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西兰小姐 - 龙城兵营 - 湘西谭有为
六月的龙城,潮湿,闷热,三天两头一场雨,刚刚被太阳烘干了的龙城,转眼就被一场行雨给淋湿,地面上冒出丝丝热气。 春华楼老保吃好晚饭,要是平时,老保总会麻将桌子早就摆起,可是,眼前还不行。柴房里面的杏儿已经是五六天没有喝一滴水,进一粒米,要死不活的,折腾得春华楼死去活来。连夜来,春华楼的老保都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不敢一丁点的放松。老报在白天听出了刘生的意思,刘生的意思也就是西县长的意思,这西县长的意思,就可以转变成这老保的意思。老保心里一热,一高兴,一来劲,手指掐着牙签,一身肥肉,一摇一摆的向柴房滚去。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酉水河泛发出鱼鳞光。这鱼鳞光格外刺眼,撩人。西门垄一片蛙声,一些不知名的虫鸣,伴随着蛙声一起一伏,时高时低,时强时弱,时隐时现。田间地头,蜻蜓依附在秧苗叶上,树叶上,静观飞蛾灯下来来去去。夜间杀手田鼠放纵追逐猎物,不时传来几声惨叫,那是老鼠的声音。稍稍加以侧耳倾听,就连各种蛇类捕食老鼠,青蛙的声音,隐隐可闻。 夜晚中的西门垄,物种繁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生存,尽情地演绎着生命的真谛。 夜空繁星点点,银河迷离,微风习习,月色清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全身武装紧身黑色装扮,脸上蒙着一层黑纱,身手敏捷,躬身闪电越过,楼台亭角,田埂土坎,三步两步,两条人影就到了酉水河边。只见两条人影碰头私语,眼神对碰之后,悄然来到一棵大槐树下面,其中身材稍微苗条点的黑影半蹲装四周打量,身材壮实的人影躬身下去,卧爬在地,左手伏地,右手麻利掀开槐树根下一块巨石,然后侧身用手探进去,不一会儿,拉出来一个足有一米多的箱子,这箱子全部用红布包裹。 两条人影一起动手解开红布,掏出一把钥匙迅速打开箱子,腰间一插,各自插好两把盒把子,又从箱子里面抓起几把闪闪发亮的子弹,待上下四个衣袋全部装满之后,迅速将箱子锁上,包上红布,从新放回槐树下面的洞内。一切准备妥当。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迅速越过河岸,冲进田间地头,越过楼台亭角,匆匆忙忙地向龙城北门奔去。瞬间,人影消失夜幕,蛙声依旧,虫鸣依旧,西门垄万家灯火,如往日一样,闷热,潮湿。。。。。。 把门打开。 守门的伙计躬身掏出怀里的钥匙,眼睛却是瞟着老保的兄扑,这老保虽说是快五十的老女人,仍存几份风韵。 啪地一巴掌,清脆明亮的响声引起楼上几个飘壳的迎笑声。 老保破口大骂,狗日的吃货,老娘挖了你的眼睛,还不赶快开门? 老保得意的朝楼上几个飘壳笑骂道,都不是他妈的好东西,你们这些狗日的吃货,都不是老子的菜哟。 守门的伙计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慌乱地捡起地上被打掉的钥匙,满脸赔笑地去开门,不记事的眼睛还是斜着离不开老报时起时伏的兄扑。伙计的憨样,并不是引起老保真的不高兴,而是大动纯心,脸上泛发出阵阵红晕,如果老娘没有几份姿势,这春华楼能够经久不衰? 老保骂归骂,打归打,手下的伙计实际上都是她膝下工具,只要身体结实地,行头中用的,这老报效仿武皇,每天晚上暗地里翻牌子。老保这一做法,大概是显摆自己可以与武皇媲美,同时,老报时时不忘自己也是皇室贵族,从京城而来。既然从京城而来,又又武皇为榜样,加上自己春华楼得天独厚,进水楼台先得月,何乐而不为呢? 你狗日的嘴又开始馋了?老保一巴掌抓住伙计的工具,舌头尖颤抖在嘴唇之间,两只眼睛勾住伙计躲躲闪闪地眼神,手指时松时紧地用力,弄得这伙计“吽呼唤天”全身直哆嗦。 想呢,想是我了呢。 想的话,还不开门? 开,我开,这就开,开门。老保的话就像一皮皮鸡毛,撩拨在伙计的身上,心上,伙计全身发热,喉咙发燥,脚杆打抖,手竿打颤,嘴巴悉悉索索,不知所云,十指不听使唤,迷谜忽忽中,嘎吱一声,门就开了。。。。。。 黑暗中,杏儿微闭的双眼,若即若离的游丝中,晃动着两团白花花的肉坛,耳边隐隐哟哟飘来柴房地上稻草被肉咧的洗洗刷刷细微地声音,嗯啊,啊嗯,唉哟,哟唉,一阵阵喘气,怪叫,细语,似阴朝地府里面传来。 杏儿迷糊的意思中,是否感觉到西家二爷的声音,这声音令杏儿羞愧,悲愤,痛恨得只想一死了之。 突然,一阵枪声响彻云霄,闪电般划过夜空,春华楼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火烧杉树板子,枪声汇集在一起,杏儿感觉到自己到了地域,只见阎王爷一只手手持盒把子,一只手牢牢抓住老保的头发,一声枪响,老报边脑袋开花,血光飞溅,两只眼睛挣得像牛卵子那么大,嘭咚一声,倒地身亡。紧接着,又见阎王抬起大脚,一大脚就将守门的伙计死死地踩在脚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出数米,最后,像西瓜一样,爆裂成一团血肉。 说来奇怪,杏儿在梦幻中目睹老保死去的惨状,并不感到惧怕,在心中反而一扫这段时间的忧闷,只想开口大喊,可是,杏儿怎么也喊不出来,想站起身来拍手称快,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 杏儿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人影,这人影有点熟悉,又像北门城门口摆摊的张半仙,因为,杏儿小的时候就是他爹刘大带到这里请张半仙取得名字,长大后也来过几次,这次被西家二老爷关在这里,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也看见过张半仙。杏儿又觉得不像张半仙,倒觉得像他死去的爹,是爹的魂魄来了? 杏儿想喊,喊不出来,想起身,起不来,胡思乱猜中,杏儿被一只强有力的双手抱起,然后被捆绑在这个人影宽大结实的背脊上,春儿能够感觉到这背脊就像一团火,这火焰烤得杏儿暖和和地。 杏儿听见一阵阵枪声,一阵阵脚步声,一阵阵火烧春华楼杉木板子声,又听到一阵阵喊叫声:太平山的土匪攻城了,岩子坡吴大麻子来了,快跑啊。。。。。。 杏儿一阵眩晕,意思之外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杏儿不得而知。直到她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叫一声粗放的声音:小姐,小姐,半仙,半仙,快快快,杏儿醒了,醒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刚落,杏儿惺忪的视线里,晃动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这脸蛋就像他爹刘大讲的故事中的荷花仙子,嫦娥姑娘,好乖。。。。。。 张半仙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武三,西小姐,你们好好照看杏儿,我不能久留这里,昨晚龙城大闹一通,我今天如果不去摆摊,恐怕难逃干系。。。。。。。 对,张三哥,你快去,这里有我和小姐,你一百个放心。 张三哥,你放心去吧,杏儿有我,不会有事情,哦,你等下,张三哥。 西家小姐喊停张半仙,径直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门,站在楼台上四周望了望,然后转身走进来,你就坐我的轿子去吧,我叫小米陪你去,就说去买胭脂,守门的看见我的轿子,不敢多问,到了城之后,小米再回。。。。。。 这样怕不合适吧。张半仙不依。 只有这样了,轿夫都是我们的人,你只有这样才能出大门的。小米不回来,我就不出门,去吧,快去。 张半仙被西家小姐推出门,丫鬟小米早就在楼下准备好了轿子,张半仙不再多说,躬身一闪,进了轿子里面。西家小姐站在楼上一摆手,小米点点头,手一挥,载着张半仙的轿子顺利地向龙城颠簸而去。。。。。。
