下,怒火就消了大半,攻势也跟着弱了下来。萧云景抓住机会,顿时转守为攻,把陈小乙杀了个措手不及。形势顿时逆转,陈小乙一时招架不住,急忙后退。   萧云景哪肯给他机会,便展开身法,追了上去。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身法亦是怪异至极。前面的身影左右挪移,竟是无迹可寻。好几次他都追过了头,便又回头再行追逐。他用的是三清教的登天步,这步法乃是三清教的绝技,有一步登天之意。虽然还没有修炼到极致,但他自信,即便是轩辕榜上排在他前面的高手,也万万没有追不上的道理。   难怪那天竟让他给跑了,原来是身怀绝技。萧云景又追了一会儿,便有些气馁了。他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感觉,只怕再追下去,老脸都要丢尽了。于是,他便停了下来,说道:“好了,不陪你玩了,咱们就此打住如何?”   陈小乙也停了下来,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萧云景喘了口气,说道:“打了半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细说,如何?”。陈小乙一想,对方还有人质在他手上。而且,一想到那柄火晶刀,便有些期待,能看看也好。   陈小乙很快便作出了决定,说道:“怕你不成!”。三人便一前一后的又返回了孤仙镇,而后便进了欢乐茶楼。    第二十三章 卫城的身世 - 摄政尸王 - 晚稻   欢乐茶楼里,三人找了个包间各自坐下,萧云景做主点了一壶隐雾茶,之后便又是一番沉默。双方也是各有心思,但经过刚才那一战,似乎各自心里都有些底了。陈小乙自然是清楚的,刚才的那一战,他是输了。   从镇外一路走来,他便在想这个问题。从很多细节上可以看得出来,萧云景并未施展全力。从一开始的试探,而后见招拆招,再到最后的反击,完全是游刃有余。细想下来,对方的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轩辕榜排名第五的高手,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来想去,不免有些气馁。他修行十二载,没想到刚一下山就吃了场败仗。他这次与萧云景接触,其实也是有意为之,本就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但真的败了,却难免有些郁闷。孤仙诀虽然独步天下,毕竟还是要勤加修炼才行。本来他是应该在仙峰继续修行,待孤仙诀小有所成,再下山不迟。但为了卫城,他却等不了了。   他这般想法,却不知对面的萧云景也是很吃惊。回来的一路上,萧云景自然也在回想刚才那一战。对方的功法实在是怪异,竟然可以在短短数秒的时间内将战力提升数倍。刚才若不是小妹无意出口,乱了对方的心绪,他只怕很难找到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身法也是怪异至极。那种飘忽不定,无迹可寻的身法,他还是头一次遇见。他的登天步可谓是天下一绝,而对方的身法似乎比登天步更加绝妙。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他修行的时间必然不长。   而且,萧云景还看出来,这人显然很少与人交手。刚才交战的过程中,对方的招式显得有些生硬,偶尔还会有些犹疑。那样子,就跟自己第一次与人交战时的状况差不多。如此想来,萧云景便更加的吃惊了。初战便有如此战力,假以时日,只怕这轩辕榜上又要多出一个名字了。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萧云景便问道:“打也打过了,现在咱们就好好聊聊,坦诚相对,不知你意下如何?”。陈小乙亦有此想法,便说道:“如此甚好,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便没什么好谈的。”   萧云景想了想,说道:“好,你问吧。”。陈小乙点了点头,便问道:“你们打听卫城的消息,究竟有何意图?”。萧云景刚要说话,却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送上了碳火,茶叶,茶具等一应器物。之后,又收拾了一番,这才退了出去。   被他这么一打断,萧云景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要说起来可是有点复杂了,我萧家与卫城的先辈本就是故交,他失踪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才找到他,实在是惭愧。”。“故交?莫非卫城是卫国皇族中人?”,陈小乙问道。   萧云景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之前曾以为你是皇族中人,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必然是错误的了。”,说完之后,便看到陈小乙一副冷漠的样子。他顿了一会儿,这才又说道:“卫城的先祖乃是我卫国开国名将郭云天老将军,郭家世代忠良,之后又因护国有功,受封凌云侯,郭家也被赐予国姓,却并非皇族中人。”   陈小乙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么卫城却又是因何流落街头呢?”。萧云景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我这次也是受凌云侯所托而来,但他的家事我却不十分清楚,好再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交差了。”   陈小乙一副若有所悟的神情,说道:“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卫城现在已拜入紫霄教门下,即便你有什么不好的意图,想必也不敢乱来。”。这时候,萧云雀却不乐意了,怒嗔道:“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哥哥要是心怀歹意,刚才就擒住你了,还由得你在这这胡说八道。”   萧云景却笑了起来,说道:“我却喜欢你这直接了当的性子,不知你是否已经问完了?”。见陈小乙点了头,萧云景便开始问道:“却不知兄台与卫城是何关系?”,“这个嘛,我与卫城乃是故友,哈哈!”,陈小乙笑说道。   萧云景摸了摸额头,说道:“据我所知,卫城在拜入紫霄教之前,一直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怎么会结识了兄台这么一个朋友?”。“这是我与他的私事,你却管不着,你还有没有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可要回去了。”,陈小乙说道。   萧云景却又问道:“刚才与兄台一战,甚是痛快,却不知兄台师出何派?”。“无可奉告!”,陈小乙很直接的说道。萧云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恕我直言,兄台所学之功法可谓天下一绝,但似乎还未能领悟到其中真意。”   陈小乙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指点,他日有成,必要与你再战一番!”,“我亦十分期待!”,萧云景笑说道。陈小乙站起身来,说道:“若无事,我便告辞了,你那侍卫,我自会放了他。”   萧云景却说道:“不敢劳动兄台,此刻他应该已经返回了。”。“你能找到?”,陈小乙怀疑的说道。萧云景也站了起来,说道:“这孤仙镇不过方圆十多里,能藏人的地方可不多,若是连个人都找不到,我又如何敢来!”   陈小乙耸了耸肩,说道:“既然如此,也省了我再跑一趟,告辞!”。说罢,他打开了门,便要离去。萧云景却又问道:“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陈小乙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手说道:“等我打赢了你,再告诉你不迟。”   他一离去,这包间顿时就安静下来。萧云景一副苦笑的模样,摇了摇头便又坐下来。萧云雀便凑上来,说道:“这人也太无礼了,哥哥怎么不好好教训他一下,就这么放他走了。”。“此人生性纯然,并无恶意,日后,或许还能做个朋友。”,萧云景若有所思的说道。   萧云雀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又问道:“哥哥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再过几月便是道门大会,届时天下各派皆要赶赴诸天峰,我便前往诸天峰与师门汇合,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打听卫城的消息。”,萧云景说道。   萧云雀一下就兴奋起来,雀跃着说道:“太好啦,道门大会,肯定很热闹,听说还有道法比试,哥哥是否参加?”,萧云景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那么,我就去给哥哥加油助威好啦!”,萧云雀满怀期待的说道。   萧云景站了起来,摇头说道:“那可不行,说好了只带你到孤仙镇玩玩,等这里的事情一了,你便回去,想反悔可不行,父亲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那么热闹的场面,要是不去看看,岂不遗憾终生,再说啦,不是有哥哥你保护我嘛,父亲不会怪你的,放心吧。”,萧云雀一脸轻松的说道。   萧云景一脸不忿地说道:“你倒是轻松,反正父亲又不会说你的不是。”,“哎呀,哥哥,你就带我去一次嘛,你要是不带我去,反正柳季他们也看不住我,到时候我自己去!”,萧云雀想当然地说道。   萧云景顿时就头疼了,这丫头,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出来。柳季他们肯定是看不住她的,若让她自己去,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乱子来。磨蹭了半天,萧云景还是没能坚持住,最终给答应下来。家里有个妹子,也是头疼啊。    第二十四章 病发 - 摄政尸王 - 晚稻   东土大陆被划分为东洲、西川、南荒、北原这四方大地。其中,以东洲最为富庶繁华。这片土地本是由大夏王朝统治。但在一千五百年前,夏王暴戾,荼毒天下,使得民怨沸腾,天下群雄尽起而攻之。虽有贤王季黎力挽狂澜,但疆土已裂,天下四分。   至此,东洲大地被分为四个国家,便是夏国、卫国、陈国、郑国。孤仙镇位于郑国边陲,与南荒交界。大孤山脉与南荒十万大山紧密相连,孤仙镇百里之外便是郑国边防重镇武凌镇。当然,这对于陈小乙来说并不重要。   他此时正要孤仙镇,赶往诸天峰,去寻找卫城。而诸天峰却在孤仙镇东南方向千里之外,若要前往诸天峰,最好是先赶到武凌镇再转道东行。于是,这武凌镇便成了他的下一个去处。   那日与萧云景接触后,他又在孤仙镇逗留了数日。要去往武凌镇,须得绕过大孤山脉。因为路途遥远,他不得不在孤仙镇停留了几日,准备些日常用品。当然,这些都得他亲自动手。仙魂是指望不上的,陈小乙早有所料,便没有找他帮忙。   也不知怎的,他这几日越发的觉得烦闷。尤其是看到无所事事的仙魂,便觉得十分气愤。这几日,他忙上忙下,仙魂竟从未过问。他早已告知仙魂,即将远行,但仙魂却并无丝毫表示。仿佛这天底下的事情,都与他毫不相干。   昨日,他到外面购买了一辆马车,而后又将行李装了上去,便要出发。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车夫,他这几日又劳累得很,便打发了仙魂去赶车。于是,孤仙镇百姓们惊讶的发现,一条狗赶了一辆马车,走街过道,徐徐远去。   陈小乙躺到车上后,便昏昏睡去,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迷路了。仙魂竟然迷路了,这让陈小乙十分恼火。这家伙已经迷了半天的路,竟然也不叫醒他,就任由这马匹在山里乱转。陈小乙一把将他拖进车厢,便取出地图,仔细查看。   他找了半天才发现这马车已脱离大道十多里远,今日就算是飞也飞不到武凌镇了。眼看着天色已晚,这荒郊野外的,也只能凑合着过一夜了。陈小乙跳下车来,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而后,他选定了一块平坦开阔之地,作为今晚的休息之所。   但此处杂草十分茂盛,他便又返回车上,取出那把新买的钢刀,开始了修剪草坪的活。一看到这把刀,他便又心生恼怒。那萧云雀说好要赔他一把刀,到后来竟是给忘记了。他在孤仙镇逛了几天都没发现那对兄妹,便又自己掏钱买了把新的。   最近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些,就连这杂草也让他十分烦乱。他好不容易修好了一片草地,眼看着夜幕降临,便又赶紧去寻了些干柴。火堆点燃的时候,陈小乙被呛了一鼻子烟,眼睛酸得都睁不开。   晚饭他给自己热了些熟食,至于仙魂,是不用管的,反正他也不用吃饭。一想到仙魂,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今晚是要在武凌镇过夜的,现在却迷失在荒野中。看来明天他得亲自赶车才行,否则迷路是小,万一把车整翻了,只怕要走到武凌镇去。   填饱了肚子,他又喝了几口清水,便气呼呼地靠着火堆趟了下去。不多久,便有一轮明月爬上山头。今晚的月亮倒是很圆,柔和的月光洒遍大地,虽是荒郊野外,倒也十分宁静祥和。陈小乙打了个哈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小乙突然爬了起来。他一步步来到马车前,拉车的公马似乎有些惧怕他,侧着身子躲得远远的。陈小乙拉开车门,便看到爬在车厢里的仙魂。同时,仙魂也在盯着他。四目相对的刹那,陈小乙突然伸手擒住仙魂,一个回身便将他拽出了车厢。   仙魂被提在半空中,却毫不挣扎,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住陈小乙。仙魂的眼神似乎激起了他的怒火,只听到一声怒哼,紧接着又是啪嚓的一声,仙魂附身的那只木狗竟被他扯作两半。这似乎还不解气,他舞动双手,将那只小木狗撕得粉碎。   仙魂的真身现在一旁,陈小乙便举拳砸了上去。但这显然不能奏效,他的拳头穿过了仙魂的身影,却丝毫没有伤到对方。陈小乙怒吼一声,探出左手,想要擒住仙魂。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无法触碰到对方。   这时候,仙魂终于开口说道:“你的哀字诀呢,难道忘了吗?”,陈小乙毫不理会,他嘶吼着,胡乱的挥舞着拳头。仙魂突然出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陈小乙发出一声哀嚎,便倒了下去。但他并未昏迷,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仙魂,眼神尤其恐怖。   他的眼神满是怨愤,又有一种无情的冰冷,似乎这天下都对他犯下了不可原谅的过错。他只有毁灭这方天地,毁灭一切,才能一解心头只怨。仙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在仙峰时我便已发现你的存在,但那时你并不敢这般猖狂,也亏得你能够隐忍十几年,直至近日才露出形迹。”   陈小乙脸色铁青,鼻子喘着粗气,恨恨地瞪着仙魂。仙魂蹲下身去,看着他说道:“我虽然杀你不死,但却可以封印了你,待他成长起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他便伸手又点出一指。陈小乙怒吼了一声,顿时手脚抽搐,很快便又昏死过去。   仙魂将他抱起来放到马车上,而后又给他盖了床薄被,便守在车外。一直到第二日清晨,陈小乙一脸憔悴的醒了过来。他推开车门,便看到满地狼藉。那只木头小狗的尸骸,掉得满地都是。   陈小乙打了个激灵,顿时便清醒过了。他望着一旁的仙魂,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把这狗给毁了?”。仙魂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不是我,是你!”,“是我?怎么可能,昨晚我睡着了……对了,我怎么睡在车上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小乙惊诧的问道。   于是,仙魂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陈小乙听罢,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虚汗从额头冒了出来。他抹了把汗,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闹鬼了不成,哪只野鬼敢附我小孤仙的身!”   仙魂解释道:“是鬼,也不是鬼。”,“啊……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小乙越发的疑惑了。仙魂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解释道:“你上仙峰之前,曾被尸魔咬伤,我替你清除了尸毒,但你的病却未能根治。”   陈小乙摸着额头,疑惑道:“不是好了吗,这么多年也没觉着不舒服啊,难道昨晚是发病了?”,“之前在仙峰上,它受历代孤仙遗留的气势压制,不敢出来作乱,如今已下了山,昨晚又是月圆之夜,它便忍耐不住了。”,仙魂解释道。   陈小乙刚想问那个“它”到底是谁,仙魂却又说道:“你被尸魔咬伤,便有尸气入体,那僵尸乃是集天地怨气而生,为天地所不容,不入六道轮回,并且永生不死,但凡被僵尸咬伤,必会感染其气息,所谓的气息,便是它们对天地六道的怨恨之气。”   陈小乙听得稀里糊涂的,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便问道:“这么说来,我的身体里是藏着一股怨气,你就不能帮我搞定嘛?”,仙魂摇了摇头,说道:“具体说来,那应该是太古尸神代代相传的一缕怨念,我杀不死它,如今我已将他封印,但每逢月圆之夜,只怕还要出来作乱,只有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彻底消灭它。”   陈小乙顿时就郁闷了,哭丧着脸说道:“难怪我这些天老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受它的影响,这么说,以后我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不对劲了是吧?”,仙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第二十五章 南极医仙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抵达武凌镇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傍晚。关于迷路的事情,仙魂已经作了解释。因为发现了陈小乙的异样,他才故意将马车赶到野外,为的就是避免伤及无辜。陈小乙看到那满地狼藉的碎木,也不得不承认,仙魂的考虑是很周全的。   武凌镇乃是边境重镇,此地驻扎的守军便有数千人。陈小乙赶着马车,穿街过巷,一路上看到多是巡逻的士兵。同时,他还看到了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很显然,那些都是来自南荒的商客。   武凌镇与南荒只有一山之隔,出了南门,再往前走上七八里,然后翻过一座山,便可进入南荒大地。南荒多山,自古便有十万大山之称。而在那莽莽大山之中,最丰富的便是各种毒虫猛兽,甚至还有许多东洲没有的奇珍异果。   陈小乙在街上溜了一会儿,便找了一家万全客栈安顿下来。因为那只小木狗被毁,仙魂现在没了附身之物,却不好让他随意现身。好在仙魂还有自己的办法,隐身术他还是会的。等那店小二一走,他便在房里现出了真身。   陈小乙收拾了一番,便准备下楼去吃饭,顺便可以逛一下这武凌镇的夜市。仙魂自己留在房里,抱着根树根正在使劲的雕琢。出于愧疚之意,陈小乙也不好再提之前的约定。出门前,陈小乙便说道:“你尽可随意,不用再做小狗。”   仙魂并不回话,但陈小乙也了解他的脾性,便自己出去了。来到大堂,便是一派热闹景象。八张桌子,已有七张坐满了客人。这里边,有东洲郑国的商旅,也有来自南荒的蛮族客商。大家边吃边聊,谈的多是生意往来之事。   陈小乙来到空桌,刚一坐下,那店小二便一路小跑过来,问他吃些什么。陈小乙四下张望了一番,这家客栈的菜色倒是十分齐全。除了东洲四国的家常菜,也还有南荒人喜爱的兽肉和昆虫。陈小乙看那些南荒人一边喝酒,一边将一些不知名的昆虫扔进嘴里,便觉得十分有趣。   南荒人自古便有蛮族之称,茹毛饮血已是常事。据说,这昆虫也自有一番风味。近年来,东洲与南荒日显友好,双方交往频繁。因此,许多南荒菜系也被搬上东洲人的饭桌。尤其是那些皇亲贵族以及达官贵人,时常还会举办食虫宴。   陈小乙虽然好奇,却并不想尝试。他在仙峰生活十几年,多以青菜素食为主。如今,即便是大鱼大肉他也已不大喜欢,更不要说那些模样怪异,色彩斑斓的昆虫。今日一见,便全当是涨见识了。   陈小乙点了两样素菜,而后经店小二介绍,便又要了一盘小黄花鱼。那店小二介绍说,这小黄花鱼乃是南荒特产,肉质鲜嫩,鱼汤亦是鲜美可口。不一会儿,饭菜俱全,陈小乙这才拿起筷子。细细品尝了一番,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那锅鱼汤,可说是鲜美香甜,美味至极。   武凌镇的夜市也是十分热闹,来自东洲与南荒的商贩们趁着夜色初降,便摆上自家的货品,供大家挑选。这里有南荒异兽的皮毛,也有大山深处的珍稀药草,亦有来自两地的时令水果。陈小乙挑了几样没吃过的果子,便准备带回去尝个新鲜。   托了仙魂的福,他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在吃穿上,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无奈。如今,他得了孤仙传承,又发了笔横财,本该无忧无虑。却不想,刚下山便受尸气所扰,若不是有仙魂陪在身边,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一想到这件事情,他便觉得十分烦恼,顿时就没了闲逛的兴致。回到房中,仙魂仍在雕琢树根。仙魂的手脚倒是利索,这才没多久,他便已雕出了形状。陈小乙看到,仙魂这次将树根雕成了一只小鹰。   记得上次他整了只麻雀,这次却又弄了只小鹰,看来仙魂对鸟类还真是情有独钟。陈小乙将水果放好,便躺到床上去了。赶了一天的车,倒是挺疲累了。昨晚的事情,似乎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这一整天,他都觉着精神疲惫,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闭了眼睛便要睡去,但耳朵却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隔壁有人在谈话,这本没什么奇怪的,但陈小乙却听到对方在谈论一个人。他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顿时就没了睡意。十几年前,他在孤仙庙中就曾听过那人的名字。   当年那老道曾告诉他,要医治尸毒,天下唯有三处可去。或许是近日受尸气所扰,他一下便回想起来。神农谷、药王谷以及医仙谷,正是当年老道所说。而且,当时他独自离去,便是要寻找医仙谷的南极医仙。   此时,隔壁的人却正在谈论南极医仙。这一下子,便将陈小乙的精神给吸引过去了。偷听别人谈话是极不礼貌的,但陈小乙却管不住了。尸气之事,已成他心头之患,若能寻到办法解决,那是再好不过了。   当年他未能寻到南极医仙,却无意中登上仙峰,从而遇见了仙魂。如今,再次听到南极医仙这个名字,他顿时便心生希望。既然造化门老道都那么推崇,这南极医仙必不简单。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刻也不敢松开。   陈小乙竖起耳朵,将隔壁的谈话听了个干净。很快他便获得了想要的信息。原来,那位南极医仙所住的医仙谷,却是在南荒大山之中。而隔壁的房客,便是要赶赴南荒,寻求医治。陈小乙一下子坐了起来,但很快他又趟了下去。   他本是要前往诸天峰寻找卫城,但眼下尸气缠身,又得了南极医仙的消息,他便开始犹豫了。是先去诸天峰,还是趁此机会进入南荒,寻求医治?这是一个艰难地选择,他想要征询仙魂的意见,但还未开口便又止住了。   以仙魂的脾气,才不会理他呢。陈小乙叹了口气,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一直到后半夜,他也没作出决定来。他实在是太想念卫城,但尸气之事不解决,他实在是难以安心。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卫城,反而是他自己。   仙魂曾说过,以后每逢月圆之夜,那尸气必然还会作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怕自己还未见到卫城便又要病发了。陈小乙实在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去见卫城,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入南荒。等尸气之事解决了,再去寻找卫城不迟。   一旦作出了决定,他便觉得神思疲倦,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入南荒 - 摄政尸王 - 晚稻   南荒历来便有十万大山之称,丛林遍野,草木繁茂,且山中多有毒虫猛兽,异常凶险。但在外人看来,这南荒之中最危险的却不是毒虫猛兽,而是南荒蛮族。蛮族世代居于南荒,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信仰,语言以及文化。   这南荒蛮族,乃是当年的九黎族后裔。上古时期,九黎族首领蚩尤统一南荒,并率领各族大军攻入东洲,与黄帝争夺天下。蚩尤战死后,九黎各族亦是死伤惨重,只有不足三成残兵退回南荒。   蚩尤战死后,九黎各族无人统帅,又无力攻打东洲,便在南荒蛰伏下来。一晃眼,数千年过去了。东洲日渐繁盛,九黎族却渐渐的没落了。东洲百姓早已遗忘了当年九黎军的威能,也不知从何时起,便将南荒人称作蛮人,南荒各族亦被称作蛮族。   数千年来,九黎部落无力东进,各族之间因利益不同而互相征伐。整片南荒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战火之中,南荒百姓苦不堪言,许多小族群甚至已经到了快要灭族的地步。各族之间互不信任,仇恨也越结越深。   三百年前,东洲四国中的郑国与卫国开始与南荒外围的几大部落交好。双方经过协定,于两国边境开通互市,互换有无。此举,便又在南荒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远离东洲的部落纷纷站出来,指责唾骂外围的几个部落数典忘祖。   但这也只能止于口舌之争,外围的几大部落全当是他们眼红罢了。南荒如今已非铁通一块,各大部落之间的实力亦相差不大。况且,这数千年来,也没有再诞生出一位像蚩尤那般能够统一南荒的奇才。   近百年来,南荒各大部落间的争斗越发的少了。眼看着外围部落与东洲交好,又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利益。一些处在大荒深处的部落也开始动摇起来,几大部落经过协商,便又达成了新的协定。   那些远离东洲的几个部落,也开始向东洲示好,并且同样可以参与互市。但为了保证外围部落的利益,还是需要交纳一定的过路费用。这样的方式对各族皆有好处,不论是南荒内部,还是南荒与东洲,都开始变得越来越融洽。   东洲富庶已久,不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游侠士子,皆好游山玩水。而南荒多的是奇山秀水,便有许多东洲游客进入大荒,或是探险,或是游玩,或为利益。当然,像陈小乙这样,为了寻医治病的也不在少数。   南荒各族,皆有巫医,与东洲的医家相比,他们显得更神秘,对一些疑难杂症也有自己独特的解决办法。更重要的是,南荒深处有一座医仙谷。这医仙谷与神农谷、药王谷并称为医家三大圣地。   其中,神农谷最为神秘,乃是太古神农后裔的居所,寻常人根本不知其所在。而药王谷远在西川,且道路艰险难行。药王谷以药材起家,其药材之丰富,可谓是五行皆俱。但在医术上,却并非顶尖之流。   这数百年来,站在整片东土大陆医术巅峰的,还是要数医仙谷的南极医仙。这位拥有着无尽传奇的医者,据说已有三百岁高龄。这数百年来,经他医治的患者早已不计其数。其中,南荒百姓多有受益。   南极医仙虽定居医仙谷,但一年中,却有近半年的时间是在外行走。每年的六七月份,他便要到孤仙镇去采买药物。待一切准备齐全,他便又返回南荒,在各部落间游走行医。一直到年底,他才会返回医仙谷。   陈小乙既然要入南荒,自然也要作些准备。由武凌镇去往医仙谷,有近千里的路程,即便是坐马车,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他在集市上采购了一些必须用品,又准备了一些干粮什么的,这才返回客栈,准备出发。   隔壁的人,大清早就已经离开了。但陈小乙并不担心,医仙谷乃是天下圣地,随便问一下路人,便知道怎么走了。仙魂已经附身在那只小鹰身上,此刻便站在陈小乙肩头。不得不说,仙魂的技艺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陈小乙赶着马车,一路行至南门,又经过士兵的检查,竟无一人发现这只小鹰是假的。出了南门,其实也算是进入南荒地界了。这一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有来自东洲的游客,也有返回大荒的蛮族客商。   因为道路并不十分宽敞,他只能跟着行人一路行进。第一日,他只走了四五十里,来到了山鸠族的领地。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地方竟然有一家东洲人开设的客栈。陈小乙也不细想,便住了下来。   据说,在南荒各族中,已有不少这样的客栈。他们只需要每年向各族缴纳一定的费用,便可以开设一家这样的客栈。如此一来,陈小乙便觉得方便多了。否则,只怕是要住到蛮族百姓家里去了。   但随后,他便又苦笑起来。早知道这么方便,就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了。他带的那些干粮,算是多余了。但他是个惜物之人,自然不会浪费那些粮食。所以,晚饭的时候,他还是用那些干粮对付了一下。好在,他只是准备了一两天的量。   第二日,他一大早便出发上路。马车在山路间快速的奔驰,道路两旁的草木被他一一抛在车后。他实在是不愿耽搁,这一次,不论好还是坏,他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一个结果。而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至黄昏时分,他来到了灰熊族领地。此时,距离武凌镇已有二百里之遥。陈小乙安顿下来,便开始细算按照这样的速度,不须十日,他便可抵达医仙谷。但是,很快他便犯愁了。这次来得太匆忙,他竟不知南极医仙给人治病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钱财他倒是有,但那位老人家恐怕看不上。左右看了看,他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这可如何是好?陈小乙左右为难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窗台上的仙魂。顿时,他便打起了那只小鹰的主意。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仙魂就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休想!”。不论陈小乙如何纠缠,仙魂便再也不开口了。他正要用些手段的时候,仙魂却一下子飞走了。    第二十七章 医仙谷 - 摄政尸王 - 晚稻   一辆马车在山路上飞速奔驰,车后尘土飞扬,路旁草木飞退。南荒的美景多不胜数,洞庭山的殉情崖,据说是当年一位爱慕蚩尤的女子在得知他战死的消息后,便在此跳崖自尽。多头岭祭坛,乃是当年战神蚩尤祭祖誓师之地。   不论这些地方有多美的景色,不论它们的背后有着多么动人或是激昂的故事,都留不住他的脚步。陈小乙马不停蹄,每天行进上百里,马匹都换了两次,终于在第八日赶到了医仙谷。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下马车,终于看到了这传说中的医家圣地。   医仙谷两旁,分别耸立着两座不是很高的山峰,山峰之后是一条庞大的山脉。有一条溪流自山谷中流出,绕过谷口,流向山外。谷口摆着一座木桥,桥的另一头,还立着一座草亭。这本是一副宁静优美的画面,却被谷口的一队蛮族士兵破坏殆尽。   陈小乙在来此之前,便已经听说过,这医仙谷常年有蛮族士兵守护。这些蛮族勇士,肩负着维护秩序以及保护南极医仙安全的责任。虽说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这些勇士,陈小乙也不禁大吃一惊。   这一队蛮族勇士,身材魁梧,样貌不凡。他们,人身、人脸、牛角、金发。在他们的腰间,皆悬挂着一柄牛角弯刀。这是一队来自金牛族的勇士,陈小乙心下了然。他自己也是一个刀客,自然就盯着那些牛角刀多看了几眼。   但他的这个举动显然并不是很妥当,很快就有一名金牛族勇士离开队伍向他走过来。当他站到跟前的时候,陈小乙便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这名勇士可谓是熊虎之躯,陈小乙只觉得像是站在一片树荫下,所有的光线都被他给遮住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名金牛族勇士便开口说道:“小子,想不想试试!”。金钟般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威压扑面而来。陈小乙毫不动容,只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双方各退几步,陈小乙从车上取下战刀,准备应战。   吼!   金牛族勇士大吼一声,将牛角刀举过头顶,挥刀怒劈!陈小乙双目如电,刀尖触地,一步跨出,拖拽出一串火星。侧身,避过凌厉一击,回身,挥刀横斩。对方身粗体壮,反应却极快。只听得锵的一声,两刀相撞。   刹那间,那名勇士竟然作出了一个反身格挡的动作。虎口微震,双方将刀搅了一圈便各自分开。顷刻间,双方便又战在一起。陈小乙挥舞战刀,横劈竖斩,将怒字诀发挥到极致。另一边,金牛族勇士舞动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乒乒乓乓!   两刀连撞数次,金牛族勇士招式凶狠凌厉,势大力沉。他的牛角刀前窄后宽,刀背尤其厚重。加上他天生神力,每劈出一刀,便如同泰山压顶,凶猛沉重。几个回合之后,陈小乙便感觉到虎口发麻,双臂酸软。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又要输一场。   下一刻,他立即改变战术。乱石穿空身法,乃是孤仙一脉的绝技。他一步跨出,带着一串残影来到金牛族勇士身侧,虚晃一刀。对方的主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陈小乙脚步不停,错身避过,刹那间便来到另一侧,再出一刀。   对方急忙回身应对,但是,陈小乙再次消失。第三刀使出的时候,他已经来到金牛族勇士的身后。对方一愣,便要滚地躲避。但是,陈小乙的刀早已架在他脖子上。那名勇士将牛角刀插在地上,沉声说道:“我输了,由你处置吧!”   陈小乙收回战刀,便说道:“无仇无怨的,劳烦勇士替我通报一声,我要拜见南极医仙。”。那名勇士愣了一下,这才将牛角刀收起,一步步向山谷内走去。等了没多会儿,那名勇士便回到车前,说道:“老医仙请你进去。”   陈小乙道了声谢,便驾着马车,径直来到山谷内。这谷中有竹楼三间,四周分布着溪流、竹林、菜地、药田、草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站在草坪上望着他。陈小乙将马车停好,便跳下车来,走上前去,施了礼,说道:“老人家可是南极医仙?”   老人捋了捋长须,笑说道:“正是,公子远道而来,请随老朽入屋。”。陈小乙愣了一下,便跟着一起进了屋内。这室内倒是十分简洁,左边有一方书架靠墙摆放,书架共分为五层,上面摆满了医书和稿纸。书架前是一张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   看到这些摆设,陈小乙便确定,这显然是一间书房。在书房的右边,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是一些茶具。墙角处还有个小竹架,上面又摆着三四个小竹筒。陈小乙看到竹筒上写着些字迹,便仔细瞧了会儿,原来是写的是各种茶名。   两人来到窗前,相对而坐。南极医仙给他沏了杯茶,便说道:“我观公子气色,必是阴晦之气缠身。”,“还望医仙相救!”,陈小乙恳请道。南极医仙作了个请的手势,陈小乙心下了然,急忙伸出手腕。南极医仙双目紧闭,以指探脉。   陈小乙不禁有些忐忑难安。要是连南极医仙也没有办法,他又该何去何从?   又等了一会儿,南极医仙终于睁开双目,盯住他说道:“公子这病时日已久,想必是有高人相助,否则……”,“不知医仙可有救我之法?”,陈小乙急切的问道。南极医仙丝毫不在乎他的打断,抬手说道:“公子可在此多住些日子,待老夫给你调养一阵,再行医治。”   陈小乙不禁有些犹豫,这一耽搁,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此时已是车到山前,岂有回头之理。看来只有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才能赶往诸天峰了。    第二十八章 阴谋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在医仙谷休养已有大半个月了,这些日子里,南极医仙每日都会给他准备一些调养身体的药材。早晚还要针灸一番。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他竟真的感觉到了一些变化。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这段日子里,那位金牛族勇士每天都要上门找他切磋一番。现在,陈小乙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牛哞,是谷口那一队士兵的统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不但互通了姓名,就连各自的年龄都已知晓,就差没结拜了。   两人的武功相差不多,牛哞天生神力,配上金牛族大开大合的刀法,确实颇具威力。而陈小乙的怒字诀本来也是走的霸道路线,无奈他功力太浅,而且在身体上也不占优势。所以,每次比试他都只能靠身法取胜。   长此以往,牛哞自然就不干了。他虽具有神力,而且打斗经验也十分丰富。但是,陈小乙的身法却是太过怪异。这乱石穿空身法,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无迹可寻。一旦陈小乙使出身法,他十有**是要斩空。最后,在一顿手忙脚乱中败下阵来。   经过牛哞这么一说,陈小乙也开始思考起来。他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这套身法,有此身法,即便是轩辕榜排行第五的萧云景也奈何不了他。但这世间比萧云景厉害的必定大有人在,他若对身法有过多依赖,将来必定是要吃大亏的。   陈小乙如梦初醒,在往后的比试中,他都放弃了使用身法。如此一来,牛哞自然是大占上风。陈小乙在刀法上与他硬碰硬,自然是要吃亏。每次比试完,他都感觉到浑身虚软,手臂酸麻。幸好有南极医仙帮忙调理。   近日里,牛哞可真是意气风发,一改往日萎靡之气。每每获胜,他便要拍着陈小乙的肩膀,大肆的鼓励一番:“再加把劲,总有一天你会打赢我的,哈哈!”。陈小乙笑了笑,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屋中休息。   虽然连吃了几日的败仗,但他心里却很是欣喜。在仙峰时,他只学了刀法的基本动作。而且,怒字诀也并无一招半式。再加上他缺少实战经验。在与人交战时,光靠着怒字诀无匹的威力,也只能应付一时,无法长久对战。   这次与牛哞切磋,非但实战经验大涨,甚至还学到了不少招式。虽然时日尚短,但他日日苦思,倒也进步不小。意识到这般状况,他便越发起了兴致,每日缠着牛哞打个不停。牛哞自然是来者不拒,一连数日都将他虐得死去活来。   又过了十几日,南极医仙突然告诉他,可以开始医治了。陈小乙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药庐,等待着。很快,南极医仙也走了进来。他将药箱打开,先取出一方玉匣放在桌上,而后又将金针排开。   南极医仙打开玉匣,捏了一颗药丸叫他服下。随即,又命陈小乙将衣衫褪去,便要开始施针。陈小乙盘膝坐下,南极医仙便以金针在其前胸、后背、眉心、头顶等各处扎下。很快,陈小乙就感觉到身体忽冷忽热,异常的难受。   陈小乙咬牙坚持着,但很快他又感觉到一股寒意由五脏六腑扩散至全身。几个呼吸间,他便如同坠入冰窟,浑身毛孔收缩,四肢也变得僵木起来。他将目光看向南极医仙,显得十分担忧。南极医仙很严肃地说道:“那阴晦之气在你体内沉寂已久,已缠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我需将之激活,再引出体外,你务须担心,只要忍耐片刻即好。”   陈小乙眨了眨眼,表示明白。如今已无他法,只得强自忍住。他看南极医仙的表情,并无半分异样,显然是很有把握。而且,他也十分清楚,这东西在他体内藏了十几年,不付出点代价,肯定是不行的。   等待了片刻,南极医仙便又取出一根金针,在其丹田处扎下。顿时,陈小乙便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虽然浑身冰冷,但他的血液却沸腾起来。猛然的,浑身剧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正在撕咬他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差点令他倒下,陈小乙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汗流,像是喷泉一样,从他浑身毛中孔冒出。那些汗液,在眨眼间就化为冰晶,覆盖了全身。陈小乙不敢闭上眼睛,却感觉到了内心的异样。   是的,这种感觉已不是第一次。那种烦躁和怨愤的情绪正在他心头蔓延开来。陈小乙心下了然,必是那东西苏醒了。他急忙稳住心绪,意守丹田。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要保持清醒,绝不能被它所控制。   这时候,南极医仙又取了一根金针在他头顶扎下去。一股睡意袭来,陈小乙顿时昏昏欲睡。他的眼皮渐渐的合拢,但在最后一刻,他却看到南极医仙露出了一脸怪异的笑容。刹那间,陈小乙心头闪过一阵惊慌。但他双目已闭,更不敢确定刚才是否看花了眼。   此时,他的意识仍旧清醒,但却遭受着各种刺激。恼怒、怨愤以及强烈的睡意,像是三座大山压迫着他,又像是有三个巧舌如簧之人正在劝说他放弃,沉睡。但陈小乙也非凡俗之辈,他在仙峰修行十二载,又饮过七情仙茶。他的心志已非常人可比,寻常的事物根本不可能扰乱他的心绪,更不可能令他产生丝毫动摇。   此时,药庐中的另一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不再是慈祥和蔼的老人,更不是宅心仁厚的医者。南极医仙面色阴沉,目如蛇蝎,紧紧地盯着陈小乙。在他颤抖的右手中,还捏着一根金针,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又等了一会儿,南极医仙忽然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先前已有高人在他体内布下禁制,如今禁制虽破,但他意志却超乎常人,竟能忍受得住!”,随即,他又哼了一声,说道:“任你意志再强大,又怎能逃过老夫的手段!”   南极医仙上前两步,抬起右手,便要再施一针。突然,一股冷风袭来。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南极医仙一晃神,那金针已不在手中。他急忙转身,浑浊的双目扫视四周。很快,他就发现一只小鹰落在窗台上。他的金针,正被那只小鹰衔在嘴里。    第二十九章 贪生 - 摄政尸王 - 晚稻   南极医仙勃然大怒,眼看便要得手,却被这小鹰搅乱。他右手虚握成爪,向那只小鹰抓去。怒极之下,南极医仙已经进入暴走状态。但他若知道,眼前这只小鹰比他还要年长几百岁,只怕不敢如此轻视。   仙魂可不是什么善茬,南极医仙还未近身,他便将金针甩出。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金针穿掌而过。南极医仙握着颤抖的右手,露出一脸骇然神情。仙魂化作一道黑芒,直接撞在他胸口。可怜南极医仙一把老骨头,险些就要被撞散了。   这一击显然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南极医仙闷哼一声,便跪倒在地。仙魂现出真身,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南极医仙直接趴了下去,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滩苦水。仙魂再看他,已是面色煞白,浑身颤抖,虚汗直冒。   仙魂见他再无反击之力,这才走到陈小乙身旁,将他身上的金针一一拔出。南极医仙突然笑了起来,阴沉沉地说道:“没有用的,他体内的晦气已被激活,即便是取下金针也无法阻止。”。仙魂一个闪身便来到他身旁,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看着这副罪恶的嘴脸,仙魂忍无可忍,直接给了他一耳光,逼问道:“快说,有何办法让他苏醒!”。南极医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闭目不语。仙魂又甩了他一巴掌,怒道:“你想找死!”   南极医仙张口吐出一颗碎牙,说道:“老夫本就是将死之人,今日事败,即便你不杀,也活不长久,你休想用死来吓唬老夫!”。仙魂二话不说,又甩了他两个耳光,说道:“小子,你以为这样说,我便不会杀你吗!”   南极医仙闻言,不禁为之一愣。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的记忆了。他在世已有近三百年,如此高寿,已是凡间奇迹。但眼前这人却叫他“小子”,这未免太滑稽了些。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许多,便又为之一惊。   之前他便在陈小乙身上发现了一些秘密,如今看了,必是此人所为。但他又实在想不通,对方既有如此高明的手法,却为何还要不远千里到医仙谷求治?在这一瞬间,南极医仙想到了很多东西。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也并非毫无把握。   南极医仙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以我在南荒的声望地位,你若杀了我,你二人也难逃一死!”。顿了一会儿,他便又说道:“你若能助我延寿,我愿倾尽全力,为他医治,你看如何?”   仙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道:“原来你还是怕死,但你为何向他下手,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活得更长久?”。“哼,我早已发现他气血旺盛,异于常人,必是服食了天才地宝,他每一滴精血,便可助人延寿百年。”,南极医仙傲然的说道。   仙魂疑惑道:“既是如此,你取他精血便是,为何要激活那股尸气,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当然知道,只要激活他体内阴晦之气,便会使他变成僵尸,只要他咬我一口,我便可永生不死,此番比较,那些精血根本不值一提!”,南极医仙说道。   仙魂将他扔在地上,怒道:“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南极医仙惨笑了一阵,无比哀伤地说道:“这数百年来,我见到了太多的生死,每个人在临的时候,都无比的痛苦,没有人不害怕死亡,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心愿未了。”   仙魂怒不可遏,指着南极医仙喝道:“世人皆称你为医仙,你却行此损人利己之事,如此有违医道,为医者蒙羞,难道你就不怕天下人的唾骂!”。南极医仙大笑一声,说道:“我有绝世医术,牺牲他一人,我便可拯救千万人,有何不可!”   仙魂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这个疯子。他来到陈小乙身旁,仔细查看起来。现在陈小乙的状况已是非常危险,若不能阻止,只怕是真的要化为尸魔了。之前,他身上曾被人布下禁制,防止尸气入侵。但现在,这禁制已被南极医仙破解,他体内的尸气也被唤醒,离化尸,只剩一步之遥。   上次在野外,仙魂借助了禁制的力量将尸气封印。但现在却无力可借,想要封印尸气,却是极难。眼看事态紧迫,仙魂却要豁出去了。他不仅是上代孤仙留下的传法仙魂,同时还肩负着护道之责。若陈小乙化为尸魔,孤仙一脉的万古之名,便会化为乌有。   仙魂双手结印,将自身仙力提升到了极致。顿时,神光绽放,仙气缭绕。仙魂有如谪仙临世,令人膜拜。南极医仙看着这一切,不禁呆住了。许多久远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若是早知道那小子身边有这样的人物,他是万万也不敢有今日之念。   仙魂将自身仙力打入陈小乙体内,欲将尸气收拢,而后再封印。但他很快发现,尸气已侵入陈小乙五脏六腑,与他血脉相连。此时若以外力逼迫,只怕会伤到陈小乙的根基。仙魂化作一道仙光,没入陈小乙眉心,很快便来到他的神识之海。   很快,他便发现,有一股强大的怨念正在冲击着陈小乙的元神,想要控制他。仙魂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挡住那股怨念。同时,他又向陈小乙呼唤道:“快醒来,与我一道将它击退!”   陈小乙迷迷糊糊地看到仙魂正跟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战在一起,顿时困意全消。陈小乙心头一跳,便施展怒字诀杀了上去。但他很快便发现,怒字诀对这恶魔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这时候,仙魂突然骂道:“笨蛋,用哀字诀!”   陈小乙如梦初醒,便立即施展哀字诀。顿时,神识海中一片凄凉,哀鸣阵阵。陈小乙一刀斩出,那恶魔惨嚎一声,便要退走。仙魂怒道:“给我追,今日一定要将他击杀,否则后患无穷!”   陈小乙的神识海并没有多大,两人追着那恶魔一阵痛击。但他们很快便发现,因为陈小乙功力太低,根本无法消灭对方。仙魂便又说道:“你给我牵制住他,我来布下禁制,将他封印!”。陈小乙不敢大意,便施展身法,与那恶魔展开游斗。   双方又斗了好一阵,仙魂终于布好了禁制。两人合力将恶魔赶入阵中,仙魂立即启动阵法,将他封印住。    第三十章 医仙往事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醒来的时候,发现南极医仙倒在地上。他的模样十分狼狈,披头散发,神情落寞,嘴角还留着一丝血迹,全然不像之前那般仙风道骨。仙魂从他神识海中退了出来,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陈小乙顿时就想到了很多可疑之处。他还记得,在武凌镇的客栈中听到隔壁有人谈论南极医仙,这才进入南荒寻求医治。如今,他到医仙谷已有月余,却不见其他人到此寻医。这显然是很大的疑点,但他却没有发现。   怪只怪他与牛哞日日切磋,完全沉浸在武学之中,竟没有注意到这些异样。这次可是多亏了仙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再看仙魂时,发现对方的身影竟然暗淡了许多。这显然是在刚才的交战中消耗过度。   陈小乙心中愧疚不已,赶忙向仙魂鞠了一躬,说道:“仙魂,这次真是谢谢你,若没有你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仙魂却向他指了指南极医仙,说道:“这个恶医,你打算如何处置?”   陈小乙看着半死不活的南极医仙,说道:“他本是医家圣手,上百年来医治百姓无数,对天下有大功绩,却因一时之念而作此恶行,他若肯悔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如此对你,你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仙魂说道。   这时候,南极医仙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仙魂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每年以采药为名,深入南孤山脉,却妄想登上仙峰,说起来你倒也够痴心,二百多年,你竟没落下一次。”   此话一出,不但是陈小乙,就连南极医仙也惊讶无比。他这二百多年,还真是每年都要到仙峰下转一圈。可惜的是,他没有一次能够靠近仙峰,更别想登上山顶。南极医仙望着仙魂,惊颤地说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是……”   仙魂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便好。”,随后,他又将陈小乙拉到前面,说道:“他便是新一代孤仙,你想害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南极医仙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南极医仙愣了很久,突然跪拜道:“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两位仙人宽宏大量,饶恕老朽冒犯之罪!”。陈小乙摇了摇头,说道:“你既已活了三百年,想必已经见惯了生死,却为何如此执拗,以至犯下今日之错!”   南极医仙解释道:“老朽……额,我……我有心愿未了,实在是不甘心就此死去。”。陈小乙叹了口气,说道:“人生在世,又有谁能走得无牵无挂,你既已活了三百年,在凡人之中已是奇迹,却因一己之念,而置他人生死于不顾,实在有违人道,有违医道。”   南极医仙听闻此言,不禁痛哭流涕,说道:“我……我放不下……我实在是放不下啊!”。陈小乙好奇地问道:“究竟何事,让你如此惦念?”。南极医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我本姓孙,父亲是药王谷第二百三十七代谷主,我母亲王氏是父亲五十岁时纳的小妾。”   这回,轮到陈小乙大吃一惊。他早就听说南极医仙极为神秘,无人知其姓名来历。没想到,他竟然是药王谷的后人。南极医仙尴尬地笑了笑,便又说道:“我自小便酷爱医术,且颇有天赋,十岁时,我便已经能够记住上万种药名,且知晓各种药物的药性。”   南极医仙说到此处,便露出一副傲然神情。他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父亲从小就很疼爱我,也很宠爱我的母亲,有一次,父亲将我叫到跟前,对我说,要将我培养成药王谷的接班人,叫我努力学习。”   南极医仙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敢懈怠,终日刻苦学习,十七岁时,我在北原已是小有名气,二十岁时,我的名字已经传入东洲,医学界的老前辈们都争着收我为徒,就连神农谷也派人传话,只要我愿意,便可入谷学医。”。   南极医仙已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望着窗外,继续说道:“可是,就在我要去往神农谷学医的时候,父亲却突然去世了,大娘把谷主之位传给了大哥,大哥继位后,非但不让我去神农谷学医,还屡次欺辱我们母子。”   南极医仙老泪纵横,抹了把泪,这才又说道:“又过了两年,母亲不堪受辱,一病不起,不久便离开了人世,而大哥却对我变本加厉,有一次,他叫我押送一批药物出山,半路却被匪徒劫去,他便诬陷我勾结外人,将我逐出家门,赶出了药王谷。”   陈小乙听着便愣住了,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南极医仙,竟然有这般悲惨的遭遇。但这似乎还未完,南极医仙歇了一会儿,便又说道:“离开药王谷后,我便去了东洲,拜了东洲神医李济民老先生为师,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个女子,亦通晓医术。”   南极医仙说到这,便露出了笑容。一会儿,他又说道:“我们每日谈医论典,时日一久,便互生爱慕之情,后来我才知道,她来自神农谷,而且,她已经跟别人有了婚约。”   南极医仙面色忽然变得煞白,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自然不甘心,便带着她回神农谷求亲,但是在途中却被她的未婚夫拦住,不但将我打伤,还将她给抢了去。”   南极医仙咬牙切齿地痛哭起来,他攥着拳头说道:“我被打晕过去,醒来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我便独自赶往神农谷,可是我找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入口,我回到师傅那里才听说,她已经嫁给那个男人。”   南极医仙说完这,浑浊的眼睛变得更加暗淡了。他喘了口气,又说道:“那个男人为了让她死心,便派人追杀我,为了不连累师傅,我离开东洲,来到南荒,这一待就是上百年。”    第三十一章 前因后果 - 摄政尸王 - 晚稻   听闻了南极医仙的陈述,陈小乙也不禁生出了同情之心。他自己的命运也是十分坎坷,年少时以乞讨为生,同样是受尽了欺辱。但他却还有卫城陪在身边,时时维护着他。之后上仙峰修行,亦有仙魂陪伴左右。而这位南极医仙却孤独的渡过了三百年岁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时候,南极医仙的心绪仍然难以平复。他又说道:“到了南荒之后,我苦心专研医术,历经数载,走遍了南荒每一个角落,为各族百姓医治疾病,赢得万民称颂,这才站住了脚跟。”。南极医仙望着窗外,又沉默了一会儿,便意气高昂地说道:“但是我不甘心,我才是药王谷的继承者,却蒙受不白之冤,我才是她爱的人,却被权势所迫,流落异乡,我一定要变强,夺回我失去的一切!”   南极医仙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仙魂说道:“我将自己的医术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可我还是不够强,于是,我悄悄潜回东洲,赶往紫霄教拜师学艺,却在途中被人识破了身份,险些丧命,原来那个男人一直派人追查我的下落,我不得不再次逃回南荒。”   南极医仙顿了一会儿,便又说道:“在路过孤仙镇的时候,我听到了关于仙峰的传说,我认定这就是能使我变强的唯一希望,可是,就跟神农谷一样,我找了很久都没有能够接近那座仙峰,我不甘就此失败,所以,每年都要去察看一番。”   南极医仙说到这里,陈小乙才算是明白了一些前因后果。同时,他对这老头也是十分钦佩。两百多年,他居然都没有放弃。相比之下,他却是误打误撞的登上了仙峰。这要是说出来,只怕会把这南极医仙给气死。   但是,更令他惊诧的还在后头。不一会儿,南极医仙又缓缓说道:“近日里,我便已察觉到寿元将尽,我不甘就此死去,便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悄悄地到了孤仙镇,我在南孤山逗留了十几日,仍是一无所获。”   南极医仙叹了口气,便又说道:“两百多年了,我真的绝望了,最终,我还是决定返回南荒,等待死亡的那那一刻。”。随后,他又盯住陈小乙,说道:“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在武凌镇的客栈里发现了你,我一眼就看出了你身体的状况,于是,我便故意在你的隔壁说了那一番话,将你引入南荒。”   南极医仙很快又说道:“那天晚上我便动身返回了南荒,我有一种感觉,你一定会来到医仙谷,一定会来找我!”。南极医仙说到这,浑浊的双目突然射出了精光。他看着陈小乙,十分激动地说道:“你果然来了,而且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陈小乙已是目瞪口呆,原来这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一个秘密。他看着南极医仙,却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享誉天下的医家圣手,拥有万民爱戴的传奇医者,竟然设计出了这样一个圈套,引他上门。   陈小乙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回想了一遍,却还是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他思索了一番,便向南极医仙问道:“既然是你将我引到这医仙谷,却又为何迟迟不动手,偏要等到今日?”。南极医仙很老实地答道:“并非我想拖延,那日经过诊脉,我便发现曾有高人在你体内布下禁制,护住了你的五脏六腑以及四肢百骸,防止尸毒侵体,所以才不得不拖至今日。”   陈小乙望向仙魂,问道:“是你?”。仙魂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是。陈小乙琢磨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了答案。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他接触的人本就不多,而有这个能力的人更是可以数得出来。   既然不是仙魂,那必然就是当日的老道。回想起那个老道,陈小乙不禁又叹了口气。当年之事,其实也不能太过怪他。连续两次感受到这尸气的厉害,陈小乙已经完全了解到,当日那老道的行为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   况且,他清醒后又耗费神力在陈小乙浑身布下禁制,防止尸毒侵体。之后又给陈小乙指路南孤山,最后更是**而亡。由此可见,那老道必然是一位正直的人,而决非邪魔歪道。若无当年之事,他或许仍是个普普通通的乞丐,又怎会成为孤仙传人。   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而且,陈小乙心中也并无怨愤,多的只是感慨。就算是今日遭受南极医仙陷害,他也并不十分生气。南极医仙名震天下,但又有谁知道他这数百年的痛苦与执念。   一想到这些,陈小乙就再也不想去计较这些事情。他想了想,便对南极医仙说道:“今日之事,不论你有何苦衷,终究是不对的,但我也不愿与你计较,若你能改过自新便是最好不过,但你若再谋害他人,只怕到头来害人害己,必然不得善终,你好自为之吧。”   南极医仙听闻此言,便跪了下去,拜道:“多谢仙人宽宏大量,老朽还有一言,不知仙人可愿听听?”,“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便是。”,陈小乙说道。南极医仙便又说道:“老朽今日犯下罪过,以至您仙体受损,又承蒙您的恩赦,方能继续苟活,如此大恩大德,老朽本应倾尽全力为您医治,奈何老朽寿元无多,不日便要魂归黄泉,不能报此大恩,实在是惭愧。”   陈小乙刚要说话,南极医仙却又说道:“老朽在此还有一请,仙人若能助我延寿,老朽愿倾尽全力为您医治,今后必愿当牛做马,报此大恩!”,陈小乙顿时一愣,想不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仙魂却怒喝道:“你这小子,饶你一命,已是大赦,你竟还敢讨价还价!”   陈小乙却突然对仙魂说道:“我记得咱们下山的时候,你还带了些七情仙茶,不如就拿来给他试试,看这茶叶是否真有延寿之效。”。仙魂疑惑道:“他都这样对你,你还要将仙茶给他?”   陈小乙笑着说道:“他若能改过自新,七情仙茶给他又何妨,若真能助他延寿,对天下百姓亦是一大好事,若是无用,也不怕浪费这一星半点吧。”。仙魂却反对道:“这七情仙茶乃是仙物,岂能让他糟蹋!”   陈小乙却说道:“仙物若能用在好的地方,方能发挥它的价值。”。仙魂仍要反对,陈小乙却不给他机会了,只是催促他去将仙茶取来。    第三十二章 蜕变 - 摄政尸王 - 晚稻   仙魂极不情愿地将七情仙茶递了出去,南极医仙小心地接到手中,便好奇地问道:“敢问二位仙人,此为何物?”。陈小乙却反问道:“你活了三百年,又曾试图寻找仙峰,想必应该听说过‘孤仙茶’吧?”。   南极医仙听闻孤仙茶之名,顿时两眼放光。他颤抖着双手,将袋子打开,又将鼻子凑近,轻轻地嗅了嗅。陈小乙看着他这番表现,便说道:“世人皆言‘孤仙茶’有延寿之功效,但我却不知,今日将此茶交与你,不妨一试,不论它是否有此功效,我已尽力,你好自为之。”   南极医仙捧着茶叶,便拜了下去,说道:“老朽今日受此大恩,不论此茶是否有效,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医治,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陈小乙却摆了摆手,说道:“你大可不必立此誓言,若真有效果,但愿你真能改过自新,方能不负此物。”   南极医仙便又拜了下去,说道:“仙人放心,老朽定不敢再有恶念。”。陈小乙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时日无多,便赶紧研究研究,切不可耽误。”。南极医仙又拜谢了一番,便捧着茶叶到一旁研究起来。   仙魂又问起了陈小乙的身体状况,陈小乙自己感受了一番,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烧锅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个澡。两人看了看南极医仙,便出了药庐,打水升火,各行其事。   到了晚上,南极医仙就一脸激动地找到二人,并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一一汇报。这七情仙茶竟真的有延寿的功效,但若要发挥出它的全部效力,还得再做一些处理。既然有了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陈小乙也不多说,就由着他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又过了大半月,南极医仙又找到二人。他手中捧着个羊脂玉瓶,便开始介绍道:“这孤仙茶功效奇特,绝非凡物可比,我将它与另几味奇药进行搭配,再炼成丹药,非但可以延年益寿,同时还有滋养肌体,固元补神之功效。”   陈小乙点了点头,便说道:“世人皆传言,此茶每叶便可延寿三百年,如今既已证实,便可遂了你的心愿,也算是好事一桩。”。南极医仙将那羊脂玉瓶放好,便拜道:“老朽能有今日之幸,全赖二位仙人之恩,老朽无以为报,愿奉二位仙人为主,自今日起,为二位牵马扶鞍,唯命是从!”   陈小乙与仙魂对视了一眼,便说道:“不必如此,三百年来,你拯救万民,可谓功德无量,我只望你能从此改过自新,继续用你的医术造福百姓,做一个纯粹的医者。”。“老朽定当改过,但老朽今日之请,还望二位仙人应允,否则,老朽绝不敢服此丹药。”,南极医仙决然地说道。   陈小乙稍一思索,便不好再推辞。这老头的倔强他可是知道了,若再推辞,只怕他会真的坐地等死。既如此,陈小乙便说道:“你先起来,我答应你便是了。”。南极医仙又拜了一拜,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南极医仙将那羊脂玉瓶拿在手中,便说道:“此丹功效强劲,服下之后需要十几日方能将药效完全发挥,这十几日内,老朽无法动弹,还望二位主上耐心等候。”。陈小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对这‘主上’的称呼却觉得十分别扭。   他想了想便说道:“这‘主上’的称呼,我看还是免了,我姓陈,你叫我一声‘先生’便可。”。南极医仙便又施礼叫了一声先生,便又说道:“这丹药全赖先生所赐,便请先生为此丹药再赐一名。”   陈小乙稍作思考,便说道:“此药以仙茶之叶为主,世人将之称作‘孤仙茶’,在我仙峰却叫七情仙茶,这丹药便叫七情仙丹好了。”。南极医仙欣然谢过。之后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南极医仙便拿了羊脂玉瓶到药庐闭关去了。   自从南极医仙服用了丹药,便昏睡不醒。陈小乙跟仙魂也是十分好奇,每隔数日便要到药庐去查看一番。说起来也真是神奇,之前的几日并无任何异样。一直到了第七日,两人再去看时,却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南极医仙已有三百岁的高寿,虽然凭借着绝世的医术,一直保养得不错。但是,终究还是经不住岁月的打磨。在这之前,南极医仙已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而且,面上的皱纹以及肌体的老化,也是一目了然。   然而,他们二人却惊奇的看到,南极医仙非但白发转黑,就连那老化的肌肤也在发生极大的改变。陈小乙不敢相信,但却真真实实地看到了。南极医仙老化的皮肤正在枯死,在那层老皮之下,却又生出新的皮肤来。   蜕皮,他竟然看到一个人在蜕皮!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惊讶,这眼前的所见便是一个。一连七七四十九日,南极医仙浑身上下都在发生极大的改变。这期间,陈小乙还经历了尸毒之苦。   又一个早晨,陈小乙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新生的南极医仙。陈小乙几乎无法认出他来,这三百多岁的老头,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南极医仙站在跟前,冲着陈小乙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先生。陈小乙先是愣了一下,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便露出了笑容。   南极医仙的事情一了,便要准备对陈小乙进行医治了。但在这之前,陈小乙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他找到了南极医仙,便问道:“为何你服用了七情仙丹会有这样大的变化,我也用过七情仙茶,功效虽然不比你炼制的仙丹,但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南极医仙沉默了一会儿,便问道:“难道先生用了仙茶,就一点特别的感受也没有吗?”。这回轮到陈小乙沉默了,他仔细的回想了很久,才说道:“只觉得身体比以前强健了许多,精神也变得很好,但不像你这样,简直年轻了几百岁啊!”   南极医仙打趣道:“先生还这么年轻,莫非也想要年轻几百岁?”。陈小乙一想,自己才二十多,要是年轻个几百岁,那都成什么了,顿时就摇了摇头。随后,南极医仙又说道:“先生的情况与老朽不同,老朽活得久,肌体已经到了将近枯死的地步,所以才会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顿了一会儿,南极医仙便又分析道:“而先生却年轻气盛,更重要的是受了尸气和尸毒的影响,所以才没有这么大的改变。”,“尸气和尸毒有这么大的影响吗?”,陈小乙十分好奇地问道。   南极医仙迈开步子,缓缓说道:“尸毒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那尸气,僵尸便是受尸气影响,以至不老、不死、不灭,那尸气可以说是天地间最为独特,最为逆天的物质,它可以使人超脱时间的桎梏,不受岁月的打磨,不受轮回之苦,从而永存于世!”   陈小乙呆了一会儿,便说道:“难怪你当时要对我下手,但你可知这尸气给人带来的痛苦也是永恒的!”。南极医仙顿时便低下了头,说道:“老朽一时糊涂,险些害了先生,实在是罪不可恕!”   陈小乙赶紧说道:“好了,我就随口一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只要你以后不再有害人的心思,我也没白救你一场。”。南极医仙连忙点头,随后又将仙魂叫来,三人一起商量如何医治陈小乙。    第三十三章 以毒攻毒 - 摄政尸王 - 晚稻   尸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中此毒者或身体溃烂,惨不忍睹。或化为僵尸,万古不朽。像陈小乙这样中了尸毒,既不溃烂,也未化为僵尸的,实在是世间罕见。经过南极医仙的诊断,陈小乙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自然得益于仙魂当年的及时诊治,其中又有上七情仙茶的作用。   十二年前,仙魂以为早已将陈小乙身上的尸毒除尽。但南极医仙却并不这么认为。依照南极医仙的说法,尸毒与尸气相互依存。有尸毒存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尸气。而被尸气缠身者,虽一时不致中毒,久而久之,也会在人体中衍生出尸毒来。   当年仙魂并未能将陈小乙身上的尸气除去,以至它在陈小乙身上潜伏了十多年。如今,尸气猝发,陈小乙体内便产生了新的尸毒。加上之前南极医仙的那番作为,现在陈小乙体内的尸毒并不比十二年前少。而且,因为他体内禁制被破除,尸毒已经渗透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之前南极医仙还处在昏迷中,陈小乙身上的尸毒就又发作了一次。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但陈小乙对那番滋味却记忆尤深。当时的感觉,就如同坠入了寒冷的冰窟,同时,浑身经脉和血液却又像被烈火灼烧般的疼痛。   这显然还只是一个开始,依照南极医仙的说法,若不能及时治疗,往后每发作一次,痛苦就会成倍的增加。尸毒发作的过程,即是尸毒与人体融合的过程。融合成功,则化为僵尸,融合失败,则身体溃烂而亡。南极医仙的话还没说完,陈小乙已经冒出了一头冷汗。仙魂哼了一声,便说道:“废话少说,究竟需要如何治疗,需要哪些药物,你说来便是。”   南极医仙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尸毒实数逆天之物,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种药物可解此毒,但也并非全无办法。”,“少废话,说重点!”,仙魂冷冷地打断了他。很显然,他对这小老头已是忍无可忍了。   南极医仙愣了一下,便赶忙说道:“自古以来,无解之毒也不在少数,但却可以以毒攻毒,将药性相克之毒服下,使两毒相克相亡。”。陈小乙想了想,好奇地问道:“这尸毒既然如此奇特,又有哪一种毒药能与之相克呢?”   南极医仙便又解释道:“尸毒毒性阴寒,须以火毒攻之!”。陈小乙便又问道:“不知你这里可有此类毒药?”。南极医仙顿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我这里自然也有不少奇毒,但毒性却太柔和了些,不足与尸毒相抗。”   陈小乙便又问道:“但不知需要哪种毒药,你只需说来,我自去寻找。”。南极医仙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在医仙谷以北,百里之外有一处龙蛇谷,是群蛇栖息之地,谷中有一寒潭,据说那潭里居住着一条虎头斑,若能将它擒来,当可一用。”   听闻虎头斑之名,陈小乙顿时心头一跳。几年前,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虎头斑的记载。那是在整个大陆都能够排入前十名的至毒之物。据说,虎头斑额间生有“王”字,且一身斑纹,故得此名。   虎头斑的威名还不止在于它毒性的猛烈,它的性情也十分凶猛,自古就有蛇中兽王的名号。如此凶猛歹毒之物,竟然在南荒就有。由此可见,东洲人将南荒称为险山恶水,也并非虚言。陈小乙心头却不是滋味,这头凶兽可不是轻易能碰的啊。   南极医仙也叹了口气,说道:“虎头斑乃是绝世凶物,它居于寒潭之内,但毒性却是绝顶的猛烈,也只有它身上的毒,才能与尸毒相抗。”,顿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但虎头斑的威名由来已久,据说成年的虎头斑就敢与虬龙相搏。”   如此凶猛之物,想要杀死已是十分不易,若说生擒,只怕更加难办。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药庐里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这个时候,其实心情最复杂的还是陈小乙。这虎头斑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最终还是需要他来做这个决定。   三人又沉默了一阵,南极医仙便开口说道:“先生还需早作决定,距离下次尸毒发作还有十几日,必须赶在那之前寻到此毒。”,“世间剧毒之物何其多,你为何偏要我们去找那虎头斑,你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仙魂开口质问道。   南极医仙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难堪,他自然知道仙魂对他的印象由来已久,短世间内只怕是难有改观。但他好歹也活了几百年,便很快调整过来,便解释道:“老朽绝非恩将仇报的无耻小人,世间毒物虽多,但既能与尸毒相抗又与之相克者,实在太少,先生病情紧急,其他毒物或是相距甚远,或无处可寻,虎头斑已是最佳选择。”   陈小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他现在的状况也是由南极医仙一手造成的。但他当时既然选择了信任他,此刻也不好再起疑心。他自己作出的选择,自然就要承担起一切的后果。   一旦想通了这些,陈小乙便抬起头来,说道:“不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成与不成,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死。”,仙魂立即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想来那凶兽也奈何不了我。”   南极医仙也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老朽也愿助先生一臂之力!”,陈小乙耸了耸肩,说道:“你还是算了,刚把你救过来,可别再把老命搭进去。”。南极医仙笑了笑,解释道:“先生误会了,上阵擒凶这样的事情,老朽自然做不来,但下药的本事还是有的。”   陈小乙不禁眼前一亮,便问道:“有何药物可制此兽?”,南极医仙转身到药箱处取来一个玉瓶,便说道:“这是我早前炼制的软骨丸,只需一粒便可使一头蛮龙瘫软半日,这里共有十粒,先生只需将这药丸投入虎头斑口中,便可省去许多力气。”   陈小乙顿时大喜,不禁赞道:“既又此物,何愁擒不了那虎头斑!”。仙魂也说道:“以你的身法,这喂药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随后,他又向南极医仙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南极医仙随即施了一礼,表示敬意。   既然已经作了决定,三人便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开始各自准备。南极医仙又提出让谷口的那队士兵去帮忙,但陈小乙却拒绝了。此行必然是危险重重,他不想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害了无辜的性命。    第三十四章 巨鸟 - 摄政尸王 - 晚稻   龙蛇谷距离医仙谷有百里之遥,陈小乙和牛哞一同出发前往。本来他是不想让牛哞跟着去冒险,但左右都劝阻不了,也只能由他去了。但他事先也有说好,牛哞只在谷外接应,绝对不能进山谷去。   二人乘了迅雷兽,一大早便上路。到了中午时分,两人已经赶到龙蛇谷外。这迅雷兽乃是南荒异兽,长着狼头,马身,有六腿,双尾,且身覆鳞甲。迅雷兽以速度见长,据说可日行三千里。陈小乙第一此乘骑此兽,险些被它颠下来。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确实刺激。让陈小乙大吃一惊的却是仙魂,他附身在小鹰身上,催动法阵,速度竟然丝毫不慢。当迅雷兽停在龙蛇谷口的时候,仙魂也跟着落在了一段树枝上。牛哞的反应尤其夸张,他竟然屁颠颠地跑到树下,对着仙魂膜拜了一番。   牛哞并不知道仙魂的底细,陈小乙刚要阻止他,仙魂却先开了口。他冲着树下的牛哞扇了扇翅膀,便说道:“这小子可比你懂事多了。”。陈小乙的话刚到嘴边,便又吞了回去。仙魂今天这是几个意思?   仙魂向来很少说话,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但他今日却在牛哞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而说话的对象却又是陈小乙。这让陈小乙不禁大为疑惑,莫非是仙魂觉得陈小乙对他不够尊敬?而且,他难道不打算对牛哞保密吗?   虽然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但陈小乙始终觉得仙魂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他之前曾问过仙魂,为什么不自己修炼孤仙诀。仙魂却说,他只是上代孤仙创造的一缕残魂,没有人类的七情作为根基,根本无法修炼孤仙诀。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陈小乙却发现,仙魂是有自己的情感的。他也会表现出愤怒,也会有思念,也有自己的喜好。比如当日他对南极医仙的愤怒,他对上代孤仙千年不忘的惦念,还有他对雕琢的喜爱。   之前陈小乙曾向他询问那些阵法的用处,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家伙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时不时的露出一手来,又总会让人大吃一惊。真不知道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陈小乙一想到这些,就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牛哞可没他这么淡定,他根本不知道仙魂的底细。之前就已经被仙魂表现出的速度所折服,如今又听到他开口说话,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牛哞不禁又拜了一拜,十分恭敬地说道:“神禽啊,牛哞给您行礼了,您若是高兴,就赏我点啥呗。”   陈小乙顿时哭笑不得,这老牛对他可没这么客气。尤其是近几日的比试,哪次不得把他虐个半死。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很喜欢牛哞这个人。别的不说,光是这次能冒险前来,就已经足够让陈小乙默默地感动了。   但很快,他又被仙魂转移的主意力。这一次,仙魂又让他吃了一惊。只听得仙魂对牛哞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陈小乙与牛哞同时愣了一下,但很快牛哞就乖乖地将右手伸了出来。仙魂从树枝上滑了下来,落在他掌上。   随后,他将真身现在一旁,看着牛哞说道:“你若能帮我个忙,便将这小鹰送你。”。陈小乙不禁又是一愣,他可是很清楚这只小鹰的价值,那可是价值千万的至宝。仙魂居然就这么送陈出去了,当初求他一个是多难啊。   牛哞也呆住了,却不是因为那只小鹰,而是对仙魂本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仙魂的真身,那纯然素静的气质,孤绝冷傲的神情,绝非凡俗可比。牛哞第三次拜道:“仙人,您是仙人,俺的娘啊,俺见着仙人了!”   仙魂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你可愿帮我一个忙?”,“愿意,当然愿意,仙人尽管吩咐就是。”,牛哞忙不停地点头应道。仙魂一转身,指了指他刚才所在的那棵大树,说道:“你只需帮我将这棵树砍下,照我说的,做成我需要的样子便可。”   牛哞叫了声好嘞,便取下牛角刀准备动手。仙魂又对陈小乙说道:“你也去帮忙。”。陈小乙抱怨道:“你都送他小鹰,我啥都没有,你还叫我帮忙。”。仙魂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做事,还想偷懒不成?”   陈小乙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想到这个家伙神秘惯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仙魂所说的是一棵黑纹铁木,表皮乌黑,枝粗叶少,高不见顶,犹如天柱。陈小乙绕着转了一圈,估计得要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才能将这棵巨木合抱。   两人轮番使力,花了两个时辰才将这棵巨木斩断。之后,两人又按照仙魂的吩咐,将巨木斩成数段。完了之后,仙魂又叫他们将数段圆木尽数劈开,有些做成条状,有些劈成木片。两人累了个半死,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歇了下来。   之后的事,仙魂没有再让他们插手。陈小乙和牛哞歇了一会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便赶紧生火做饭。这回,轮到仙魂忙碌起来。他们两人吃过饭,就坐在火堆旁,看着仙魂左一刀,右一刀的忙碌着。一直到了凌晨,两人都睡了过去,仙魂还在忙着。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陈小乙和牛哞又吃了一惊。他们的眼前,立着一只巨大的木鸟。陈小乙擦了擦眼角,便同牛哞一起走了过去。这个时候,仙魂居然还在忙着。两人打量了一番,这木鸟高约两丈,长约有四四丈,翅膀展开也有近三丈宽。   陈小乙打了个激灵,到现在他才想明白了仙魂昨天的那句话。原来仙魂早有打算,这只木鸟肯定是用来对付虎头斑的。看来这次仙魂是要动真格的了,却不知那条虎头斑到底有多厉害。鸟类乃是蛇的天敌,就是不知道这只木头鸟有多大的杀伤力了。   光从外表看,这只巨鸟除了身材较大,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陈小乙知道,仙魂这家伙向来都有些手段。看来这次,仙魂必然又要让他大吃一惊了。陈小乙与牛哞闲来无事,便要上去帮忙,却被仙魂止住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便去准备早餐,之后又一直等到中午,仙魂才停了下来。吃过午饭,他们便开始商量。仙魂首先说道:“这次由我主攻,小乙只要负责将软骨散投入它口中便可,待我将它击倒,你二人再行动。”   陈小乙与牛哞乖乖地点了点头,尤其是牛哞,他现在对仙魂可是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第三十五章 引蛇出洞 - 摄政尸王 - 晚稻   雄黄粉是驱蛇的必备之物,在行动之前,陈小乙和牛哞就已经之撒遍全身。来此之前,又在医仙谷中来了一次雄黄浴。为了这次行动,南极医仙还无偿地贡献了数十斤的雄黄粉。这个数量已经是把医仙谷的存货都掏空了。   一切准备妥当,陈小乙便骑上迅雷兽准备进谷。两大袋的雄黄粉也已经绑在迅雷兽的背上。因为迅雷兽浑身覆盖着鳞片,并不惧怕毒蛇。所以,陈小乙倒不担心它会受惊。这一次,他的任务也并不轻松。   仙魂交给他的任务也是挺多的,不但要将雄黄粉尽量撒满山谷每个角落。同时,他还肩负着引出虎头斑和投放软骨散的重要任务。虎头斑栖息在龙蛇谷深处的寒潭中,若不能将他引出,仙魂的那只巨鸟就派不上用场。这样一来,陈小乙这方的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龙蛇谷地势十分奇特,若从高处望去,便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狭长的山谷。山谷的形状,有人说像一条巨龙,也有人说像一条巨蛇。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一条蛇谷,所以多数人都比较赞同后一种说法。   陈小乙很快便感受到了什么叫蛇窝,他才刚走出几丈的距离,便听到了四周草丛中传来的动静。那种鳞甲与草叶摩擦的声音,听着就觉得渗得慌。陈小乙立即警觉起来,他将手一扬,便撒出一把雄黄粉。   这一下可是捅了篓子,藏在草丛里的群蛇们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一大群毒蛇纷纷窜逃,但是,它们已经乱了方寸。陈小乙将目光一扫,便看到草丛中有一大群毒蛇绞在一起。金钱蛇、青竹蛇、斑斓蛇、银环蛇等等,各种毒物绞成了一堆。   这场面绝不好玩,反而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陈小乙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冷汗冒了出来,后背湿了一大片。他一紧张便又撒出一把雄黄粉,直接扔向那堆毒蛇。这一下可是炸开了锅了,几条毒蛇为了逃命便开始互相撕咬。   金钱蛇一口咬中了斑斓蛇的尾巴,那条银环蛇更是一口将青竹蛇的上半身吞入口中。一条赤练张口咬住了另一条紫砂蛇的七寸,紫砂蛇痛苦的挣扎个不停,奈何七寸被制,根本无法摆脱。场面异常的血腥,陈小乙吓得扭过头去,再也敢多看一眼。   他不敢再耽搁,便催动迅雷兽缓慢前行。每走出几步,便要撒出一把雄黄粉。陈小乙现在就像是瘟疫一样,所过之处群蛇不安,万毒退避。这龙蛇谷有百丈长,十几丈宽。陈小乙一路深入,一直来到距离寒潭二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可就是虎头斑的栖息地了。他此时已经能够看到那方寒潭,是一个圆形的水潭。陈小乙大致观察了一下,这水潭约有四五丈的宽度。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似乎并不是一处寒潭。或者说,不完全是。   这水潭展现出两种不同的景象,一半冒着热气,像沸水一样翻滚着。另一半却又风平浪静,散发出丝丝寒气。陈小乙顿时心头一跳,这传说有误啊。这明明就是一方阴阳潭,但世间却说是寒潭。难道,数千年来,就没有人来过这谷中?   既然如此,外面的误传又是从何而起?只是大家的猜测吗?一个猜测就可以相传千载吗?或许是这样吧,世间之事,向来都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历史上的误传难道还少吗?陈小乙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故。   这误传究竟从而而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有此误传,他们这次行动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如果这潭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虎头斑呢?如果引出的不是虎头斑,而是另一种凶兽,又该如何?他身上的尸毒该怎么办?   一时间,很多问题都缠上心头。现在,陈小乙面临一个抉择。是继续下去,或是就此罢手。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而他身边又无人可商量。一旦退出去,只怕会自乱阵脚。很快,他就作出了决定。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岂有罢手的道理。就算是无用之功,也要试试才知道。他立即将剩下的半袋雄黄粉抛向空中,接着便甩出一把匕首。只听到撕拉的一声,匕首划开了麻袋。顿时,半袋子雄黄粉从天而降,随着微风一吹,便撒遍了水潭四周。   紧接着,陈小乙一咬牙,又将剩下的一袋雄黄粉丢入水潭中。那一大袋子雄黄粉足有二十斤重,很快便沉入潭底。这个时候,陈小乙已经将迅雷上掉了头。他的心脏已经提到嗓边了,只要虎头斑现身,他便极力逃出谷去。   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了,才几个呼吸,陈小乙却感觉像是过了数个春秋。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这谷中腥臭无比,那种臭味令人闻着就想要呕吐。还好他来之前就带上了口罩,这是南极医仙特意为他准备的防毒面罩。   南极医仙早有预料,这寂静了万载的龙蛇谷,每一寸土地都饱含剧毒,就是空气也都剧毒无比。所以,他特意制作了这个面罩。虽然陈小乙本身就带着尸毒,并不惧怕这些毒物。但阻挡一些腥臭味还是不错的。   轰!   水潭突然炸开,热浪寒流四散飞溅。陈小乙心头一惊,知道要来了。这时候,不用他催促,迅雷兽已经甩开脚步,飞速窜逃。陈小乙还没看清那凶兽的模样,迅雷兽已经带着他逃出数十丈远。他不敢再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巨大的危险。   嘶……   嘶鸣声响彻天际,就连谷外的牛哞都感觉到一股寒意。这凶兽显然是怒了,它嘶吼了一声便蹿出水潭,朝着陈小乙的方向追了出来。陈小乙只管埋着头,随着迅雷兽逃向谷外。他的眼光扫过四周,便看到草丛中纷乱的群蛇都匍匐在地,不敢妄动。   迅雷兽像一阵风一样掠过草丛,很快便奔出五十丈远。这个时候,陈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竟然拽着缰绳止住了迅雷兽。他一回头就看到那只凶兽瞪着灯笼大的眼睛飞扑而来,它的额头上果然有个暗金色的“王”字。   虎头斑见他停了下来,便张开血口飞扑而来。一股腥浪熏得他差点晕过去,那迅雷兽虽然凶猛,但在虎头斑面前哪还敢放肆。陈小乙稍不留神,迅雷兽便脱离掌控,迈步飞蹿。虎头斑扑了个空,顿时暴怒。   这只凶兽在龙蛇谷中称王称霸,万蛇顺从,无敢拂逆,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敢把雄黄粉丢进他老巢。虎头斑几时受过这般侮辱,又岂会任由他们离去。虎头斑嘶吼一声,便奋起直追。这一路撒下的雄黄粉,根本压不住它的凶性。   这个时候谷外也作好了准备,巨鸟飞上高空,牛哞也躲到了一里外的山丘上。一场蛇鸟斗,眼看就要上演。    第三十六章 守护 - 摄政尸王 - 晚稻   迅雷兽以速度见长,据说可日行三千里。暴怒的虎头斑也并不比它慢多少,尤其是在这狭长蜿蜒的山谷中。陈小乙时不时地回头看一下,虎头斑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二十丈左右的距离。直到现在,他也没能看清这头凶兽的全貌。   龙蛇谷中地动山摇,虎头斑压过之处,形成一条巨大的沟壑。它愤怒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四周山林中的鸟兽尽皆奔逃。再有十丈即可出谷,陈小乙抬手在迅雷兽屁股上猛击了一掌。迅雷兽后股吃痛,顿时哀嚎一声,撒开六腿,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冲出山谷的刹那,陈小乙便生出一种逃出囚笼的感觉。龙蛇谷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压抑了,加上虎头斑这头凶兽,简直就是一处斗兽场。陈小乙自然算不上一名斗兽勇士,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为虎头斑准备的食物。   咦!   陈小乙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虎头斑到了谷口却没有冲出来。它冲着陈小乙嘶吼了一阵,便掉头回去了。这是啥意思?陈小乙来不及思考,虎头斑要是回去了,这一场可算是白忙活了。他赶忙乘着迅雷兽又追了回去,但是那迅雷兽到了谷口却怎么也不肯再往里去。   陈小乙暗骂了一声,这家伙白长了个狼头,一点狼性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孤身进了山谷。虎头斑还未完全调转身形,陈小乙捡了块石头砸过去。只听到啪的一声,石头砸在虎头斑身上,连皮都没蹭破。   这一击自然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却成功将虎头斑吸引过来。当它再次看到陈小乙的时候,立即暴怒。此时,陈小乙距离虎头斑不足十丈。虎头斑上半身足有四丈长,腰身比之前砍下的那棵巨木差不了多少。   虎头斑突然蹿起,由高处压下来。陈小乙急忙展开身法逃命,这要是压一下不得变成肉饼了。虎头斑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只听到嘭的一声,整个山谷都摇晃起来。一大堆滚石像山洪一样由高出倾泻而下,陈小乙左避右闪,终于来到谷口。   他不敢停留,立即冲到谷外,跳到了迅雷兽的背上。陈小乙调转迅雷兽,撒腿就跑。然而,虎头斑到了谷口却又不动了。它望着陈小乙,不停地嘶吼着,却始终不肯出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不止是陈小乙,就连远处的牛哞都发现了异样。仙魂正在高空中滑翔,他也发现了这奇怪的场面。陈小乙不肯信邪,便又跳下了,捡了石头砸过去。石头砸在它肚皮上,虎头斑表现得更为愤怒。它两只乌黑的眼睛,像黑洞一样死死地盯住陈小乙。它张开巨口,露出两颗大铁椎似的毒牙。   嗤!   虎头斑射出了毒液,陈小乙闪身避过。但他身后的迅雷兽却被毒液射中。嗷!迅雷兽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倒地而亡。很快,它的尸体变得乌黑,随即开始溃烂。整个过程实在太快了,陈小乙还在为迅雷兽的死亡感到惋惜。一眨眼,那只迅雷兽就只剩下一堆骨架和一身千疮百孔的鳞甲。   我的妈呀!   陈小乙暗呼了一声,这也太毒了。虎头斑击杀了迅雷兽,又冲着陈小乙嘶吼了一阵,便又要掉头返回。陈小乙愣在当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杀了只坐骑就算了?这蛇王的脾气就这么好?主犯就在家门口,它居然就这么回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就不怕其他凶兽笑话它吗?   陈小乙将钢刀抽了出来,看来今天是得干一场了。也不知道这把破刀能不能砍破它的皮啊,要是有那把火晶刀在手就好了。这个时候,陈小乙依然还在惦记着那把火晶刀。一想到那把火晶刀,便又不禁想起了萧家兄妹。   呼!   一股狂放从身后袭来,打断了陈小乙的思绪。他立即抛去杂念,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天际。是仙魂,他附身在巨鸟身上。这个时候,他居然从天上冲了下来。仙魂由高空俯冲而下,直奔虎头斑去了。   猎猎狂风席卷山谷,顿时飞沙走石,草木折腰。虎头斑已回过身来,严阵以待。这时候,陈小乙收到了仙魂的传音。陈小乙正蹲在地上,忽然听到仙魂传音道:“虎头斑不肯离谷,想必是这谷中有它守护之物,我将它缠住,你到谷中寻找此物!”   陈小乙立即惊醒,这姜还是老的辣,仙魂一眼就看破了其中关键。陈小乙不敢耽搁,急忙蹿了出去。巨鸟与虎头斑正在激烈的搏斗,他用巨大的爪子攻击虎头斑的蛇头。虎头斑仰天怒啸,张开巨口喷射毒液。   这巨鸟本是木头所造,根本不惧怕毒液。虎头斑甩动蛇身,用脑袋撞向巨鸟。巨鸟展开双翅,便避开蛇头,滑向高空。虎头斑立即摆正身形,准备反击。但它很快又发现,陈小乙那个小不点居然偷偷的溜进了山谷,正向山谷深处摸去。虎头斑震怒,便要回身追击。   这时候,巨鸟再次袭来,虎头斑不得不回身应对。陈小乙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打得正热闹。但这好戏却不能多看,他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山谷深处,很快就到了水潭边上。虎头斑显得十分焦急,它愤怒的嘶吼着,却被巨鸟缠住,无法脱身。   陈小乙一步步靠近水潭,虎头斑看守之物,必然在这水潭中。就在这个时候,他身旁草丛中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陈小乙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蛇群围住。他的四周遍布着各种毒蛇,但是这些蛇群却又不敢靠近他,只是冲着他不停的吐着蛇信。   陈小乙顿时头皮发麻,成百上千条毒蛇正冲着他吐信子。这场面光想想就冒冷汗了,而陈小乙却被它们困在中央。陈小乙看了看距离,那水潭就在两丈外。那水潭乃是虎头斑的老窝,这群小毒蛇根本不敢靠近。只要能冲到水潭边,就算安全了。   陈小乙立即展开身法,同时发动怒字诀,一招横扫千军使出。他早料定这群毒蛇不敢妄动,他的身上涂抹了大量的雄黄粉,足以震慑群蛇。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些家伙,它们虽然不敢攻击,却拼死相阻。显然,它们也慑于虎头斑的威势。   陈小乙一招横扫千军,便斩断了数十条毒蛇。很快又有更多的毒蛇涌上来相阻。陈小乙顿时大怒,这些不怕死的家伙,竟然汇聚成了一道蛇墙挡在他身前。这些毒蛇首尾相缠,绞在一起,像一道道铁链横在他身前。   陈小乙双手握刀,大喝一声:“孽畜,给我滚开!”,战刀虽之劈下,顿时又斩杀数十条毒蛇。但是,眼前还有成千上万条毒蛇相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开。陈小乙回头望了一眼,巨鸟与虎头斑仍在搏斗。   但是,陈小乙很快就发现,那只巨鸟身上已经有几处破损,只怕支撑不了多久。就在这个时候,左边的山头上突然传来牛哞的声音:“兄弟退开,看我的!”    第三十七章 蛇谷密地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听到牛哞的呼喊声,便急忙退到一旁。不一会儿,山头上又传来一阵吼声。紧接着,便有几个大木桶从天而降。陈小乙急忙后退,很快,只听到“嘭!嘭!嘭!”的几声巨响,几个大木桶顿时碎裂。   木桶内装着的火油四散飞溅,大片的火油流散开来,淌了一地。陈小乙也沾了些火油,但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赶紧找地方躲藏。只是这峡谷蜿蜒狭长,四下里长满了野草。在这样的环境下非但不适合藏身,反而会引火烧身。更何况,他身旁还聚集了如此多的毒蛇,根本冲不出去。   焦急之下,陈小乙冲着谷外大喊道:“仙魂,快来接应!”。仙魂听到呼声,便弃了虎头斑,向谷中飞来。虎头斑顿时反应过来,便也掉头追入谷中。但仙魂的速度却比他快了许多,很快就将他甩在身后。   山谷深处的毒蛇,见一只巨鸟飞来,顿时吓得四散飞逃。陈小乙趁此机会,一个纵跃攀上巨鸟的爪子。仙魂带着他掠过蛇墙,陈小乙便又跳了下去,掉入了水潭里。山上,牛哞一阵大笑,将火把甩下山谷。   轰!   大火骤起,熊熊烈火在山谷中蔓延开来。蛇群身上沾了火油,便也跟着燃烧起来。它们带着一身的火焰逃向远处,却反而将四周的草丛引燃。虎头斑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蔓延了半条峡谷。虎头斑仰天嘶吼,却无力阻止火势蔓延。   大火很快就烧到身前,虎头斑却一动不动。它口中蛇信吞吐不停,似乎是嗅到了蛇肉烤焦的气味。它冲着蛇谷深处放声嘶吼,声音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山坡上,牛哞拿着个火把正要甩出去。听到这一声吼叫,他却停了下来。   牛哞望着山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喃喃说道:“这次烧了它这么多蛇子蛇孙,这老蛇王真是要伤心死了。”。他将火把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便望向水潭处。陈小乙下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却不知这下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陈小乙现在可不好受,他憋了口气一直潜了十几丈,都还没有见底。这水潭一边冰冷刺骨,另一边又是滚沸烫人。他不得不交叉环游,在冰水中游一会儿,很快又要换到另一边的热水中。如此这般,他下潜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好在他从小在孤水河畔长大,这潜水的功夫自然也不算差。   陈小乙又下潜了数丈,却还是没到底部。这个时候,水下的光线已是极暗。陈小乙只觉得快要坚持不住了,憋的那口气也快要用尽。如果再找不到,那就得赶紧上去才行。在这最后关头,他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会儿。   随后,他又向下潜了两丈深,仍无丝毫发现。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憋的气就要用完了。他急忙翻了个身,准备浮上去。就在这个时候,陈小乙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推动他的身体向右飘去。是暗流,这股暗流的力量很小而且十分缓慢,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追查的时候,却又发现前方有一点光亮。陈小乙顿时大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那点光亮游了过去。近了,越来越近了。陈小乙只感觉到自己快要枯竭了,不论是体力还是心神。   哇!   冲出水面的刹那,陈小乙吐出了一大口水来。他赶紧爬上岸来,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就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浑身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休息了好一阵子,他才平复过来。   这时候,他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石洞。石洞的中央就是他爬上来的水潭,四周遍布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钟乳。在他的右前方,有一条四五丈高的巨大通道。这石洞中的光线便是从通道那一头传过来的。   陈小乙拧干了头发,起身向通道走去。当他来到通道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同时,他也看到了前方有一大片火光。耳朵里,还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陈小乙停了一会儿,便继续深入。   他越往里去,那火光便越发的炽烈。与此同时,那奇怪的声音也越发的明显了。向前走了五十丈,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洞,就在他眼前。陈小乙一步跨入,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洞府约有百丈宽,石洞中耸立着四根巨大的柱子。这四根柱子分左右两边,两两而立。它们的形状,大小,高度都几乎一致。不同的是,左边两个柱子晶莹剔透,散发出阵阵寒意。而右边的两根柱子却通体赤红,犹如火龙。   四条柱子之下亦有不同景象,左侧是一片冰地,寒冷刺骨。陈小乙惊讶地看到,冰地上居然立着几座冰雕。那些冰雕有的成人形,有的又像是野兽,其中似乎还要一条虬龙。右边却是一池熔岩,火红的岩浆正滚滚沸腾。之前他听到的那奇怪的声音,就是这熔岩池里岩浆翻滚的声音。熔岩池里不停地冒着气泡,但很快又破碎,便有许多热气扩散开来。   这些当然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陈小乙感觉到震惊的,是洞府中央的景象。在冰地与火池的中央,有一座两丈高的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一枚遍布着黑白条纹的石卵,下方还摆放着几样奇怪的贡品。   在石卵的四周,缠绕着滚烫的热气与冰冷的寒流。寒流与热浪互相交缠,他们绕着石卵不停地旋转,竟然形成了一幅太极图。那枚石卵正处在太极图的中央。四周冷热互相作用,形成了一片朦胧的水雾,使得那枚石卵看起来更加的神秘。   陈小乙顿时就想到,这必然是虎头斑守护之物了。看那石卵遍布着黑白条纹,与虎头斑身上的条纹倒有几分相似。莫非这枚石卵是虎头斑的祖先所留?要不然,也不至于至于供着啊。陈小乙摸了摸鼻子,顿时就想到了很多。   他尝试着靠近祭台,却发现无路可去。右方的熔岩,根本碰不得,而左边的冰地也危险重重。他试着往冰地上丢了块石头,一眨眼的工夫就给冻住了。这时候,陈小乙心头一跳。他望向那些冰雕,心头突然涌出一股惧意。   那些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是有其他的活物想要靠近祭台,之后就被冻成了冰雕?这实在是太恐怖了!陈小乙不禁抹了把汗,幸好他试了一下,不然也跟他们作伴了。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那枚石卵究竟有着什么来历,竟然摆放在这样一个神秘又恐怖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 孤仙令 - 摄政尸王 - 晚稻   龙蛇谷之下居然隐藏着一处神秘的洞府,以冰火两极之地,守护着一枚神秘的蛇卵。这冰火两极之地危险至极,陈小乙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这,却无力再进。而此时,龙蛇谷中也显得很不平静。   牛哞那一把大火,几乎将龙蛇谷烧成了灰烬。面对如此绝境,虎头斑竟以自己的肉身在龙蛇谷中来回翻滚,硬是止住了火势蔓延。虎头斑怒极而啸,随后便化成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望着高处的巨鸟和山顶上的牛哞,喝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龙蛇谷与你们有何仇怨,竟要下此毒手!”   牛哞眼看着一条十几丈长的巨蛇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差点把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虎头斑化成人形后,穿着一身劲装,还带着一顶虎头盔。牛哞仔细比较了一下,虎头斑的身材似乎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他昂然而立,不避怒火之威。那模样,甚是威风!   仙魂在高空不停的盘旋着,眼看陈小乙还未出来,他便说道:“今日我等特为你而来!”,虎头斑望着天空,说道:“本王与你们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莫非你们也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不成?”   随即,他又盯住牛哞,喝问道:“那牛头小子,我龙蛇谷与你金牛族素无瓜葛,今日你烧我蛇谷,焚我子孙,就不怕本王报复吗?”。牛哞一听,顿时把脖子一缩。这下可麻烦了,他本来是想帮忙,却不想给族里惹下这么个敌。   仙魂接过话头,说道:“与他无关,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报复,找我便是!”,虎头斑立即讥笑道:“你是何人,为何不敢现出真身,莫以为这木鸟能瞒过本王的法眼!”。仙魂盘旋了一会儿,便在山头降下,随即现出真身来。   虎头斑盯住仙魂,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仙魂毫不在意,淡淡地说道:“一缕残魂而已,蛇王难道看不出来吗?”。虎头斑皱了下眉头,便又问道:“你从何而来,找本王何事?”   牛哞嘴快,抢先说道:“我们来这,就是想要你的毒液,给我兄弟治病。”,虎头斑哼了一声,说道:“毒液有的是,只怕你那兄弟要不起,也用不起!”,随后,他又转向仙魂,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仙魂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孤仙镇,仙峰!”,“什么!你……难道……不可能……不可能的……若真是那个人……”,虎头斑倒退两步,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情。仙魂立即说道:“我当然不是她,若是她来了,岂能让你站着说话。”   虎头斑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孤仙大人若有需要,只需言语一声,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仙魂平静地说道:“只怕你心有不愿,才出此下策。”。虎头斑立即声明道:“但凡孤仙有令,本王怎敢不从。”   仙魂将手一招,便取出一个玉瓶,说道:“那么,就请蛇王送我些毒液。”,虎头斑突然露出了狐疑的神情,问道:“你说你来自仙峰,可有证据,莫不是冒充仙使,想要糊弄本王!”。仙魂淡淡地回道:“我来自仙峰自然不假,蛇王无须怀疑。”   虎头斑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说道:“孤仙大人素有贤名,她老人家向来以仁德著称,但尔等今日所为,却有失仁义,若无证据,本王可不能给你们。”。仙魂便又说道:“蛇王多虑了,仙魂岂敢期满蛇王。”   虎头斑冷着脸,说道:“莫怪本王多疑,本王的毒液绝非凡物,尔等若以毒液为祸他人,本王还得给你们背黑锅,若无孤仙令,本王恕难从命!”。眼看着沉默的仙魂,虎头斑便越发的怀疑起来。   另一旁,牛哞却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孤仙镇,什么仙峰,什么孤仙大人,他从来都没听说过。他在南荒出生,在南荒长大,向来只知道战神蚩尤。那个什么孤仙大人,难道比战神还要厉害吗?   又等了一会儿,虎头斑开始不耐烦了。他瞪着仙魂,说道:“若无孤仙令,尔等便是假冒仙使,本王今日誓要替孤仙大人铲除异端!”。仙魂哼了一声,便将左手一招,掌中顿时多了一物。虎头斑与牛哞抬眼一看,那是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孤”字。   虎头斑忽然拜了下去,说道:“见过仙使,孤仙大人之令,本王不敢不从!”,仙魂将玉瓶甩了出去,虎头斑起身接住。随后,他便背过身去。不一会儿,虎头斑又转了过来,说道:“毒液在此,不知孤仙大人还有何吩咐?”   虎头斑又将玉瓶丢出,仙魂接在手中,说道:“此次与我一同前来的,乃是新一代孤仙,他已入了水潭许久,不知蛇王可否将他接出来。”,虎头斑顿时一愣,说道:“这水潭之下乃是我龙蛇谷密地,小孤仙这是要做什么?”   仙魂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等并不知晓此事,只因蛇王不肯出谷,方才出此下策。”,虎头斑也活了上千年了,不一会儿就想通了其中缘故。他叹了口气,说道:“仙使何须如此,本王虽被称作凶兽,又怎敢在孤仙大人面前耍横。”   仙魂便说道:“既然如此,还请蛇王将小孤仙接出来便是。”,虎头斑突然一拍脑门,说道:“不好,这密地中有绝阵守护,乃是九死一生之地,小孤仙若是硬闯,便是本王也救不了他,除非孤仙大人亲自前来,或可一试。”   仙魂顿时焦急起来,便催促道:“还请蛇王速去接应!”,虎头斑也吓了一跳,这小孤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龙蛇谷可担不起。世间多有传言,那位孤仙大人已经失踪上千年了。但是,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哪个敢得罪她。   虎头斑立即说道:“本王这就去。”,他刚走出几步,仙魂便跟了上来,说道:“我与你同去。”。虎头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虽说谷中密地,外人不亦进入。既然小孤仙都进去了,也不怕多这一位仙使。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水潭,仙魂便跟在虎头斑身后,一路下潜。他现在已是后悔不已,这次真是太大意了。这蛇王守护之地,岂是随便可闯的,但他当时并未想太多,才让陈小乙自己下去了。这要是真出什么事情,孤仙一脉可就要断了传承了。    第三十九章 祭台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看着这冰火两极阵,苦思良久,却毫无破解之法。之前他曾折下一段石钟乳进行尝试,若只是靠近这法阵,并无多大影响。他一旦将石钟乳置于阵中,便立即产生了变化。石钟乳在冰阵中很快就化为坚冰,若入火阵,则立即化为灰烬。   必是有人在此设置法阵,使冰火之力凝而不散。经过千万年的演化,两阵中凝聚的冰火之力根本无人可挡。不论是冰地还是火池,若有人贸然闯入,下场必定十分悲惨。冰地上的那几座冰雕,便是最好的例子了。   陈小乙沿着边缘小心察看了一番,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除非他的乱石穿空身法能够达到最高境界,方能穿越空间的阻隔。他现在还不知道仙魂已经获得了毒液,时间过得越久,他便越发的焦急起来。他绕着法阵转了几圈,仍然没发现什么破绽。恼怒之下,便将手中的石钟乳仍了出去。   那石钟乳进入火阵便立即熔化,但陈小乙的手劲非常大,石钟乳很快便穿过了火阵。它落入冰地的瞬间,便立即冻成了坚冰。这个时候,石钟乳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陈小乙摇了摇头,便准备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便转身往外走去。担心再耽搁下去,只怕是要被虎头斑给堵住,到时候想出去都不行了。他走到洞口的时候,又不甘心的回望了一眼。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一小段石钟乳并未化为灰烬,也没有被冻成坚冰。   陈小乙立即回头察看起来,在火池与冰地之间,有一丝狭窄的缝隙,将火池与冰地相隔开来。在这一丝的缝隙之内,因为冰火两极之力互相抵消,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陈小乙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条缝隙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而且,这个人还不能太壮,更不能是个胖子。若是像牛哞那样的熊虎壮汉,肯定是过不去了。但陈小乙却恰好可以通过,他的身材高而且瘦,身体宽度恰好足够通过这条缝隙,而不至于落入阵中。   但是,这条安全通道并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若要从这头抵达祭台,需要横渡近百丈的距离。这样长远的距离,即便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也很难一次渡过。更何况,这条通道蜿蜒曲折,若是中途没有借力点,根本无法安全通过。   但是,这个问题已经难不倒他了。这洞府中多的是锥子般的石钟乳。陈小乙只需折下几段,每隔数丈便插上一段便可安全抵达祭台。他立即折了几段石钟乳夹在左腋下,看着距离,他将其中一段甩了出去。   只听到“嗙”的一声,石钟乳落在冰地上,很快就被冻住,与冰地连成了一体。下一刻,陈小乙催动身法,向前飘去。他一跃数丈,脚尖踩在石钟乳上,便又一次飘入空中。同时,他又将另一段石钟乳甩了出去。   左侧一个拐弯,陈小乙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在拐角处丢下一段石钟乳,脚尖滑动,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了拐角。再往前,又有一段弧形通道。他借力之后,便在空中旋转身体,几乎是擦着法阵的边缘飘了过去。   祭台就在前方,陈小乙心下大喜。他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在通道中留下一串残影。眨眼间,他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通道,脚尖已经触到了祭台。    第四十章 神兽之战 - 摄政尸王 - 晚稻   陈小乙触碰到蛇卵的一刹那,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还未及思考,他眼前的画面忽然转变。下一刻,他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有崇山峻岭高不可攀,山上古木参天,直入云霄。一股苍凉古气扑面而来。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天空中愁云惨淡,不见天日,山野间哀鸣阵阵,横尸遍野。   陈小乙定神一看,山间古木皆已折断,远处有数座山峰尽数坍塌。在他四周的草地上,流有大片血迹,草丛中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死尸。方圆数里之内生灵灭绝,毫无生机。整片天地寂静得可怕,这天下仿佛发生了大不祥之事。作为在场唯一的活物,陈小乙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吼!   一声怒吼震动山野,陈小乙立即展开身法,寻着声音的方向奔去。他越过荒野,爬上山头,举目四望。突然,他盯住前方一条山脉露出了一脸震惊的神情。千丈之外,是一条庞大的山脉。这条山脉比大孤山脉要大数倍不止,但此时却有一段被压塌了。   一条百丈长的巨蛇横躺在山脉上,将庞大的山脉压出一条巨大的沟壑。此时,那条巨蛇竟已是奄奄一息。在它百丈外的高空上横着一条冰雪巨龙,同样有着近百丈长的身躯。在巨龙的右侧,一只彩凤凌空飞舞,姿态万千。下方大地上,还立着一只雄壮威武的火麒麟。   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这些传说中的神兽居然同时出现在眼前。陈小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生怕露了行迹。但很快,他便大吃一惊,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长久以来的某种信念在瞬间破碎了。   一直以来,人们心中都存在着一种印象。印象中,蛇是危险的生物,是邪恶的化身。而龙、凤、麒麟皆为神圣之兽,代表着祥瑞。但此刻,这三头神兽却露出了狰狞的一面。首先开口的是那条冰雪神龙,他盯着地上的大蛇说道:“神龙一出,天下臣服,你这老妖婆还敢负隅顽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哼!   百丈外的那只彩凤忽然哼了一声,说道:“龙族虽然统御四海,但这天空却由我凤族掌管,海虽大,怎及天之广,蛇姬须交由我凤族处置!”。地上那只火麒麟忽然大笑起来,便说道:“我麒麟一族,乃是大地之主,蛇姬既是陆地生物,她的生死,当由我麒麟一族说了算。”   随即,他又对蛇姬说道:“你若肯率领蛇族归顺,麒麟一族定能保你太平!”。蛇姬扭动庞大的身躯,挣扎着立起了身子。这时候,陈小乙才看到。这蛇姬竟是人首蛇身,满头长发垂落下来,竟有十几丈长,犹如垂天之帘。透过缕缕青丝,可见一张绝美容颜若隐若现。   陈小乙心头一跳,蛇姬的形象与传说中的女娲娘娘真是像极了。但他很快又否定了心中的猜想,因为他早已发现蛇姬身上有着黑白相间的条纹。在她的眉心,黑白条纹交汇成一面太极图。这与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形象却是不符。   蛇姬立起身来,对三兽怒目而视。她的伤势已是极重,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她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着。不一会儿,只听到哇的一声,蛇姬咳出一滩乌血来。这一下,她似乎又恢复了神采。蛇姬双目扫视天地,便骂道:“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为了己族之利,置亿万生灵于不顾,迟早要遭天谴,非灭族不足以平天下之怨!”   冰雪神龙顿时怒道:“老妖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神定要灭你蛇族,以震天下!”,那只彩凤也跟着说道:“蛇姬是我的,其他蛇类随便你们处置。”。血龙神哼了一声,说道:“凤主,你想吞了蛇姬内丹,增长功力,却要我等与蛇族厮杀,果然好计谋!”   凤主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表示默认。冰雪神龙猖狂地笑道:“一群蝼蚁,我龙族挥手既可灭之,蛇族万里之地,当由我龙族接管。”。火麒麟怒吼一声,喝道:“龙族的爪子何时伸到地上来了,蛇族领地岂能任由你龙族染指。”   冰雪神龙挑衅道:“火麟尊者,你想开战吗!”。火麟尊者望着天空中的雪龙神,一言不发。现场气氛已成剑拔弩张之势,一场神兽大战眼看就要开始。凤主默默地飞到一旁,给这两尊神兽让挪出了战场。蛇姬冷冷的看着,脸上却带着嘲讽的神色。   火麟尊者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我若战,非死既伤,岂不让凤主白占了便宜。”。凤主左右看了看,便又干笑了几声。也不知是在嘲弄火麟尊者的怯懦,还是打着什么歪主意。雪龙神冷哼了一声,便说道:“本神与凤主联手击伤蛇姬,你来此作甚?莫非也想来捡个便宜?”   火麟尊者便又笑了笑,说道:“这便好笑了,我麒麟一族乃是大地之主,你们二位伤吾臣民,反来质问本尊,这是何道理?”。凤主忽然说道:“尊者爱慕蛇姬,天下皆知,如今蛇姬已有孕在身,但她腹中之子,却非尊者之后,今日蛇姬蒙难,尊者仍不远万里赶来襄助,这份真情还真是感天动地呢。”   火麟尊者神情微愣,便向蛇姬问道:“蛇姬……你……他说的可是真的?”。蛇姬冷冷地看着火麟尊者,露出一脸厌恶的神情。凤族突然插嘴说道:“原来尊者还不知道呢,蛇姬在三年前就已经嫁给了一名人族男子。”   火麟尊者怒吼一声,冲着蛇姬喝道:“人族……本尊在你眼里,竟不如一群蝼蚁。”。蛇姬哼了一声,说道:“我夫君乃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你给他当坐骑都不配!”。火麟尊者仰天怒吼,咆哮道:“岂有此理,本尊今日便灭了那群蝼蚁!”   随即,他又对蛇姬喝道:“蛇姬,今日你若肯随我回去,尚可活命,若敢不从,便与他陪葬吧!”。蛇姬呸了一声,说道:“你要杀便杀,他定会割下你的头颅,掏出你的心脏,为我们母子祭奠!”   火麟尊者喷出一片火海,咆哮道:“蛇姬,你休怪我出手无情!”。蛇姬挥动双手,合成一面太极盾挡住烈火。随即,她又招出一柄碧水剑,刺向火麟尊者。火麟尊者以麟角抵住碧水剑,便撒开四蹄,向蛇姬冲了过去。   轰!   火麟尊者一跃百丈,以肉身撞击太极盾。蛇姬本就身受重伤,如何抵挡得了。太极盾经此一撞便立即破碎,蛇姬躲闪不及,被火尊者撞飞数十丈远。只听到轰的一声,蛇姬百丈肉身连撞数座山峰,造成一片坍塌。   无数的滚石砸在蛇姬身上,她挣扎了几下,却再也无法立起身子。哇的一声,蛇姬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山林。这时候,凤主忽然舞动双翅,向蛇姬冲了过去。显然,他的目的是要夺取蛇姬内丹,好增长自己的功力。   火麟尊者顿时怒道:“凤主,你敢插手!”。凤主嘿嘿一笑,说道:“你要她的命,我要她的丹,你我联手,岂不更好!”。火麟尊者怒吼道:“本尊岂能与你联手,再不滚开,本尊连你也一起杀了!”   凤主冷哼一声,说道:“尊者好大的口气,若论火力,尊者只怕还差了些。”。火麟尊者自然知道,凤主乃是火中精灵,可浴火重生。即便是麒麟一族的三味真火也奈何他不得。但他此刻已是怒极,之前受到凤主百般嘲弄,又自峙肉身强大,当可一战。   火麟尊者弃了蛇姬,便向凤主冲去。凤主见他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便赶紧避开。凤主虽有三味真火,但肉身却比不了火麟尊者。况且,这火麟尊者本身也具有火性。若与他硬碰,只怕会落个两败俱伤,倒让雪龙神给捡了便宜。   雪龙神悠然地看着这一幕,正想着要不要出手。这时候,凤主却向他飞过了,说道:“雪龙神,你我联手而来,怎能让我独战,今日便除了他们,你我先平蛇谷,再征麒麟,龙凤两族均分大地,如何?”   雪龙神长啸一声,吼道:“本神正有此意!”,说罢,便向麒麟尊者冲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祖师 - 摄政尸王 - 晚稻   雪龙神张口喷出一道冰柱挡住火麟尊者,便风驰电掣地杀了过去。他自恃肉身无敌,向来喜欢肉搏。凤主得了助力,便也回身反击,喷出一道三味真火。火麟尊者张口喷出一片火海阻住雪龙神,转身便逃。   这个时候,他的怒火已消了大半。雪龙神与凤主联手,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绝不甘心就此败走,便掉头向蛇姬冲去。凤主与雪龙神一路追击,还不忘嘲弄道:“尊者还真是痴情呢,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旧情。”   火麟尊者强压怒火,他撒开四蹄,一跃十丈,眨眼间便来到蛇姬跟前,说道:“蛇姬,你若肯随我一道返回火麟洞,本尊势必保你一命。”,“滚!我便是死,也不会与你一起!”,蛇姬冷冷地说道。   火麟尊者顿时大怒,吼道:“今日可由不得你!”。火麟尊者打出一道法力,将蛇姬拘禁,转身便逃。他速度极快,一眨便奔出数百丈。雪龙神顿时怒喝道:“龙在云霄,风驰电掣,火麟尊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雪龙神化为一道闪电,刹那间掠出百丈,眼看就要追上火麟尊者。突然,一道璀璨无匹的刀芒迎头劈来。雪龙神瞪眼一看,这刀芒芒纵横千里,锋芒毕露。即便他自恃肉身无敌也不敢硬接,赶忙闪到一旁。后方的凤主更是莫名惊骇,这匹刀光由千里之外劈斩而来,竟还有如此威势。麒麟一族中,何时出了这样一名强者。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一刀竟然是冲着火麟尊者而去。火麟尊者几乎是撞在刀芒之上,但他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避过要害。刀芒斩在他左背上,只听得嗤的一声,鳞甲破裂,鲜血飞洒。火麟尊者顿时怒道:“何方妖孽,竟敢暗算本尊!”   不一会儿,一个浑厚的声音由天际传来:“敢伤吾妻儿者,必诛之!”。火麟尊者顿时怒极,咆哮道:“蝼蚁,是你!胆敢现身,本尊必取你性命!”。火麟尊者话音未落,身前便已经多了一道身影。现场忽然一片寂静,就连雪龙神与凤主都停滞不前。   火麟尊者警惕地盯着来人,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带给他莫大的压力。刚才的那一刀,不但破开他的鳞甲,竟斩伤了他的胫骨。火麟尊者瞪着铜铃大的眼珠,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类。这人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两道粗眉如刀似剑,甚是威武。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右手中握着一柄紫金宝刀,面对着比他高出半丈的火麟尊者,竟丝毫不惧。他看了一眼火麟尊者手中的蛇姬,沉声说道:“放开她!”。火麟尊者怒哼一声,便将蛇姬丢在一旁,说道:“渺小的人类,本尊今日必取你性命!”   火麟尊者喷出一片火海,将那人所立的山丘尽数淹没。那人挥出一刀,便将火海劈开,走了出来。他看着火麟尊者说道:“蛇姬说的没错,你的确不配成为我的坐骑,太弱了!”。火麟尊者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   火麟尊者埋下头,以麒麟角怒触对方。那人挥刀劈斩,紫金刀斩在麒麟角上,锵的一声,爆起一串星火。火麟尊者甩动头颅,将紫金刀引至一旁,接着便扬起前蹄,踹向那人胸口。那人撑起左掌迎了上去,将火麟尊者左蹄紧紧握住。   火麟尊者顿时愣住,他这一脚足可开山裂石,竟被那人轻易接住。紧接着,那人大喝一声:“给我滚!”。三丈高的火麟尊者,竟被他一下掀翻,飞出数丈远。轰的一声,火麟尊者巨大的身躯撞在一棵古木上。   哗啦!   圆桌大的古木应声而断,火麟尊者虽未受伤,却摔了一身杂草,狼狈不堪。高空上,雪龙神与凤主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凡人的肉身,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火麟尊者乃是麒麟一族中绝顶的高手,其肉身更是强劲无比。雪龙神一向自峙肉身无敌,但若与火麟尊者厮杀,只怕也没有这般轻松。   火麟尊者今日可算是丢尽了脸面,他一向视人类如蝼蚁。今日却被一个渺小的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顿时暴怒起来。火麟尊者咆哮道:“你这蝼蚁,竟敢激怒本尊,麒麟怒火定将你焚为灰烬!”。   火麟尊者仰天长啸,浑身上下,烈火熊熊。一股滔天烈焰喷向四方,轰的一声,气势炸开。火麟尊者口中喷出一颗烈火珠,砸向那名男子。高空上,凤主盯住那颗烈火珠直吞口水。这烈火珠乃是麒麟兽的本命元气凝聚而成,同为火系神兽的凤主自然眼红。   这烈火珠对他来说,乃是大补之物,比蛇姬内丹强上百倍不止。但此刻,他却丝毫不敢妄动。那名人族男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然令他惊惧。凤主向来狡猾,他立即给雪龙神传音。只待下方二者两败俱伤时,他们便可展开突袭。   烈火珠一掠十丈,击向那名男子。所过之处草木焚尽,大地干裂,虚空扭曲。火麟尊者狂傲地吼道:“焚烧吧,蝼蚁!”。这烈火珠内,包含他上千年的修为。他自信即便是雪龙神受此一击,也要身受重伤。   那名男子正抱着奄奄一息的蛇姬,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烈火珠已然近身,那人似乎并未察觉。此时,蛇姬已化为人形。百丈兽身,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远处,陈小乙急得满头大汗。但他却自知势弱,不敢开口。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蝼蚁了,凭他现在的修为,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在那些绝世强者眼中,一切弱小皆如蝼蚁。但他也知道,每一个无敌强者,都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不论是眼前这几位,还是历代孤仙,他们都经历了千劫万险,才能最终成为一名绝世强者。   历代孤仙,每逢人族大难时,皆挺身而出。陈小乙一念既起,便站起身来。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那名男子突然抱起蛇姬跃上高空,紫金刀舞动开来,刷刷刷连出五刀。每一刀都霸道无匹,撕天裂地。   第一刀,将烈火珠击落在地。第二刀,麒麟角断。第三刀,一颗硕大的麒麟首落地。第四刀,将火麟尊者拦腰斩断。第五刀,一颗火红的麒麟心已落停在刀尖上。陈小乙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是怒字诀,那人施展的竟然是怒字诀!   莫非,那人是历代孤仙中的一位?   陈小乙恨不得立即向他冲去,这绝对是孤仙一脉的某位师祖。他不得不抑制住心底的冲动,因为雪龙神与凤主正向他所在的方向亡命逃窜。陈小乙赶紧藏下身来,眼看着雪龙神与凤主飞速掠过他头顶,却无力追击。   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天际:“谁也别想逃,你们都得死!”。下一刻,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高空传来。陈小乙一抬头便看到凤主由高空坠落下来。紧接着,又暴起一声怒吼。很快,雪龙神也掉了下来。   这位祖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就斩落两大神兽。    第四十二章 龙血凤爪麒麟心 - 摄政尸王 - 晚稻   龙神、凤主相继被斩落,整片天地忽然变得无比寂静。被陈小乙认作师祖的那名男子也从云层上降落下来,立在一处山头上。他怀中抱着一名身穿黑裙的女子,正是蛇姬。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那名男子正好降落在陈小乙藏身的山头上,而陈小乙恰巧藏身在他脚下的巨石之后。此时,陈小乙的内心是忐忑的。他很想冲出去,拜见师祖,却听到一阵哭声从顶上传来。   陈小乙心中一紧,莫非蛇姬已经?不一会儿,便听到那名男子呜咽道:“姬儿,我这就用那三个孽畜的丹元为你续命,你不会死的。”。随后,便是蛇姬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哭……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不哭……”   男子把手一招,便将烈火珠捏在手中。他催动法力,炼化烈火珠,将一缕缕本命元气输入蛇姬体内。过了好一会儿,蛇姬似乎是恢复了元气。陈小乙便听到蛇姬说道:“孩子……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男子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姬儿,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哪有做母亲的……为了自己活下去……却要了自己孩子的命呢!”,蛇姬语气坚定的回道。又是一阵沉默,男子低声问道:“那我呢?”   蛇姬歇了一会儿,幽幽地说道:“君当知妾意已决……妾虽去……情仍在!”。顿了一会儿,蛇姬便催促道:“夫君……助我……”。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他倾尽法力,将烈火珠炼化为纯净的元气输入蛇姬体内。   随即,他又将龙珠与凤珠一并炼化,打入蛇姬腹内。突然,便有一股强大的波动自蛇姬体内传了出来。陈小乙藏在石下,竟也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生命波动。巨石上,蛇姬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说道:“我们的孩子还未出生便有如此强大的生命波动,将来必定像夫君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男子沉默不语,双手不断的结印,将自己的一丝本命元气也一并打入蛇姬体内。巨石之下,陈小乙突然愣住了。一颗泪珠从他头顶飘落下来,穿过他的身体,打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泪花四溅,碎了一地。   陈小乙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位师祖屠龙斩凤,雄姿伟岸,却仍无法阻止爱人离去。强者之殇,强者之哀,亦如凡人那般无奈。人之一生,究竟为何?无数英豪,前赴后继,踏上修行之路,究竟有何意义?   啊!   巨石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蛇姬燃烧了自己的内丹,将自己的元气输送给腹中的孩子。但她的生命却飞快的流逝着,母爱无私,不分种族。随即,伴随着一声夹杂着痛苦与幸福的叫喊。一共有两颗蛇卵滚落在地,而蛇姬已毫无生机。   男子将那两枚蛇卵捧在手中,静静地注视着。他呆立良久,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神情。这是他的孩子,倾尽了蛇姬的心血与生命。这两个生命的出世,既代表着蛇姬的离去,又有着血脉的延续。蛇姬将自己的元气都给了这两个生命,她以另一种方式存留世间。   男子抱起蛇姬飞入半空中,凝视着下方大地。陈小乙抬起头仰望着那道孤寂的身影。他独立虚空,满头黑发随风舞动,紫金刀上血迹未干。千丈之外,是一条庞大的山脉。山脉的一角已经坍塌,露出一条百丈长的峡谷。   那便是蛇姬倒下的地方。陈小乙突然心头一震,那条峡谷不就是龙蛇谷吗?原来,龙蛇谷竟有着这样的来历!当历史的真相展现在眼前的,陈小乙心中不禁泛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蛇姬与孤仙一脉的师祖竟是夫妻关系,便是陈小乙的师祖母。   在此之前,他还在龙蛇谷中大肆杀戮,这又算什么呢?   轰!   忽然一声巨响,打断了陈小乙的思绪。高空上,那名男子挥刀斩向龙蛇谷。刀芒劈开大地,漫天尘土飞扬。很快,龙蛇谷中便现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深坑之下,是一处地下溶洞。男子抱着蛇姬降下深坑,便将蛇姬放入一座石棺之中。   一直过了很久,他再次飞上高空。男子双手结印,将雪龙神尸首拘来,炼化为一座巨大的冰块,打入深坑中。随即,他又将凤主尸首拘来,炼化为一团烈炎,同样打入深坑中。陈小乙当即明了,原来那冰地与火池,竟是雪龙神与凤主尸身所化。   轰隆!   陈小乙忽觉地动山摇,紧接着眼前一亮。他所藏身的巨石拔地而起,飞上高空。男子抽刀劈斩,将巨石雕刻成一座石台,置于深坑之中。祭台,原来这就是那座祭台。陈小乙差点叫出声来,他藏身的巨石竟是祭台的原身。   男子取出一枚蛇卵,置于祭台之上。随即,有将三个石盘置于祭台下方。石盘中有一盘鲜红的血液,一对火红修长的爪子,以及一颗硕大的心脏。龙血、凤爪、麒麟心。陈小乙心头巨震,原来这便是他先前所见的三样祭品。   陈小一呆呆地望着高空,虚空之上的那名男子,便是孤仙一脉的师祖。他屠龙斩凤,身姿伟岸,此刻却是无比的落寞与孤寂。忽然,那名男子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又望向深坑,说道:“吾将一子置于此处,待门中后人将之唤醒,万载之后,必成大器。”   男子说罢,便向深坑中点出一指。顿时,便有一股地下水滚滚流出。很快,那座深坑便成了一座深潭。陈小乙再次望向高空,师祖已然不在。下一刻,他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另一边,仙魂与虎头斑眼看着陈小乙晕倒在祭台上,顿时心急如焚。   他两来到冰地与火池边缘,便看到了陈小乙之前留下的痕迹。在冰地与火池之间,每隔数丈远,便有一截石钟乳。虎头斑恍然大悟,说道:“原来竟被他发现了这条通道,但他却又如何能安然度过呢?”   仙魂好奇地问道:“这条通道中莫非有什么危机?”。虎头斑点了点头,解释道:“这通道中有着强大的怨念,任何人进入这条通道,必受其控制,那位小哥竟能安然抵达祭台,真令本王惊讶!”   仙魂便又问道:“蛇王可曾到过祭台,那上面究竟是何物?”。虎头斑摇了摇头,说道:“本王修行千载,尚不敢进此通道,更不曾到过祭台,仙使之疑问,也正是本王的疑问。”。仙魂点了点头,便沉默下来。    第四十三章 约定 - 摄政尸王 - 晚稻   夜幕之下,星辉漫天,柔和的月光洒遍大地。此时,医仙谷中格外的宁静,不远处的药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声虫鸣声。药庐中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有一个身影在不停地忙碌着。药庐外,还立着几个身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牛哞站在门口,不时地往药庐里面瞅一瞅。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紧张的神色,那模样就像是个等待老婆生产的年轻丈夫。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身影,却是龙蛇谷的蛇王――虎头斑。在他们身后两丈外,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是仙魂。   虎头斑的面上摆着一副冷酷的神情,他的眼睛像是两颗明珠,在夜幕下闪烁着妖异的神光。不远处的仙魂,正在缓慢地踱着步子。黑暗之中,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是一如既往的清素淡雅。   时间缓缓流过,药庐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哼。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药庐外忽然变得无比的寂静。牛哞双手扶着门,看样子像是要冲进去。虎头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便竖起了耳朵。不远处,仙魂也停了下来,扭头望向药庐。   吱嘎!   屋门大开,满屋的灯光像是洪水般倾泻而出,将屋外照得通亮。牛哞打了个趔趄,接着便愣了一下。这时候,南极医仙一边抹着额头的汗珠,便走了出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南极医仙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身上的怨气,比去之前重了数倍不止。”   牛哞急切地问道:“其他的伤势呢?”。南极医仙瞅了他一眼,便又说道:“身上倒是没有其他的伤势,怨气缠身才是紧要的,至少有两股怨气纠缠在他体内,这才是他昏迷的原因。”,仙魂与虎头斑对视一眼,便心下了然。   当日,陈小乙深入蛇谷密地,之后又闯到了连蛇王都不敢到的祭台之上。仙魂与蛇王亲眼见到他昏迷在祭台上,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仙魂正要强闯祭台,陈小却忽然爬了起来,抱着祭台上那枚蛇卵冲了出来。   然而好景不长,仙魂正要进行询问,陈小乙却将眼皮一翻,再次昏死过去。几人商量之后,即刻离开蛇谷,赶回医仙谷。就连蛇王虎头斑也跟了过来,他实在是太好奇了。陈小乙从祭台上带出的那枚蛇卵对蛇族至关重要,虎头斑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这其中,最冷静的还是仙魂。当日他抢先一步将蛇卵收起,以免落入虎头斑手中。有这枚蛇卵在手,就不怕这老蛇王出手伤人了。同时,仙魂对这枚蛇卵也十分好奇。陈小乙冒着极大的危险将它带出来,必然有其用意,恐怕不只是想要用它来掣肘蛇王那么简单。   很快,几人便赶回了医仙谷,将陈小乙交由南极医仙医治。南极医仙命牛哞将陈小乙带到药庐,便关起门来进行治疗。牛哞等人守在门外,一直不曾离开,就连晚饭都没人去做。仙魂以朝露为食,以天地灵气进补,向来不食人间烟火。而蛇王修行千载,功力深厚,无惧饥饿。他若是冬眠,恐怕十年八年不吃东西都没问题的。   可怜了牛哞,一个凡夫俗子,肚子饿得呱呱叫,也只能等着。医仙谷的东西他是不敢乱动的,一切得等南极医仙完事了才行。此刻,终于等到南极医仙走出门来。几人相继进行了询问,结果却是一筹莫展。   咕噜咕噜……   牛哞的肚子已进行多次抗议,众人闻之惊醒。南极医仙露出个慈祥的笑容,便说道:“也罢,就先吃点东西再作商议。”,于是,便生火做饭。由仙魂下厨,牛哞打下手,做的都是素菜,但牛哞已是满怀期待。   南极医仙已回房休息,蛇王虎头斑则帮忙劈柴。这样的阵势,自然是极快的。不一会儿,便已做好几盘素菜上桌。南极医仙也已换了身衣服,端坐在位置上。吃饭的只有牛哞和南极医仙,仙魂与蛇王也只能陪在一旁。   这顿饭,牛哞吃得很是拘谨。在坐的四人中,就数他年纪最小,辈分也最低。南极医仙吃得很文雅,他也不敢太过粗鲁。不一会儿,南极医仙便吃饱了,对牛哞说道:“都吃完,不许剩。”,牛哞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敞开了吃。   一顿饭过后,几人便又来到药庐。陈小乙躺在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熟了。他的身上并无任何伤痕,一眼望去,很难看出什么异样。但很快,牛哞便发现端倪。陈小乙那两条眉毛很不自然地凑向眉心,且面色稍显苍白,嘴唇发黑,额头上还遍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正是秋季,南荒的秋夜尤其凉爽。很显然,陈小乙即便是昏迷中,也并不舒坦。这时候,南极医仙也开口说道:“他看似昏迷,实乃受怨气所缠,以至神魂不清,六神无主,老朽已穷尽手段,亦无可奈何。”   虎头斑忽然说道:“那祭台上怨气之深,连本王都不敢接近,这位小兄弟竟能去而复返,已是令人惊讶。”,牛哞低声说道:“早知道蛇王这么好说话,当日也不用想出这法子……”。虎头斑闻言,便冷哼了一声。牛哞心头一惊,便赶忙止住了。   当日他们在蛇谷中大肆杀戮,蛇王迫于孤仙之威,才不敢妄动。牛哞误将旧事提起,顿时便戳中蛇王心中痛处。好在还有仙魂在场,而仙魂手中又有那枚蛇卵。否则就凭牛哞刚才那番话,只怕是够死好几回了。   沉默了许久,众人皆无可奈何。仙魂本欲进入陈小乙神识海中进行查看,但又恐蛇王趁他不在,便要出手伤人,也只能暂时忍住。有这老妖在此,实在是多有不便。在场众人无人是其对手,若非有那枚蛇卵在手,怕是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个时候,虎头斑突然开口说道:“这小孤仙的伤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但他带出的那枚蛇卵对我蛇族乃是至关重要,仙使可将蛇卵交与本王,他日必有重谢!”,“这蛇卵乃是小孤仙历经艰险带出,其背后必定隐藏着诸多隐秘,蛇王且稍等几日,待小孤仙醒来,再作打算。”,仙魂委婉的拒绝道。   虎头斑眼中闪过一道戾芒,面上却毫无表情。他看着仙魂说道:“蛇卵乃是我蛇族之物,虽是小孤仙带出,也该物归原主才是。”,仙魂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虽是蛇族之物,但若非小孤仙出手,此蛇卵仍藏于祭台,无法现世,如何处置这枚蛇卵,也该听听他的意见才是。”   虎头斑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说道:“话虽如此,小孤仙若一日不醒,本王便等他一日,但若是一年不醒,本王岂能长久耽搁,浪费时日。”,仙魂点了点头,便回道:“蛇王此言有理,那便限个时日好了,三个月内,小孤仙仍不转醒,吾必将蛇卵交与蛇王。”   虎头斑当即摇头说道:“三月太长,顶多三日。”,仙魂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说道:“小孤仙此病绝非寻常,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太长,太长,尔等在蛇谷大肆杀戮,蛇族生灵无不怨愤,本王若不能及时返还,予以安抚,到时万蛇出谷,南荒人族岂能安生。”,虎头斑威胁道。   牛哞闻言,顿时打了个冷颤,露出一脸焦急的神色。蛇谷惨案,他可是罪魁之一。若是万蛇出谷,势必要袭击金牛族。如此一来,他岂不成了族中罪人。就连南极医仙也皱起眉头,显得十分担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仙魂,等待他的决定。   仙魂琢磨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便以十日为限,十日之内,我等必定全力救治小孤仙,蛇王若再强人所难,怕是真要伤了和气。”。虎头斑眼中便又闪过一道精光,他是不愿与孤仙一脉为敌的。那老孤仙的威势,至今想来,仍是心悸啊。   顿了一会儿,虎头斑便说道:“本王便依你所言,以十日为限,还请仙使勿忘此约。”。仙魂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孤仙一脉向来是讲诚信的,蛇王无须担心。”。此番约定之后,气氛总算是缓和过来。   几人又在药庐中待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由南极医仙安排了蛇王居所,牛哞则出了医仙谷,回到金牛族队伍中。    第四十四章 大巫医出山 - 摄政尸王 - 晚稻   在南荒大地上,有着一条连接各族领地的古道,世人称之为荒古战道。   此道以南荒深处蚩尤谷为起点,连接了八十一族领地,且直通东洲边境。乃是数千年前由蛮族首领蚩尤率领各族壮丁开山凿石,历时十年修建而成。   当年,战神蚩尤率领蛮族联军经由此道,攻入东洲,与轩辕黄帝争夺天下。蚩尤战死后,蛮族残兵亦是通过此道退守南荒。   距离蚩尤战死不足百年,南荒蛮族便分崩离析。八十一族互相征伐,各族勇士终日厮杀不停。数千里长的荒古战道,被鲜血染成了一条地狱般的死亡之路。   这场内乱波及了整片南荒大地,持续了百年之久,死伤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东洲一战。蛮族百姓十去其九,八十一族中,许多族群几乎到了快要灭族的地步。   最后,在蚩尤一族的干涉下,这场战火终于停息。之后的数千年,蛮族内部仍偶有战事。但比起当年那一场战乱,却也只能算小打小闹。而那条贯通南荒的古战道,也终于获得了宁静。   近百年来,蛮族内部再无战事。许多族群也渐渐的重新往来,在一些重大节日里,便会有一些友好的族群聚集在一起。大家饮酒作乐,互换有无,有些族群逐渐地开始通婚。新娘子通过荒古战道嫁到别的族群,其他的一些友好族群,也会通过古道赶来庆贺。   如今,这条荒古战道似乎又要将南荒各族连接在一起了。   战事停息,整片南荒大地得以修生养息。百姓们开垦荒地,种植了各类谷物。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如今种满了庄稼。在这秋收的时节,正是百姓们忙碌的时候。   秋天不仅给人们带来丰收的喜悦,更是带来了生存与延续的希望。   在这秋日的清晨,一支队伍从蚩尤谷悄然出发,在荒古战道上留下了一路烟尘。这一路上,兽蹄震震,车轮滚滚,整支队伍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队伍所过之处,鸟雀腾空,万兽匍匐。各族百姓闻声遥望,便远远的拜下身去。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虔诚与畏惧的复杂神色。   队伍的前头是由九人九兽组成的一支骑兵小队,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通体乌黑的马车。在队伍的最后方缀着一个乘骑迅雷兽的男子,却是金牛族的勇士牛哞。   此时的牛哞没了平日里的爽朗与豪气,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领头的九名骑士,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与敬畏。   那九名骑士手持重戟,昂首挺胸。一身黑甲将整个身体连同脑袋、脖子都完全护住,只露出来一双凶兽般森冷的眼睛。在他们的腰上各挂着一柄古朴的苗刀。而他们的坐骑,也都是青一色的荒古黑甲龙。   此兽与迅雷兽、蛮龙同为荒古异兽。它的速度不及迅雷兽,体型也不如蛮龙那般雄壮威武。但其名号却是震彻千古,由来已久。不论是在南荒还是东洲,即便是在遥远的西川漠北等地,人们无不是谈之色变,闻之胆寒。   这荒古黑甲龙在上古时期便有一个响亮的名号,被称作大荒掠食者。将此兽推上历史舞台的,还是那位大荒战神——蚩尤。   上古时期,蚩尤一族崛起。其首领蚩尤派遣族中精兵猛将进入黑龙谷降服此兽,并带回族中训练成为坐骑。至此,蚩尤一族便有了一支无敌于天下的骑兵队伍。   蚩尤率领着这支战力恐怖的队伍,每战必胜,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便将南荒八十一族尽数降服。之后,他又统率大军攻入东洲,与轩辕黄帝争夺天下。真可谓是英雄了得!   然而,很多名震千古的英雄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都有着一副残暴不仁的脾气。当年,蚩尤每战之后便放出荒古黑甲龙吞食死尸,清扫战场。之后,他又不止一次的下令屠杀战俘,便是用那些战俘的尸身喂食此兽。   蚩尤屡战屡胜,他残暴的脾性也越发的暴涨。在与黄帝作战时,他便下令将俘虏与荒古黑甲龙关在一处。战俘若得胜便杀之,以尸身喂食黑龙。战俘若败,便直接沦为黑龙口食。   他便是用这些骇人听闻的事迹成就了大荒掠食者的千古威名。   蚩尤战死后,世人一度以为大荒掠食者已然灭绝。但在南荒内乱时,蚩尤一族再次遣出大荒掠食者震慑各族。之后的数千年内,蚩尤一族深居简出。只有在族中重要人物出行时,方才派遣大荒掠食者进行护卫。   就在昨日,金牛族勇士牛哞持南极医仙手信赶到蚩尤谷,求助南荒大巫医。这才有了大荒掠食者护卫出行的场面,而牛哞也是初次目睹这名震千古的死亡骑士。   队伍匆匆赶路,片刻不停,只用了不到四日,便来到了医仙谷。南极医仙与蛇王以及仙魂来到谷口迎接。双方接触的刹那,在场之人便突然的浑身一颤,一谷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仙魂与南极医仙皱起了眉头,而对面九名骑士全都举起了重戟,直指蛇王虎头斑。蛇王也不甘示弱,他双目圆睁,手臂上浮现出一层鳞甲,眼看着就要现出真身来。   在这紧要关头,仙魂突然跨出一步,挡在二者中间。他轻咳了一声,便淡淡地说道:“无怨无仇,何必如此。”   而后,他便望向后面的马车。车门紧闭,车顶上上竖着一面黑旗,旗面上绣着一只怪兽。那怪兽身形如牛,尾如长蛇,竟还长着一对翅膀,两肋下还生出了羽毛。   仙魂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此兽名穟,生于柢山,可防痈疽之痛,大荒人将之视为圣物。”。不一会儿,车门打开,一个古稀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盯着仙魂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了一脸惊疑之色。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蛇王,便又皱起了眉头。当他看到南极医仙的时候,顿时便张嘴结舌,一脸惊容。   南极医仙冲他点了点头,便说道:“小友别来无恙,一场误会,万不可伤了和气,我等已恭候多时,请随老夫入谷。”   那老人呆呆的点了点头,便在一名骑士的搀扶下,进入了医仙谷。牛哞也跟着进了山谷,剩下那八名骑士都下了坐骑,守在谷外。    第四十五章 大巫医的诊断 - 摄政尸王 - 晚稻   几人进了医仙谷,便分主客坐下。未等南极医仙开口,大巫医便叹了口气,说道:“三百年了,就在刚才,见到您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族三代大巫医之愿便再也无法实现了。”   南极医仙沉默了片刻,便说道:“小友何至于此,医学不分派别,亦不分彼此,大巫医一门,有惊天之术,老朽自入大荒以来,便万分敬佩!”   大巫医干笑了两声,说道:“我大巫医一门虽有惊天之术,又怎能与您相提并论,您老的医术实乃逆天之术,可与上苍相争。”   大巫医话音刚一落下,蛇王竟是忍无可忍,当众起身喝道:“今日可是第七日了,本王可没耐心听你们互相吹捧。”   蛇王怒目圆睁,气势骇人,惹得在座几人皆是一愣。屋内忽然一片沉静,南极医仙等人身子一紧,都将自己的呼吸声给压住了。   窗口,一缕微风卷入屋内。带着一片枯叶左右飘荡。众人便又都盯住了那片叶子,直到它飘落在桌下。   突然的,哗啦一声响。大巫医身后走出一人,正是那名领头的骑士。他右手握住刀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蛇王。蛇王亦不甘示弱,便握紧了拳头。   屋内顿时静到了极点,南极医仙僵身而坐,深怕自己稍有动作便会引发一场大战。   这个时候,还是仙魂比较镇定。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蛇王与那名骑士的眼神竟是十分相似,都有一股凶悍,森冷的意味。这让仙魂大为惊讶,想不到蚩尤一族中竟还有如此凶悍的勇士。   果然不愧是战神后裔,继承了祖先的血脉!   虽然他也很想能有一个人站出来降服这凶狠的老蛇王,但此时却不宜动武。所以,他不得不站起身来,阻止这场争斗。   仙魂再次来到两者中间,说道:“我等邀大巫医来此,只为医治小孤仙,还望两位不要妄动干戈。”。南极医仙晃了晃身子,也赶忙起身说道:“仙使说的不错,今日相聚,只为治病救人,切不可因小失大。”   蛇王冷冷地哼了一声,将手稍稍放低了些。见此状况,大巫医便也轻咳了一声。那名骑士又僵持了一会儿,这才又退到了后面。老蛇王便也坐了下来,却将脸扭到了一旁。   大巫医看了一眼,便向南极医仙问道:“不知道患病者是何人,所患何症,竟连您老都不能医治?”。   南极医仙却望向仙魂,而仙魂却冲他摇了摇头。南极医仙便又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病人怨气入体,以致六识封闭,常睡不醒。”   南极医仙一边说着,便露出一脸苦涩的笑容。他站起身来,便又说道:“老朽已穷尽毕生之术,却无可奈何,故而托牛哞传信,特邀小友前来诊治。”   大巫医一边听着,眼睛却盯住仙魂。不一会儿,便又问道:“病人现在何处,且容我一试。”   随即,几人便出了客厅,来到药庐内。大巫医走近床前,便开始查看。众人围在床前,便都盯着大巫医。只见他伸出枯瘦的左手,先以手掌贴在陈小乙额头上。紧接着,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撑开陈小乙的眼皮。便凑近身去,盯着陈小乙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将牛头仗交与身后的骑士,又让南极医仙取了一把匕首和一只碗来。   大巫医用匕首在陈小乙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又用力地挤压了两下。顿时便有黑血流出。大巫医连忙将血接到碗里,便放在鼻端嗅了嗅。   大巫医皱着眉头将碗放在一旁,便开口算道:“此人身上竟然中了极深的尸毒,同时又有邪气入体,以致六识蒙蔽,不得清醒。”。南极医仙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不知小友可有医治之法?”   大巫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此人血中似有圣物,乃是遏制尸毒的关键,当下尸毒已非急症,得想办法驱除邪气才行。”。南极医仙便又点了点头,大巫医的诊断可以说跟他之前的诊断是一样的。   这时候,大巫医便又说道:“他体内邪气之重实属罕见,以我的巫术确是能帮助他震退邪气,打开六识。”   南极医仙等人闻言而悦,就连仙魂都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大巫医便又说道:“诸位莫要高兴太早,老朽虽能替他打开六识,却也只能维持片刻,他体内邪气太重,恕老朽无力驱除。”   南极医仙听闻此言,顿时一愣。而后,他便转头看着仙魂。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还是你来拿主意吧。   仙魂果断的说道:“片刻亦可,还请大巫医施术。”。大巫医转过身来看向窗外,便说道:“今日已过了时辰,明日方可。”   于是,众人便退出了药庐。南极医仙引着大巫医进了住房,将大巫医安顿下来。那名骑士也跟着大巫医同住了一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此一来,医仙谷便又恢复了宁静。大家各怀心思,等待着明日。    第四十六章 怨念滔天 - 摄政尸王 - 晚稻   次日清晨,秋夜才刚刚退去,天边飘来了一缕微光。牛哞收拾了一番,便进入医仙谷。   他轻步跨过了那条清澈的小溪流,便来到了南极医仙最喜爱的那片紫竹林。牛哞矮着头钻进竹林,头顶上两只尖角却还是触到了几片竹叶子。冰凉的秋霜打湿了牛角,很快他的头皮便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牛哞飞快的穿过竹林,却惊讶地发现草坪上已经搭建好一座小木台子。牛哞不禁愣了一下,便赶忙走上前去。   路过药庐时,又发现那名蚩尤族骑士正在药庐中忙碌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整理药材。   牛哞又一愣,便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的,那骑士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牛哞顿时被吓了一跳,刹那间浑身寒毛竖起,紧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倒腿一步,右手顺势握住了刀柄。   然而,对方却并未搭理他,只是埋头整理着药材。牛哞暗呼了一口气,刚才发生的一切眨眼即过,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蚩尤一族的一个骑士竟有这般气势。只是一个眼神便蕴含着如此惊人的战意与杀气。难怪,他竟能与那虎头斑相互对峙。   直至此刻,牛哞总算是知道了。尽管这数千年来,蚩尤一族深居简出,而大荒各族中却一直流传着关于这一族的传说。每次族中长老提到蚩尤一族时,总是会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敬畏。   牛哞伸出胳膊,在额头上抹了把汗,又偷偷地往药庐里瞅了一眼,便飞快的走开了。刚一来到木台前,还未及细看,便被大巫医给叫住。   牛哞乖乖跑上前去,行了大礼,便从大巫医手中接过来五面旗子。黑色的旗面上分别用蛮文绣着金、木、水、火、土五个火红的大字。   牛哞按照大巫医的吩咐,分别将金、木、水、火四面旗子插在了木台的四角,最后一面土字旗则安插在木台中央。   完成了这个任务,大巫医又交给他一张单子,命他去准备各种物件。牛哞接过单子,便又匆匆忙忙的出了山谷,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过了不多久,药庐中便传出了声响。原来是那名蚩尤族骑士在鼓捣药材。他先将备好的药材捣碎,而后便一一放到药罐中开始煎药。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那名骑士才将火熄灭。这个时候,牛哞也才刚刚返回医仙谷。他按照大巫医的单子,专门返回族中准备了一些祭祀用品。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大巫医这才缓慢地走上了小木台。今日的另一个主角,也就是陈小乙,在此之前已经被抬上了木台中央。另一边,南极医仙等人皆立于屋檐下等候着。   大荒八十一族中各有巫医一人,这些巫医所掌握的巫医之术,最早便是由历代大巫医进行传授。大巫医一脉传承至今,至少已有万年历史,比传说中的大荒战神蚩尤更为久远。   在南极医仙来到大荒之前,各族百姓之病痛,皆由各族巫医进行医治。而各族的巫医之术,亦都来源于大巫医一脉。因此,大荒各族百姓对历代大巫医皆是满怀敬爱之情。   此刻,大巫医身着黑袍,头戴羽冠,右手拄着兽头拐杖,缓步登上了木台。木台上摆放着一张檀木桌,桌上又摆放了祭品、香炉以及五方神明的牌位。   祭祀是一件冗长的事情,晦涩难明的咒语从大巫医口中缓缓吐出,伴随着他怪异的舞步,一切都让人觉得异常的神秘。   不远处的屋檐下,蛇王仍旧是一副冷傲神情。站在三人中间的仙魂,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素静。最为专注的反而是南极医仙,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少有的期待,又显得饶有兴致。   作为闻名东土的一代医仙,他的反应若被其他医者看到,尤其是东洲的医者,必然会引发一场极大的波动。   这数千年来,东洲医者向来将巫医之术视为左道。在多数东洲医者眼中,自古便将巫医之术与愚昧、低级、可笑等词汇紧密相连。就如同多数东洲人将南荒各族视为蛮族,而遗忘了当年蛮族大军将战火烧便了东洲大地。   无知者惯以无知为知之,实在是可笑又可怜。   南极医仙入大荒三百年,自然对巫医之术了解颇多。巫医之术具有非常古老的神秘色彩,以及非同寻常的疗效,一直都让南极医仙非常关注。   很多人都不曾了解到,这巫医之术实乃是医术之起源。东洲人弃巫而从医,才有了现在的医术。但南极医仙却通过一些古籍了解到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他非但没有小看巫医之术,反而更加的关注。   大巫医所掌握的巫医之术,乃是天下巫医之翘楚。加上蚩尤一族深居简出,能亲眼见到大巫医施展精妙的巫医之术,实在是世所罕见。   在别人看来,大巫医这一番动作实在可以说是无聊至极。但南极医仙却是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巫医忽然就停了下来。这个时候,蚩尤族骑士便端着一碗汤药走上木台。他伸出左手托住陈小乙的下巴,稍一用劲便让昏迷中的陈小乙张开了嘴巴。接着,便将整碗汤药灌入陈小乙口中。   大巫医将兽头仗交到骑士手中,待他退走,便从木台上取下了那面土字旗。咒语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十分高亢。   南极医仙注意到,此时大巫医双目紧闭,并用双手握紧黑旗,向四方一一拜过。而后,他手执黑旗,在陈小乙眉心轻轻地点了一下。陈小乙的身体像是被他控制住了,竟随着黑旗缓缓地坐了起来。   虎头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接着便皱起了眉头。而仙魂也紧紧地盯住了陈小乙,似乎也很是惊讶。大家都将目光锁定在小木台上,心里也在做着各种猜测。   此刻,烈日当头而照,正是到了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大巫医挥动黑旗,口中仍不停地念着咒语。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深沉,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在场众人中,蛇王最先警醒过来。他已经感觉到,四周的五行元素正向木台汇聚。山谷中忽然起了风,纯净的天地元气随着阵阵微风扑面而来,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医仙谷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蒙蒙的水雾渐渐的笼罩了整条山谷,将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这时候,众人只能看到木台上两道模糊的身影。   突然的,四周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众人立即惊觉,四周的植物正在飞速地生长。蚩尤族骑士与牛哞先后察觉到自己的武器在轻轻地抖动,这一刻它们仿佛也有了自己的灵魂与情绪。   呔!   朦胧中,听到木台上传来大巫医的喝声。仿佛是一尊威严的神明在训斥众生。   吼!吼!   突然,迷雾中暴起两声怒吼,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鸣叫。众人顿觉灵魂一颤,仿佛是那来自太古的凶兽破封而出,令人毛骨悚然!   迷雾中,一尊数十丈高的四脚巨兽昂然而立,仰天怒啸。虚空中,又一条百丈长的巨兽在不断翻腾捣弄,吼叫声惊遍四野。不一会儿,又一只巨禽直冲天际,凌空飞舞。巨禽姿态高贵,舞姿优美绝伦,却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鸣叫声。   这三道虚影,散发着滔天戾气。一股惨烈的凶厉之气,瞬间将整座山谷笼罩住。   嘶!   虎头斑立即现出原形,数十丈长的身躯盘成了一圈,一双灯笼大的眼睛警惕地盯住了木台方向。   锵!   苗刀出鞘,蚩尤族骑士手握苗刀,注视着前方,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牛哞尤其不堪,他还没有能够拔出牛角刀,整个人就已经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众人之中,反应最快、最冷静的还是仙魂。他拉住南极医仙,轻轻一甩便将人送到了数丈之外。而他自己却飞身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迷雾中,不见了踪影。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