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认命 - 霹雳神王 - 少剑东方
打手们把笑三姐围了起来,在短暂的一瞬,似乎全都变成了狼,面孔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有人在吞噎口水,有人眼睛开始闪着绿光。 这是群狼捕羊的节奏吗? 冷若冰霜的玉容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笑,稍纵即逝。 她在笑什么呢?在她眼里,也许,这只是一个笑话,不太好笑而已。 孙悟空与众好手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笑三姐已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等剥洗干净,就可以下锅了。 可惜,他们想错了。 笑三姐不是羔羊,非但不是,有时候还可能是只母老虎。人的名,树的影,她很畏惧冷水寒,却不怕这几个打手。刚才之所以跑得那么快,并不是因为怕他们,而是不想与他们纠缠。 “啪啪啪……” 她亮出判官笔,二话不说,大打出手。几个打手猝不及防,全都被她击中手腕。出手还挺狠,力道也足,打得众好手龇牙咧嘴,全部往后退。 “咣当!” 有人实在痛不过,干脆连兵器都扔了。 孙悟空想不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生气地骂道:“一群废物,连个娘们都打不过,给我上,上!” 可惜,形势变了,现在不是狼抓羊,而是母老虎欺负狼,这些倒霉的狼哪里还敢上,一个个看着孙悟空,犹犹豫豫。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我们打不过母老虎,你是老大,你上啊。 孙悟空不由得心慌,自己那点本事比手下也好不到哪里去,群殴都不行,一个人上那是自讨苦吃。可是手下全都看着他,这让他有点骑虎难下,关键时候不能太怂,否则以后手下可就不太听话了。 为了维护老大的尊严,孙悟空硬着头皮挥棍扑向笑三姐。可惜,狼就是狼,就算是狼老大,还是打不过母老虎。笑三姐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抽身闪过,判官笔戳中他的手腕。 “咣当!” 孙悟空手腕吃痛,手一松,大铁棍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一招既输,孙悟空更慌了,不敢再逞强,撒开脚丫子就跑。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妞抱,这一向是孙悟空的心声。一群手下见他毫无老大的榜样,有人骂了句狗娘养的,跟着就跑,其他打手顿时鸟作兽散。 打跑了银钩赌坊的人,笑三姐不敢大意,撒腿又跑,一溜烟功夫,已跑出三五个巷陌。 “不要跟上来,千万不要啊!”她祈祷着,终究放心不下,停下身子扭头回看。一回头,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远处,一人白衣胜雪,那不正是第三剑冷水寒吗! “义父救命啊!”笑三姐面如死灰,大叫一声,撒开脚丫子死命的跑。 跑了足有几里远,实在是跑不动了,微微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心里面却自我安慰着,都跑这么远了,这个女煞星追不上来了吧。 想回头看看又不敢,生怕冷水寒就在后面,迟疑了一会,终究是抵挡不了内心的恐惧。蒙住眼,慢慢的转身,直到身子完全转过来,还不敢打开指缝。 生活里,很多事物不会改变原来的轨迹,大多时候,改变的只是心情。等了一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终于大着胆子慢慢打开指缝。那情景,就像小孩子做了错事怕大人责骂。 还好,没有预期那么可怕,什么也没有看见。 “义父啊,你终于显灵啦,帮孩儿甩掉了这吓人的女煞星,真是太好了。”笑三姐松了口气,放下纤纤玉手。 但,乐观得太早了点,脖子忽然一阵冰凉。 这种感觉爽呆了,似乎是……她瞬间确定,这是刀剑架在脖子上! “冷,冷,冷水寒,你到底要怎么样?”笑三姐吓坏了,胆怯地问道。 可惜,她说错了。 “冷水寒?”一个男子的冷笑声传进耳中:“笑三姐,我看你是吓傻了,以至于神经错乱,连人都分不清了。” “冷水寒要杀我吗?我,我就要……”心中惊呼,笑三姐惊吓过度,根本没仔细听,连对方是女是男都没有分辨。 城,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它会困住你,也会折磨你。 笑三姐困在城中,被苦城折磨着。 “笑三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乖乖跟我们走吧。”这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又出现一名男子的声音。 两个声音区别很大,笑三姐打了个激灵,终究意识到不是冷水寒。 “你们,你们是,是谁?”思前想后,笑三姐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装起了糊涂,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抖。 “我们是谁?哈哈……笑三姐,你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兄弟,这小娘们……”话还未说完,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而在同时,笑三姐脖子上的冰凉也随之消失了。 笑三姐又惊又喜,匆忙转身,骇然发现地上躺了二个没了脑袋的人,红褐色的液体正从颈脖处泊泊流出。 显然,这二人的脑袋被人搬家了。 有些事,虽然早已明了,但却无法真正面对,那些看似不羁的笑容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哀伤?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肠胃翻江倒海,有一股东西往上涌:“冷,冷水寒,你,你,你,呕……” 忍不住开始呕吐,一地恶心。 这次没有说错! 冷水寒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冰。 笑三姐恶心坏了,边哭边吐,只差把肠子都给吐出来。过了好一会,才惶然觉察冷水寒还在,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颤声道:“你,你,你追着我干什么?呜呜呜……” 悲从心来,泪如雨下,在面对无关过去与曾经的血淋淋中,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哦,我为难你了?”冷水寒冷哼。 “这两人的脑袋莫名其妙就分家了,难道我也是这个下场吗?老天,你不能这样对我吧!”笑三姐暗暗叫苦,泪水混合着汗水大把大把的滑落,胆颤心惊的道:“啊,你一定要抓我领赏金吗?” 她又在发抖,忧伤的空气冰冻着失神的自己。 “不是!”冷水寒有些不耐烦。 “不,不,不是?你不会骗我吧?”笑三姐以为听错了,心中默默祈祷:“义父啊,你老人家快快显灵,赶紧救救可怜的孩儿吧。” 每当出现危机,笑三姐自然而然想起义父,希望他能显灵。只不过,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也许,这只是一种心灵慰藉。 把回忆折成船,在如水的岁月中反反复复找不到对岸。记忆深处,眨眼间,至亲离去,脸上哀愁堆积如秋,人生的节奏变得凌乱,换回一座孤寂的苦城。 眸光冷峻,透着慑人的寒气,冷水寒用无声的寒冷冰封着她的灵魂。笑三姐不由打了个寒颤,立马信了。 “早说啊,吓死姐了!”不是就好,笑三姐用衣袖擦了擦汗,破涕为笑,埋怨起了冷水寒:“刚刚被你追怕了,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你可真是的。” 活着是一场修行,既然确定冷水寒不会杀她,也不是抓她领赏金,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有人要见你,走吧。”冷水寒并不介意,冷冷地道。 “走?去哪里?谁,谁要见我?”笑三姐吓了一大跳,差点又要哭了:“我只是一个无名的小贼,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谁要见我?见我想干什么?该不会是?” 小脑袋又想起可怕的事情,她惊慌地道:“我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嫁人,你可不能拐卖无知少女,这可是赏金猎人的禁忌哦。” 受够了她的啰嗦,血未冷出鞘,冷水寒冷笑道:“要么走,要么死!” 声音寒彻心扉,冰封气息蔓延。 地上二人的血未干,脑袋不知在哪里,笑三姐只得就范,但仍心存侥幸:“好吧,我跟你走,要是我不愿意,你会不会要了我的小命?” “要不要试试看?”话一出口,冰冷的剑锋已抵达粉颈。 “别,别,别这样,我,我跟你走就是。”笑三姐吓坏了,不敢再痴心妄想。 不要试图去理解所有事,有时候,我们不需要理解,只需接受。她很不情愿,但不敢不从。脑袋搬家这种力气活,就算冷水寒不收钱,再倒贴她黄金万两,她也绝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