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纸 - 凡嫡天相 - 来生悦己
    若云缙真的那般命硬,又怎么会落到,那般田地?
    她詹云贤若真是有福之女,前世又怎么会落得那般绝境?最后被刺身亡?
    宫内关于皇子翳得宠的消息不断传来,但太子爷受到重任的消息也是不断。
    一时之间,原本对于和贵妃不屑一顾的宫妃们,觉得危机感传来,和贵妃几次险象环生,惹得君主大怒。
    不过,不管外面如何传言,云贤都是守着自己的院落,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花园,太子爷若是没有公差,每天都会来云贤这里陪她下棋、聊天。
    林翳也是不定时的来看云贤,陪云贤摆弄着园子里的兰花,云贤承诺送与他的兰花,他一直未取走,直说自己不是养花之人,自己拿了去,怕是没几日就养死了,倒不如常常来看花。
    早禾常常笑呵呵的跟云贤说,那皇子翳哪里是来看兰花,分明是看云贤这朵娇滴滴的云花。
    云贤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云贤不爱出去逛,整整一年她都不曾找君主天辕请牌子出宫,对外只说是为君后守孝三年,不便出宫。
    君主天辕对此似乎很满意,时不常的还会让人送了块可以随意出入宫的牌子来,劝云贤回家看看,免得与家人生疏了就不好了。
    云贤一并应着,收下了牌子,却不曾出宫。
    和贵妃同君后一般,都是狩国的女子,五官都是类似的深邃,得了君主天辕的宠爱,似乎是理所当然,不少人嫉妒,也有不少人嘲笑。就是不知道这嘲笑,是嘲笑君后被这么一个和自己相似的替身所累,还是嘲笑这位和贵妃被当做替身。
    其实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帝王的宠爱本就无常。
    今朝你妆容颜精心得宠了,绕着帝王身边起舞娉婷,明朝帝王的心思指不定就被某个多情佳丽清丽的容貌吸引了去。
    后朝,帝王的心是否就落到了某个容光胜锦,婉转如莺的女子身上?
    凡承欢于御前的女子,自然是有万种风情
    若是放在几十年前,云贤多半对于这种宫斗不屑一顾。毕竟她受到的教育是一夫一妻制度,这种后/宫绝对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直到她发现,原来那些后/宫的女人机关算尽。算尽了心血 不过是为了家族某个出路,也为了自己某条生路罢了。
    一时间的恩宠算得了什么?转眼就又有一位比你更美丽,更风情的佳丽站在你原来的位置。
    有了地位,在红颜老去,帝王情薄之时。尚可不必被人踩与脚下,任意践踏。
    云贤笔尖一转,勾勒下了最后一笔,吩咐一直守在身旁研磨的早禾
    道:“昨夜,你陪我一宿未眠,抄写经文。现在怕是累了吧,你且把这经文交给别人拿去吹干,放置好。然后就先安歇吧!”
    “奴婢不累,倒是公主,您千金之躯,熬了一宿,若是让太子爷或者皇子翳知晓了。怕是有得心疼好一会。”早禾跟着云贤时间久了,有些话也敢大胆的说了。这番话到无打趣的意思,完全是陈述事实。
    “他们?他们少来两趟,我也不会需要熬上一宿抄写经书。”云贤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现在毕竟顶着给君后守孝的名不是。
    “呵呵,两位听着公主这么说,指不定心都要碎了。”早禾呵呵的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端起一旁冷掉的参茶,:“茶水冷了,公主稍等,早禾这就让人去换上温热茶水,吩咐人准备洗漱用品。”
    “不必,你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省得!”早禾知道自己家公主这会儿不耐烦了,忙一俯身,然后捧着经文离开了。
    离开云贤寝室后,早禾就招过身旁的小宫女,把经文递给其中一个小宫女,然后吩咐其他几个人去准备洗漱用具,随时候着。
    并且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去请太医院的太医来一趟,毕竟云贤熬了一宿,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担待不起。
    早禾离开没多久,湘绣就由着侍卫带到了云贤房里。
    此时云贤已经吩咐人进来送了洗漱用具,自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湘绣到来后,很自然的就接过了梳子,帮云贤打理起发辫。
    湘绣给云贤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鬓,然后找了个钗子,松垮垮的插入发鬓,然后伺候她换上保暖的衣物。
    一切装扮完毕,云贤满意的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图纸:。“让下面准备一下,拿着图样继续研究。”
    “这是……上次研究失败的东西?”湘绣接过图样,随意的瞄了一眼。
    “这次的更为详细,我要它在年关之前出现成品。”云贤用食指敲打着梳妆桌的桌面。
    湘绣对于这种设计图,虽然勉强看的懂,但却无法完全对比出先前的图纸和这张图纸的好坏,不过既然自己家小姐这么说,必定是有不同吧!只是……。
    “只是,那穆公曾经说过,这东西无用,不愿意多动手。”湘绣想到那被誉为‘巧夺天工’的穆公,就忍不住觉得无奈。
    “罢了,我跟你同去!”
    进入暗室后,穆公――穆常恩就强制自己宁定心神,室内光线很暗,摇弋的烛光忽明忽暗,并不能照耀完整个室内。
    定眼望去,主座的方向,并无其他人,只有一位学童打扮的小少年,坐在对于他来说,有些高大的南国紫檀木巨桌之后,专心的用刻刀雕着一面面具。
    他的突然走近,让小少年的眉尾只略挑动了那么一下,但却并不曾抬起头,一时间,气氛沉静了下来。
    穆公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不由一愣,他知道自己的雇主此时会到来,却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的雇主居然是一位小少年。
    少年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他右手上执着的雕刀上,似乎是对于手中的木质面具的下巴,有些不满意,云贤的到来,没有特别的感觉。
    穆公抱拳,涩声问道,“敢问,阁下是否是詹少?”
    只见那少年随意的扬了扬手,湖蓝色薄袍衬着月牙色边沿,白嫩的小手转动着刻刀。
    穆公立刻就止住了想要再次询问的声音。
    心里却有千百句话要问,这么一个少年,怎么可能会是他的雇主?
    少年拿过一旁的磨刀,在面具的眼眶处摩擦了几下,然后又拿起刻刀雕镂了一会。
    随着沉默的时间加长,穆公感觉到自己的汗珠,正一粒又一利的冒上来,很快的就遍布他的头顶发根、下颔胡髭上。过了好一会,室内仍然沉默,穆公终究还是不习惯这种感觉,于是又是一抱拳:“詹少!属下穆公……穆常恩恭迎詹少!”
    少年这才扬了扬眉,轻轻地把木质面具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抬起了头,穆公这才勉强看清了自己雇主的面。
    只见少年的脸色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与穆公猜测的一般,这位小少年,年岁尚轻,看上去人畜无害,只见少年用瘦弱的手臂支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副懒散的模样:“有事?”
    少年的声音虚弱低哑,似断若续。
    穆公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忙道:“詹少,砚主事告知属下,詹少的到来,属下本想第一时间来迎接,却不想被湘绣姑娘给拦住,递给属下一卷图纸。”
    穆公说着忙从衣袖中取出一个两个巴掌大小的卷轴,正是云贤给湘绣的图纸裱出的卷轴。
    这少年当然就是出宫后换装而来的詹云贤,她低垂下眼帘,面色有些低沉,闷声道:“巧夺天工的穆公,自然是忙碌非常!”
    “属下不敢,实在是因为……。”
    “为何?”云贤忍不住冷哼:“可是,看湘绣给你的图纸,所以耽误了些时辰?”
    “这……是,属下猜想,湘绣姑娘既然把图纸给属下,定是需要属下好生看看。”穆公想着当时湘绣递给他图纸的时候,说过这图纸正是前些时日,他赶制失败的水车,就不禁一阵恼火。
    他都说过,不可能成功了,为何还要再次送来图纸?
    上次的图纸,他一气之下就丢入炉火中烧为灰烬。
    他是穆公,研制的都是精密的,可以用于战场的东西,这种观赏用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刻意来找他来研制吧,更何况,前些时日,他手下的人,不是已经把观赏用的水车给松去了吗?
    他曾经看过成品,纵然达不到图纸上说的功能,但观赏价值还是很高的。
    “穆公可是觉得,让你监制水车,有些大材小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