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嫁祸于人未得逞 骗子露出真面目 - 飘落南太平洋的蓝色梦想 - 柳宗雅
第十六章
(27)设圈套 演双簧 嫁祸于人
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可是,小东的心并没有真正平静下来,他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两双很特别的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尤其是在他丢书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这两双眼睛流出的是幸灾乐祸、异常兴奋的光亮。尽管这是一种极为隐晦、扑朔迷离、躲躲闪闪的光亮,但还是被小东一下子捕捉到了:一个是麻一太郞,整个人长得象个大虾米似地,高个、精瘦,戴个宽边大眼镜,说话粗声大气,遇事好表露,一看就是个好放炮的手,有一次说中国留学生的坏话,差不点没被中国留学生的头头把门牙给干飞了;另一个是横一井三,矮个,横粗,鼻子下面的疙瘩胡很特别,象后贴上去的一贴狗皮膏药,他喜怒不形于色,爱恨不露于面,城府太深,一颦一笑都蕴含着狡诈、阴险与诡秘,是个背后捅尿窝窝儿的手。很多时候,都是他装枪,麻一太郞就放,两人要是演双簧那是绝妙好搭档:他在幕后你登台。不知怎么搞得,第六感告诉小东,丢书的事,似乎跟他们俩个有关系。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上的是体育课,老师给同学们十分钟左右的自由活动的时间,小东发现,矮个子横一井三给瘦高个“大虾米”麻一太郎使个眼色,两人便一先一后往厕所方向走去。小东心里觉察到这两个人神色不对,似乎在搞鬼,干不可告人的勾当,于是,他便顺手捡起同学扔在操场上的一件外衣披上,稍事伪装,便悄悄地跟上,当这两个“小日本”快到厕所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看看,确认没有盯梢的之后,才折转脚步,向教室走去。到教室门口,两人停住了脚步,嘀咕了些什么,小东无法听清,这时,只见麻一太郎推门进去,横一井三却象个哨兵似地守在门口四下观望。教室紧把一头(紧靠西侧第一单元),横一井三紧盯着靠近楼道的东侧,却没太注意西侧,小东绕到西侧,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推门就往教室里闯,横一井三就像看见天外来客一样,楞了一下神之后,伸手就拦小东,小东根本没听邪,把横一井三推个趔趄,一步跨进教室,这时候,只见麻一太郎弯个腰在小东的书桌堂里翻弄着什么,小东突然出现,他吓得拔腿想跑,可是,被椅子卡住,使劲一挣,把小东的书包给带了出来,滑落地上,整整一书包的书本,散落一地,麻一太郎满脸尴尬,手足无措地楞在那里。横一井三连忙冲上前去,替麻一太郎掩饰,用别扭拗嘴的英语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谴责麻一太郎,说:“你看你,迷迷糊糊吃错了药吧,让你替我取橄榄球,怎么找错桌了,找到人家李文东座位干什么?还把人家东西弄了一地,还不赶紧帮人家收拾?”
横一井三的一席话,算是把麻一太郎给点拨得脑袋通明透亮,他赶紧点头哈腰,一口一个“ Sorry ,I’m sorry to make your books on the floor。”(对不起,很抱歉把你的书本弄掉地上了),急忙收拾散落地上的书籍。这时,凌乱的书堆中,一本厚厚的《现代信息工程实用教程》一下子吸引住小东的眼球,他三步并做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抓到手,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书,压根就不是自己丢失的那本教材,最出人意料的是书本的扉页上居然赫然醒目地写着一行英语人名:Habey。Lonarode,这不是坐在教室右侧第一个座位上那个留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新西兰小伙子的书本吗?这个小伙子和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关系很特殊,据说是那个副校长的“妻弟”(俗称小舅子),因此,他在班级很有一种优越感,班主任对他也客气三分,礼让三步。这样一个人物的书本怎么会跑到自己书包里,尤其是在自己刚刚丢失了同样书尚未找到的情况下,自己的书包里居然出现了一本校长妻弟的课本,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秃子脑袋的虱子——明摆着,向全班同学昭示:李文东自己的书丢了,便去偷别人的书!小东联想到刚刚发生的前前后后的一幕:操场上,横一井三和麻一太郎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离去,然后假装去厕所而又中途折向教室,横一井三站在教室门口放哨打眼,而麻一太郎则进入教室捣鬼,准是他把Habey。Lonarode的书本偷来放进自己的书包。原来,这是一个事先充分策划好了的阴谋,由麻一太郎计谋,与横一井三共同导演出的“移花接木、嫁祸于人”的恶作剧,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他——李文东变成一个偷书贼,在他与副校长小舅子之间制造矛盾,把他置于副校长小舅子的对立面,让他在这个班级无立足之地,阴谋,十足的阴谋!想到此,小东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幸亏自己回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你一个狗日的“小日本”,老子没招你没惹你没碰你没刮你,干嘛与老子过不去,你安的是什么的心,你缺的是哪辈子的德,说不定,我的课本也是你偷的,然后你才起这份嫁祸于人的鬼点子。盛怒之下,小东上前一把薅住麻一太郎的脖领子,给他甩个趔趄,抖动手中的那本厚厚的书,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书塞进我的书包?”
“我,我没有哇!”麻一太郎心虚气短,躲开小东犀利的目光。
“我进屋的时候明明看见你在往我书包塞东西,想干栽赃于我的勾当,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小东气愤地质问对方。
“我说,文东。李,真有你的,你说麻一太郎偷了Habey。Lonarode的书,嫁祸于你,你自己说不好使,你要拿出证据的,有谁能证明这书是横一井三偷的?现场就咱们三个人,要我做证,我说是你偷的,这是一比一,要是麻一太郎证实也是你偷的,那就是二比一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小东原本没有想到,横一井三会来这一招,不但反咬一口,而且,还冷不防把课本抢到手里,然后对麻一太郎使个眼色,说“傻子,你的,楞着地干吗?这书,明明是文东。李偷的,你的,我的,都看得清清楚楚,还不赶紧报告老师!”
“好你个狗日的小日本,你奶奶个孙子的,哪个祖师爷教你学会耍臭无赖了,你敢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往老子的头上扣,晴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诬陷遭到报应!”小东气得鼻子都歪了,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无赖小人,这个横一井三简直坏得头上流脓,脚下趟水,他们的初衷是耍点手段,嫁祸于人,没料到被我撞见后,就反咬一口,真他妈地够个歹毒了,这口恶气不出,不憋死才叫个怪了,于是,他抓起凳子就向横一井三脑袋砸去。那小子煞是机灵,躲过之后,拉起麻一太郎一同跑出教室,到门口后顺手将门带上,从外面把小东一个人反锁在屋内。
这时,小东听到横一井三对麻一太郎吩咐道:你在这守着,别让里面的偷书贼跑掉,我去找老师汇报。而麻一太郎却胆战心惊地答道:你可快去快回,别耽搁太久!
小东马上意识到,这下坏了,一会儿老师一来,他们俩个肯定是一唱一和地指证自己是偷书贼,人家两张嘴对付你一张嘴,能把扁的说成圆的,黑的说成白的,可是你就是看见白的,只要没把现场拍摄下来,说什么也没人相信。怎么办呢,小东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丢失的那本书,会不会也让横一井三偷去了,关键是要拿出证据,想到这,小东只好铤而走险,给小文打个手机,如此这般地吩咐一遍,便坦然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散落的书本。
没多久,横一井三果然叫来班主任,打开教室门,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小东面前,指着小东的鼻子说:他就是偷书贼,他自己的书丢失了,竟然偷到本班的同学Habey。Lonarode的书。麻一太郎在旁边打干证。两人一抬一哄,有鼻子,有眼睛的,就比现场录像还真实。
小东也不相让:把自己发现麻一太郎偷把Habey。Lonarode书放进自己的书包,横一井三在外打眼,被自己撞见后,两人恼羞成怒,倒打一耙,合谋算计自己的真相说了出来。
双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僵持不下,班主任煞是为难,无以定夺。
这时,小东的手机响起:原来,小文和陆澌他们几个,通过一个中国小留学生的关系,混进了横一井三的宿舍,从横一井三的书橱里,找到了小东丢失的那本书。
“你这狗东西,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原本是想偷了我的书,然后,再把别人的书塞到我的书包,栽赃于我,制造一起冤案,以挑起我与Habey。Lonarode的矛盾,让我在这个班里没有立足之地。走,我们找个地方说理去。”小东拉起横一井三就往教务处去。
横一井三又拿出了赖皮狗的看家本事,跳着脚与小东对吼起来:“你有什么权利指派人翻我的寝室,你侵犯了我隐私权,玷污了我的私人空间,我要向法庭起诉你,我还要指控你把书塞进我的床铺,你犯有栽赃诬陷罪。”这小子竟然耍起了泼皮。
眼见着事态越闹越大,班主任拿出了息事宁人的态度,说:“你们的问题我会认真调查处理的,都先给我上课去。”
于是,周围的一些围观者陆续散去。
横一井三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
没多久,小东也被班主任叫走了。
在老师的调解下,横一井三终归向小东公开了道歉,至此,这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下来。
(28)生千伊 来千祉 骗术露底
翌年九月,小文为薛仁文生下了一个女儿。虽然没有达到薛仁文生育男孩,传宗接代的目的,但是,老来得女,膝下多了个千金,薛仁文也格外高兴。两人合计来合计去,为女儿起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薛千伊”,其意在于引用唐诗“梦里寻她千百度,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处” 倾注了对女儿的一片爱惜之情。至此,薛仁文才算真心实意为小文办理移民手续,凭着新生女儿这个条件,很快拿到了“PR”。同时,薛仁文让小文辞掉所有社会兼职工作,全力照料女儿小千伊,在家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全职太太。
孩子刚满周岁的第二天黄昏,细雨菲菲。象往常一样,小文刚把女儿小千伊哄睡,打开电脑,进入视频聊天室,没聊了几句,门铃响起,她只好起身开门。来者是一个芳龄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见面,给小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嘴口,那脸型,那眉毛,包括一颦一笑,都极为酷似薛仁文,简直就像从薛仁文脸上扒下来似地,莫非是薛仁文的亲侄女,血缘关系使他们长得太连相了——小文心里暗自揣摩道。
“姑娘,你是?”出于礼节,小文边往屋内让客人,边试探地问。
“这是薛仁文的家吧?我费了好多周折才找到。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薛仁文年轻的夫人——柳谙文女士吧?!我叫薛千祉,是来找我爸爸薛仁文的。怎么,他不在家?”那女孩从打开的门缝向屋里瞭望了一眼。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薛仁文的女儿?”小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像遇到外星人一样审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儿。
“怎么,你不相信,难道这也需要做DNA亲子鉴定!”姑娘嘴角挂满了讥讽的笑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大师原本说过的,他没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在子女问题上,他是一个倍受伤害的人!”
“对,他一定会说,他的前妻,也就是我的母亲是如何如何欺骗了他的,伤害了他的,让他饱受男人最不能容忍的耻辱等等,他编造谎言的本领比他的武功要高出不知多少倍。告诉你,你宁肯相信河水倒流,冰川倒挂,你也不要相信他讲的那套故事有半点真实性。本来,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不想涉足你们的家庭,不想破坏你们的生活,可是,他这个人太不守信用了,他已经两个多月没给我邮寄抚养费了,他手机换卡,座机不接,逼得我不得不找上门来!”
原来如此,这个薛仁文也太不地道了,他不仅有自己的前妻所生的女儿,而且,还承担人家的抚养费,看来,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如果她是冒牌货,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走进这个家门呢?看她说话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是来和薛仁文挑战的,也是来下战书的,如果她是冒牌货,怎么会有这个胆量呢?
“你找薛仁文要钱,不关我的事。但是,薛仁文是我的丈夫,我对这个家庭,对我的丈夫,对家庭的经济支出,是有知情权的。薛仁文隐瞒了这件事情,对他,我要讨个说法。”小文内心的愤怒在升温,对眼前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小女孩子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隐瞒的何止是这些,我真佩服我爸爸的本事,他怎么能把你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弄到手,可惜,一朵鲜花咋就插到他的这堆老牛粪上!”女孩不止一次地叹息。
事已至此,小文强压心头怒火,慢慢地冷静下来之后,她十分平静地把女孩儿让进屋里,倒上一杯珍珠奶茶,多了几分热情与寒暄,随着双方戒备与仇视心理的逐渐消除,女孩讲述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封闭了几近半个世纪的中国,刚刚打开国门,各类讲学团、考察团争相走出国门,或是搞文化学术交流,或是观光旅游,大开眼界。当时,北方某市体育协会组织的“中华武术交流团”出访新西兰国家,来到了新西兰华人社区传功授艺,引起了很大轰动,年轻武师薛仁文就是这个团队里的一员,凭着他扎实的功底和出众的口才,在讲坛和表演中,他崭露头角,出尽风头,引起轰动,一下子成了倍受追捧的大师。短暂的讲学之行就要结束了,按照日程安排,团队一行人来到奥克兰国际机场,将要踏上归国的航班,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飞机即将起飞的前半个小时,薛仁文将手中的提包交给一位要好的队员照看一下,借去厕所的功夫,在尿道上溜之呼也。机场播音员喊了无数次,所有的厕所找个遍,连他个影子都没有找到,再不登机就要关闭飞机的舱门了,这时,为他照料包裹的同事才想起翻检一下他的包裹,从中,发现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团长的,聊聊几语,说得很明确:“我不祈求您原谅我的过错,我只对我擅自脱团离队的行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肯定地说,你们对我的行为是不能理解的,既然我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既然我要留在新西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一定要开辟我的事业,我要让未来证实我这种做法的正确性,为了我的前途,眼下,我只能偷渡,别无选择!”另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封皮是写给他妻子的,但是,信封内却装有1000美元和一个字也没写的白纸。也许,这是他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遗弃妻女,他只能用1000美元做一点点补偿,此外,他没有更好的理由解释,是的,能写什么呢?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至此,大家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事先已经预谋好了的,既然如此,大家也就没有继续等待或者找下去的必要了。
国内,机场,接机口。迎接出国归来的亲友,手捧鲜花,热切盼望出访亲人的归来,可是,小千祉母女俩盼来的却是一纸空文、1000美金和一堆破烂行囊,这就薛仁文给予结婚八年的妻子和年仅7岁女儿捎回的礼物,由此,他是一去不归,杳无音信。
抛妻弃女之后,他“黑”在了新西兰,在华人社区举办地下“武术讲习班”,秘密传授武功,久而久之,他名声大振,影响力不断扩大,时来运转,不久,赶上新西兰政府放松移民政策,他竟以技术移民的名誉,取得了新西兰身份。
这期间,在国内,妻子含辛忍苦,屎一把,尿一把,风里来,雨里去地拉扯女儿一天天长大,母女俩在贫困无助的环境里苦苦地挣扎,望眼欲穿企盼着负心郎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或者是从国外寄款抚养女儿,然而,这一切都如痴人说梦般地全部落空。到了女儿十六岁那年,女人在苦苦的煎熬与等待中偶尔从一个旅行社的导游嘴里得到了关于丈夫薛仁文的一点行踪和线索,女人便把十几年前丈夫抛妻弃女的真相告诉自己的女儿。这位与其父亲同样有着一种冒险精神的女孩儿带着幼年被生父遗弃的愤怒与讨债心里,只身飞往南太平洋的这一岛国,终于,一个清晨,在华人社区里的一家习武场上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面对突然造访的女儿,心虚理亏的薛仁文生怕这个不谙世事的毛丫头当众撕开他的面纱,揭穿他的面孔,他象捧佛敬神一般将女儿哄到一边,好一通许愿劝慰和辩解,答应女儿自己会千方百计把她留在新西兰,让她进新西兰最好的学校,受最好的教育,尽快拿到新西兰的身份,当初,他所欠下她们母女的感情上的债会在女儿身上加倍补偿的。当天,他便把女儿薛千祉安排到一个新西兰洋人家庭里寄宿,随即,又将其送进奥克兰市内一家知名语言学校读书,从生活费到学费全包。谁知,自从薛仁文“娶小”之后,支付女儿的费用便不象以前那么及时了,特别最近一个时期,干脆就断供了,在这种情况下,薛千祉才不得不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