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脚步
秋风萧瑟，寒冷近冬，一片肃杀中，有一尊世间至霸，盔甲之下、黑亮发笔直垂下。一张平凡的脸上，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的眼眸中蕴藏着锐利的光芒，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哪怕是对立的是帝君又何妨？战场之中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挥手之间，便是千军万马齐喝声。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便是昔年儒将观远鱼。
这是属于观远鱼的天地，昔日战将紧随其后，这黑压压的云层、是这人马纵横，数百万。
数百万大军整军严待，在号角声中整齐排列，齐齐抬脚、向着前方一步踏出，便是震耳欲聋，如一道雷声从大地逆升天穹，铺开了黑云笼罩。
阳光落下了。
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片金光闪烁，秋色里，响亮军号震天动地，战旗半卷。昔年的战友们赶赴战场。
寒霜凝重，鼓声郁闷低沉，手携战戟视死如归，只为报答将军的知遇恩情。
“有意思，儒转霸道。这便是你的儒武之道么。”白发男子在刹那之间，身陷这座战场，脸色有些许凝重。
这是属于那尊儒武之将的天地，也是不属于苍茫之中的天地，在这里、苍茫规则无法介入，一切全凭观远鱼念头之间。
观远鱼的气息更加强大了，浓浓的凶煞之气，冲荡在天地之间，哪怕是浩然正气中被玷污的部分，也刹那在这股浴血无数的煞气积累下，纷纷退避。
“战！”
一道道高呵声响、连卷之下组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风暴，震地苍穹都要裂开。
这一支军队，足可杀仙弑帝！
“我有仙将三百万，足矣杀你！”
三百万具金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使得一眼望去，便是无懈可击的金色壁垒，无法攻破。
“杀！”
“杀！”
“杀！”
“战！”
号声不断，三百万大军、在那位将军的挥手之下，瞬间冲出军阵。
浩浩荡荡、尘烟滚滚地刹那之间看不到这些身影，只能够马蹄声隐约在尘烟卷起时看见。
“区区三百万大军，也敢弑杀本帝？”白发男子望着这方世界的一片秋色，将整座天地染成了血色。这座天地，有些格格不入，不管是一草一木，还是一沙一石，都不丝完整。
“原来，这些人都是曾经跟随你的部下。他们战死在各处。是你放不下他们，触及到空境第二层次后，将他们谱写在了念头之间。”白发男子依旧手握着帝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剑身中的阴阳两色，越来越浓烈，散发的剑光也越来越盛。
“不错，三百万众中，不少人、是观某昔日麾下兵将。早年观某从未踏入修行，仅凭心口书生气，修得当世大儒，后因新皇不听朝堂劝阻，率领大军进军瓦剌，途中听信宦官之言，途中改道，导致遭遇敌军围剿，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朝中名将近乎死绝。就连新皇也崩殂于那一战中。”
“于是，观某以儒转武，一身戎马装，率领仅剩的十万大军驰骋沙场。赤血映夕阳，万马千军各自当为将，持战戟，世间勇武亦当任不让。敌军难入关，这才守住了国门，朝廷不断征兵，送来后续血液，使得观某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也因此以儒武证道，哪怕是真仙降临，在千军万马之势下，也皆可杀。”
“三百万众，除却观某昔年部下，还有仙古众仙兵仙将，以及…观某昔日战友。”身披金甲的将军开口，傲然道：“大军三百万，这是观某此生中，曾经携手同行过，他们英魂战死，但在观某心中、他们不死不灭，一人独当一将，可独杀真仙！三百万众，便可杀昔日帝。”
战号声不断，诸战将如同一尊尊远古的战神，踏马向前奔赴，马蹄声响如惊雷，就连大地也被踏碎了。一股股强大的惊天战意，如同风暴般，冲卷天地。
顿时，天地一沉。似承受不住这三百万众之力，有金光涌动，一尊千万丈身披铠甲的战神出现了，手中战戟、冲破人间。
这一刻，三百万众战将、奋力挥手、同身后那尊千万丈之躯的战神同样动作，向着前方猛地一挥。
顿时，天地起轰鸣。就连苍穹也被捅破。
有龙吟声啸，三百万支战戟，金光澎湃、宛若一条条金色古龙，带着滔天杀势，向着白发男子游卷而去。
飓风猛烈，一时间天地陷入了混乱之中。白发男子蓦然抬头，双眸瞳孔之中、所映是密密麻麻的大势向着自己击来，强悍的气息、铺天盖地，使得自己的身躯止不住的向着后方倒退。
剑与大地的摩擦，化出了一条深渊，长达百尺。白发男子倒退百尺，而后在帝剑的抵挡下，稳固住了身躯。
“好一个千军万马，好一个儒武至圣。可惜，这人间皆是万象横看，当本君认为、这些都是幽冥乍现，那么即云散消烟。”白发男子止住了身躯，双掌之下阴阳两色不断膨胀，在这生死阴阳的流转下，这柄旧剑仿佛恢复到了往昔。
剑缓缓提起，缓缓而落，向着前方一斩。
刹那之间，天地成了阴阳色。
在这阴阳两色中，战壕声消散了，马蹄声再也没有响起，以及那铠甲与身躯的摩擦声，也没有再传出。
天地之中空寂的见不到人影，只有这幽暗直射的阴光、与照射在白发男子身上璀璨夺目的阳光。
有玄妙的气息在翻涌，这一剑斩出，就连天地都发生了颠转。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
苍穹化作了大地，大地却不是苍穹，而是无边无际的幽暗。这幽暗沸腾，几近将三百万众金色古龙吞噬。轰鸣之声在这幽暗中不断响起，在找寻出路。
这个时候，那个巨大的战戟爆发出无穷的杀道符文，刹那间消失了，化成百万丈身披战甲的龙，纵横劈斩。
“轰！”
一切都在覆灭，包括三百万众神龙，强大的杀势、一时间将黑白两色天地撕裂。
剑气与战意的碰撞，惊天动地。在巨响轰鸣中，帝剑之势寸寸尽断。
哪怕是极道入灭，也依然不是身为空境的强者对手，顺着这消失的帝威，战戟势如破竹般直接轰穿白发的男子的身躯，将其钉在虚空中。
白发男子肉身全爆，血气滚滚，将战戟磨灭，有绝死之意不断扩大，震杀三百万众战将。有滚滚战意从尘烟中冲天而起，于八方集于一处地，汇聚的方向、正是观远鱼身在之地。
“轰！”
刹那之间，观远鱼身上的战意越来越强烈，如霜厚实、甚至将整张脸都覆盖住了。
天地在震动，似乎承载不住这股战意。
观远鱼身披战甲，起手之间，长枪入手，要打乱白发男子的魂。
白发的身影再现，只是刚刚凝聚出的瞬间，漆黑的双眸中便瞬间倒映出一道身影，手持长枪向着自己袭来。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这一枪之下、鲜血再次染尽天地，难以抵挡。
烽火杨，回首之间、又是一枪，破尽玄黄不灭六十五转，身躯尽碎、哪怕是神魂也彻底消散。
观远鱼实在太强了，儒武极至，敢让旧帝再殇一场。以极至入灭的白发男子完全不是对手。
白发男子毕竟不是真正的楚程，无法彻底掌控他的力量，玄黄不灭与生机之体无法运用到极致。
“还未…彻底抹去楚程命魂？”观远鱼忽然想到什么，这白发男子极为强大，但还未达到观远鱼难以对付的程度，这说明两道命魂还在争夺之中。
一只大手印幻化而出，降临大毁灭之地，要将散落各处的元神捞起，提取出属于楚程的残魂。
只要有一缕残魂，借以不死不灭的身躯作为容器，便有机会将残魂补全。
然而，就当巨掌印将散落四周的魂魄捞起时，一道阴光逆转，一道极为纯粹的白影再度出现了。
一道声音轻叹幽幽，却是现人间大恐怖。
“若非经历世间百态万千，生死如尘埃过眼，又岂会知漫漫轮回途，花朝江月夜，都成过往？这落花时节雨纷纷，也不曾思量，千丝万缕，百转柔肠。这万里江山尘飞扬，花落之后，未必是安宁。本君归来，又为何要阻扰？”
“这是……”观远鱼双眸瞳孔猛缩，在那具身影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惊肉跳、胆颤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先前相比，完全不能用来做比较。宛若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仙，一个凡。
这股气息，哪怕是半只脚踏足空境第二层次的观远鱼也感受到了心悸。
“帝君……”
这一刻，观远鱼仿佛看到了帝君，看到了那一道身影，在光芒中伸出了手，只是轻轻一按。
这一按下，剑破心门。
观远鱼的胸口出现一道剑痕，满腔战意、满腔浩然瞬间泄逝。
而后，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禁锢，竟是动弹不得，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涌来。
“多少年了，观某再一次闻道这种感觉了。”观远鱼摇头叹息，哪怕是他以雷霆手段将白发男子压镇，也依然阻止不了什么。
帝君命魂彻底与楚程身躯融合，恐怕这世上的天一第一人，也无法抗衡。
“既阻本君归来，那便消逝吧。”
那道身影冷冷开口，惊天气息磅礴苍穹，一股无形大恐怖悄然升起，惊动天下人。
忽然，远方有一道脚步声响起，在这一瞬间，竟然是压下了这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