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带话 - 刚离婚!八千万拆迁款到账!!! - 可爱的咩咩咩
张仲文也没有幸免,被记了一次大过,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乔云山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说这一步棋走得狠,记大过看着不轻不重,但到了这个级别,身上背一次大过,往上升的路就等于被堵死了半截。而且更重要的是,借着这次机会,上面从外地空降了两个省副过来,一个是东南沿海某市的市长,一个是部委里的一位司长,两个人都是履历干净、跟张家没有任何瓜葛的生面孔,人到任的当天就开始了工作,一个分管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一个分管政法和警务系统,把张家在北仓省经营多年的两条最重要的臂膀直接斩断了。
赵建国听完,靠在床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步棋的意思很明白,国家已经盯上张仲文了,但碍于他在上面复杂的关系网,一时半会动不了他本人,那就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一步一步地削,一点一点地收,把他架空了再说。
这天下午,赵建国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胡子拉碴的,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但那双眼睛赵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叶蝉。
赵建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这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叶蝉?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叶蝉走进来,把帽子摘了,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在床边坐下来,接过阿姒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些日子憋在胸腔里的闷气全吐出来了。
“之前我们都被抓住了。”叶蝉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倒还算平稳:“那次在荒地里分开之后,我开着车把那些人引走了,但没跑多远就被堵住了,他们人多,我打不过,被抓了,还有赵家那几个子弟,也全被抓了,他们把我们扔进了省会郊区的一个看守所里,对外说是配合调查,实际上就是关着,不让我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我在突围的时候受了重伤,肋骨断了三根,脾脏也裂了,是被人抬进看守所的,里面没有医生,没有药,就那么硬扛着。赵武水他哥比我伤得还重,一度烧到四十度,人都说胡话了,我们都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赵建国的手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叶蝉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后来新来的那个省副上任了,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积案,对看守所在押人员进行了全面梳理,我们这些人,既没有立案,也没有审讯记录,连一份正式的拘留文书都没有,属于典型的非法羁押,新来的领导拍了桌子,当天就把我们全放了,不光是我们在场的这些人,还有你家里人,顾兮兮、苏眉、苏河、王大伟,他们也被关在不同的地方,也全放出来了。”
赵建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完全顾不上,两只手抓着叶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真的?他们人呢?”
叶蝉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都回到都江市了,我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们的下落,他们都安全,暂时没有危险,袁老派人把他们接回去了,孩子们也都在袁老那里,一切都好。”
赵建国惊喜得连连点头,松开叶蝉的胳膊,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他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器、半瓶矿泉水一股脑往塑料袋里塞,又从柜子里把自己的外套扯出来往身上套。阿姒在旁边看着,核桃也不转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叶蝉站起来,一把按住他手里的塑料袋,苦笑了一声:“你不能回去。”
赵建国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叶蝉:“怎么了?”
叶蝉把他按回床上,自己重新坐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换上一副凝重得多的表情,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低了许多:“我这次过来,不光是为了告诉你家里人平安的消息,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赵建国没吭声,盯着叶蝉的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叶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国家已经注意到北仓省的情况了,不是现在,是前一段时间就注意到了,白芷的案子,郝黎明的案子,王福文的失踪,还有那些被转运出境的贵重金属,这些事零零碎碎地报上去,上面早就在暗中调查了,大约一个多月前,国家秘密派遣了一个督察组进驻北仓省,目的就是要彻底查清楚张仲文在这里到底干了什么。”
赵建国的眉头拧起来,一个多月前,那就是白芷刚死之后不久,那个时候他还在满世界找线索,到处被人追杀,上面原来早就动手了。
叶蝉继续说:“一个督察组在明处,他们的任务是公开进驻,牵扯张仲文的注意力,还有一部分人在暗处,是另一个系统的人,专门负责秘密调查,收集证据,但是张家行事太果断了,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风声,当机立断,在督察组还在走程序的时候就把很多关键线索全部切断了,王福文失踪,郭艳失踪,成彦斌主动辞职之后也失踪了,所有能指向张仲文的人证,一夜之间全没了,督察组调查到现在,进展并不大,手里掌握的东西不够硬,动不了张仲文。”
赵建国点了点头,这些他之前就猜到了,张仲文能在北仓省经营七年,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没有铁证,根本扳不倒他。
“前几天,乔长老把你给他的那份视频交上去了。”叶蝉看着赵建国的眼睛:“国家现在知道张仲文跟境外势力有勾连,但问题还是一样,证据不够。赤木樱子的供述能证明张家跟岛上有联系,但张仲文完全可以推说这是张庆臣的个人行为,他不知情。而且张仲文在上面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有人保他,也有人观望,一时半会动不了他。”
叶蝉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分:“但是爆炸案发生之后,国家借着这个机会,以安全管理不力的名义,一口气拿下了两个省副,换上了自己的人,尤其是分管警务系统的那个位置,新来的领导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梳理整个北仓省的警察队伍,该撤的撤,该换的换,该调离的调离,但这需要时间,警务系统被张仲文渗透得太深了,从省厅到市局再到下面的派出所,不知道多少人是他的眼线和爪牙,警察系统是暴力机关,手里有枪有人,如果张仲文继续掌握这个系统,上面想要查他、动他,每一步都会被他提前知道,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他化解掉。”
赵建国听着,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他之前只想着怎么找到证据扳倒张仲文,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找到了证据,如果张仲文手里还握着枪杆子,他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叶蝉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冷汗彻底下来了。
“这次的爆炸案也给上面提了一个醒,张仲文在北仓省七年,恐怕干了不少突破底线的事,尤其是炸药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弄到的,他能在地下埋那么多炸药,说明他的能量比上面预估的还要大,国家现在对他十分提防,周边的几支部队已经开始悄悄换防了。”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怀疑张仲文会背叛国家,发动内斗?”
叶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国家正在全力谋划拿下张仲文,但又不知道张仲文对北仓省的渗透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还有多少人是被他收买的,还有多少部门在他的掌控之下,北仓省距离首都太近了,高铁不到两个小时,一旦这边出了乱子,直接就会波及到首都的安全,所以这件事,既十万火急,又不能操之过急,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其谨慎。”
赵建国靠在床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北仓省距离首都不到两个小时的高铁,如果张仲文真的铤而走险,那后果不堪设想,难怪上面既要动他,又不能逼他太紧,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叶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包括张仲文本人,也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反抗情绪和姿态,最明显的信号就是,督察组那边,这几天已经被张仲文的人‘保护’起来了,对外说是为了领导的安全考虑,实际上就是软禁,督察组的人出不了宾馆,电话打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他们被困在那里,什么都干不了。”
赵建国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张仲文这是疯了,督察组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软禁督察组,这跟公开叫板有什么区别?他想起张庆臣按下遥控器时那声惨烈的惨笑,想起那句“今天谁都别想跑”,原来那不是张庆臣一个人的疯狂,是整个张家的疯狂,他们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灰蒙蒙的云压得更低了,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赵建国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终于明白叶蝉为什么说他不能回去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他的家里人虽然被放出来了,但张仲文还在,张家还在,那个岛上的势力还在,危险就一刻都没有解除,他要是现在回去,就是把危险重新引到家人身边,而且,上面正在下一盘大棋,他手里还有赤木樱子,还有那批贵重金属的线索,还有老土门这个暗中的助力,这些都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他不能就这么躲回都江市,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叶蝉:“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叶蝉把话说完,赵建国靠在床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家是修炼家族,传承比浮游山还要悠久,几百年来开枝散叶,根须扎进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有多少产业,有多少人手,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没有人真正清楚,国家也不清楚,而这一次张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百年前的乱世,现在是太平盛世,张家坐拥万亿资产,张仲文位居省正,往上走的路也并没有被堵死,他们不缺钱,不缺权,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跟那个岛上的势力勾结?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形同叛国的行径?
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国家想要搞清楚这一点,只有弄明白了张家真正的动机,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对付他们,才能知道张仲文的软肋在哪里,才能预判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赵建国抬起头看着叶蝉,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诧异还是苦笑:“国内这么多聪明人,上面那么多智囊团、政策研究室、情报系统,怎么就轮到我来做这个事?”
叶蝉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领导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领导的考虑,他们那个层面的人,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手里掌握的信息也跟我们不一样,有些事他们不方便跟我解释,我也不方便多问,我只负责把话带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