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冷的刀【上】 - 魂意星空 - 浮雁尘
稀疏的乌云,如同被污水浸泡过的软棉,渐渐在蔚蓝天空上聚拢。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淡,杰克依旧站在山顶处,微眯着眼,感受眼前这座城市飘来的淡苦气息。 他列出一丝轻蔑的笑,静静地眺望着栋栋高楼,被密集光点装饰得无比炫丽。 这个城市的绝大多数人,都继续着自己平凡而平静的生活,他们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着什么。 2012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了,谁还会再去相信离谱的东西呢?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世人宁可保持着一颗冰冷而的心也不愿将一丝炽热放心地抛到黑暗世界,因为黑暗看起来很冷。 城市中,有人歌唱,有人舞蹈,有人相爱,也有人怀着幻想或是梦想对着窗外孤独地发呆。。。。。。这些东西很温馨,很幸福,但他们并非能感到自己幸福,就像童年并非能快乐只有等到现实冲破那种理想化境界时才会感叹当时的无知与幸福。 那就让它冲破呗,可是又怎么忍心呢?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谁愿意在唱一首很投情的歌时被人强行打断呢? 在很短的时间里颠覆人们世界观的后果会是怎样,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杰克他们也对附近的人打过警钟,劝他们走远点,但被那些人当成了笑话笑得前俯后仰晕头转向。不过杰克并没有恼怒,一是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鄙夷自己话的结果,二是他们不离开也不会有多大受危险的可能,战争会尽量避免过多无辜的伤亡。就算他们被卷入了这场血腥淋漓的死亡之途,也不赖自己了,因为义务已经尽到了。 他缓缓弯下腰,不过并不是向谁鞠躬,而是捡起岩石上柯昊留下的小黑盒。他将金色的五截棍搭在肩上,用细细的脖子夹住,腾出的双手缓缓打开小黑盒,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扁扁的电子屏。屏幕是黑色的,映着天空中淡黑色彩的云朵,同时也捕捉到一个滑向天际边缘的白色光影。那光影一闪即逝,很难被察觉,但被杰克看到了。 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那道流星般的光影,而是。。。。。。这个东西他不会用啊! ----- 狭窄的破旧胡同中,那接连不断如同长官训斥下属的嚷嚷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沉闷声打断。 “喂!你们!。。。在干什么?!。。。” 萧子枫在说“喂!你们!”时,还带着股震人的威慑力。可“在干什么?!”一脱口,便没了底气。 两个高个强壮青年迅速转过头看他的脸,他的脸立即显出几分绯红,麻木感油然而生,以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铺满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有种闯祸后尴尬的感觉。 青年二人组先是一惊,但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判定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是孤身一人,并且身材偏瘦,细皮嫩肉,面相和善,战斗力低下,所以放松了警惕。 “关你毛事!滚滚滚。。。。。。”其中穿着黑色瘦褂的高个子青年不耐烦地嚷嚷,他的瘦脸扭曲着,眼中的鄙夷深深地刺到了萧子枫。 萧子枫想苦笑,如果按照常理的话,他应该带着“多谢不杀之恩”的表情撒腿就走,但今天他没有。至于原因什么的,有些复杂。。。。。。在他心底,那个“赤手批碎桌子事件”的事让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潜伏者一种力量,或是一种怪物,总会有一天它会爆发出来,让所有的人都见识到“懦弱的萧子枫不是不勇敢,而是懒得理会这些小事。”。他确实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拽,也迫不及待地想成为维护正义甚至拯救世界的超级大英雄。可事实证明,在那天下午昏昏迷迷地过去之后,他又成了一个废材。 很快,他的肚子传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响声,象征自己饿了。 有一种习惯,或是归宿,叫废材,叫“弱”。 是的,他的确很弱。就比如初二的一天,他善心大发,想捡掉教室里的垃圾。但当捡起第二块往大兜里塞时,一个关系不怎么融洽的干瘦男生抓住他的胳膊,打开他的手掌。萧子枫这才意识到,自己捡的垃圾里,竟然有张百元大钞!他在捡垃圾时没有注意,而现在,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或许还能解释一下,可她却。。。。。。 那个男生对着班大吼:“谁的钱掉了?!萧子枫刚刚还想拿走!谁的?!”一个扎着两个马辫的可爱女生带着可人的微笑走来,接过大钞,歪着脑袋对那名黑肤男说:“谢谢。”她的声音很甜,那名男生听了也很欣慰,然后不客气地道:“刚刚枫子还想拿走呢!”他斜溜了一眼萧子枫,大摇大摆走去。而萧子枫,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回座位。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真不想了。那天美娜说他“你真怂”时,他愣住了,他想到了很多自己怂蛋时的模样,包括那个弱不禁风地蜷缩在墙壁旁的小孩。 但是,他错了,他在最不该逞强的事上,颓然而出。 刚刚被挟持的小孩一个机灵就跑走了,沉重的书包在他身上大幅度地左右晃动,显得十分笨拙。两名青年中较胖的一个转身想要去追,但另一名干瘦高个子拉住了他,说:“别管他了,这儿还有更大的。” 他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杀虐之气无形地侧漏而出。对于面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他有很强的自信。并且刚刚萧子枫肚子里传出的饥饿讯息也让刚吃过饭的他多了几份自信。 他一把将萧子枫推到墙上,抓着萧子枫的衣领,腾出的另一只手流利地从侧腰掏出一把小刀,架在萧子枫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他的眼神仿若金刚怒目,脸筋扭曲,用习惯性的呵斥口吻吼道:“小子!你他妈谁啊?!” 萧子枫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但在这句话之后立刻又变成了负值。他对这种命令似的口气有种习惯性的畏惧,于是脸上勾出了不自在的微笑。 他很少笑,因为他生来对幽默的东西反应迟钝,所以在别人笑得前俯后仰时他能像老僧入定一般淡定。但在面对最不该露出笑容的紧张气氛时,他的表情就不打自招地更换为“我是傻瓜”模式。或许这样做可以缓解紧张,减轻压力。但同时也证明了,他很紧张。 “大。。。。。。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叫萧子?”他的声音带些抖擞,支支吾吾地,并且飘忽不定,毫无底气。他的眼神飘向一旁,一副漫不经心而欠揍的模样:“你厉害!” 的确,他的外号叫“萧子”,并且除此之外,还有“萧子凤”,“疯子”,“小疯”,“疯小子”,“孝子”,“饺子”。。。。。。最好听的是美娜独家版权的“萧枫”或“萧凤”,这俩称呼都勉强才可以称得上是外号,因为只有美娜才这样叫,并且每次她这样叫他时都非常认真,好像那个“子”是多余的似得,完全没必要纳入姓名。 他整个人顿然无力,四肢脱线。本想在说“你厉害”伸出大拇指符合的,但无力感使他懒得再动丝毫。 本身那个劫匪在看到他被自己以绝对的力量逼到墙上时露出的微笑和不屑而稍稍有所担心的。但在这句烂花之后,劫匪终于察觉到--这个人脑子有些秀逗,有些傻!于是,警惕之心如潮水般黯然退去。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叫身旁那个壮些的人拦住逃走的小学生,因为他当时被萧子枫的神秘感有些畏惧的,想留住伙伴来确保自己的安全,而现在来看,这个白衣的面善男子显然是虚张弄事,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壮些的男子哼出一声短气,露出轻蔑的微笑,微妙的喜悦感涌上心头。他因看到队友用力量战胜勇气而心生快感。有时候力量就是这种奇妙的东西,当你释放它并造成破坏时,或多或少会有种快乐,甚至是舒适,就像用手抚摸柔软的东西,或是咬碎某种食物薄薄的脆皮。 壮男双手抄在胸上,淡笑地望着他们,像是一个路人甲,正在观赏两名男子的纠纷。对于他们这种烂混混,只配在这种类似胡同的小地方张扬张扬。在这座城市,这种混混一般都是没有靠山的初出茅庐仔,所以还没什么经验,并不懂得什么团体配合,同时也不懂得江湖的险恶。就比如。。。。。。 刚刚萧子枫的那句看似是在妥协求打我事别打脸的话,更有可能是某些高手用于放松他们警惕然后做些小动作等待时机以扭转乾坤的手段。可很不凑巧,对方是萧子枫,是个憨憨,杀气全无而傻气环绕。 或许,他们有一天会碰到这样的人,然后回想起萧子枫这个“灌肠”,才生悔意。从这个角度来讲,萧子枫更像是一个有大算盘的坏蛋,可他并不会想到这些。 干瘦高个子将萧子枫的书包踢到一旁。这个书包是在萧子枫吼那句“喂!你们。。。。。。”时顺手砸在地上的,这是他一贯的示威方式,就像初中吼那句搞笑的“我操我妈!”时将杯子砸在第上和前些天闯进鸳鸯林大吼“都给我滚!”一样。这种做法总是以牺牲自己的物品甚至砸到自己脚为代价去换取对方短暂的惊讶感的。 壮男也没去接过书包翻找值钱东西,继欣赏着他们。在他心里,渐渐萌起了欺压别人的**。 高个将冰冷的刀刃侧面紧贴着上萧子枫的皮肤,以此来对他造成更大的威胁。他原本紧握萧子枫衣领的手开始向萧子枫的裤兜摸索,看有没有钱或是值钱的东西。 他和旁边那个壮汉都没有察觉到,萧子枫的一个手已经渐渐缩在身后。他不再无力了,因为冰冷的刀刃渐渐提起了他的神。 高个在视线滑向萧子枫裤兜的过程中骤然停止,他被几星不明显的额光点吸引,那是露在萧子枫衣领边缘的项链链子。黑色的细丝般的链子如同被抹上一层黑油一般光滑晶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