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鹿死谁手
时近黄昏，狼族的军队在独孤翊宸的迎头痛击下，残留在城外已然全军覆没，漠漠风尘吹过，扬起这周边的万里尘沙，英姿飒爽，此刻在一身征战后的沧桑，回首看去，唯独楚云霓端坐在马上的身影。
远远看去，但见轻纱倩影，映在独孤翊宸的眼中，唯独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不计回报。
此刻，风尘落寞，整个战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的胜利，欢呼声高。
再回首，看向顾萧与巨蛇搏斗的场景，黄昏的夕阳胜血，从远处的冰河上折射下来的时候，整个邑城就宛如笼罩在霞光万丈之中。
由此看去，顾萧也是拼尽力全力与巨蛇搏斗，俊逸的神情上，此刻也尽是疲惫，“孽畜……”他怒骂了一声，眼见着这条巨蛇此刻在黄土之中翻腾的身影，尤然不死。
这也让顾萧震撼了。
再看自己此刻手中的银枪，银枪上的白穗已然全数被巨蛇的鲜血染成晦色的红，鲜血滴淌在黄土上面，大有凛冽之觉。
换做平常的野兽的话，早已经经不住他如此一番战斗了，可是，现在看这条巨蛇，顾萧一味的攻击它的头部，即便是鲜血迸射成流，可是这条蛇依旧是顽强的翻动着蛇身。
只是，任凭巨蛇再怎么顽强，终究是再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凶猛模样，虽然还在翻腾着，但是看这样子，却是再也难以翻起多大的波浪。
楚云霓见独孤翊宸那边已然战胜下来，再看顾萧这一边，巨蛇也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残喘，楚云霓便吹动一声哨响，身后，有骏马再度快速的朝着顾萧的方向奔腾过去。
顾萧见快马疾驰过身边，顺手一拽缰绳，身骑着骏马朝着楚云霓的方向回还，一身战后的疲惫，在此刻手上的银枪带血，映上这满天满山的夕阳，这一管寒枪更是凛凛生辉。
他策马回到楚云霓的身边，楚云霓看着他，问：“巨蛇如何了？”
“僵而不死，与我大战了这么久，竟然也只是重伤不起……”顾萧说着，在话语之中，尽是抬高了这条蛇了，要是换做在沙场上，他要是酣战了这么久的话，别说是区区一条蛇了，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尽数歼灭。
可是，这条蛇酣战至今，都还不死，足见这条巨蛇的凶悍了。
“这双角蝰蛇不比寻常，我还以为……”楚云霓说话的同时，略带一些遗憾，她刚开始以为顾萧真的能够斩蛇了这条巨蛇，但是现在看来，也未必。
另外一边，独孤翊宸也鸣金收兵。
只不过，独孤翊宸这一次鸣金收兵却是没有再回到楚云霓的身边，而是清点了他自己的兵马，转头朝着那片荒草后的平原方向走去。
“翊宸……”楚云霓诧异的回首，看着独孤翊宸率军远去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她沉吟了一瞬，了吩咐了顾萧，“你清点好兵马，只等城里回音信，随时准备攻城。”
说罢，楚云霓径自调转马头朝着独孤翊宸的方向追赶了过去，越过他身后的军士，将马与独孤翊宸并肩而行。
她侧首望着独孤翊宸此刻难看的脸色，抿唇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就此掉头离去，也不容我好好感谢你一番？”
“如何谢？”独孤翊宸侧首，认真的问。
这一认真下来，楚云霓却也僵凝住了，原本脸上抿唇的笑意，此刻也略显尴尬，“殿下，我知道这一次帮我绝非你的意愿……”
“笑谈一杯酒，生死莫回头。我既然帮了你了，就绝对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愿，天底下还从来没有人能够逼我不想干的事。”独孤翊宸异常的认真，就连望着楚云霓的眼眸当中，也多了几分流连。
“顾萧……将蛇斩了？”独孤翊宸望着楚云霓许久，问出了这么一句。
他之所以如此的沉默，心中沉重，并不是因为自己打了狼族，而是当他看到顾萧击败那条巨蛇的时候，心中不免动荡不已。
殷翔先生曾说过的传闻，虽然他不以为意，但是终究还是如芒在肉，扎得心中很不舒服。
传说之中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够斩杀这种龙蛇，如今天下群雄四起，各国割据，任是谁都想一统天下，成就皇图伟业。
如今，顾萧打败了那蛇，是否就真的表示，他才是这乱世之中的真龙？这让独孤翊宸始终耿耿于怀！
“看巨蛇的样子，不足为惧了……”楚云霓回应着。
她不知道独孤翊宸此刻的心思，想要夺得天下，独孤翊宸真的宁愿那条巨蛇是由他斩杀，而不是顾萧。
可……就偏偏是顾萧。
故而，独孤翊宸此刻如此的失落。
“顾萧一杆寒枪名震天下，当真名不虚传！”独孤翊宸轻笑一声，略显得无奈，但是不得不承认顾萧的能耐。
独孤翊宸和巨蛇交手过，知道这条巨蛇的能耐，他也知道要杀这条巨蛇的话，非一般手段不可行。
楚云霓这一下，却是听出了独孤翊宸话中的清寒之意，在马鞍上她沉吟了下来，静逸神情也逐渐的认真了起来，“君有君威，臣有臣纲，顾萧是有功之臣，百年难得一遇的将领，然而你心怀大志，志在天下，岂能相比？”
独孤翊宸闻言，心中原本的苦闷，却在这一刻豁然有了一抹亮色，听这言语，在楚云霓的心中，自己的地位和顾萧，俨然不一样。
随后，独孤翊宸却是豁然大笑了起来，“我竟然被一条蛇乱了心神。”嘲讽的说着，独孤翊宸的心中也豁然开朗。
传闻终归是传闻，他又何必信以为真？
“云霓，天下逐鹿这才开始，你有这样的心胸，天下也只有你一人能够与我并肩，你等着吧！”他说着，继续策马朝前。
楚云霓望着独孤翊宸这阴晴不定的心思，娥眉紧蹙。
“翊宸，谢谢你。”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也是此刻她最由衷的话。
独孤翊宸诧异的回首，难得听到楚云霓说出这么难得的话，他勾唇一笑，心中恍如白雪消融的一般，他看着楚云霓的侧脸，忽然伸出了一手。
他只想在此刻，牵一牵她的手，就这么双骑并肩。
楚云霓看着他的手，这双帷幄天下的手，唯独想要与自己并肩牵行，随后，楚云霓也是兀自的勾唇一笑，正当将手放开紧握着的缰绳的时候。
却忽然听得身后一阵狂声大作，引得楚云霓诧异的回首。
只见是那条已经被顾萧打得无力还手的巨蛇，在此刻似乎是休息过来了，此刻一双蛇眼已经尽然被刺瞎了，但是仅凭着那头上的一对犄角，堪比刀枪。
巨蛇那淋漓带血的头，在邑军之中横身翻腾，此刻就跟是疯了的一般，横扫在千军之中，军士被蛇身扫过，便被压成肉饼。
一时之间，原本已然寂静下来了的城郊外，此刻又再度轰乱了起来。
顾萧整顿着大军，此刻也没料到这条看似再没有战斗能力的巨蛇居然又再度狂乱了起来，仿佛不要命了似得，瞎了双眼随便横扫。
楚云霓见状大惊，“不好了，顾萧此刻哟要顾及身后军士，恐怕难以放开手去对付巨蛇……”她说着，心中也开始滚沸了起来。
如果，邑军要是这么被这条巨蛇在这里折损的话，伤亡之下，还能怎么攻城？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实力，可不能够断送在这条巨蛇的身上。
楚云霓随即调转马头，朝着巨蛇的方向奔腾过去，在经过独孤翊宸的军士身边的时候，随手抽起士兵扛着的长刀，风风火火的朝着前方而去。
“云霓，你不要冲动。”独孤翊宸见楚云霓想也不想就只身冲回到身后那片慌乱之中，他也心惊了，原本以为这条巨蛇已经再难以为患了，却没想到，还有最后发狂之力。
眼见楚云霓朝着乱军之中冲去的时候，也兀自抽取出马鞍上所配的长刀，径自追赶上楚云霓的身影，一前一后，身影翩然。
在这乱军之中，衣袂飘飘，一身肝胆直上，九重天。
“云霓，巨蛇此刻眼睛已经瞎了，你如此前去危险……”独孤翊宸追赶在楚云霓的身后，心惊胆战。
看着前方巨蛇翻滚的身躯扬起邑城城外千里黄沙，再次迷蒙着这片胜血的残阳。
楚云霓一心往前，为了保住自己残存的这一支实力，也再顾不得其他的，直冲过去，顾萧见状，也是惊愕不已，在指挥着邑军后撤的时候，也不想让楚云霓只身涉险。
楚云霓挥霍长刀，冲着顾萧的大声喊道，“顾萧，掩护我……斩下蛇头……”
听着楚云霓的吩咐，顾萧这才恍然大悟，再任凭这条巨蛇疯狂下去的话，只怕是千军万马也难以保全，再怎么撤退，也不如直接砍下蛇头来得痛快。
“得令……”顾萧听从了楚云霓的命令，孤身策马，手抡寒枪朝着前方冲刺而去。
这一刀一枪，一左一右的夹攻，究竟是……鹿死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