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六道轮回曼荼罗 - 咒禁之王 - 发条橙之梦
在那个人影接近的瞬间，张是道就已经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改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超过一个呼吸。但特等咒禁师的灵觉之强大足以令他们的反应速度与执行速度抵达毫秒级甚至更深入，因此在激烈的战场上的彼此博弈，眨眼间便会过去数十个激烈的来回。
既然能感觉到岑冬生以某种方式逼近，张是道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况且他早就有做好被人近身的准备。
冰冷庞大的海水汇聚成潮汐逆流而上，他的身体没入了海中巨神的体躯之内。
岑冬生身上散发的黑焰如附骨之蛆般缠绕而上，顺着张是道的方向蔓延。
然而，其所在的核心处，其浸泡的并非普通的无机质海洋，而是被灌注了大量灵性的海水。
就像是巨大的海兽体内会寄宿着无数微小生命，这头由张是道精心铸造的庞大的神灵体内，同样寄宿着大量微小的“灵”。
如果将拥有自我思考能力和情感的存在都当作是独立的生命，而将杀死这种生命看作人能犯下的最大罪恶；那么，张是道毋庸置疑是特等咒禁师之中最恶贯满盈的那个，万独古或孟化凡都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只不过，被他害死的生灵之中的绝大部分，都不是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的存在，而是他的造物。
他创造了无数精灵与神灵、又杀死了无数，在他冷漠的注视下，那些微小的灵魂无非是自身力量的附加物，根本不值得在意。
但那些“灵”们，为了保存自我，为了活下去所爆发出来的求生意志却真实无虞、极为惨烈，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冲上前，如飞蛾扑火般投身入燃烧的黑炎之中。
一旦巨神倒下，它们这些寄宿者全都会烟消云散——这是创造主在它们思维中镌刻下的冷酷指令。
而没有生命会不恐惧消亡，它们唯有拼了命地阻止那绝望的黑色蔓延。
过程原理残酷，却极为有效，黑焰燃烧的速度被迅速减缓，近乎停滞，如在粘稠的胶水中蔓延。
“很好。”
张是道冷静注视着这一幕，通过分析一系列现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岑冬生所释放的“变化之力”以一种漆黑火焰的姿态呈现，效果相当可怕，应该说这才是此人身上特等咒禁的核心能力，能转变任何触碰到的事物为己用。
无论是实际存在的自然现象、物质实体，还是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能量流动，就连身为特等咒禁师所释放出的真炁都会被夺走。
不过，既然双方尚在一个层次，就说明变化之力是他能挡下的。
果然，当灵性的质量与数量提升后，黑焰对个体的侵蚀，转换过程所耗费的时间迅速提升，张是道由此筑造出了四面环绕的“防火墙”，将自己庇护在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能高枕无忧，因为他需要通过《神而明之》源源不断地制造祭品。但只要拖入消耗战，以特等咒禁师的真炁量而言，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势均力敌的战斗，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再接下来，才是思考通往胜利的策略。
这并不容易，因为除了突然晋升为特等咒禁师的岑冬生，还有那两个恐怖的女人站在他那边。
三位特等咒禁师……
张是道的嘴中品尝到了一丝苦涩。
在咒禁师的世界里，他本已是人人仰望的大人物，但只要立于顶点的不止一人，就迟早会发生这种事。
已经是不得不联手的窘迫，如果只剩他一个人，真的有可能陨落。
当然，在这之中，并非完全没有可利用的机会——
譬如说，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岑冬生，而是远古恶神的灵魂寄宿在他身上在行动。
傲慢又残忍的女人们，会容忍这种情况吗？这相当于将她们的心爱之物夺走。
……
浑身缠绕着黑炎的青年从高处落下，他背后的翅膀收拢，来到与海中巨神齐平的高度。
“有些本事。”
张是道盘腿坐于巨神心脏内，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双透着笑意的瞳孔中，有着特别的魅力，
“时间所剩无几，稍微冒点险。”
青年闭上了眼睛，神情安详。
他的手垂向海面。下一秒，他的脚下浮现出奇妙而繁复的金色纹路，动静颇大，这一次不止是海面，连整个空间都开始震荡。
“……！”
在这个瞬间，张是道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对方的真炁量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叫万独古的特等咒禁师，有着能让体内真炁倍增，压过同类一头的秘术，但岑冬生的状况明显非同寻常。
呼吸之间，张是道的灵觉几乎无法捕捉到青年的存在，其身影变得异常模糊。
“我还是更喜欢……以势压人。”
视野正在颠倒、扭曲。
天海倒悬之际，高大的魔影踏碎了金色的日影。海面涟漪在他身下凝结成暗金咒文，千万道玄奥轨迹交织成轮盘，每一重齿纹构筑起一幅幅描摹三界六道娑婆奇景，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此即为“曼荼罗”，又意为“坛城”，以轮围具足为本意，乃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以己身己心映照整个宇宙的象征。
以六道轮回为主旨的曼荼罗，从岑冬生脚下延伸，直至覆盖数百平方公里的大海。
在恐怖的能量聚集之下，整片海域开始蒸腾，上升的水蒸气还未触及云层，已被逸散的黑炎凝结冰晶。
“这是……‘第二个特等咒禁’——？！”
张是道哑然。
难道说，对方不止隐瞒了特等咒禁师的身份……从事实上看，他还是“同类”之中走的最远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