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逃离神地【下】 - 魂意星空 - 浮雁尘
“行啦,去吧,我一直是隐身的,只有你能看到我,别人看不到,所以在路上不要说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刚刚失恋的男人。”赵洁悄悄地说,声音有气却无力,生怕周围人听见。 他们正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印着复杂的金色图案的晶亮瓷砖上。头顶上方,隔着数十层楼高的空气,一台巨大的垂柳样式吊灯静静地安置在华丽天墙上,洁光异常耀眼,仿佛整栋大楼都是它照亮的。 “喂喂喂!还看什么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赵洁声音大了很多,看来她用所谓的“意能”将声音过滤了。 “嗯,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吗?”萧子枫低声问。他打来到这里就没有敢大声说话过,他是比较腼腆的男生。 “对啊,和来的时候一样,但是千万要装得像一些,就当我不存在,和其他人一样去吧,加油。” 萧子枫发现,赵洁的身影竟是带些半透明的,仿佛是某种高科技在空中投下的虚影,但是他能确定赵洁的真实性,因为他的肩一侧被赵洁用力地顶了顶。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境中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但是仍觉得对方存在一般。 稀稀散散的人烟渐渐向大厅的旋转门聚拢,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人群。越来越多的身影卡在门的内侧,将旋转门下端蜜蜜挡住。 萧子枫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来的时候进出的人烟是十分稀少的,十几个旋转门老实地转着,只为迎接这些偶尔才会经过的黑影。但是这时,竟出现了拥堵的情况。难道。。。。。。萧子枫立马做出了合乎逻辑的解释――这里下班了! 他是有些假近视的,所以到离近的时候才发现――淡黑色的旋转玻璃门前,人群按照门的位置排起了十几个短队,两门相接的地方,都有三个穿着军衣的高大男子把守,最靠里的那个拿着黑色的勺子形状物体,仔细地扫过眼前人的衣服,就像是高考时考生进考场前需要经过检查一样。 由于这道检查流水线仔细而缓慢,队列又增加了两层,萧子枫这才意识到这里人并不是很稀少,他感到人太稀少的原因是这里地方太大了――先不说大厅的庞大了,这几十层的楼梯盘旋在周围,每层房间都是以标准的圆环排列,围绕大厅上方的空旷区域,其容量可想而知。 面对逐渐增多的人群,看到一个个身穿黑衣的人在极其仔细的“研究”下才阔步离去,萧子枫心头猛烈地一个抽动,大脑传来万匹草泥马的骚动狂奔的壮景。。。。。。小脸发热,他又紧张了。 这回的紧张和之前不同,之前都是对陌生领地的畏惧谨慎,并且有赵洁这个小魔女在身旁庇护保佑和提醒。而现在这个女孩不见了,仿若人间消失一般。这意味着他要孤军奋战!他一个穿着学生式白衣的无知未成年要面对前方穿着军装手提伊萨卡的强壮刚毅男子? 这伙人可不是上次那两个傻到家的劫匪,这次是军人!蜜蜂面前纹丝不动的军人! 紧张!紧张!紧张地他想要。。。。。。想要撒尿。。。。。。 “喂!咋还不走?”赵洁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站在最后一排,已经脱离队伍一截儿了。 还好,小魔女在,唯一的依靠在,他活着的信心还在。 “我。。。。。。想接手。”萧子枫怕被别人听见,转过身说。 “嗯?”后面秘书样子的女性严肃而不解地皱眉。 “嗯。”萧子枫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无厘头地回答,他羞涩的脸滚烫了起来。 “真实拿你没办法,到外面姐姐给你找WC,现在不能离开,会引起怀疑,知道吗?给我站直,挺胸,抬头,收胸。”赵洁声音很低,只是在用气息说话,并且从耳旁感受到的轻轻小风来看她是凑近自己耳朵说的。意识到这点,萧子枫的脑袋炸开了花,弥漫全身的紧张感带着奇妙的滋味。 “爸爸爸爸,这不是那个被降职的奇怪叔叔吗?”童真、嘹亮、无知的声音吼住全场的严肃气氛,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小孩。。。。。。所指的人:萧子枫。 靠~!玩什么!谁认识你啊小子?老子是哥哥懂吗是英俊潇洒帅气昂然的萧子枫大哥哥!萧子枫不知是该气氛还是找个洞把自己埋了然后立个碑上面写着“此地无萧子枫一个”! 身旁四五米处,一个指着自己张冠李戴地说自己是降职怪叔叔并用洪亮的声音将周围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来的小孩,是他进这里旋门的时候,那个在父亲巨手牵引下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那紧张衰脸的西服小孩儿,他不是出去了吗?现在竟又回来了,并让自己丢人!原先萧子枫对这个小孩的可近感顿时化为可怒之气。 “听话!”小孩儿身后的黑衣中年男子严厉地道。 “为什么他的脸那么红呢?”小孩依旧指着萧子枫,眼神中既有喜悦又有好奇。 “安静点儿!”父亲呵斥,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脑袋摆正。 萧子枫没敢直视小孩,故作不管自己什么事儿一样低着头,可是余光中可以模糊地看到那个小孩正努力地撇着眼睛盯自己,随后他们身后又加了一个人,一个女士,如果萧子枫没有看错的话,女士白芷的小腿下那双鞋子,正是原本自己身后那名女子的那双。 “先生,请管好您的儿子,现在很需要安静。”一身红衣歪带着礼帽的高个子苗条女性从从前方走来,对着小孩身后的男子说道。 男子连忙点头,红衣女子微笑地回了礼,走到前方。萧子枫感觉到了,即使他低着头只能看到这名礼仪小姐样式的人胸部以下的位置,但从她转身的某个迟钝和角度感觉到了,女子走之前瞥了自己一眼。 队伍缓缓地前进,萧子枫这才知道他的确成了最后一排。本身夹在两个人中间更好“滥竽充数”些。。。。。。好吧应该是“鱼目混珠”,但萧子枫目前想到的词语便是滥竽充数,因为如果周围人是珠的话他也不算鱼目,他只是那个不会吹乐器的怂汉在和大家合奏之后皇帝竟临时怪性大发想要听每个人都为他独奏一遍听,而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也比如老师要挨个检查背诵的作业而他连读都不会读,想作弊都难。 好了,找到可以形容他的词语了,坐以待毙,不,是站以待毙,是绝望和不情愿。 也难怪,前面那壮汉可拿着枪哩,这可是真枪啊,手指微微一颤你就嗝屁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的生命在此刻丝毫没有价值,只是取决于考官会不会怜悯你,他的一丝考虑就是你生和死的距离!而死了,啥都没了诶,他掌握着你的命运,你的全部。而你,正往枪口上撞嘞。 此刻萧子枫才知道自己有多怕死,生着就是怕死?当然了因为你生着啊,谁都会有那么些怕死的,除非你有更强烈的东西盖住了这个害怕。 可萧子枫觉得自己现在怕死的重要原因是。。。。。。他在憋尿,他不想憋着死,多不舒服诶,等让他解决完再说以后的事儿呗。 很多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件小事儿就足以影响他的想法,这种性情在大人那里叫“不稳重”。 想着想着,就轮到自己了,看着前面的人提着包大大方方走去,仿佛获得了自由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游玩可以享受各种各样的美食乐趣。。。。。。而他难说了,好可惜,还不如撕破脸把别人欠的钱都要回来好好玩玩哩,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该享受的没有抓紧时间享受过后就无法确保还有机会,毕竟“时则生变”。 看似塑料的勺子状扫描仪掠过身体的各个部位,直到胸前竟传来了“滴滴”的响声。 “嗯?!”青年锁眉,严肃地说:“掏出来!”同时萧子枫看到身旁持着伊萨卡的人手指有扣动扳机的冲动。 没等萧子枫动手,男子快速拍住他的肩膀,然后将萧子枫脖子上的项链拽出。 “给我!”萧子枫条件反射地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当别人动他的项链时他都会满怀怒意地说“给我!”,虽然他并不会动手,但那股认真的劲儿却让同学都畏惧了,知道软弱可欺的他也是有底线的。 男子竟丝毫没有反应,萧子枫人生的一大招被他毫无压力地格挡住,仿佛一根针硬硬地装上黑色金刚石。 “给他吧,这个东西是苏航认可的。”红衣女子此刻站了起来,萧子枫被这标准而沉稳的口音打动,感激地仰头,一米八的女子长发飘逸。 男子松手,挥了挥胳膊示意他可以走了,萧子枫心中升起了十年抗战解放后的潮情,他。。。。。。被放了?竟然这么轻松? “怪叔叔笑了!”和他并排走出转门的小孩儿大声说,随后被身旁的男子默然拉走,小孩依旧用那种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 萧子枫不知怎的想回头,隔着旋门看到那名红衣的“礼仪小姐”同样转头望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