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死亦何悲 - 霹雳神王 - 少剑东方
知音难觅,孤烟直决心献出最好的琴技,话音刚落,把手指伸进嘴里,挨个咬破十指。血溢出来了,十指连心,孤烟直用心之作,即将上演。 陈梦、迎风与金大龙莫不大惊失色,陈梦急道:“都统大人,你这是为何?” 迎风却是泪流满面,悲戚的道:“都统大人,你这是何苦?” 金大龙张大了嘴,说不出来话。 这是最后的拼搏,也是最后的呵护。 孤烟直为了和盟,为了自身,也为了陈梦、迎风和金大龙,决心拼死一搏。他自知胜算不多,所以恳求吕薄冰放过三人。他不知道,吕薄冰并不随意杀人,不用他求,吕薄冰也不会杀了陈梦、迎风。 虽暂时无法感应,但直觉告诉他,陈梦与迎风都不是漏斗。 杀人的人,都是一个德性,总以为别人也杀人的。孤烟直无疑是个杀人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然而,他还是个好上司,为了属下,甘愿放下尊严。这就是他,一个真正的人,说是弱点也好,优点也好,终究是芸芸众生的一员,逃不脱内心的挣扎。 这些,陈梦不明白,金大龙不懂,迎风却是很清楚,她深知孤烟直的良苦用心,所以很悲戚,很难过。 孤烟直忍着痛疼,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吩咐道:“今日拼死一战,如本都力竭而亡,你们随吕先生出去吧。就让本都留在这里,陪伴庄家先人,你们听到没?” 迎风流泪点头,金大龙满脸惊恐,陈梦却是心有不甘,眼睛里闪着怒火。 “此次是本都与吕先生的个人恩怨,与任何人无关。”孤烟直知道陈梦不情愿,厉声道:“若有闪失,不怪吕先生,谁也不能找他报仇!你们站到本都身后!” 绝唱即将上演,迎风、陈梦与金大龙识得厉害,全都站到身后。 孤烟直稳了稳身子,整理了下情绪,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淡淡的道:“吕先生,开始了。” 吕薄冰的内心不免有些涟漪,寻思道:“这孤烟直靠着自身对浩气的领悟,能拨弦成兵,幻化成形,威力强大,现在又如此呵护属下,还真是个难得的妙人。” 不知不觉,对孤烟直佩服起来。 孤烟直不等他答话,当即双手拨弄琴弦,口中默默唱词。 这些词,如同天书,无人能听得懂,但在琴音的配合下,别有一番魔力,深入灵魂。 牛油锅幻灭,漆黑一片,一切不可见。吕薄冰惊觉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有冷水寒,有秒色秋,笑三姐,吹吹,小刀,以及石屋中的老人,甚至还有姐姐和爹娘……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进入了幻境,久久陷在其中,甚至一度大脑模糊,差点失去意识。 这次弹奏的《勾魂曲》与此前的又有所不同,前次是孤烟直在吕薄冰进门之前弹奏好,幻化成人形及物件,陈梦与迎风后来加入角色。 而此次,却是他咬破十指,现场无形演绎,虽然重点不是针对陈梦、迎风以及金大龙,但由于威力太过强大,三人都很危险。 孤烟直单指回拨,幻出一幕白光护住三人的心脉,但即便这样,三人还是先后昏死过去。最终,孤烟直吐血而亡,依然优雅地坐在石椅上,双手抚琴,好像永远也舍不得离开心爱的琴弦。 然而,琴犹在,斯人已去。这个绝世的名伶,为了飨知音,耗尽了心力,耗尽了一切,再也无法奏出绝美的琴音。 吕薄冰意识清醒时,灯火辉煌,八盏牛油锅已重新点着,旺盛的生机蓬勃着。老人已经来到厅堂,正坐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孤烟直。 见他醒来,老人笑道:“老朽还真是没有说错,这《勾魂曲》纵使再厉害十倍,也无法把你击溃,他好歹也是一条好汉。庄家的墓室,能容得下好汉,他的后事便交给老朽了,还有五个人,麻烦你带出去了。” 吕薄冰有心邀请他,笑道:“你不与在下一起出去?在下的一鸣帮正好缺个懂得机关术的人。” “待想出去时,一定会出去。”老人婉言拒绝,哈哈大笑道:“梦想之地,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是不是真的有,老朽也很好奇。” 有一些遗憾,但并不失落,吕薄冰道:“那好,在下翘首以盼。” “有些事,讲究缘分,有缘的人,自然会相见。”老人道,话锋一转,两眼出现深邃的光芒:“不过,据老朽观察,你似乎与负灵更有缘,也许是凶缘,你这样的人,会死吗?” 吕薄冰并不觉得奇怪,反问道:“这世上,还有不死的人吗?” 这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第二次说到这个问题,吕薄冰的回答还是一模一样。 “也许从前没有,谁知道呢……”老人的脸,幽深不可捉摸,仿佛天边一抹即将消失的晚霞。 吕薄冰没有再说话,摸出药瓶,身如青烟,一滴药液滴出,金大龙化作一缕淡蓝色的火焰。对于漏斗,他是决计不留活口的,在老人面前就把他化了。 老人静静地看着,眼中精光闪烁,有着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就是搬人,幸亏有老人的帮助,否则很难同时把四个人带出石窟。临走,老人道:“好了,吕薄冰,老朽记住你了,就此别过,再见!” 纵身一跃,消失在石阶的下方。 庄闵然正在上面,吕薄冰知道他不想见,也没说什么,伸手轻敲头顶的石板三下。等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果然听见轰隆的声响。 很快,洞口的机关被打开了。吕薄冰甩着了火折子,火光闪起,只一眼便看见了庄闵然。 吕薄冰笑如春风,朝他挥了挥手:“你好,军师,我们又见面了。” 庄闵然见是他,先是惊讶,然后欣喜,跟着平静了,淡然问候:“先生别来无恙?” “在下很好,让军师久等了,下面还有几个人,劳烦军师把他们拉上来。”吕薄冰跃出洞口:“在下还有点事,急着回去。” 他与庄闵然简单说了几句,走出石屋。 “居然在山中石窟呆了这么久。”外面已经日上中天,烈日照得人快要睁不开眼,吕薄冰伸了个懒腰,喃喃地道:“这一夜,不知道爱民城会发生什么。” 吕薄冰没有停留,自行下山去了。在回城路上,他在想,吹吹不知怎样了,其他人还好吗?会不会出事呢? 他猜对了,爱民城正发生着很麻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